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這人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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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無憂如今的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眼睛裡除了微光便是她的影子。張了張嘴,身子微微的僵直,然後便不知所言,不知所措。

  穆百里笑靨溫柔,「放心,不會傷著你的。」

  上一次約莫也是有些著急了,如同愣頭青一般,對於某些東西急於求成,又帶著幾分不知饜足。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瞧著她眼睛裡的慌亂,他也是心疼的。

  這種事情若真當心裡有了陰影,真當嚇著她了,那來日可就不好玩了。

  趙無憂咽了一口氣,「穆百里,玩壞了誰負責?」

  他一笑,「你想怎樣負責都可以。」

  「我心裡煩,你別——唔!」話太多,還是辦了事兒再說為好。他堵了她的嘴,帶著蝕骨柔情,貪婪而不知饜足,有些東西食髓知味,一旦開了頭就再也收不住。

  若雪花落唇,輕柔得讓人如夢似幻。微光中,風吹紅鸞帳暖度春宵,春宵一刻值千金。

  簾外雨潺潺,春意正闌珊。曲徑通幽暖,進出非君子。

  北上南下遠,灼灼似燎原。沿途暖意覆,郎情妾意柔。

  挽弓上箭,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幽幽道一曲桃花源:林盡水源處,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初極狹,才通人,此後豁然開朗,進出如梭。

  口齒間噴薄而出的嚶嚀,惹得趙無憂面紅耳赤。她本是倔強之人,平素饒是殺了她也未必會跟穆百里討饒,可這一次她還真當是服了軟,幾番討饒。

  最後實在連掀眼皮子的氣力都沒了,被他揉在懷中,依舊溫熱的掌心,慢條斯理的捋著她微微滲著薄汗的脊背。髮髻凌亂,青絲傾瀉。

  他撐開五指,撩亂她的如瀑青絲。因為常年吃藥,她的身子越漸孱弱,可這一頭青絲卻是極好的。烏髮亮。如瀑如緞。

  唇瓣輕輕的貼在她微涼的眉心,穆百里輕嘆一聲,「鳳陽郡主的事兒,你打算如何處置?難不成還真的要娶個女人回來暖被窩嗎?」

  她心頭腹誹:不就是怕搶了你飯碗嗎?

  可她實在沒氣力,愣是不想開口說話,只是闔眼安歇。

  他輕嘆一聲,便也沒有多說什麼,替她掖好被角,擁著她安枕入眠。她的睡眠質量慣來不好,是以他不想饒了她歇息。

  實際上呢?

  趙無憂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後半夜的時候,腕脈處有一股暖意湧入。下一刻,她突然反手握住那人不安分的手,便是穆百里也跟著微微一怔。

  昏暗中,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是他輕嘆一聲用溫暖的掌心裹了她冰冰涼涼的柔荑,「這樣有什麼不好?」

  「所以離開了你,我便會發病,是這個道理嗎?」她一直覺得奇怪,早前她不管是在家還是離開家,都會發病,那是慣例。可這一次去接齊攸王回京,她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有他陪著的那幾天,她幾乎沒怎麼發病,可離開了京城之後,她的舊疾便犯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她如此謹慎而多思多想的人,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其中的蹊蹺?

  是故在回京的路上,她刻意問過有關於內力輸入與緩解病症的關係,心裡隱約有了答案。

  如今,是抓了現行。

  「你體內寒氣太重。讓你舒服點,我瞧著也舒服些。」他含笑咬著她的耳朵,惹得她快速縮了腦袋,一下子埋進了他懷裡。嚴絲合縫的躺著,不許他肆意妄為。

  她的面頰緊貼著他滾燙的胸口,呼吸都有些微促,「穆百里,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說實話。」

  「真要說?」他意味深長的問。

  趙無憂斂眸,聰慧如她,豈能不知穆百里這是什麼意思。她沒有再追問,而是繼續保持了沉。他也知道她這是什麼心思,故而也沒有多加解釋。

  在他們之間,解釋太多反而會變成早有預謀。誰都不是一張白紙,在彼此的世界裡始終無法做到完全融合,是故有些事情急不得。

  穆百里輕輕捋著她的脊背。「有些東西,還是你自己去查吧。你查到的東西,比我告訴你的更具有信服力。終究有些東西,得慢慢的跨越。」

  她伸手圈著他的腰肢,埋首在他懷中一動不動。

  「鳳陽郡主的事兒,你打算怎麼辦?」他問。

  她長長的羽睫,輕輕掃過他的胸口,帶來身上的輕微的悸動。她仰頭看他,「我已經見過鳳陽郡主了,是個潑辣的姑娘。你當知曉,若是她在京城有什麼事,就會連累五城兵馬司。到時候只要我爹和齊攸王聯手,東廠就會變成眾矢之的。他們會把髒水往你身上潑,而你——」

  穆百里笑意涼薄,「這是心疼了?」

  趙無憂白了他一眼,「我巴不得你死了才好,省得這般磨人。」

  「磨人的妖精嗎?」他啃著她的唇瓣,意猶未盡。

  她掙扎著別開頭,卻被他吻住了脖頸,癢得她當即笑出聲來,「別鬧!好好說話——別、別鬧,穆百里,再、再鬧我就、就要——」

  「要怎樣?」他伏在她的身上,抬頭看她。

  趙無憂面若桃花,「我就咬你。」

  他一笑,迷了風華。

  傾城顏,傾城眼,笑靨淺淺。音色磁柔,舉止輕柔,他攀伏在她之上,居高臨下的恩賜道,「那便咬吧!記得,別留情。」

  他這話剛說完,趙無憂便覺得肩上一疼,這廝竟然真的咬了她。她忽然想起來第一次挨了打的時候,她咬在了他的虎口,當時他還說了什麼呢?

  骨血相融?

  心下發笑,惹得他也跟著微怔,「笑什麼?」

  「你虎口的傷,好了?」她問。

  骨節分明的手,已無痕跡。

  「倒也可惜了。」她意味深長,笑靨邪肆,「不過改日,我將自己的名字刻在你胸口罷,如此一來外人見著也知你是我的人。」

  穆百里挑了眉看她,「看樣子,還是我這廂不夠努力,以至於趙大人頗感不滿。」

  她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

  下一刻,她面色驟變,口中難以自制的發出嚶嚀之聲。

  他卻如同惡作劇得逞的孩子,笑得何其歡愉,饒是滿天星辰亦換不了此番光景。他總說她是餵不熟的白眼狼,如今她卻覺得,他才是那頭餵不熟的狼,色-狼的狼。

  她想著,是不是吃了一次便嘗出味來了,以至於這般不知饜足,日日都想著褲襠里的那點事。轉念一想,他這樣隱藏身份多少年,難得拔槍上陣自然得火力全開。

  且他除了趙無憂,也不敢隨便對誰拔槍,若然泄露了身份,恐怕這大鄴都容不下他。他會失去所有的一切,變成喪家之犬。

  最後,趙無憂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一夜折騰下來,她覺得自己快要虛脫了,可第二天一覺睡醒,這廝還一臉無辜的看著她的睡顏,約莫是嫌她身體太弱,以至於他還沒有盡興,她已經精疲力竭。

  趙無憂無奈的揉著眉心,「還好你叫穆百里,你若是取名穆千里,估摸著我這條命都得折在你手上。你就不能安生點?這般食髓知味,不怕提前精-盡-人亡嗎?」

  他一笑,單手支著腦袋,側眼瞧著她,「敢說這樣的話。渾然是個不怕死的。」

  她白了他一眼,「沒個正形,真不知人人口中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到底是不是你?」

  「餵不熟的白眼狼。」他睨她一眼,「對你好還挑三揀四的,若不是你這身子骨太弱,本座一定讓你跪地求饒。」

  她心頭暗啐一口,只道這廝越發沒臉沒皮,果然是到了化境,無人能及的地步。

  可是面上,她得謹記著昨夜的教訓,對於某人提倡的樂趣,不可輕易違逆,免得到時候真當下不來床的,還是她自己。

  只不過身上有些涼涼的,她當下一怔。「你做什麼?」

  「好東西,能讓你舒服一些。」他指尖輕柔的為她上藥,「昨兒個未曾準備。」畢竟昨天夜裡他也沒想到,自己會突然失控,所以這東西當然未曾備下。

  但是今兒他是有備而來,想著她的身子骨比較弱,被他折騰了一番必定是受不住的。所以他特意取了這些好東西帶著,終是派上了用場。

  「這是什麼?」她呼吸微促,那微涼的感覺的確很舒服,只不過他——他的手讓她羞怯難當,「好了沒有?你——你別就此作祟。」

  他於兩股間抬頭看她,「這凝脂膏乃是皇家專供,效果極好。以往皇上臨幸了宮裡頭的新晉妃嬪,總要讓人送上一些。當然,這也得皇上歡喜。遇見那些不得寵的,連味兒都聞不著。」

  驀地,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身子繃得這樣緊作甚?」俄而笑得蝕骨銷魂,「想要了?」

  「穆百里,你混帳。」趙無憂半嗔半惱,一顆心噗噗跳得厲害。

  混帳直起身來,坐在一旁饒有興致的瞧著她,趙無憂急忙縮了身子回被窩裡,「有什麼好看的,小心半夜的時候趁你睡著了,我將你眼珠子挖出來。」

  他慢條斯理,又一本正經的開口,「倒有幾分青梅竹馬的感覺。」

  趙無憂先是一怔,可她腦子轉得快,當即明白了穆百里這話外之音,拿起枕頭便朝著他砸過去,「你給我滾出去!」

  於是乎,穆百里笑了,笑得一臉歡喜。

  不過穆百里的藥,還真當是有效。昨兒個起來,她只覺得渾身疼得厲害,走路都腿顫。但是今兒卻是大不相同,素兮左看右看,還若有所思的道了一句,「公子的氣色看上去好多了。」

  趙無憂輕撫自己的面頰,「有嗎?」

  素兮仔細的端詳著眼前的趙無憂,「的確好多了。」

  聽得這話,趙無憂仔細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你別說,好像還真的有些氣色了。她有些猶豫,是因為男女之歡的緣故,還是因為穆百里的內力輸入呢?

  趙無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畢竟她也不是大夫。

  然則她正當出門。便聽得奚墨急急忙忙的進來,「公子,宮裡來人了。」

  眉睫駭然揚起,趙無憂站起身來便已經猜到了答案,冷著臉問了一句,「人呢?」

  「正在花廳里候著,是德公公親自來的。」奚墨抿唇。

  「公子?」雲箏蹙眉,「莫不是簡公子的事?」

  素兮倒是猜到了少許,但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跟著趙無憂前往花廳。走在長長的迴廊里,遠遠便能看到花廳外頭那些御林軍蓄勢待命的姿態。

  趙無憂頓住腳步,爹還真是連半點拒絕的機會都不給她。不單單是父親果斷,連齊攸王那頭也是速度極快,這頭剛回到京城,鳳陽郡主後腳便已經到了。

  蜀城距離京城何其遙遠,卻還能在京城裡撞個滿懷。這不是早有預謀又是什麼?所以齊攸王和她父親早有勾結,而且——誰都沒有徵詢過她的意見。便是父親來了尚書府,也只是下達命令罷了!

  「公子?」素兮擔慮的望著她。

  趙無憂苦笑兩聲,「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素兮斂眸不語,與雲箏一道守在外頭,目送趙無憂緩步進門。不多時,裡頭便想起了小德子的聲音,「聖旨下,禮部尚書趙無憂接旨。」

  眉目無溫,素兮輕嘆一聲。

  這道聖旨約莫是趙無憂入朝以來接過的最為沉甸甸的聖旨,握在手裡竟有些拿不動的錯覺。娶親?她趙無憂鴛鴦袖裡藏短刀,是個實打實的女兒身呀!如何娶親?

  娶的還是郡主?鳳陽郡主!

  小德子不明所以,淺淺的笑著,「趙大人,恭喜了!」

  趙無憂真是有苦難言,面上仍是那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多謝德公公走一趟。」

  「趙大人年紀輕輕便身居要職,又擔了這郡馬爺的位份,想必來日前途無量,雜家以後還得仰仗趙大人呢!」小德子笑吟吟的開口,「雜家還聽說了,這趙大人與鳳陽郡主早前在長街上,也算是打過照面了,想必心裡頭更放心一些。」

  「這鳳陽郡主人美心眼也好,就是性子活潑了一些,跟趙大人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呢!今兒個雜家出宮,正好逢著郡主入宮給皇上請安,皇上可是好久沒有被人逗笑過了,今兒開懷大笑,大讚郡主有趣。想來趙大人也該明白雜家的意思吧!」

  趙無憂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聖旨。「知道。」

  「那便是最好的。」小德子拂塵一甩,抬步往外走,「雜家這就回宮,趙大人好生準備著吧!剛辦了一場九千歲的大婚,如今便趕上了趙大人娶親,京城裡可真當要熱鬧大半年了。今年好事成雙,來年並蒂開花早生貴子,這相爺定是要高興壞了。」

  趙無憂心頭呵笑,早生貴子?

  她生還是郡主生?她生的姓穆,郡主生的——反正肯定不會姓趙。趙無憂覺得頭疼,腦仁都要炸開了,瞧著這聖旨,都覺得礙眼至極。

  趙無憂送小德子出門,「皇上近來可好?」她輕咳兩聲,「我已許久不曾入宮,這段時間身子亦不好。是故——」

  「皇上一切周全,趙大人放心。」小德子俯身笑道,「皇上這段時間一直在靜修,不過這宮裡頭嘛,好像是有些動靜了。」

  趙無憂眉睫微沉,「公公這是何意?」

  「千歲爺這一衝喜,還真的衝出不少喜事兒來。」小德子壓低了聲音,「王昭儀有孕,皇上大喜,大封六宮。」

  「王昭儀?」趙無憂沒繞過彎來,她似乎沒聽過什麼王昭儀,「敢問是哪位王昭儀?」

  「說起來,這王昭儀也算是個運氣的。」小德子笑了笑,「早前入宮只是個淑女,誰知後來跟傅婕妤甚是交好,又唱功了得廚藝精湛,這不節節高升了嗎?如今傅婕妤與甘泉宮那位都在養著,便教她撿了個空檔,獨得恩寵。」

  趙無憂這才回過神來,「原來是她。」

  「可不是嘛,這一招出其不意,還真讓人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最後反倒便宜了她。」小德子輕嘆一聲,「如今她有了身孕,皇上便冊了她為昭儀,來日若是誕下皇子,約莫當個妃嬪也不是不可能的。她那樣的身份,還得看她的肚子夠不夠爭氣。」

  這倒是實情,趙無憂笑道,「公公路上慢走。」

  小德子抬頭,瞧著馬車旁站著的奚墨,心裡也明白了少許。當即俯身朝著趙無憂行禮,「多謝趙大人,那雜家這就回宮跟皇上復命。」

  「好!」趙無憂點頭,目送御林軍車隊漸行漸遠。

  臉上的笑意慢慢散去,她無奈的長嘆一聲,這條賊船該如何才能下來?騎虎難下也得下,否則早晚得叫老虎給咬死。

  「公子?」素兮上前,瞅一眼聖旨,「這可如何是好?」

  趙無憂將聖旨遞給一旁的雲箏,「去放起來吧!」

  雲箏抿唇,「公子真的要娶親嗎?可是——可這不現實,若是教新夫人知道,豈非露了餡?一日兩日的倒也能忽悠過去,可時日長久紙包不住火的。」

  就如同含音那樣,若是短期倒也罷了,以公子的手段,必定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的。可這夫妻與含音這樣的露水之緣不同。夫妻便是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必定會露出端倪。

  那可是郡主,若然知道真相一狀告到皇帝那裡,趙無憂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我心裡有數。」趙無憂斂眸轉身。

  雲箏俯首不敢多言,只能恭恭敬敬的托著聖旨回去。

  這兩日她稱病不朝,原以為皇帝會顧及她的身子,為了郡主的將來著想,不會為她賜婚。誰知道這宮裡頭出了一件喜事,於是乎皇帝便覺得這沖喜是有效的。

  也許沖一衝也是好的,說不定沖一衝,他趙愛卿的身子反倒能好起來。

  鳳陽郡主出了宮,也不直接回齊攸王府,婢女霍霍當下攔住自家郡主,「郡主,王爺吩咐郡主莫要四處亂走,離開皇宮就轉回王府,不得有誤。」

  「你瞧我這些年聽過誰的話嗎?」鳳陽郡主歪著腦袋問。

  霍霍無奈的撇撇嘴,「郡主,這不是蜀城,若是出了事,奴婢的項上人頭可就保不住了。」

  「有我在,誰敢拿你是問?」鳳陽郡主抬步往前走,「這京城我還沒逛夠呢,而且——我還有事要辦,你若跟著便跟著,若是不想跟著那就回王府跟小叔說一聲,就說我暫時不回去。」

  「郡主!」小丫頭拽著郡主的衣角,「您就當行行好,別跟奴婢為難了。」

  「我跟你說,這京城裡什麼都是好的什麼都最大的,就比如說——老鼠啊,蟑螂啊……」

  這話還沒說完,小丫頭的臉色都變了,苦著一張臉,「郡主……」

  「你愛走不走咯!」她是要走的。

  沒辦法,小丫頭只好抱著郡主的鞭子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頭,一如既往的嘮嘮叨叨,「郡主,咱不可去人多的地方,那裡不安全。還有啊,郡主初來乍到可千萬別將臉上的輕紗卸下,這京城裡的人一個個都是見慣了大世面的,什麼都不怕,若是一不小心貪戀了郡主的美色,不定要鬧出什麼事來。」

  「郡主,別走漆漆無人的地方,那些地方最是不安全。萬一冒出個人來可怎麼得了?若是來人心懷不軌,欺負郡主那——」

  鳳陽郡主白了她一眼,「怎麼跟奶娘一個德行呢?」

  霍霍撇撇嘴,「那人家是娘生的嘛,娘臨走前交代了,一定要保護好郡主伺候好郡主,千萬不能讓郡主冷著餓著傷著。郡主就是咱們沐國公府的天,萬萬不能有所閃失,否則奴婢死了也沒臉見娘,見夫人,見國公爺,還有國公老爺。所以——」

  她一愣,只顧著自己說話,未曾察覺鳳陽郡主已經疾步走出一段距離,忙不迭跟上去,「郡主你等等奴婢嘛,走那麼快容易崴腳。若是崴了腳,這可如何是好?郡主……」

  鳳陽郡主捂著耳朵,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話太多,整個就是話匣子,讓她這樣的直脾氣簡直被煩得要爆。奈何霍霍是奶娘的孩子,奶娘對她有撫育之恩,臨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她。她跟霍霍是一起長大的,而奶娘的亡夫姓霍,她嫌這丫頭話太多,乾脆就叫霍霍。

  於是乎這麼多年,便一直霍霍的叫了下來。

  時日長久,這霍霍的話是越來越多,可若是有一日少了這丫頭在耳畔聒噪,她又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總歸是一起長大的,她沒有兄弟姐妹。所以二人已情同姐妹。

  霍霍一把拽住了郡主的衣角,「這、這是尚書府,郡主,你來這兒幹什麼?」

  瞧一眼嘟噥著嘴的霍霍,鳳陽郡主負手而立,「我來提前看一看自己的夫家是什麼樣子的,有什麼不好嗎?」

  「郡主,身為女子當矜持,豈能這樣肆無忌憚?即便是未來姑爺家,也不能現在就進去。雖然聖旨下來了,郡主早晚要嫁人,可人家說了,還沒成親不方便未婚男女見面,否則不吉利,是不會白頭到老的。」霍霍抱緊了懷中的鞭子,「郡主,咱回去吧!」

  「你說不能白頭便不能白頭嗎?我偏不信。」她沐瑤是鳳陽郡主,豈能相信這些無稽之談,何況若是兩個人真當不能白頭,那也是緣分使然。

  「什麼人!」門口的守衛自然不會讓她進去。

  「去告訴趙無憂,就說我鳳陽郡主駕到。」沐瑤自報家門。

  一聽是郡主駕到,這守門衛士哪敢耽擱,屁顛顛的去通稟。得知這鳳陽郡主已經進了門,趙無憂也跟著愣住,「她怎麼來了?」

  素兮斂眸,「該不是因為昨兒的事兒,來秋後算帳的吧?」

  趙無憂搖搖頭,心裡也沒有底,只得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你們莫要輕舉妄動。」

  素兮與雲箏畢恭畢敬的跟在後頭,不敢輕易吭聲。畢竟昨晚是結下了梁子,若是再惹了這郡主,恐怕將來等鳳陽郡主過門,這尚書府可就要鬧騰不止了。

  花園裡,沐瑤坐在亭子裡,愜意的將一雙大長腿翹在欄杆處,儼然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國公府了。她瞧了一眼漸行漸近的趙無憂,你還真別說,這趙無憂生得果然是極好的。雖說是個病秧子,可多看幾眼便覺得這少年生得溫潤如玉,眉目間凝著淡淡的愁緒,越發襯得這人沉穩安然。

  沐瑤有些失了神,還是一旁的霍霍快速擋住了沐瑤的視線,低聲道,「郡主,當心口水掉下來。」

  聞言。沐瑤當即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將雙腿放下來,端端正正的坐好。而後她私底下踢了霍霍一腳,小丫頭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挪開腳步,給自家郡主騰出個地方。

  沐瑤笑嘻嘻的望著終於走到跟前的趙無憂,一想起這便是自己將來的夫婿,一顆少女心也跟著怦怦亂跳,面上有些熱熱的。尤其迎上趙無憂那溫暖的眼神,直教人如沐春風,溫暖如斯。

  「郡主駕臨,乃如初之幸。」趙無憂俯身作揖,全了大禮,「昨兒不知郡主身份,險些傷了郡主,還望郡主恕罪海涵。」

  沐瑤剛要開口說沒事,可轉頭便看到霍霍的凝眉。當即端正了姿態道,「你也知道昨晚得罪了本郡主?本郡主初來京城,你就敢在我頭上動土,今兒我已經全部告訴了皇上。皇上說了,要嚴懲不貸。」

  趙無憂不卑不亢的躬身,「郡主所言極是,既然是皇上發了話,那便是聖旨無疑。」語罷,她伏跪在地,俯首低語,「微臣惹惱郡主在先,理當重罰,是以會馬上負荊去五城兵馬司領罪,交由皇上懲處。」

  這下子,沐瑤慌了,「我是說著玩的,你當真了?」

  趙無憂怎麼可能當真?她比誰都了解皇帝的脾氣,是故皇帝不可能說出那樣的話。所以眼前的沐瑤,不過是在詐她,她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郡主不可胡言,既是皇上開了口,那就是聖諭。假傳聖諭等同於假傳聖旨,其罪非小,是要掉腦袋的。」趙無憂不緊不慢的說著,面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

  沐瑤愣了,這下子算是自己把自己給作死了。

  這可如何是好?

  假傳聖旨?這麼嚴重啊?她不過是開個玩笑,怎麼突然間就變成要掉腦袋了呢?沐瑤生在蜀城,平素恣意逍遙慣了,還真的沒想過這朝堂里,能有什麼大名堂。

  可現在呢?

  她騎虎難下,掌心都微微捏出薄汗來。她的確是撒了謊,以前在蜀城她說什麼都可以,怎麼到了京城就不能隨便說了呢?

  那這件事,怎麼收場?

  「趙、趙無憂,我、我就是、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裡去。」她的聲音越來越弱,這個時候不討饒,等趙無憂真的到了皇帝跟前領罪,那自己這假傳聖旨的罪名也就被真的落實了。

  這麼一想,還是及時止損比較好。

  趙無憂佯裝仲怔,「郡主此言何意啊?」

  沐瑤伸手便將趙無憂從地上拽起來,「哎,你這人裝傻充愣的本事怎麼這樣好?外頭人人都說禮部尚書趙大人是個極為聰慧之人,你豈能不知我的意思?我、我方才不過問你開個玩笑,你、你何必咄咄逼人,非得如此?好嘛好嘛,是我錯了還不行嗎?」

  聞言,趙無憂俯首作揖。「郡主言重,是微臣錯了,微臣當街冒犯郡主乃是實情,到了皇上跟前領罪也是罪有應得。」

  沐瑤一跺腳,「街上的事兒,是我錯了,我不該縱容義兄當街逞凶,險些傷著你們主僕。好了,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聽得這話,趙無憂笑了笑,眉目間暈開淡淡的笑意,負手而立之時竟有幾分意氣風發之態。少年人眉目俊朗,眸中溫潤,白衣翩翩隨風飛。

  她立於沐瑤跟前,負手笑得自信,「那微臣就不跟郡主計較了,多謝郡主給了微臣一個台階。」

  沐瑤微微一愣,想了想才明白過來。迎上趙無憂那自信滿滿的笑靨,瞬時懂得自己被下了套,非但沒嚇著趙無憂,反倒把自己給套進去,嚇了個半死。

  嬌眉微蹙,沐瑤扭捏了半天,咬唇哼道,「你這人太壞。」

  趙無憂拂袖而坐,笑靨溫柔,意味深長的問道,「請恕微臣冒昧,敢問郡主,微臣壞在何處啊?」

  沐瑤啞然,愣是答不上話來。

  良久呢喃自語,「就是壞。」

  加更時間不變!14:00見。猜猜看,郡主是來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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