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虧欠
車廂裡面一如既往地安靜，許婧的臉還是燙的，一直到車子停下來，兩個人已經遲到了十多分鐘了。
還沒下車就看到徐落已經在民政局的門口站著了，他正在抽菸，臉上的臉色特別的不好看。
儘管如此，許婧看到他的時候還是微微瑟縮了一下，那一天的事情讓她現在看徐落就禁不住的害怕。
特別是他臉色不好的時候，她更是恐懼。
一旁的顧夕城似乎覺察出來她的恐懼，側頭看向她：「許婧。」
許婧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哼了一聲：「嗯？」
「我在。」
其實她明白顧夕城的意思，可是這樣的兩個字實在是太過親近和曖昧了，她好不容易緩和下去的情緒一下子又被他挑高起來。
許婧努力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她只是本能的害怕，已經兩次被徐落那般恐怖的對待了，換了誰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接受不了。
是顧夕城先下的車，沒等許婧把安全帶解完，他已經走到她車門的這一側，幫她拉開了車門。
不遠處的徐落看著這一幕，抬手扔了菸頭，整個人就好像是暴怒的獅子一樣，抬腿就走過來。
許婧剛下了車，一抬頭就看到徐落走過來，人想都沒想就捉著顧夕城的手然後往他的身後躲了過去。
顧夕城顯然也覺察到了她的不安和恐懼，伸手護在了她的跟前，然後抬頭看著走到跟前的徐落，臉上的表情有些冷：「徐總。」
徐落並沒有離婚顧夕城，視線直直地落在許婧的身上：「婧婧，你有必要這樣害怕我嗎？」
她眼底裡面的害怕太明顯了，縮在顧夕城的身後的依賴讓他心底在燒火。
聽到徐落的話，許婧微微顫了顫，抬頭看著他卻根本不敢直視他的雙眼，「徐落，這是你自己親手造成的局面！」
她雖然害怕他，可是也不想太丟人，說這話的時候是努力穩著自己的情緒，甚至帶著幾分怒氣。
只是被恐懼和戰慄遮掩了，並沒有顯得十分的明顯。
徐落被她的話一噎，竟什麼都說不出來。
確實，到了今天這局面，確實是他造成的。
可是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相信許婧能夠這麼狠心，這麼多年的感情，說決裂就決裂。
他知道許婧向來都是心軟的，儘管被逼到這個地步了，他還是想卑鄙地再求她一回：「許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先不離婚，你搬出去也沒問題，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他的臉色軟和下來，看著許婧滿臉的哀求。
許婧的臉色卻有些不好看，一次兩次的，徐落真的是將她當成傻子來愚弄嗎？
她剛想開口，只是還沒有等她開口，擋在她跟前的顧夕城已經先一步說話了：「徐總，說好的離婚，你不會是想出爾反爾吧？」
依舊是淡漠的語氣，聽不出半分起伏的喜怒哀樂，卻滲著幾分冷意，讓徐落軟和下來哀求的臉色頓時一僵。
身後的許婧也跟著開口了：「徐落，沒意義的事情，我們就不要再拖著了。」
沒意義。
徐落愣了一下，許婧已經抬腿走向民政局裡面了，身後跟著顧夕城，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就是想要上去拉著人軟聲軟氣的哀求都沒有半分的可能。
她雖然害怕徐落，但是她離婚的決心已經是沒有任何人任何的事情能夠動搖的。
顧夕城跟在她的身後，這讓她有種難以形容的安全感。
「婧婧——」
許婧已經簽了名了，只有徐落在那兒拿著筆卻久久不願意下筆。
大概是因為顧夕城就在一旁，方才的恐懼竟然消減了不少。
她扭著頭看著徐落，臉上的神色很涼薄：「簽名吧，徐落。」
徐落臉色一青，捉著筆的手一緊，抬手狠狠地簽了名字。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許婧竟然覺得自己有種重生的感覺。
「恭喜。」
一旁的顧夕城開口，她愣了一下，隔著眼底的氤氳模糊不清地看著他，「謝謝。」
她不知道顧夕城做了什麼，但是她知道，自己能夠和徐落這麼輕易地就離婚了，這都是因為他。
他點了點頭：「一起吃個晚飯？」
現在不過是三點多的時間，還不到四點，離晚飯的時間還差了三四個小時。
許婧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然後就聽到顧夕城緊接而來的聲音：「我回去公司一趟。」
她這時候才明白，連忙點頭：「哦哦，好的，那我自己坐車回去。」
「太麻煩了，一起吧。」
他直接就做了這個決定，說完這句話轉身就抬腿走出去，剩下一個「不」字卡在喉嚨裡面來不及說出去的許婧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離婚證，最後還是抬腿追了上去。
好像覺得不太好，但是他說得也很對，這樣來來回回的趕實在是很麻煩。
許婧只是沒想到，剛走出去，就直直地被一堆的閃光燈打過來了。
然後就是一窩蜂的記者，跟前的顧夕城回頭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她人就被他護進懷裡面了。
「顧先生，聽說這一次許小姐和前夫離婚是你一手促成的，那麼你們雙方的婚姻，出軌的到底是你們還是你們的配偶？」
「顧先生，聽說你為了許小姐的前夫和許小姐離婚，你故意投資兩家皮料商讓他們拒絕和徐氏續約，請問這是真的嗎？」
「顧先生，你這麼著急許小姐和她前夫離婚的事情，是不是因為許小姐已經懷孕了？」
一個又一個天馬行空的問題，可是許婧到底是聽出了那麼一些倪端。
顧夕城在之前的時候就向她承認過，他確實是對著徐氏做了什麼，她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是用這樣的方法逼著徐落離婚。
她被顧夕城護在懷裡面，只能夠聽到那些記者在說些什麼，卻什麼都看不到。
黑暗中人的其他感官顯得特別的明顯，她的頭被摁在顧夕城的胸口上，上面的跳動一下下的，一點點地透著她的頭皮傳到她的身上，連著她的脈搏。
想著那些記者的話，許婧覺得好像有什麼在失控，她開始控制不住了。
「上車，別抬頭。」
她正走神，男人清冷的聲音從頭頂的上方傳來。
許婧一愣，人已經被他幾乎是抱著坐進了車子裡面。
黑色的窗戶只能從裡面看到外面，可是許婧還是不敢抬頭，因為前方的車頭也還是有記者在打著閃光燈拍她的照片。
顧夕城很快就上了車，車子一點點地開動，那些喧囂終於一點點地離他們遠去了。
「抱歉。」
正在開車的男人突然之間道歉，許婧一怔，側頭看著他，目光有些木訥：「沒，沒關係。」
他扭頭看了她一眼，深黑的眼眸裡面似乎有什麼在流轉著。
只是那一眼太快了，許婧沒有來得及看清楚裡面到底是什麼，他就已經轉過頭去認真地開車了。
沉默了半響，許婧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憋了一路的問題：「顧夕城——」
她小心翼翼地叫著他，有些難為情。
前方正好是紅燈，車子停下來，他乾脆側著頭就這麼看著她，「嗯？」
眉頭動了動，臉上卻沒什麼情緒。
許婧扯了扯自己的手指，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剛才從記者裡面聽到，你投資了兩家和徐氏合作的皮料商？」
「嗯。」
他沒有否認，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一般。
許婧被他的坦誠弄得有點兒不好意思，可是她的職業習慣，心裏面有疑惑，就忍不住想要繼續問下去：「我想知道，你一共投資了多少錢？」
對於顧夕城的資產，許婧確實是沒什麼概念。
她只知道他經營的產業很多，主要經營的產業是房地產和電子科技，之前看過一篇八卦報導，聽說顧夕城的大部分資產都在海外，所以富豪榜上面他的排名並不是很前，也就沒什麼人會注意到他，除非是a市的本市人。
「沒多少。」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語氣平靜得就好像是說著「我今天吃的是番茄炒蛋」一般。
他不願意說具體的，許婧自然也是不好意思問具體的，畢竟人家願意做這些已經是很好的了。
許婧只是沒有想到，顧夕城口中所謂的「沒多少」，竟然是接近十億的數目。
當然，這些她現在都不知道，所以她就天真的以為或許真的是沒多少，畢竟顧夕城的錢不少。
只是她心底還是有些故意不去：「你投資的那兩家皮料，你會不會虧？」
他是商人，利益才是他看中的，如果明知道虧還要往下投的話，許婧覺得自己欠了很大的一筆債，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輩子能不能夠還清。
顧夕城看著她，薄唇微微一抿，前方的綠燈亮起，他一邊啟動車子，一邊開口：「不會。」
許婧微微鬆了口氣，「你幫我這麼多，我有點過意不去。」
「沒關係，這是我答應你的。」
其實跟顧夕城說話挺困難的，他永遠都是這樣的一副表情，說話也讓人很難接下去。
可是許婧卻覺得，他就那麼三言兩語，已經讓她心底好像被人種了個小太陽一樣發著暖了。
還沒下車就看到徐落已經在民政局的門口站著了，他正在抽菸，臉上的臉色特別的不好看。
儘管如此，許婧看到他的時候還是微微瑟縮了一下，那一天的事情讓她現在看徐落就禁不住的害怕。
特別是他臉色不好的時候，她更是恐懼。
一旁的顧夕城似乎覺察出來她的恐懼，側頭看向她：「許婧。」
許婧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哼了一聲：「嗯？」
「我在。」
其實她明白顧夕城的意思，可是這樣的兩個字實在是太過親近和曖昧了，她好不容易緩和下去的情緒一下子又被他挑高起來。
許婧努力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她只是本能的害怕，已經兩次被徐落那般恐怖的對待了，換了誰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接受不了。
是顧夕城先下的車，沒等許婧把安全帶解完，他已經走到她車門的這一側，幫她拉開了車門。
不遠處的徐落看著這一幕，抬手扔了菸頭，整個人就好像是暴怒的獅子一樣，抬腿就走過來。
許婧剛下了車，一抬頭就看到徐落走過來，人想都沒想就捉著顧夕城的手然後往他的身後躲了過去。
顧夕城顯然也覺察到了她的不安和恐懼，伸手護在了她的跟前，然後抬頭看著走到跟前的徐落，臉上的表情有些冷：「徐總。」
徐落並沒有離婚顧夕城，視線直直地落在許婧的身上：「婧婧，你有必要這樣害怕我嗎？」
她眼底裡面的害怕太明顯了，縮在顧夕城的身後的依賴讓他心底在燒火。
聽到徐落的話，許婧微微顫了顫，抬頭看著他卻根本不敢直視他的雙眼，「徐落，這是你自己親手造成的局面！」
她雖然害怕他，可是也不想太丟人，說這話的時候是努力穩著自己的情緒，甚至帶著幾分怒氣。
只是被恐懼和戰慄遮掩了，並沒有顯得十分的明顯。
徐落被她的話一噎，竟什麼都說不出來。
確實，到了今天這局面，確實是他造成的。
可是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相信許婧能夠這麼狠心，這麼多年的感情，說決裂就決裂。
他知道許婧向來都是心軟的，儘管被逼到這個地步了，他還是想卑鄙地再求她一回：「許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先不離婚，你搬出去也沒問題，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他的臉色軟和下來，看著許婧滿臉的哀求。
許婧的臉色卻有些不好看，一次兩次的，徐落真的是將她當成傻子來愚弄嗎？
她剛想開口，只是還沒有等她開口，擋在她跟前的顧夕城已經先一步說話了：「徐總，說好的離婚，你不會是想出爾反爾吧？」
依舊是淡漠的語氣，聽不出半分起伏的喜怒哀樂，卻滲著幾分冷意，讓徐落軟和下來哀求的臉色頓時一僵。
身後的許婧也跟著開口了：「徐落，沒意義的事情，我們就不要再拖著了。」
沒意義。
徐落愣了一下，許婧已經抬腿走向民政局裡面了，身後跟著顧夕城，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就是想要上去拉著人軟聲軟氣的哀求都沒有半分的可能。
她雖然害怕徐落，但是她離婚的決心已經是沒有任何人任何的事情能夠動搖的。
顧夕城跟在她的身後，這讓她有種難以形容的安全感。
「婧婧——」
許婧已經簽了名了，只有徐落在那兒拿著筆卻久久不願意下筆。
大概是因為顧夕城就在一旁，方才的恐懼竟然消減了不少。
她扭著頭看著徐落，臉上的神色很涼薄：「簽名吧，徐落。」
徐落臉色一青，捉著筆的手一緊，抬手狠狠地簽了名字。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許婧竟然覺得自己有種重生的感覺。
「恭喜。」
一旁的顧夕城開口，她愣了一下，隔著眼底的氤氳模糊不清地看著他，「謝謝。」
她不知道顧夕城做了什麼，但是她知道，自己能夠和徐落這麼輕易地就離婚了，這都是因為他。
他點了點頭：「一起吃個晚飯？」
現在不過是三點多的時間，還不到四點，離晚飯的時間還差了三四個小時。
許婧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然後就聽到顧夕城緊接而來的聲音：「我回去公司一趟。」
她這時候才明白，連忙點頭：「哦哦，好的，那我自己坐車回去。」
「太麻煩了，一起吧。」
他直接就做了這個決定，說完這句話轉身就抬腿走出去，剩下一個「不」字卡在喉嚨裡面來不及說出去的許婧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離婚證，最後還是抬腿追了上去。
好像覺得不太好，但是他說得也很對，這樣來來回回的趕實在是很麻煩。
許婧只是沒想到，剛走出去，就直直地被一堆的閃光燈打過來了。
然後就是一窩蜂的記者，跟前的顧夕城回頭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她人就被他護進懷裡面了。
「顧先生，聽說這一次許小姐和前夫離婚是你一手促成的，那麼你們雙方的婚姻，出軌的到底是你們還是你們的配偶？」
「顧先生，聽說你為了許小姐的前夫和許小姐離婚，你故意投資兩家皮料商讓他們拒絕和徐氏續約，請問這是真的嗎？」
「顧先生，你這麼著急許小姐和她前夫離婚的事情，是不是因為許小姐已經懷孕了？」
一個又一個天馬行空的問題，可是許婧到底是聽出了那麼一些倪端。
顧夕城在之前的時候就向她承認過，他確實是對著徐氏做了什麼，她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是用這樣的方法逼著徐落離婚。
她被顧夕城護在懷裡面，只能夠聽到那些記者在說些什麼，卻什麼都看不到。
黑暗中人的其他感官顯得特別的明顯，她的頭被摁在顧夕城的胸口上，上面的跳動一下下的，一點點地透著她的頭皮傳到她的身上，連著她的脈搏。
想著那些記者的話，許婧覺得好像有什麼在失控，她開始控制不住了。
「上車，別抬頭。」
她正走神，男人清冷的聲音從頭頂的上方傳來。
許婧一愣，人已經被他幾乎是抱著坐進了車子裡面。
黑色的窗戶只能從裡面看到外面，可是許婧還是不敢抬頭，因為前方的車頭也還是有記者在打著閃光燈拍她的照片。
顧夕城很快就上了車，車子一點點地開動，那些喧囂終於一點點地離他們遠去了。
「抱歉。」
正在開車的男人突然之間道歉，許婧一怔，側頭看著他，目光有些木訥：「沒，沒關係。」
他扭頭看了她一眼，深黑的眼眸裡面似乎有什麼在流轉著。
只是那一眼太快了，許婧沒有來得及看清楚裡面到底是什麼，他就已經轉過頭去認真地開車了。
沉默了半響，許婧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憋了一路的問題：「顧夕城——」
她小心翼翼地叫著他，有些難為情。
前方正好是紅燈，車子停下來，他乾脆側著頭就這麼看著她，「嗯？」
眉頭動了動，臉上卻沒什麼情緒。
許婧扯了扯自己的手指，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剛才從記者裡面聽到，你投資了兩家和徐氏合作的皮料商？」
「嗯。」
他沒有否認，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一般。
許婧被他的坦誠弄得有點兒不好意思，可是她的職業習慣，心裏面有疑惑，就忍不住想要繼續問下去：「我想知道，你一共投資了多少錢？」
對於顧夕城的資產，許婧確實是沒什麼概念。
她只知道他經營的產業很多，主要經營的產業是房地產和電子科技，之前看過一篇八卦報導，聽說顧夕城的大部分資產都在海外，所以富豪榜上面他的排名並不是很前，也就沒什麼人會注意到他，除非是a市的本市人。
「沒多少。」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語氣平靜得就好像是說著「我今天吃的是番茄炒蛋」一般。
他不願意說具體的，許婧自然也是不好意思問具體的，畢竟人家願意做這些已經是很好的了。
許婧只是沒有想到，顧夕城口中所謂的「沒多少」，竟然是接近十億的數目。
當然，這些她現在都不知道，所以她就天真的以為或許真的是沒多少，畢竟顧夕城的錢不少。
只是她心底還是有些故意不去：「你投資的那兩家皮料，你會不會虧？」
他是商人，利益才是他看中的，如果明知道虧還要往下投的話，許婧覺得自己欠了很大的一筆債，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輩子能不能夠還清。
顧夕城看著她，薄唇微微一抿，前方的綠燈亮起，他一邊啟動車子，一邊開口：「不會。」
許婧微微鬆了口氣，「你幫我這麼多，我有點過意不去。」
「沒關係，這是我答應你的。」
其實跟顧夕城說話挺困難的，他永遠都是這樣的一副表情，說話也讓人很難接下去。
可是許婧卻覺得，他就那麼三言兩語，已經讓她心底好像被人種了個小太陽一樣發著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