第167章 暗算趙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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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趙無憂的這個要求,溫故只能表示無可奈何。

  「蝴蝶蠱一旦進入身體,只能隨著宿主的死亡而脫離。這就意味著,除非你死或者是在蝴蝶蠱徹底成化之後,由你自己的強烈意志支配。」溫故望著趙無憂,面色微臣,「給你蝴蝶蠱的人,不是在害你而很有可能是在救你。」

  「巫族內一直盛傳,蝴蝶蠱具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效用。雖然我沒有見過,但是我們祖祖輩輩都是這樣傳承的。蝴蝶蠱一旦成蠱,就會有自己的意識,而且能與主人融為一處,對你而言是有利無害的。你不必畏懼它,它雖然在你體內,但不會害你。」

  趙無憂一愣,「你是說,活死人肉白骨?」

  「你以為趙無極那兩刀,你是如何躲過去的?」溫故輕嘆,「終究是前有因後有果罷了!」

  一時間,趙無憂不敢肯定這溫故所言是真是假。如果真的是活死人肉白骨,那可就是好東西了,幾乎能達到了起死回生的效用吧?

  若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豈非占了大便宜?也難怪這無極宮的人,費盡心思的想要把自己的蝴蝶蠱取出來占為己有,這就意味著——自己很危險!

  而且如果皇帝知道自己身上有這麼好的東西,難保不會起了心思。

  「這是不是你們巫族被滅族的原因?」趙無憂低問。

  溫故沒有吭聲,沒有否認大概代表著認。

  「有人覬覦你們巫族的蝴蝶蠱,是故招致了整個巫族的抵抗,於是乎慕容帶著蝴蝶蠱來到了中原,進入了大鄴的疆域。可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蝴蝶蠱會在我的身上?」這才是趙無憂想不通的事情。

  溫故苦笑兩聲,「時隔多年,誰知道此前發生過什麼事呢?終究是造化弄人,緣分使然。」

  「無解便是緣,你是這個意思嗎?」趙無憂意味深長的望著溫故,「且不管早前發生了什麼,人總歸是要往前看的。既然你說這蝴蝶蠱是好東西,那我暫且接受罷!」她輕咳兩聲,再回看一眼畫上的女子。

  心裡莫名的悲涼起來,迎上畫中人的雙眸,竟也不由自主的紅了眼睛,好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逆流。

  趙無憂快速斂了眸,不想再多看一眼。

  臨走前,趙無憂故作鎮定道,「你把畫卷收起來。別叫人看到,免得到時候旁生枝節,惹來不必要的煩。」想了想又道,「含音那頭你盡點心,別教她死了,我留下她還有用。」

  「我明白!」溫故低低的應了一聲。

  趙無憂已然不想去管此刻的溫故是何表情,只顧著抬步往外走。她走得有些著急,莫名的有些心慌意亂。便是素兮也跟著詫異,公子這是怎麼了?

  「公子?」素兮道,「是哪裡不舒服嗎?」

  趙無憂頓住腳步,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一眼極是熾烈的陽光,「你說這世上是否真有起死回生的東西?你覺得人死了能否重獲新生呢?」

  聞言,素兮認真的想了想,「按理說是不可能的,不過如果人死了,但是胸腔里存了一口氣,而後得到及時的救治,應該也是有可能起死回生吧!這種事情畢竟需要奇蹟,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時候也不是不可能的。」

  趙無憂凝眉,「這麼說,你是相信的?」

  「人生苦短,該相信奇蹟吧!」素兮笑了笑,「公子不相信嗎?」

  「倒不是不相信,只是有時候覺得自己沒有這樣的好運氣。」趙無憂自嘲般揶揄,「我這輩子所有的好運都用來勉力存活。」

  素兮低眉,「公子?」

  「你也不必寬慰我,這些年都過來了,還怕現在嗎?」趙無憂釋然淺笑,「去看看含音吧!」

  二人走在長長的迴廊里。趙無憂面色微凝,轉而道,「你上次說那個衣人的武功不像是中原人,可有眉目了?」

  素兮搖頭,「卑職託付了一些江湖好友,請他們代為查找,至今都沒有下落。對了,陽城的探子來報,說是齊攸王的別院外頭,有些奇怪的人在探頭探腦。」

  聞言,趙無憂頓住腳步,「是什麼人呢?」

  「不知道,他們喬裝成老百姓,也不知到底要幹什麼。」素兮抿唇,「公子。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暫時不必打草驚蛇。」趙無憂思慮在上,「我與齊攸王約定了三日為限,是故等上兩天再說。還有,既然齊攸王別院外頭有人鬼鬼祟祟,保不齊咱們驛館外頭,也有人不懷好意。」

  語罷,趙無憂別有深意的望著素兮。

  素兮微微皺了眉頭,當即明白了趙無憂的意思。既然齊攸王那兒會有人居心不良,難保這驛館外頭也會有人心懷不軌。

  含音躺在床榻上,背上挨了一刀,當時血流不止,若不是溫故醫術高明,估計早就去了閻王殿報到。如今見著趙無憂進來,她當即想要起身,卻被趙無憂快速摁回去。

  「別動!」趙無憂冷了眉目,「傷口很深,你好生將養著,切莫再讓傷口裂開。」

  含音微微圈紅了眼眶,「你、你終於肯原諒我了?」

  「你我之間說什麼原諒不原諒的。」趙無憂輕嘆一聲,眸色憐惜的望著含音,「別胡思亂想,事情總會過去的,不必放在心上。我當時有些失望,倒也不是真的不肯原諒。」

  「我只是想救你,而後——」含音咬著唇,竟落下淚來。

  趙無憂微涼的指尖,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我豈會不知你內心的想法,只不過有些東西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的。若是能這般恣意瀟灑,我便不會在這官場沉沉浮浮,如今還落得如此病重,不得自由。」

  語罷,她輕咳兩聲,泛白的臉上仍是沒有半點表情。

  含音望著趙無憂這寡淡的神情,心頭更是有些慌亂無措,「如初,你別這樣。」

  「放心吧!」趙無憂輕嘆著起身,「我這條命也不是人人都能拿的,閻王爺若真的想帶我走,恐怕也不會留待今日。」

  「我不會讓你死的。」含音泣淚,「那佛珠如今都拿到了,是不是——」

  趙無憂苦笑,「一百零八顆佛珠,還差不少呢!」

  「我一定幫你湊齊。」含音抿唇,「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讓你死。就算是拼盡全力,我也要助你安然無恙的活下去。你答應過我,要與我生生世世在一起,豈能食言。」

  趙無憂笑得紅了眼眶,「若我不死,必當兌現承諾。」

  外頭是陸國安的聲音,「趙大人,薛知府在正廳等著,請您過去一趟。」

  「你趕緊去吧!」含音低眉,「我會好好照顧自己,讓自己快點好起來。」

  「好!」趙無憂輕嘆一聲起身,「你好好歇著吧!」她咳嗽著走出去,腳步有些慢,到了門口又回頭去看床榻上的含音,一臉的無奈與溫和。

  走出去門之後,素兮回眸瞧了一眼屋裡,只見那含音依舊保持著目送的姿勢。素兮心道:看樣子咱家公子把她迷得不行了,這姑娘真是個缺心眼的。

  陸國安在外頭行了禮,「趙大人,薛知府到了。」

  趙無憂走得很慢,似乎是慢慢悠悠的過去。

  見狀,陸國安也不催,只是跟素兮一道隨在趙無憂身後。陸國安心想著,趙大人這一次又玩什麼花樣呢?聽得薛遠見在等著,也是這般的慢悠悠,難不成這薛知府早前得罪了趙大人?

  可仔細想想,似乎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趙無憂當然不會告訴陸國安這是怎麼個情況,而依著陸國安的腦子,斷然也猜不透趙無憂的心中所想,估摸著也只有穆百里才能猜出一二。

  可惜。穆百里不在。

  趙無憂走了走,又停下來坐在了院子裡。

  陸國安更不解了,「趙大人,你這是怎麼了?」

  「這驛館陳舊,連路都修不平,實在是不好走。」趙無憂輕嘆一聲,「沒法子,誰讓我這京城來的,實在是住不慣這陽城的驛館呢!」

  素兮倒是聽出感覺來了,再結合早前公子說的那些話,她當下便明白過來,「卑職去請薛知府過來吧!也免得公子萬一累著,便不太好!」

  趙無憂沒有吭聲,只是低頭意味深長的笑著。

  瞧著素兮離去的背影,陸國安恍然大悟。原來這趙大人打的是這門心思。他快速環顧驛館,敢情這驛館不太周全了,是這尚書府的探子聞出味來了吧!

  不多時,素兮還真的將薛遠見給請來了。

  薛遠見愣了愣,「趙大人這是怎麼了?素兮姑娘說,趙大人身子不適。」

  「本官回到驛館吃了藥,已經好些了。」趙無憂顯得有些無奈,「多虧了知府大人昨夜的招待,否則本官怕是要撐不住的。」

  素兮道,「這陽城畢竟不是京城,終究做不了尚書府的周全。公子身子不好,這驛館實在太簡陋,卑職擔心公子受不住。」

  薛遠見為官多年,自然也知道這個時候是逢迎拍馬的好時候,當即作揖道,「下官知道趙大人來陽城一趟實在是辛苦,薛府雖然簡陋,但比這驛館要好一些,趙大人若是不嫌棄的話——」

  趙無憂輕咳兩聲,「如此豈非煩知府大人?」

  聽得這話,薛遠見自然也是明白的,趙無憂這是鬆了口。想了想,薛遠見忙道,「趙大人不必擔心,下官的府邸雖說比不得京城裡的尚書府,可在這陽城內也算是極好的,能確保趙大人的周全無虞。還望趙大人莫要推辭!」

  趙無憂輕笑兩聲,「薛知府這是讓本官入鄉隨俗嗎?」

  「也無不可!」薛遠見笑道。

  「公子,三番四次的推卻知府大人的美意,恐怕有些不近人情呢!」素兮在旁幫腔。

  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如此也罷!那便有勞知府大人操持,本官多謝了!」語罷起身作揖。

  「趙大人真是折煞下官了!」薛遠見急忙還禮。

  如此,便算是敲定了趙無憂的行跡,她決定去知府家住兩日,然後等著齊攸王的答案。當然,趙無憂也不是傻子,這齊攸王好像有些不願回京的樣子,趙無憂若是真當放鬆警惕,想來這齊攸王真當不用回去了。

  這不回去有不回去的好處,回去也有回去的好處,趙無憂得好好衡量一下這二者之間的利弊。她得想個折中的法子才行,免得到時候反倒成全了某些人的不軌之心。

  進了這薛府,趙無憂還是住在那天的院子裡,東廠的錦衣和尚書府的影衛相伴,這院子又成了固若金湯戒備森嚴。

  薛遠見跟在趙無憂身邊。「趙大人此行不易,今兒可有什麼地方想去歇歇腳的嗎?」

  「不知這陽城裡,有什麼地方是最愜意的?」趙無憂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薛遠見忙道,「下官盡力安排。」

  「有勞!」趙無憂道,「本官在這陽城也待不了幾日,這兩日還得打攪知府大人。」

  「下官樂意之至。」薛遠見作揖,「下官這就去安排。」

  「去吧!」趙無憂負手而立。

  目送薛遠見離去的背影,素兮道,「公子是覺得在這兒比較安全?」

  「我只是覺得如果有人盯著驛館,那就說明某些人早晚是要下手的。」趙無憂笑了笑,「我倒要看看,他們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某人某物來的。」

  如果是衝著趙無憂來的,那麼這薛府外頭就會出事。

  如果是衝著驛館裡的人和物來的,那趙無憂就給他們騰個地方。讓他們好好表現表現。否則她在驛館待著,那些人勢必有些忌憚,豈非失了趣兒?

  陸國安點點頭,「好一招投石問路。」

  「沒法子,這陽城又不是京城,我也不是事事通。身處異鄉為異客,只好事急從權,摸著石頭過河。」趙無憂笑得涼涼的,「陸千戶在千歲爺跟前待得久了,想必這其中道理比我清楚。有些話該傳回去的當然要傳,可有些事兒只能爛在肚子裡。否則你這鷹隼一出去,被人一箭射下,那你們這東廠的臉上可就不那麼好看了。」

  「是!」陸國安俯首,「卑職明白了!」

  「明白最好,可別嘴上明白。心裡卻揣著糊塗。」趙無憂眸色微沉的環顧四周。

  音落,誰都沒有吭聲。

  這偌大的陽城,看上去是平靜如水,可實際上呢卻是暗潮湧動。趙無憂幾乎可以肯定,有一股不明勢力在這陽城內遊走。

  詭異的北疆人,逃脫的衣人,這無極宮與北疆怕是也脫不得干係。

  趙無憂按兵不動,畢竟這不是京城,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教人盯著齊攸王的別院,她可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是齊攸王。

  薛遠見帶著趙無憂去了一個好地方,外表看上去是個茶樓,可這茶樓里陪坐的姑娘卻是一個個如花似玉,八面玲瓏。

  「我不喝酒,也不喝茶。」趙無憂含笑端著白水。扭頭望著身邊的美人,「恐怕讓姑娘失望了!」

  那女子名喚解語花,果然是極為體貼的,這廂盈盈一笑,「妾去幫大人泡杯果茶。」她也不是死纏爛打,可偏生得溫柔如水,真當是一朵解語花。

  薛遠見坐在對面,難免有些尷尬,他知道趙無憂不喝酒,可沒想到趙無憂也不喝茶,「下官不知趙大人不喜喝茶。」

  「倒不是不喜歡喝茶,只不過本官身子不適,不適合飲茶。」趙無憂笑道,「也怪本官未能早早告知,知府大人不必介懷。」

  「是!」薛遠見瞧了不遠處的師爺一眼。

  只是這一舉動何曾逃過素兮的眼睛。素兮也不做聲,橫豎她是公子的眼睛和耳朵,所以只要多看多聽就是,剩下的還是讓公子自己處置吧!

  不多時,便有一名嬌娥進得房內,身穿輕紗,身段窈窕。她朝著二人盈盈一拜,而後便淺笑著坐在了琴架前,約莫是來助興的。

  然則這琴聲——趙無憂只覺得這琴聲似乎有些不太對勁,聽著聽著便有些入迷,入迷之後便有些莫名的心慌意亂。趙無憂覺得有些不舒服,是故掩著心口開始咳嗽。

  外頭的素兮和陸國安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素兮自然不會讓自家公子吃虧,突然進得門內。

  「公子?」素兮忙道,「你覺得怎樣?」

  趙無憂面色發白,目色微冷的回看那彈琴的女子,「別彈了!」

  這一聲冷喝,琴聲戛然而止,那彈琴的女子當即望著薛遠見,神情有些怪異。這一幕,自然沒能逃開趙無憂的眼睛。

  趙無憂的額頭有些薄薄的虛汗,也不知是怎麼緣故。

  「趙大人?」薛遠見急忙過來,「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事,讓她出去吧!」趙無憂斂眸,「我不喜歡聽琴。」

  「原來如此,得罪得罪!」薛遠見擺擺手,那女子便行色匆匆的離開。

  陸國安凝眉,與素兮交換了一個眼神,當即尾隨而去。他沒聽出這琴聲有什麼異樣,但趙無憂這副表情絕對有問題,是故陸國安覺得還是有必要查清楚的。

  深吸一口氣,趙無憂緩了緩神色,「我沒事!」

  素兮行了禮,「卑職告退!」

  喝上兩口水,渾濁的腦子這才逐漸清醒,趙無憂借著喝水的低頭間,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那架琴。看上去是極為普通的琴,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可方才她真的腦子渾濁了,有種莫名的心慌意亂,好像身子也跟著不太受控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究其原因,想必只有薛遠見心裡明白!

  他帶著她來這樣的地方,恐怕沒安好心。

  明面上,趙無憂還得擺出那一副淡然自若的神色,是故她還是報之一笑。「讓薛知府見笑了,本官這副身子骨著實不濟,這一路上也不知折騰了多少次,實在是讓人無奈。」

  薛遠見忙道,「是下官思慮未妥,還望趙大人莫要怪罪。」

  「既然是來玩的,自然要盡興才好!」趙無憂笑道。

  解語花端著果茶進門,又溫溫柔柔的坐在了趙無憂的身邊,「大人,請!」

  趙無憂含笑望著她,「姑娘貌美如花,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

  聞言,解語花低頭,「妾蒲柳之姿,不堪大人謬讚,只因家中兄弟姐妹太多,終究難以為繼。是故父母商議,便遣了妾離開家園。如今有這一磚半瓦可以遮身,妾已知足,多謝大人。」

  「聽上去是讀過書的。」趙無憂有些惋惜,「淪落至此,倒也可惜了!」

  薛遠見笑了笑,「這兒來的都是文人雅士,可跟一般的青樓不同。這裡的女子皆屬多才多藝,乃是不可多得的賣藝不賣身。」

  「哦,賣藝不賣身?」趙無憂想著,自己執掌教坊司多年,還真沒聽過賣藝不賣身的青樓。看樣子,這陽城裡還是挺好玩的。

  「是!」花解語低頭。

  那低頭的溫柔,還真是我見猶憐。

  「你可願意隨我回去?」趙無憂道。

  花解語當即跪在地上,「妾身份卑賤,不敢。」

  「這世上本沒有什麼尊貴與卑賤,說得多了便連自己都覺得卑賤了。」趙無憂意味深長的說著,「去不去隨你,我不會勉強任何人。」

  聽得這話,花解語面色微白,「妾,願隨大人回去。」

  「還望知府大人能妥善安排,這花解語我便帶走了。」趙無憂笑了笑。

  這擺明了便是開口問薛遠見要好處,正所謂會要好處的官員,才好打發。如果趙無憂是百毒不侵的,那便是塊硬骨頭,在這陽城裡怕是不好待著。

  薛遠見如釋重負的作揖,「下官明白!」

  是故趙無憂還真的把花解語帶回去了,離開的時候。沒看到陸國安的下落,趙無憂也不著急,只是輕咳兩聲看了一眼素兮。

  素兮微微頷首,算是給趙無憂一個回應。

  回到薛府的時候,已近亥時。

  趙無憂進了院子才知道,這陸國安已經回來了,不但回來了還查出了一些事情。

  「先下去吧!」趙無憂瞧了花解語一眼,「去沐浴一番。」

  花解語面色羞赧,行了禮之後便被人帶下去。趙無憂這話,也只是安她的心罷了!沐浴更衣,還真以為趙無憂要睡了她嗎?

  陸國安隨著趙無憂進了房間,素兮在旁候著,「可有查出什麼?」

  「卑職有個意想不到的收穫。」陸國安笑得微冷,「素兮姑娘行走江湖,可聽過幻音此人?」

  「有所耳聞。」素兮一怔,突然間恍然大悟,「難道公子不時,便是因為——」

  「沒錯!」陸國安一拍手,便有人扛著袋進來,當即丟在地上。袋裡發出一聲悶響,然後便只剩下掙扎般的蠕動。

  裡頭是個人,很不巧便是彈琴的女子。

  「幻音!」素兮俯身蹲下,瞧著被五花大綁,然後封住嘴巴的女子,「沒想到你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想當初你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氣,誰知如今要靠賣皮肉為生。」

  語罷,素兮扯了幻音的封嘴布,「說吧,為什麼要對公子下手。」

  幻音一愣。「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的八步幻音確實厲害,只不過只能欺負弱小,對付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遇見內力深厚的,你的幻音便不中用了。」素兮冷笑兩聲,突然捏起幻音的脖頸,「誰敢動我家公子,誰就得死!」

  「哼,我倒是很奇怪,你分明不會武功為何能抵抗我的八步幻音?」她還是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按理說尋常人是不可能察覺她的八步幻音,並心生抗拒的。

  趙無憂蹙眉,「什麼是八步幻音?」

  「八音之後,人就會被琴聲所蠱惑,然後做出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聽從彈琴之人的吩咐。」陸國安解釋,「但是此女武功不高,是故她動不了比她內力深厚的人。換句話說,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窩囊廢。」

  「你想控制我?」趙無憂算是明白了,原來他們是打定的這個主意。

  控制她?有什麼用處呢?

  「公子,有人想控制你?是薛知府?」素兮冷眸。

  趙無憂搖搖頭,薛遠見似乎沒有這樣的膽子,那麼他應該是奉命而為。如此問題便來了,誰想控制她?奉了誰的命令呢?

  這富州陽城內,誰敢對皇帝的欽差下手?

  思來想去,這位高權重的,想必只有一人!

  眉睫陡然揚起,趙無憂冷笑兩聲,「恐怕齊攸王別院要出事了!」

  「什麼?」陸國安與素兮異口同聲。

  「馬上帶人去齊攸王別院,記得不許打草驚蛇。但願我所有的擔慮都不過是虛幻的猜測。不會變成現實。」趙無憂冷了眉目。

  「卑職馬上去!」陸國安轉身便走。

  趙無憂徐徐坐定,重新審視眼前的幻音,「還不預備說實話嗎?」

  幻音笑得涼薄,「我說過,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便是她最後的答案。

  聞言,趙無憂只能無奈的輕笑兩聲,「很好,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氣魄。只不過有些可惜,你可知落在我的手裡,我有千百種方法能讓你生不如死。」

  幻音還是不肯交代,趙無憂自然也不著急。

  「幻音,江湖自由自在你不要,非要去當別人的走狗,如今還要抵死守住秘密,你到底是為了什麼?」素兮嗤冷。「這世上難不成還有什麼,是你連命都不要,也要守住的嗎?」

  「感情。」趙無憂笑得涼薄,「我沒說錯吧?」

  幻音抿唇不語。

  「那男人若是真的愛你,就不會讓你雙手染血,身處那樣地方。」趙無憂慢條斯理的說著,卻是字字珠心,「男人若是真的愛你,你為他洗手羹湯,他都擔心你會傷著手。他若疼你,便不會利用你,而是事事都為你著想。」

  「你的微笑便是他畢生所求,你的幸福是他此生最大的追求。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而不是讓你犧牲一切為了他。女人之於男人如同衣裳,那就不是愛。甚至連利用都算不上。你根本不懂得什麼才是真正的感情,相濡以沫,生死相許。」

  「今日若我殺了你,你覺得黃泉路上他會跟你走嗎?你死了也就死了,剩下你心愛的男人,另娶她人為妻,而後兒女成群。當然,這些都跟你沒關係,你看不到也感覺不到。少了一個你,反倒會讓這男人覺得如釋重負,免去了甩開你時的厭煩。」

  「幻音,這便是你要的感情嗎?你所有的感情,都是拿來成全別人的雙雙對對,簡直是愚不可及。」

  幻音身子微顫,「你胡說什麼?」

  「我便是男兒身,對於男人的心態自然是清楚的,你身子輕顫面色發白眸色發紅,是因為你相信了我說的話,所以你覺得手足無措。這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恐懼。害怕自己堅守的東西,突然間就變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趙無憂笑靨涼薄,「你一死,他就會睡在別的女人身邊,說著跟你說過的那些甜言蜜語。」

  語罷,趙無憂勾唇笑得邪肆無雙,眼睛裡透著犀利,好似能穿透人心,看到每個人心中最不願撕開的陰暗面。原本這種努力付出的情感,最害怕的就是失去,而趙無憂此刻正在無限的渲染失去後的慘狀。

  是故,幻音順著趙無憂的思路往下去想,便開始抓狂了。那是她寧死也要堅守的東西,所以她不願失去也不能失去。就好像人的精神支柱一樣,一旦被摧毀,所有的信念就會變得不堪一擊。

  但你要擊垮一個人的信念,還需要一些東西,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摧毀的。

  是故趙無憂也不著急,便讓素兮把人帶下去了。

  「你不說,會有人說的。」這是趙無憂留給幻音的最後一句話。

  素兮凝眉,「公子?」

  趙無憂也不多說,緩步朝著浴房走去。

  花解語已經梳洗完畢,一襲單薄的中衣就這麼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腰間系個環扣。

  開門而入,花解語不必多思也知道是誰來了,是故並沒有太激動。趙無憂將胳膊輕輕的搭在她的肩頭。而後指尖溫柔的滑過她纖細的脖頸,「美人如玉當如斯,果然是極好的貨色。也虧得知府大人能捨得下心,只可惜——」

  下一刻,趙無憂上前一步,陡然捏起花解語精緻的下顎,笑意微冷,「我不喜歡自以為聰明的女人。」

  加更時間不變!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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