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闖禍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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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容進來的時候,沐瑤面色微微一緊,俄而不作聲的撿起了筷子,裝作什麼都沒說過,繼續吃著飯。廳內突然就安靜下來,只能聽得蕭容沉重的腳步聲。

  沐瑤沒有吭聲,即便蕭容坐在了她的身邊。

  「瑤兒,你該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早前本王就叮囑過你,不許亂說話,不許橫行無忌。你是郡主,是尊貴的鳳陽郡主,來日你就會嫁入尚書府,成為禮部尚書的妻子。瑤兒,這話還要本王說多少次?」蕭容板著一張臉,一板一眼的教訓。

  沐瑤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吃著美味的水晶包。

  「還有,以後少打聽本王的行蹤。」蕭容說這話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盯著眼前的沐瑤,「本王身為齊攸王,自然有本王的去處和公務。你若是真的閒得慌,本王可以給你找個教習嬤嬤,好好的教一教你如何相夫教子,如何針織女紅。」

  「這些東西娘親在世的時候尚且沒有教過我,如今更不需要旁人來教。」沐瑤似乎有些厭煩,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吃好了,我走了!」

  「站住!」蕭容音色陡沉,「你這是什麼態度?本王說了,這是京城,容不得你造次。昔日在京城長街之上你肆意妄為,縱人行兇。若不是趙無憂放你一馬,你覺得就憑你一個鳳陽郡主的頭銜,還能安安穩穩的坐在這裡嗎?」

  沐瑤回頭,嘟著嘴盯著他,「小叔這話是什麼意思?那趙無憂我也見過了,不就是個病怏怏的書生嗎?小叔說得這樣嚇人,到底是什麼意思?趙無憂還能吃人不成?」

  蕭容近步上前,眸色微冷的道一句,「他真的會吃人。」

  聞言,沐瑤心頭一窒,瞳仁里的光微微斂了少許,呼吸都緊跟著急促起來,「趙無憂又不是妖怪,小叔別嚇唬我。我沐瑤雖然沒見過京城的世面,可我也不是嚇大的。這趙無憂若真能吃人,有本事就讓他吃了我。否則,就看誰笑到最後。」

  瞧著這丫頭倔強的丫頭,蕭容眸色深邃。也不知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廳內,一片瘮人的死寂。

  良久,蕭容突然笑出聲來,繼而拍了拍沐瑤的肩膀,「果然有幾分沐家的傲氣,如此一來本王倒也放了心,以你這脾氣嫁到那尚書府,才不至於被趙無憂欺負。」

  「他那病秧子怎敢欺負我。」沐瑤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蕭容點點頭,「如此也好,那本王就放心了。畢竟這沐國公府如今也只剩下你一人,本王若是不照看好你,如何對得起你父母的在天之靈?」

  沐瑤報之一笑,「小叔只管放心,趙無憂若是敢欺負我,得先過了我手中的鞭子。趙無憂若是不怕死,只管上來便是!這世上,我只服強者。」

  「那就好。」蕭容轉身坐定。

  沐瑤行了禮,「那我走了!」

  「去哪?」蕭容問。

  沐瑤撇撇嘴,「去看看被小叔關起來的義兄啊!你都關著人家好幾天了,還不給放出來,這不是想把他憋死嗎?」

  「憋死他都算輕的,若是落在了趙無憂的手裡,你覺得他還能有這一口氣留在胸腔里嗎?」蕭容冷然輕笑,「你是要他死,還是要他活呢?」

  沐瑤無奈,「他也不是有心,總歸是在蜀城裡胡鬧慣了,他又沒有真的把人家大姑娘帶回去,就是鬧著玩罷了!在蜀城,他這樣折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可這是京城。」蕭容嗤冷。

  「罷了罷了,關著便關著吧!」沐瑤抬步走出大門。

  胡青上前一步,「王爺。郡主這樣鬧騰,會不會出事?」

  「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能掀起多大的浪來?」蕭容面色不太好看,「若她是個沉穩之人,那本王興許還得忌諱點。好在,她是個沒腦子的。」

  胡青點點頭,「一來就在京城街頭鬧騰,鬧得人盡皆知的,這脾氣若不是聖上賜婚,只怕丞相府那頭也不敢要。」

  蕭容揉著眉心,「讓人跟著她,別讓她鬧出大亂子。這樣的不服管教,早晚得有風言風語。」

  「是!」胡青頷首。

  迴廊里,沐瑤腳步飛快的走到了後院一間偏房。

  霍霍提著食盒,朝著守門的一頓臭罵,「沒瞧見郡主駕到嗎?一個個杵在這兒跟個木頭樁子似的。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還不趕緊開門,讓郡主一直在外頭等著,你們擔當得起嗎?到底你們是郡主,還是我家主子是郡主?一點都不懂禮數。」

  守門衛士覺得很冤,不就是開門的速度慢了一點嗎?

  被霍霍這丫頭從拔鑰匙開始罵,一直罵到了他們進門為止。臨了,這丫頭還不給好臉色,砰的一聲重重合上房門。

  「這丫頭——」守衛還沒說完。

  門又開了,霍霍探出腦袋,狠狠剜了一眼門口的兩人,「馬上退避三舍,你們誰敢偷聽我就把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

  關鍵是,偷聽不是耳朵之故嗎?何以要挖眼珠子呢?

  守衛表示一臉懵逼,卻也只能悻悻的退到院子裡,否則這丫頭待會又得神經兮兮的開門出來,他們又得挨一頓臭罵。

  果不其然,他們才下到台階,還沒走到院子裡,身後的房門又被打開了。

  見著二人已經照做,霍霍這才沒有開罵,又哼哼兩聲合上房門,朝著沐瑤道,「郡主,沒事了。」

  沐瑤點點頭,輕嘆一聲斂了神色,疾步走上前去叫了一聲,「兄長?」

  廉明正百無聊賴的靠在床榻上,翹著二郎腿等著。霍霍的動靜,他也是聽到的,只不過任由她們折騰完了再說。

  「今兒怎麼有空來看我,不出去闖禍了?」廉明笑嘻嘻的望著沐瑤,而後將視線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喲,給我送飯來了,我正好餓了。」

  「兄長——」沐瑤將食盒放在桌案上,不作聲的擺開。

  廉明大快朵頤,這吃相就跟快餓死的人沒什麼差別,全然不顧一旁的沐瑤坐在那裡,定定的看著他這副吃相。

  到了最後,廉明還不忘讚嘆一句,「你還真別說,這京城齊攸王府的東西,就是比沐國公府的好吃。畢竟這京城與蜀城是不同的,天子腳下,什麼都是好的。」

  沐瑤撇撇嘴,「果真什麼都是好的,那你便留下,來日我自己回去。」

  廉明嚼著雞腿扭頭看她,「唯獨人不好。」

  她噗嗤笑出聲來,然後用手肘推了他一下,「誒,這次委屈你了。」

  「沒什麼事,在蜀城也沒少幹這些霸凌之事,不過是舉手之勞。」廉明輕嘆一聲,「倒是你自己,別太委屈了自己才好。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女子報仇——慢慢來吧!」

  沐瑤垂頭斂眸,「難得有這樣的好機會,我不想輕易放過。」

  「隨你吧,你想怎樣就怎樣,只要能與我打個招呼就行。好兄弟,講義氣嘛!」廉明將雞骨頭丟在桌案上,「想當初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江湖不好玩,玩玩朝廷也不錯。」

  沐瑤輕笑兩聲,「就你這吊兒郎當的,穿上龍袍都不像太子,還玩玩朝廷呢!就你這樣只能當個流氓痞子,光顧著闖禍了。」

  「那也是極好的,至少沒那麼累。」廉明舒坦的靠回床榻上。

  「小叔還是不肯放你,只能委屈你繼續在這兒待著。」沐瑤道。

  廉明點點頭,「放心吧,只要別毒死我,其他的都無所謂。這兒也挺好的,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有吃有喝還能睡個舒坦,簡直是好地方。」

  「光貧嘴吧!」沐瑤瞧了一眼霍霍,「讓人收拾一下,我們走!」

  「小妹。」廉明突然道。

  沐瑤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廉明深吸一口氣,「自己小心行事,別到時候真把自己給賠進去。這沐國公府,如今可就剩下你一人了。你得當心,千萬當心!」

  說這話的時候,沐瑤能清楚的看到廉明眼中的擔慮。

  重重點頭,沐瑤報之一笑,「你放心,我會的。」

  房門又再次關上,沐瑤長長吐出一口氣,繼而伸了個懶腰,「霍霍,這京城裡頭哪兒最熱鬧?」

  霍霍撇撇嘴,「郡主,這京城裡的地兒奴婢都不認得,奴婢就認得蜀城。」

  「廢話。這蜀城是我家,我還能不清楚嗎?我問的就是京城!」沐瑤蹙眉,「聽說這京城裡的姑娘都是倍兒漂亮,水靈靈的就跟芙蓉花似的。這京城最大的青樓是哪家?」

  霍霍無奈的望著自家郡主,「郡主,您是個女兒家,別整天青樓青樓的。你要知道,那風塵女子一身的紅塵味,若是在蜀城倒也罷了,可這是京城。王爺說了,京城有京城的規矩,郡主若是恣意妄為,難免會壞了自己的名聲。」

  「郡主是要嫁入尚書府的,若是有人看見郡主從青樓出來,改明兒全京城都知道郡主是個不安寂寞的。那趙大人該如何想你呢?堂堂郡主逛青樓窯子,這算什麼事兒呢?」

  沐瑤被吵得腦仁疼,「我就說了一句,你霍霍個沒完!真是——」

  霍霍一臉無辜,「郡主,奴婢這是為了你好啊!娘說了,郡主身份尊貴——」

  「停!停停停!」沐瑤表示服了,「我就是隨口一說,請霍霍姑娘莫要往心裡去,我不去青樓,我就是去街上走一走,散散心,散散心!」

  語罷,沐瑤撒腿就跑。

  霍霍在後頭急追,「郡主,你跑慢點,你跑那麼快,奴婢追不上你!郡主,這是京城,一個人跑大街上是很危險的!郡主,你當心腳下別跑那麼快嘛!郡主,你是不是不要奴婢了……」

  沐瑤有一顆抓狂的心,和幾近崩潰的耳蝸。

  不遠處,蕭容負手而立,瞧著沐瑤與自家婢女一前一後的跑出去。這般瘋狂無狀的主僕,沒有半點規矩。卻也是因為這樣,讓人容易放心。畢竟沒腦子的人,不需要太多的忌憚。只不過沒腦子也有沒腦子的壞處,去了尚書府怕是充當不了極為有用的棋子,最多是多了一雙眼睛罷了!

  鳳陽郡主出了齊攸王府,便有不少眼睛盯著她,畢竟這鳳陽郡主來日便是趙家的兒媳,身份越發的顯貴。早前若只是個郡主,如今已經涉及了朝堂。

  霍霍一直喋喋不休。沐瑤沒辦法,只好買了不少點心塞住她的嘴,免得自己耳朵受罪。

  站在教坊司門前,沐瑤雙手叉腰的笑了笑,「這地方門面氣派,看上去倒是挺安靜的。」

  霍霍抬頭一看,上頭寫著「教坊司」三個字,當即變了臉色,「郡主別開玩笑了,這可是教坊司,是禮部尚書的地方。」

  「走吧!」沐瑤大搖大擺的走進門去,「我倒要看看這趙無憂有什麼真本事,他既然要當我的丈夫,總歸要有點大丈夫的能耐。」

  紅姑見著沐瑤時,眸色微微一沉。早前京城街頭的鬧騰,她也是聽說的。刻意讓人留意了一下鳳陽郡主,沒成想——今兒就出現在自己跟前了。

  然則紅姑能執掌教坊司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本事。佯裝不認識,紅姑含笑上前,「兩位姑娘,這是教坊司,二位到此不知有何貴幹呢?」

  沐瑤瞧了一眼自身,而後又繞著紅姑走了一圈,紅姑依舊面不改色,果然是一派幹練姿態。

  「你們這兒是幹什麼呢?」沐瑤問。

  紅姑笑了笑,「聽二位口音好像不是京城之人,那我就給二位說一說我這教坊司是幹什麼的。」語罷,當即一招手,「二位姑娘不妨坐一坐,我讓人給二位奉茶,咱們好好聊聊。」

  霍霍白了紅姑一眼。「這位嬤嬤說得輕巧,咱們來這兒人生地不熟的,你就要款待咱們,教人聽著都覺得心裡瘮的慌。」

  「這青天白日的,你們若是沒有點膽量,還真不敢進我這教坊司呢!」紅姑淺笑,「坐不坐隨你們,咱們開門做生意的,講究個和氣生財。」

  「爽快!」沐瑤坐定,「那我就等著你跟我好好說說,這教坊司到底乾的什麼營生。」

  紅姑頷首,「二位請。」轉而去了後堂,吩咐了底下人,「馬上去尚書府一趟,告訴公子,家裡來了客人。快點!」

  底下人急急忙忙的從後門離開。紅姑便親自去沏了兩杯茶。

  沐瑤瞧著偌大的教坊司,偌大的花台,「果然比蜀城大得多。」

  霍霍撇撇嘴,「估摸著心思也比蜀城的老鴇子大多了,看她方才瞧著郡主的樣子,就跟管家挑白菜似的,恨不能把郡主的皮都給扒了,眼睛裡是賊亮賊亮的。郡主要是再聽著她胡言亂語,保不齊人家就得把你留下來了。」

  「留我作甚?」沐瑤對這裡的一切都極為感興趣,這教坊司里被布置得極為雅致,並不像尋常的青樓那般,一味的追求妖媚。這裡有著文人雅士的淡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梨花香,跟尋常所見的脂粉濃郁是截然不同的。

  「郡主生得好唄!」霍霍嗤鼻,「所以人家打量著要買了郡主,把您留這兒招攬生意。」

  「那以我的容色。可當得花魁娘子?」沐瑤打著趣兒。

  霍霍翻個白眼,「郡主還笑得出來,待會人家賣了咱們,你還能這樣高興就好!還有還有,待會那嬤嬤的茶,郡主可千萬別喝。平素在蜀城,沒人敢對郡主怎樣?這可是京城!聽說京城裡的人壞著呢!這些人都見過大世面,都是為權為財的,郡主可千萬不能把自己折進去。」

  「你要是喝了茶,被她下了藥,明兒一覺醒來,郡主估計就得改嫁郡馬爺了!娘活著的時候就說過,出門在外,絕對不能喝別人的東西吃別人的東西,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郡主不能——」

  沐瑤揉著眉心,「霍霍,能不說了嗎?」

  霍霍不解,「郡主,奴婢哪兒說錯了嗎?」

  「你什麼都沒說錯,就是話太多!」沐瑤扯了唇,笑得艱澀。

  紅姑奉茶而出,「二位坐吧!」

  沐瑤自然是不客氣的,當下坐定,毫不客氣的端起了杯盞。一旁的小丫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自家郡主手中的杯盞。

  敢情自己方才說了那麼多,郡主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這不,沐瑤端著杯盞淺酌一口,「沒想到這京城的東西也是最好的,跟我們家的就是不一樣。」

  紅姑笑了笑,「姑娘喜歡就好。」

  「那嬤嬤現在可以說了嗎?」沐瑤問。

  紅姑抿一口茶,淡淡然笑道,「姑娘是個聰明人,想必看一眼咱們這兒的擺設,心裡約莫就清楚了大概。這是禮部的教坊司,從這裡出去的歌舞姬很多都送入了皇宮,也有人留在了皇上的梨園之中。我們這兒的姑娘除了長得漂亮,還得討人喜歡。」

  「琴棋書畫,禮儀詩書都得學,無一不精。所以很多時候,那些達官貴人也會來咱們這消遣,打發打發時光,權當是——」她意味深長的笑了兩聲,「我說了這麼多,姑娘可都明白?」

  沐瑤眨著眼睛,「明白什麼?」

  「進了咱們教坊司的人,很少能出去的。」紅姑含笑打量著沐瑤。「姑娘——」

  「你這是想留下我?」沐瑤笑靨涼薄。

  紅姑起身笑了笑,當即有不少人圍攏上來,將教坊司的大門關上,「咱們這兒最是公道,姑娘可以自己給個價格。瞧姑娘這身行頭,想來也是富貴人家。能走到我這兒地頭上,想來也是有了難處。不過也沒關係,咱們教坊司出得起價錢。」

  說著,又細細打量著沐瑤,「姑娘生得還不錯,雖然不是傾國傾城,但是還能看得過眼。」

  霍霍破口大罵,「你這老太太說話這難聽,什麼叫出得起價錢,什麼叫看得過眼?我告訴你,咱家主子可是大有來頭,今兒你自己嚼了舌頭,放我們出去便罷,否則定要你吃不了兜著走。這京城是天子腳下,你們教坊司還能無法無天了嗎?」

  「禮部尚書趙大人,那可是咱家郡馬爺,你們這幫不長眼睛的瞎子,再敢在這裡放肆無狀,小心我一狀子告到你們的尚書郎那裡,定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這頭剛說完,那頭便有人打開了大門,趙無憂不緊不慢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依舊是身形單薄清瘦,她覆著披肩,走進來的時候輕輕的低咳兩聲,視線始終沒有落在沐瑤的身上。

  坐下那一瞬,她又開始咳嗽。

  雲箏和素兮陪著,雲箏一個眼神便讓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對於影衛,素兮有掌控權,但對於教坊司,雲箏比素兮要稔熟一些。

  人都退了下去,紅姑當即行了禮,「公子!」

  「都下去吧!」趙無憂輕咳兩聲,繼而伸手打開了沐瑤跟前的杯盞,「怎麼是茶呢?不是告訴過你,女子切莫拿身子開玩笑,差量傷身,對你自己不好。」

  雲箏極是明白,當下退下,轉而泡了兩杯果茶上來。

  這期間,沐瑤只是盯著趙無憂看,一句話都沒說。這少年人,眉目分明極為清秀,只不過是身子不大好。但也因為這樣的緣故。讓趙無憂看上去格外的惹人心疼,也足以教人漸漸的放下心頭警惕。

  趙無憂抿一口果茶,面上依舊蒼白得厲害。

  雲箏小心翼翼的上前,「公子的身子還未痊癒,這會可千萬不要受了涼。」繼而衝著一旁的紅姑冷聲呵斥,「你們是怎麼辦事的?公子昨兒高燒不退,今兒你們就闖下這麼大的禍事?如果不是公子讓人時時刻刻盯著教坊司,打量著你們都要造反了不成?」

  「這位是鳳陽郡主,你們這幫瞎了眼的東西,還不趕緊給郡主賠禮道歉。郡主今兒若是原諒了你們,那是你們的三生有幸,若是郡主不原諒,你們自己去暴室領罰。惹怒了郡主,又擾了公子,這罪可就重了,得重重的罰。」

  紅姑當即跪在地上,面露惶恐,「郡主恕罪,公子饒命啊,奴婢真的是老眼昏花,有眼不識泰山,還望二位能寬宥。」

  說完,便開始給沐瑤磕頭。

  沐瑤撇撇嘴,「罷了!我只是進來瞧一瞧罷了,人家都說著教坊司是禮部的地方,我原想著你們就不敢拿我怎樣。」

  可趙無憂一直沒開口,那紅姑豈敢起身呢!只能繼續磕頭,繼續喊著饒命。

  「趙無憂。」沐瑤道,「我說算了。」

  「不長眼的奴才,總該好好教訓,否則記不住還會犯錯。」趙無憂輕咳兩聲,面色蒼白的望著沐瑤。看上去神情懨懨的,「今日犯的是郡主,來日若是犯了高高在上的主,可就不會那麼便宜了。這教坊司當以嚴謹而執掌,不能有一星半點的疏忽,否則這歌舞姬到了皇宮裡,還不得亂了套。」

  「既然今日逢著機會,那我便好好的整頓清理,總不能白來一趟吧!這教坊司的規矩就是規矩,雖然是人定的,但也是讓人遵守的。不遵守規矩的人,就該受罰。來人,拖下去五十棍。」

  霍霍目瞪口呆,「這老嬤嬤能挨上五十棍嗎?不會給打死吧?」

  「打死也是她的命,誰讓她自己壞了規矩。」趙無憂輕咳兩聲,抿一口果茶,仍是一副淡淡然的神色。

  聽得這話,沐瑤面上一緊,「我沒想殺人,這事兒便這麼算了吧!」

  「郡主心地仁善是好事,可很多事情不是善良就能解決的。郡主要知道,我執掌禮部必須按照規矩來,沒有規矩如何成方圓呢?」趙無憂慢條斯理,含笑望著沐瑤,「這不是殺人,這是以儆效尤!」

  「那就當是看在我的面上,你要是把這老嬤嬤給打死了,那她還不得找我半夜索命嗎?」沐瑤撇撇嘴起身,「罷了罷了,這是你的家務事,我懶得管。」

  聞言,趙無憂輕笑一聲。

  「你笑什麼?」沐瑤問。

  趙無憂輕嘆一聲。徐徐站起身來,「郡主這話說得,有些使性子。家務事,是誰的家務事啊?男主外女主內,這聖旨上寫的東西那就是板上釘釘的,郡主還想反悔嗎?」

  沐瑤的臉,噌的一下子紅到了耳根,「你這人說話怎麼沒個把門的?這話也能當著這麼多人說嗎?」還說得情意綿綿的,讓人心肝直跳。

  「看在郡主的份兒,就饒了你一次。」趙無憂居高臨下。

  紅姑當即欣喜若狂的衝著沐瑤磕頭,「多謝郡主!多謝郡主!謝公子!」

  「滾吧!」趙無憂輕咳兩聲。

  紅姑馬不停蹄的離開,不敢逗留片刻。

  「對我這教坊司,還滿意嗎?」趙無憂問,「你若真心喜歡,我可以帶你四處逛逛。教坊司隸屬禮部,這裡很多東西都是朝廷置辦的。雖然是我的地盤,可算起來也不過借用罷了!」

  「我不想在這兒了,我想去茶樓聽說書。」沐瑤興致勃勃,「我在蜀城就經常去聽說書的,什麼關公敗走麥城,諸葛亮大意失荊州。」

  這京城裡的茶樓說書的,大概就是鐘樓那一塊的得意樓了。

  「怎麼了?」見趙無憂沒說話,沐瑤面色一緊,「你不願意去,那我自己去便是。霍霍,咱們走。」

  趙無憂輕咳兩聲,攏了攏衣襟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在想,哪一家茶樓說書的,說得最好呢?」

  「當然是得意樓。」霍霍道。「咱們都打聽清楚了,就是它。」

  聞言,趙無憂點點頭,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那便一起走吧!」

  直到一眾人驅車離開,素兮還留在原地,轉身回了教坊司。紅姑在後堂等著,見著素兮進來當即道,「走了嗎?」

  素兮點點頭,「沒事吧?」

  「沒什麼事!」紅姑摸了一把紅腫的額頭,方才磕頭是真的想下了狠手。

  「沒事就好,得意樓那邊,你著人安排一下。」素兮斂眸,「公子在來的路上便盤算著,這鳳陽郡主來教坊司只怕是另有所謀。沒成想,竟然是想讓公子陪著去得意樓。」

  紅姑笑了笑,「莫不是這郡主真的看上了公子?」

  「那就是咱家公子的本事。」素兮輕嘆一聲,「只不過公子懷疑,這鳳陽郡主恐怕不像我們所見到的那樣簡單。你也該知道,公子的心思很細,尋常人是沒辦法輕易瞞過她的。」

  紅姑蹙眉,「從蜀城來的,這樣的脾性若是能聽人安排嫁娶,的確是有些令人不解的。而且這一次分明是她自投羅網,京城裡頭只要打聽一聲,誰不知道教坊司是禮部的地方。還敢這進來,故意撞在我的手上,莫不是為了刻意引公子過來作陪?」

  驀地,紅姑倒吸一口冷氣,駭然抬頭望著面色僵冷的素兮,「你的意思是,她們別有居心的靠近公子,那會不會傷害公子?」

  「事情不明,誰知道呢!」素兮握緊手中冷劍,「我去追他們,你派人去得意樓探一探,那小丫頭經不起公子試探,一句話自個兒就把事給露了。看樣子應該不是什麼老手,第一次接觸公子這樣心思縝密之人。若真的如此,倒也不必把事兒往壞處想。總歸是兩個乳臭未乾的丫頭,抱著不知名的目的,想干點壞事。」

  「你趕緊去,莫教人傷了公子!」紅姑忙道,「我這就去讓人安排。」

  素兮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這得意樓並不是京城裡頭最大的茶樓,比這更好的還有不少,可偏偏這主僕二人選擇了得意樓,你當趙無憂是個傻子嗎?

  可趙無憂此刻只想當個傻子。傻子才能跟沐瑤相處得和諧一些。到了得意樓,趙無憂攜著沐瑤一道進去,雲箏早早的去安排了雅閣,臨窗臨湖,自然是最好的上房。走出門就能看到底下的說書台,能清晰的聽到底下的說書聲,若是累了就回去歇著,只要不關房門,照樣能聽得很清楚。

  「你想聽什麼?」趙無憂問。

  沐瑤想了想,「好多東西,我在蜀城就聽過了,我要聽沒聽過的。」

  趙無憂眉目微垂,「那也簡單,讓掌柜的把單子拿來,什麼書目你自己來挑。」雲箏領命退下,不多時便將書目呈上,連帶著掌柜也跟著一起來了。

  小山羊鬍的掌柜畢恭畢敬的行了禮,知道眼前這位是禮部尚書,哪敢怠慢。

  沐瑤瞧著書頁上的目錄,嬌眉微蹙。

  突然,她指著那一曲「斬箜篌」笑道,「這是什麼?」

  趙無憂握著杯盞的手微微頓了頓,然後又繼續不動聲色的飲茶。

  明天見!!!!快元旦了……爺得存稿……存稿出去浪一下……一下下……哈哈哈哈哈,可是懶癌怎麼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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