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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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她這一輩子最愚蠢的行為就是在六歲的那一年居然對他產生了慈悲的憐憫,並且不管不顧地求著蘇南城讓他到蘇家陪她。

  而如今十六年之後,她也還是一如既往地愚蠢,為了兩個路人而將自己的一生搭了進去。

  她後悔了,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冷血一點兒,這樣她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可惜了妍妍,我這個混蛋,將來會一直在你的跟前。」

  他扣著她的下巴,力氣大得仿佛要將她下巴的骨頭給捏碎一般。

  蘇妍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在今天晚上爆發出來,所有維持的冷靜都被顧清修一點點地剝離。

  她就像是個失控的神經病,手腳往他的身上招呼。

  她學過幾年的跆拳道和散打,動起手來的力氣比一般的女人要大得多,而且她還知道什麼地方是人最薄弱的地方。

  可是儘管如此,她還是被顧清修扣著手腳,動彈不得。

  她會的他也會,她不會的她都會。

  這是蘇妍最挫敗而無能的事情,她好幾次想要趁著顧清修熟睡之後殺了他。可是每一次,眼看著還有幾厘米,那刀就能捅進他的胸口裡面去了,顧清修卻輕易就將她手上的刀捉住。

  她狠,他比她更狠,那刀刃劃著名他手上的肉,鮮血不斷地流下來,他卻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甚至還看著她笑:「想殺我嗎,妍妍?」

  他看著她笑,那雙眼眸裡面的神情讓她又恨又懼。

  她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對不起她的人是顧清修,可是每當這個時候,他看著她,卻那麼的理所當然,好像錯的人不是他,而是她蘇妍。

  後來她放棄殺他了,她殺不了他,他卻有的是辦法讓她生不如死。

  第一次的時候是家裡面的保姆遭了秧,第二次的時候是她的同學,第三次是她的老師……

  他從來都不會警告她讓她不要再妄動想法了,可是他的所作所為,卻都在告訴她,再這麼下去,她完好無缺,她身邊的人卻生不如死。

  他也有的是辦法讓她生不如死,有的是辦法讓她無法反抗。

  就好像現在。

  她剛踢起來的左腿被他先一步用膝蓋壓了下去,一隻手扣著她雙手的手腕,她整個人被他禁錮著,不要說打他,就算是想要起身離開,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蘇妍看著他,猩紅的眼睛裡面盛滿了淚水,眼淚從眼角流下來,她張著嘴,直接對著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顧清修沒有動,任由她咬。

  鮮血的味道流進嘴裡面,腥得讓蘇妍有幾分清醒。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卻對上顧清修的雙眸。

  他臉上還是帶著笑,可是眼底卻是一片冷意:「妍妍,大動脈在這裡,你咬這裡啊。」

  他抬手指著自己的大動脈,低頭看著她。

  蘇妍只覺得眼前的人是個瘋子,他就是個瘋子,而她也快被他逼成另外一個瘋子了。

  她沒有再咬他,那鮮血沾在她的嘴唇上,紅得妖艷,隨著她開口張嘴而一合一開:「當年你怎麼不被人打死在街頭?」

  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這麼一句話。

  顧清修看著她,突然就笑出了聲音:「對不起,當年沒被人打死,讓你失望了,妍妍。」

  說著,他突然用力將她向自己壓近,低頭就吻向她。

  蘇妍察覺到他的意圖,偏開頭,讓他的唇落在側臉上:「你放開我!」

  「放開你?行啊,我放開你。」

  他說著,真的就放開她了。

  只不過下一秒,他整個人就向著她壓了下來。

  蘇妍的力氣比不過他,他輕易就將她壓在了身下。

  蘇妍打他、踢他,可是他就只是吻她,那吻帶著凌厲的攻勢,就好像是一把尖利的箭一樣。

  「你放——嗯!」

  他沒有任何的前奏,就這樣闖進去。

  被人生生撕開的痛讓她眼睛越發的紅,卻襯得她那眼角的那一顆淚痣越發的艷麗。

  蘇妍終於沒有再動了,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每一次都是這樣,她吃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是好像永遠都記不住在顧清修這裡的教訓。

  他一寸寸地進來,然後出去,她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生剝一樣的痛。

  可是她也沒有喊,只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

  沒有任何滋潤的性/愛對雙方而言都是災難,這一場災難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只是蘇妍已經痛得麻木了。

  被顧清修抱著去浴室的時候她也沒有動,被放在床上的時候也還是沒有動。

  可是顧清修卻像是好像一點兒都不在乎,他甚至在躺下之前親了她一下:「晚安,妍妍。」

  他是笑著的,可是臉上卻陰冷得讓人發寒。

  蘇妍仰躺在那兒,看著頭上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板,「顧清修,這樣有意思嗎?」

  他剛在她的身側躺下,一隻手繞過去落在她的身上,「有意思啊。」

  「你考慮過鄭意涵的感受嗎?」

  顧清修伸手將她翻了個側身,然後手一用力就將人抱到了懷裡面。蘇妍沒有掙扎,她只是閉上了眼睛。

  「瞧你說的,我什麼時候考慮過別人的感受?」

  他說得理所當然,蘇妍怔了一下,突然就淒涼地笑了起來:「也是。」

  顧清修倒是有自知之明,只是這樣的自知之明,讓她越發的憎恨他。

  他又低頭親了一下她的嘴唇,落在她腰上的手摸著什麼,最後停在她身後的蝴蝶骨處,大拇指的指腹不斷地摩挲著那蝴蝶骨上的紋身,嘴角邊銜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妍妍,你聽話一點兒,這樣你會好過一點兒,知道嗎?」

  他親了一下她的額頭,這一次,房間裡面的燈暗了下去。

  那蝴蝶骨上面是十八歲那一年顧清修親手給他紋上去的紋身,那時候他不給她打止痛,疼了好幾天,發燒燒了好幾天。

  紋的時候痛得她不斷地求他別紋了,可是他卻充耳不聞。

  那上面是他的名字,「顧清修」三個字,一筆一划,疼得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如今他一下一下地摸著,仿佛在警告些什麼一樣。

  蘇妍沒有再開口,說什麼也改變不了現在的情況。

  昨天晚上和顧清修鬧了這麼一場,第二天蘇妍有些低燒。

  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正午了,顧清修在打電話,床頭放了一杯水,她看了一眼,抬腿下床去浴室洗漱。

  出來的時候顧清修已經掛了電話了,手裡面拿著一杯水:「妍妍,你發燒了。」

  她已經恢復了冷靜,伸手接過顧清修手上的那一杯水,卻什麼都沒有說,仰頭喝了一半。

  她為什麼會發燒,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顧清修卻一臉坦然。

  蘇妍在心底發燒,他總是這樣,不管做了多麼壞的事情,他都能夠坦然面對。而她最痛恨的就是他這一點,但凡他有半分的良心,她都不會恨不得殺了她。

  「本來想帶你去玉山的,聽說那邊的祈福很靈。」

  他走到她身後,伸手順了一下她的頭髮。

  蘇妍抬起頭,看著他,臉上表情寡淡:「你也會信佛嗎?」

  顧清修低頭親了她一下,臉上笑容連連,仿佛昨天晚上兩個人什麼事情都咩有發生一樣:「信。」

  真是可笑,他連報應都不信的人,既然會信佛。

  她抬往前走,拉開了陽台的門,走了出去。

  十幾層的高度,她看下面什麼都看不清。

  風吹過來,蘇妍身上只穿著一身單薄的衣服。

  身後的顧清修伸手將她抱進懷裡面,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看什麼?」

  他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多,可是抱著她的溫度卻是熱的。但是蘇妍的心卻是冷的,就好像手上端著的那一杯溫水一樣,被風吹得不斷地冷。

  「妍妍,你還在發燒。」

  他又開口叫著她,語氣裡面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寵溺,臉上的笑容也是一樣的無可奈何。

  蘇妍掙開了他,自己走了回去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他:「什麼時候回去?」

  既然已經落到顧清修的手上了,她也不想再在n市這裡浪費時間了。

  他仿佛沒有看到她眼底裡面的涼淡,在她身邊的沙發上就坐了下去,伸手就將蘇妍抱進了懷裡面,唇貼著她的臉頰,若有若無的吻著:「你想什麼時候回去?」

  顧清修靠得近,一開口,那呼吸就全落到蘇妍的臉上。

  可是她不為所動,將手上的杯子舉起來,抿著唇開始喝水,卻被顧清修伸手直接攔了下來:「水涼了,我給你裝杯暖的。」

  她沒有固執,鬆了手,看著他起身卻幫自己裝水的背影,勾著唇冷笑了一下。

  手機鈴聲突然傳來,蘇妍愣了一下,視線落在顧清修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沙發上的手機。

  只是看了一眼,就轉開了視線。

  顧清修很快就回來了,只是拿著水杯卻不想給蘇妍動手。

  他在她的身旁坐下就要伸手餵她水,一旁的手機不斷地響著,他卻仿佛沒有聽到一樣。

  蘇妍不想他餵自己,只好看著那手機開口:「你手機響了。」

  他看著她,勾著唇笑了一下,卻還是沒有鬆開手,只是伸手從她的身後繞過去,拿了手機,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擴音鍵:「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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