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目標,雲安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後山?

  雪蘭凝眉想著,自己在大鄴除了東廠除了穆百里,便算得上是無親無故的,什麼人會把矛頭對準自己呢?這國寺的後山有什麼呢?那就是一片林子,把地點約在那兒,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

  右手微微蜷握,這些日子她的右手還是提不起力來,但比起一開始的不適應要好多了。現在她的左手漸漸的學會了握劍,雖然做不到運用自如,好歹也不至於是個廢物。

  雪蘭收了紙條,若無其事的走出房門。

  卿若在外頭守著,「夫人?」

  「去善堂吧!」雪蘭抬步往外走。

  善堂里有不少善男信女,大部分來自官宦人家,來這兒只為求個安心。

  卿若在旁伺候著,掃一眼偌大的善堂,人來人往的自然得更加下心才是。可雪蘭的心思並不在此,一心想著後山的事情。

  要知道這卿若畢竟是東廠的人,若然真的有什麼事情,必須得避開卿若才好。否則卿若一旦知道,這穆百里勢必也會知道。

  思及此處,雪蘭漫不經心的道一句,「去給我倒杯水過來。」

  卿若不疑有他,瞧了一眼周遭還算是安全,茶座就在不遠處,便也沒有多想。

  趁著卿若轉身之際,雪蘭立刻起身。善堂里的人本來就都多,是故誰也沒有在意雪蘭的離去。何況這雪蘭一開始也不曾透露過自己的身份,是以並沒有受到特殊對待。

  等著卿若轉身回來,乍見自家夫人丟了,當下慌了神,「夫人?夫人?」這善堂里人來人往,已無雪蘭蹤跡。卿若立即出了善堂,直奔方丈室。

  丟了千歲夫人,便是天大的事。

  這約莫就是所謂的藝高人膽大,雪蘭避開所有人小心翼翼的去了後山。偌大的林子裡的厲害,這裡平素就不會有人來,此刻格外的安靜。

  環顧四周,似乎並無異樣,雪蘭不由的擰了眉頭,音色沉冷的道一句,「我來了,你到底是什麼人?」沒有回應,她當即冷喝,「裝神弄鬼的給我出來。」

  有窸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雪蘭當即轉身,凝了內力於掌心。

  樹後走來一名青衣的男子,乍一眼看去倒是極為清秀,然則細看之下。這眉目間的冰涼讓人有些不寒而慄。他漸冷的眸無溫的落在雪蘭身上,笑靨涼薄,「沒想到穆百里那樣的閹人,竟也能娶得這般如花美眷,還真讓人嫉妒。」

  雪蘭眸色凜冽,「你到底是什麼人?」

  敢直呼當朝九千歲的名諱,雪蘭基本上可以確定對方是敵非友了。心裡隱隱有了答案,然則雪蘭還是有個疑問,既然是敵非友,為何要找上自己的煩?想拿她對付穆百里?

  呵,也不想想這穆百里東廠千歲爺的名頭是怎麼來的,豈是是這般輕易束手就縛的?何況在穆百里的心裡,她早已沒有任何的分量,不過是擔著千歲夫人的虛名罷了!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當誰。」他別有深意的笑著,「聽說新婚當夜,千歲爺並不在新房中,獨自留了夫人一人,寂寞守空房。」

  「與你何干?」雪蘭冷笑,「他饒是留下又能怎樣?還指望著能琴瑟和鳴,早生貴子嗎?」

  這倒是實情。

  對方笑了笑,「夫人倒是想得明亮,想來夫人嫁給千歲爺也不只是為了眷戀千歲爺本人吧?這東廠千歲的夫人,想來不管走到哪兒,都是風光無比。這權勢在握的滋味,夫人覺得如何?」

  雪蘭微微放了心,沒人知道自己嫁給穆百里的原因,那穆百里的身份便是安全的。如釋重負,雪蘭嗤冷,「與你何干?」她掉頭就走,不想再過多糾纏。

  「聽說這段時間,千歲爺和禮部尚書趙無憂甚是交好。」身後音色涼薄。

  此言落。雪蘭驟然頓住腳步,旁人不知道,她還能不清楚穆百里與趙無憂的內在關係嗎?表面上是水火不容,可實際上呢?

  便是新婚那一夜,穆百里都不在千歲府,她想著他約莫是去找趙無憂了。

  掌心凝力,雪蘭突然發難,掌風直逼青衣男子而去。她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快如閃電,且——下手絕不留情。但凡知道趙無憂與穆百里的關係,但凡會威脅到穆百里周全的,她都將不惜一切代價,殺人滅口。

  有些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否則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一旦曝露在世人面前,將會便成血淋淋的殺戮。

  「你要殺我?」青衣男子飛身急退。直入密林深處。

  雪蘭自然是不肯放過的,當即飛身急追,她已經打定主意要殺了他,否則教此人逃出去,必定要出大事,保不齊會威脅穆百里。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她的冉恆哥哥。

  然則下一刻,雪蘭駭然頓住腳步。

  等等,不對勁,不對勁!

  何止是不對勁,而是極為不對勁。一入密林,四周便出現了幻象,緊跟著斗轉星移成了漆之色。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

  雪蘭心頭駭然,「這是陣法。」

  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眸,她冷聲厲喝,「你給我滾出來,躲躲藏藏的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咱們一對一的較量。用這些宵小的伎倆來暗算別人,哼——就憑這個,你也配跟東廠作對嗎?」

  「等你走出這陣法,再來斷言我是否有資格,跟東廠作對吧!」半空中,那聲音虛無縹緲。

  雪蘭抬手便是一掌朝著黑暗中擊去,奈何什麼動靜都沒有。心下陡沉,糟了,這個陣法極為玄妙,恐怕自己這一次是真的要陷在這裡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雪蘭怒意盎然,「給我滾出來!」

  「你身為北疆人,卻要當大鄴的狗?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父母親族,對得起你的家國嗎?」

  此言一出,雪蘭整個人都僵在當場。這一刻,她感覺到了恐懼,一種打心底里升起的恐懼,「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你給我滾出來,滾出來!」

  「你就在這裡好好反省吧!等你想通了,你再來告訴我,你如今是對是錯!」

  那聲音憑空消失,再也沒有出現。

  「你給我滾出來!」雪蘭抓狂的在黑暗中奔跑。

  她不知道前方是什麼,她看不到光亮,她只知道往前沖。黑暗中她什麼都看不見,人在黑暗中,心裡防線會變得格外不堪一擊。因為人對於黑暗的恐懼,會逐漸吞噬你所有的理智。

  雪蘭摔倒在地,抬頭時只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微微升起的火光。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她瘋似的沖了過去。漸行漸近之時,她卻僵在了當場,痴愣的看著眼前的熊熊大火。

  她睜大眼睛,眼睜睜看著火勢從最初的星星之火,最後成燎原之勢。

  火光烈烈,那是她記憶中的噩夢,是無可複製的存在。在她年幼的心靈里,對於烈火的恐懼,對於未來的恐懼,都在那一夜裡如曼陀羅一般,生長著罪惡。

  她僵在當場,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著,面色瞬白如紙。

  那大火熊熊之中,她看到了白色的磚牆,而後是雪白的穹頂,火光中的琉璃石果然是最美的,比她腕上的還要璀璨奪目。

  火海中,她好似聽到了呼救聲,那歇斯底里的哀嚎,伴隨著鮮血的噴濺。

  她一下子癱軟在地,定定的望著眼前那汪洋火海,延綿不絕之中響起了義母那一聲切齒的嘶喊,「叛徒——巫族的叛徒!」

  「叛徒!」雪蘭覺得渾身的氣力都被抽離,那種精疲力竭的無力,好像死過一回似的。腦子裡空空的,只剩下義母臨死前的嘶喊——巫族的叛徒。

  叛徒!

  到底誰才是叛徒?

  雪蘭不知道,彼時年幼,哪裡知道這麼多。能九死一生的逃出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她是個女子,沒有復國的野心,也沒有報仇的咬牙切齒。她想做的,不過是尋到自己的冉恆哥哥,然後白首不相離,永遠在一起罷了!

  可是現在呢?

  什麼都成了虛幻。什麼都變成了如夢幻泡影,她什麼都沒了。身子沒了,心也沒可;國沒了,家也沒了,什麼都沒了……

  她跌坐在地,痴痴的想著,自己還剩下什麼呢?

  好像除了胸腔里這一口氣,她什麼都沒了。如此想來,豈非可悲可嘆?尋尋覓覓了十多年,到了最後卻還是這樣的下場,到底怪怪誰呢?

  怪命運弄人,還是怪她生不逢時?

  有人從火海里走出來,然後漸行漸近。

  雪蘭驚恐無措的望著走到跟前的女子,風華依舊,容顏絕世。她居高臨下的望著雪蘭,眉目間的慈愛像極了當年。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一直沒變,一直都還是雪蘭心中的模樣。

  「義母?」她干啞的嗓子裡,發出沙啞的聲音,頃刻間淚如雨下。

  那女子半俯身捏起雪蘭精緻的下顎,「蘭兒,你怎麼哭了呢?母后怎麼跟你說的?女子的眼淚是極為珍貴的,能捨得讓你流淚而無動於衷的,決計不是你此生的依靠。」

  「義母,你還活著?」雪蘭痴愣。

  女子笑得溫柔,「這都是你的幻覺,那年大火誰都沒有跑出來。母后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只是因為母后覺得很失望,對你很失望。」

  「義母?」雪蘭淚如雨下。

  「你愧對母后對你的教誨,愧對提蘭皇族,愧對提蘭的子民。」女子的眉目逐漸凝霜,「你雖不是母后的孩子,可你是母后的內定兒媳,你為何要這樣辜負母后的希望?難道滅族之仇,滅國之恨,你都忘了嗎?你都忘了嗎?」

  雪蘭拼命搖頭,「不不不,義母,雪蘭沒忘,雪蘭抵死不忘。」

  「那你為何要放下仇恨,你為何不能為我們報仇雪恨?你忘了當年火燒皇宮是怎樣的慘絕人寰嗎?你忘記母后臨死前是怎麼跟你說的嗎?勿忘仇恨,一定要報仇!巫族的叛徒,叛徒!」她歇斯底里。

  尖銳的嗓音刺痛了雪蘭的耳膜,她快速捂住耳朵,身子抖如篩糠,已然崩潰到了極點。

  「我不知道叛徒,我什麼都不知道。」雪蘭嘶喊著,「義母,你別逼我,你別逼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沒有忘記仇恨,可我不能報仇,我什麼都做不了!義母——義母——」

  低冷的輕哼,伴隨著窸窣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你忘了,你都忘了。你忘了提蘭是如何滅國滅族的,你忘了那些貪婪的面孔,是怎樣用鐵騎踐踏自己的國土,屠殺提蘭的子民。雪蘭,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讓我很失望,失望透頂!」

  「不!」雪蘭歇斯底里,「義母!義母!」

  女人逐漸走回火海,「若你還記得母后。就去找出巫族的叛徒,還有——把蝴蝶蠱奪回來。」

  音落瞬間,大火驟然吞沒了一切,雪蘭青筋凸起,只嘶喊了一聲,便無力的倒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腦子裡渾濁一片,過往的記憶如同洪水般不斷地侵蝕著屬於她的清醒和理智。

  那些記憶,是她生命里最驚懼的存在。

  人在恐懼面前,內心的脆弱會無所遁形。

  她以為自己忘記了,以為一切都可以過去。事實證明,只有她一個人在自欺欺人,只有她自己沉靜在天下太平的虛幻里,繼續做著不會清醒的迷夢。

  於是當美夢被人突然撕裂,露出令人驚懼的血盆大口之時,所有的信念都會崩塌。大廈傾覆。再無完卵。她的腦子裡唯有兩件事:叛徒和蝴蝶蠱。

  叛徒當死,蝴蝶蠱可生。

  這生與死,還真的是永遠糾纏不清,一念生一念死。

  雪蘭被人找到的時候,她躺在林子裡一動不動,神情呆滯得好像靈魂都被人抽走了。卿若急忙教人抬著雪蘭回了禪房。卿若覺得萬幸,好在雪蘭還活著,身上的衣衫也都是完整的,除了露在外頭的肌膚有些皮破出血,倒也沒別的傷處。

  還好,還好!

  「夫人怎麼跑到後山去了,讓奴婢好找。好在夫人並無大礙,否則千歲爺怪罪下來,奴婢只怕性命難保。」卿若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雪蘭不會無緣無故的去後山,然後以這種狀態轉回。可現在她也不好多問。畢竟雪蘭是夫人,卿若不過是個奴婢。

  方丈在旁打著佛偈,道一句,「阿彌陀佛,好在施主無大礙。老衲不知是千歲夫人駕到,實在是照顧不周,還望夫人莫要怪罪。」

  雪蘭幽幽的緩過勁兒來,「我沒什麼事,都出去吧!」

  一干人等也不敢多留,畢竟這千歲府出來的,可不似尋常的官宦人家,鬧不好是要死人的。卿若小心的為雪蘭塗抹傷口,也不敢吭聲。

  「卿若,你在東廠多久了?」雪蘭問,作勢起身。

  卿若忙不迭給她墊了軟墊子,讓她能靠得舒服一些。「回夫人的話,奴婢來東廠已經數年之久。只不過奴婢身份卑微,一直都做些雜活罷了!」

  雪蘭斂眸,「千歲爺的脾氣,你清楚嗎?」

  聞言,卿若當即行禮,「奴婢不敢。」

  「這裡沒有外人,我也不是天生的主子,你不必對我如此敬畏,只當我是你姐姐便好。」雪蘭輕嘆一聲,「我問什麼,你答什麼便是。你要記住,如今你是我的丫頭。」

  「奴婢遵命!」卿若俯首,「回夫人的話,奴婢不曾伺候在千歲爺跟前,是以對千歲爺的脾氣不太了解。只知道千歲爺是費勁了千辛萬苦才走到了今時今日的地位。旁的,不太清楚。」

  雪蘭苦笑兩聲,「千辛萬苦?」

  「是!」卿若點點頭,將一旁的藥盒子收起來,「夫人莫要胡思亂想,奴婢還從來沒瞧過千歲爺這般溫柔的待一人,唯有夫人能讓千歲爺溫柔相待,可見千歲爺對夫人是當了真的。」

  外人不知道這是逢場作戲,可雪蘭能不清楚嗎?

  所謂的溫柔相待,也不過是虛以為蛇,不過是拿她當了擋箭牌而已,她只是他命中的一個藉口罷了!一個可有可無的藉口,沒有她也會有別的女人,成為他跟趙無憂之間的虛幻敵人。

  雪蘭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當即轉了話鋒,「我餓了,你給我備點素齋,我現在想一個人靜一靜。」「是!」卿若行了禮,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房間。

  雪蘭靠在床榻上想著虛幻中的事,想著蝴蝶蠱。她是知道的,蝴蝶蠱早前是在巫族的聖女身上,而後發生了動亂,聖女下落不明,生死難料。她從北疆一路走到大鄴,經過了那麼多的城鎮,始終沒有聖女的下落。

  何況這聖女慕容,本來就是中原人,所以她若是出現在大鄴,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雪蘭揉著眉心,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

  頭有些疼,她覺得身心俱疲,想著歇一歇便好。肚子有些餓,方才她也沒有吃什麼東西。輕輕撫過自己的腰腹。

  驀地,雪蘭眉心陡蹙,指尖輕輕摸過自己的腰封,在腰帶處夾著一個小紙條。這紙條是什麼時候放進來的?她想起了火海中走出來的義母,她曾靠近過自己,所以這東西可能就是義母給的。

  下一刻,她快速打開紙條。

  上頭寫著:欲求蝴蝶蠱,轉尋雲安寺。不求天下尊,惟願人上人。

  「雲安寺?」雪蘭倒是聽過這雲安寺。

  因為雲安寺里住了一個人,所以這雲安寺並沒多少香火,畢竟誰也不敢去攪了丞相夫人的安寧。唯有那些不明就裡的,才會一不小心的前往雲安寺遊玩。好在這丞相夫人並不拒絕遊人來玩,只不過不許任何人靠近丞相夫人的院子罷了!

  這雲安寺風景秀麗,若不是有楊瑾之在,確實是個散心的好去處。

  雪蘭捏緊了手中的紙條,「對方是想讓她去找楊瑾之?」

  可這丞相夫人在雲安寺里修行多年。聽說從不踏出雲安寺半步,難道她這樣一個足不出戶之人,還能知道蝴蝶蠱的下落?轉念一想,若是楊瑾之知道蝴蝶蠱,那趙無憂?

  她突然有些明白,為何她的冉恆哥哥一再的靠近趙無憂,難道是因為趙無憂知道蝴蝶蠱的下落?或者是蝴蝶蠱就在趙家,抑或在趙無憂的手上?

  如此想來也不是沒可能的,畢竟這趙無憂是楊瑾之唯一的兒子,如果蝴蝶蠱就在楊瑾之的手中,她一定會把這好東西留給自己唯一的兒子。

  雪蘭抿唇,當即掀開被褥下了床榻。

  驀地,她又頓住腳步,自己這樣莽莽撞撞的去,豈非是為人棋子?被人利用了?可如果不去,她又如何能拿回蝴蝶蠱?那是國之瑰寶,絕對不能落在異族的手裡。

  雪蘭想著自己只是去看看,並不會輕舉妄動。這個時候外頭必定守著不少人,經過這次的事情,卿若必定會讓人嚴密把守,免得她再出岔子。

  不過雪蘭的右手廢了,並不代表她的武功也廢了,該有的底子還是有的。

  這一招的確起了效用,後山被人翻了個遍,卿若也沒發現有任何異樣,是故這樣的情況她必須馬上讓人把消息送回東廠。

  「這件事必定是內鬼作祟。」番子上前。

  卿若斂眸,「能在這國寺內動手的,必定不是外人。何況這後山地形複雜,能進出後山而不被人察覺的,必定是熟悉路徑之人。吩咐下去,嚴格把守國寺內的所有出口,一旦發現可疑人立刻拿下。一切後續,等待千歲爺的回覆再論!」

  「是!」底下人俯首。

  卿若這才轉身朝著禪房轉回,接過婢女遞上的素齋,敲了雪蘭的門。

  「進來!」雪蘭道。

  卿若含笑進門,「夫人餓壞了吧!」

  「還好!」雪蘭上前,瞧一眼這素淡的齋飯,「有時候這古佛青燈未嘗不是件好事,能滌盪心靈,少一些怨憎會。」

  「夫人所言極是!」卿若笑道,「夫人快些吃吧,涼了便不太好。」

  雪蘭拿起筷子,慢條斯理的吃著,眼角餘光則轉身去關門的卿若身上。說時遲那時快,筷子被折斷,銳口已經抵在了卿若的脖頸處。

  她的速度很快,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制住了卿若。

  「夫人?」卿若低啞一顫,「夫人您這是要做什麼?夫人。奴婢沒敢做什麼,還望夫人能饒了奴婢一條性命!夫人此番不是奴婢做的,請夫人明鑑。」

  「我知道不是你,你也沒這個膽子,可你是東廠的人。」雪蘭抿唇,「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只是要委屈你了。」

  語罷,雪蘭冷了音色,「不要出聲,把衣服脫下來。否則——後果自負!」她將斷筷抵在了自己的脖頸上,驚得卿若瞳仁陡縮。

  「夫人!奴婢馬上脫,夫人莫要傷害自己。」卿若斂眸,須臾便開始脫衣服照做。

  退下外衣,雪蘭深吸一口氣,「得罪了!」

  一記手刀,卿若當即暈倒在地。

  快速穿上卿若的衣裳,雪蘭為自己梳了一個與卿若大致的髮髻。想著如此這般,應該能矇混過關,騙過外頭那些人。

  將自己的外衣蓋在卿若身上,雪蘭低著頭走出了禪房,疾步離開。

  房內,卿若徐徐睜開眼眸,方才她已經防著雪蘭了,是故雪蘭想打暈她的時候,她刻意的撇了一下身子,並未被雪蘭擊中關竅。

  她是裝暈的,如果雪蘭執意要出去,那必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理由。她身為奴婢不能誘著夫人把秘密說出來,是故只好兵行險著,將計就計。

  師兄交代過,夫人這人性格衝動。脾氣很倔,所以不能硬著來。

  深吸一口氣,卿若徐徐起身。瞧一眼身上的外衣,嬌眉微微輕蹙了一下。輕嘆一聲,她朝著外頭喊了一聲,「來人!」

  有侍女快速進門,乍見此情此景當即低頭不敢行禮,「百戶大人!」

  「夫人已經出門,立刻放消息回東廠。」卿若眸色無溫。

  「是!」侍女疾步出門。

  卿若面無表情的將雪蘭的外衣丟在桌案上,很快便有婢女將衣服重新送上。漫不經心的穿好衣服,等來的便是國寺外的探子急急來報,說是丟了一匹快馬。

  「她到底想幹什麼呢?」她呢喃自語,眸色幽沉。

  好在東廠的馬,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騎走的,尤其是這一次帶來國寺的馬匹和人員,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務必保證萬無一失。

  有了前面的馬失前蹄,又豈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雪蘭自然是不知情的,她策馬狂奔,早已奔出數里。她對於雲安寺不是很熟悉,只知道現在的雲安寺並不容易進去,山下已經有御林軍把守,為的就是預防上一次的突發事件會再次發生。

  畢竟這趙家對於大鄴天下的功勞,可謂是居功至偉,皇帝格外的注重。

  雪蘭一路狂奔,沒有片刻逗留。她並沒有從山路上去,畢竟這山口有人把守,她是絕對不可能上山的,而且會打草驚蛇,驚動趙家父子。是故雪蘭在臨近山口之時,從半壁的側崖上去,她的腳下功夫自然是極好的。所以沿著垂落崖壁的樹藤能爬一段路程。

  等上去一些便不會有人把守,她就可以折回山路繼續往上走。

  雖然有些吃力,但好歹終於上去了。

  深吸一口氣,雪蘭瞧了一眼位於山間雲安寺屋頂,心頭如釋重負,看樣子距離目標很近了。抿唇環顧四周,雪蘭快速朝著雲安寺跑去。

  只不過得知雪蘭的馬匹留在雲安寺山腳下,倒是把卿若給震著了。

  「此事非同小可,我先上去看看,你們按兵不動。若有異樣,務必要做得乾淨一點。夫人擅闖雲安寺,若然被皇上知道,丞相一狀告下去,東廠會有大煩的。」卿若吩咐。

  雪蘭闖了禍,這事兒很快就傳到了東廠。

  收到卿若遞迴來的消息,沈言眯起了危險的眸子。當即轉身去找穆百里。這個時間點,穆百里正在批紅,聽得沈言急促的腳步聲,手中的筆尖微微一頓,落下少許硃砂嫣紅。

  「爺,夫人擅自離開國寺闖入了雲安寺,想來是要出大事了。」沈言低語。

  穆百里深吸一口氣,略顯頭疼的揉著眉心。

  沈言道,「爺,要不要去把人截回來,否則驚擾了丞相夫人,丞相府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東廠會被牽連在內。」

  「這是要鷸蚌相爭,以利漁人?」穆百里慢吞吞的放下手中墨筆,思慮片刻道,「去找陸國安。讓他把消息透給趙無憂。」

  沈言一愣,「爺就不怕趙大人若是——」

  「去吧!」穆百里心意已決。

  「是!」沈言頷首,快速走出書房。

  陸國安聽得這消息,當即愣了半晌,「什麼,夫人去了雲安寺?」這闖禍的祖宗!收拾收拾,陸國安掉頭就跑,這事兒若是耽擱了,還不定會惹出什麼禍端。

  鬧不好,這丞相府和東廠得干架。最最關鍵的是這事兒,東廠不占理,縱然是撒潑打滾,到了皇帝跟前也是沒有法子。

  更深一些,若是讓趙大人心裡不痛快,那咱家爺的脾氣怕是要止不住了。

  陸國安心上一抖,撒開腿跑得更歡,趕緊的……

  是以陸國安跳牆頭進來的時候,素兮瞧了一眼極好的天色,「天還沒,陸千戶怎麼就狗急跳牆了呢?怎麼,是來給千歲爺探路的?」

  陸國安不想廢話,急急忙忙的就往聽風樓走去,「我來找趙大人有事。」

  「公事還是私事?」素兮豈能容他亂闖聽風樓,當即冷劍橫立,「這可不是東廠,這是尚書府的聽風樓。陸千戶若是真的有事,還望止步靜候,等我通稟了咱家公子,再看公子要不要見你。」

  陸國安急了,當即環顧四周,察覺並無他人,當即道,「請素兮姑娘快點讓開,雲安寺要出事,再耽擱下去可就了不得了。」

  一聽雲安寺,素兮自然讓開一條道。輕重緩急她還是分得清的,是故也不敢再攔著,急忙與陸國安一道去了書房。

  趙無憂是當真沒想到雪蘭會去雲安寺,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的母親。

  「公子,今日不是初九。」素兮提醒,「現在過去,萬一丞相那頭追問起來,公子是要受罰的。」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是聖旨賜婚,那我娘也該知道。」趙無憂深吸一口氣,當即取了披肩搭在胳膊上,面色沉冷無溫,「帶上聖旨。去雲安寺!」

  明天見!麼麼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