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章 容瑾瞥了眼她翻湧的神色,「你似乎……很缺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容瑾深邃的目光定定地落到她的臉上:「誰?」

  笙歌抿了抿唇:「我只是猜測。」

  她垂了眼瞼,內心百轉千回。

  「那就不要說了。」他把資料整了整,仿佛知曉她的心思一般:「這件事情警局會安排人手調查,你莫要輕舉妄動。」

  手握著拳,笙歌點了點頭:「我明白。償」

  此時,容瑾手上的動作也告一段落,他朝她招了招手:「走吧。」

  「去哪?我開了車。」笙歌小跑著跟上他攖。

  話落,容瑾的目光落到她那輛二手車上,坐過一次,唯一的感覺就是格外不舒服,他挑了挑眉:「選車。」

  車行里,笙歌抿唇盯著面前的紅色***包法拉利,「你讓我開這個去上班?」

  容瑾正打算跟工作人員定下這台f458,聽見她的話的時候停了停,側眸睨著她:「你覺得不夠好?那換一輛?」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覺得挺好,適合你。」他淡淡打斷她的話。

  讓她開著一台超跑去上班?笙歌表示她很低調:「我還是喜歡我的二手車,開順了,也舒服。」

  「開的時候整輛車身都在顫,引擎哐哐響,叫做舒服?」

  笙歌:「……」不過幾萬的二手車,哪能和你家的賓利慕尚比?

  他扭頭毫不猶豫地簽了單:「若不喜歡,就放著,我們家不缺一個庫位,不用覺得愧疚。」

  工作人員一臉羨慕地看著她,那神情好似她不領他的情就是大惡不赦一般。

  「……」她咬了咬牙:「喜歡!」

  容瑾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抬頭在她頭上揉了一把:「乖。」

  摸小狗的動作,笙歌嘴角狠狠一抽。

  總覺得面前的人真實地好像不像她認識的那個容瑾。

  車子會有人直接開去別墅,笙歌被容瑾塞到他的車上時,還惦記著她那輛二手大眾。

  「容瑾,我的車還在警局,你把我送回去,我們再各自開車回家?」她跟他商量著。

  「如果不出意外,那輛車大概已經在廢鐵場了。」

  她這算被強買強賣了?

  笙歌差點一口老血嘔出來,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掏腰包的不是她,否則,肉疼!

  駕駛座上,容瑾瞥了眼她翻湧的神色,「你似乎……」

  「什麼?」笙歌疑惑地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認真思忖了片刻,才輕輕道:「很缺錢?」

  她嘴巴張了張,收回了目光:「不缺,只是想把錢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五年前,顧蘊文給她留下了筆足夠她一生安樂無憂的錢,加上顧氏的股份,雖然財力不能與面前的他相提並論,但是她並不缺錢。

  因為職業的關係,在醫院見證太多了人生百態,讓她覺得錢其實只是身外之物,所以,她以母親的名義建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意在幫助那些有需要的人,然而這世界上需要幫助的人太多,她不能面面俱到,但是能解他們一時的燃眉之急,她便是滿意的。

  只是這些,容瑾並不知情。

  落日薄輝,在女子臉上鍍上一層薄薄的金光,清淺的眉眼鑲嵌在美麗剔透的臉龐上,平和安寧。

  容瑾微微失了神。

  「容瑾……」

  「呃?」他偏頭困惑地看向她。

  笙歌朝前方努了努嘴:「綠燈了,開車!」

  命令的語氣,令他有些氣結。

  正前方,綠燈明晃晃地亮著,車子後,刺耳的鳴笛聲催促著他,愈來愈急促而且尖銳的聲音顯示他們的不耐煩。

  踩下油門,他淺淺嘆了口氣,這個城市的人,總是急躁了點。

  笙歌覺得今天的容瑾不一樣並非妄下斷語。

  依舊沉默寡言,只是眉眼之間有一抹淡淡的哀傷,對,是哀傷。

  在她的印象中,這個男人強勢霸道,寡淡冷漠,所以她只當做自己晃了神,可是很快她就發現並不是,今天的容瑾確實有些不一樣。

  正想著,某人所有所觸地抬了抬眉梢:「我臉上長了疹子?」

  她面色一虛,尷尬地移開目光:「沒有。」

  「那就不要這樣看著我,沒有一個男人禁得住女人這樣看而無動於衷,包括我。」

  淡淡的語調聽不出起伏,笙歌的耳根有些發燙,但是心下卻舒坦了許多,因為這樣的他才像他。

  李媽從廚房端了一碗麵出來,放在容瑾面前:「少爺,趁熱吃吧。」

  簡單的青菜麵條加一個荷包蛋,笙歌腦子一激靈,長壽麵!

  「今天是你生日?」她驚疑道。

  「太太,今天……」

  李媽方開口就被他打斷:「好好吃飯!」

  他拿起筷子,不動聲色地汲著麵條,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卻極為優雅。

  李媽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晦澀地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飯桌上一下子靜默,氣氛有些莫名,笙歌嚼著口中的可口飯菜,竟也有些食不知味。

  「今天是我母親的生日。」容瑾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也是我的農曆生日。」

  「對不起,我並不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難道你打算給我過?」

  容瑾如炬的目光盯著她有幾分心虛,她別開了眼睛:「至少不會讓你送我禮物,也不會如此簡陋。」

  他盯了面前的麵條看了一會:「二十多年都這麼過了,並不覺得簡陋,至於車,那是丈夫給妻子的最基本生活保障,不算禮物。」

  笙歌沉默了良久,忽然起身走到他身側,不由分說地拉過他的手:「跟我來。」

  容瑾的目光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滯了片刻。

  她注意到他的視線,猛然察覺自己一個衝動做了什麼,手一顫,打算放開的時候,男人卻一個反手扣住她的手。

  骨節相貼,十指相扣。

  他的手心溫涼,熨得她心一顫,只覺得此時二人的姿態莫名地親昵。

  他盯著她發愣的神情,嗤了句:「不是要帶我去哪?不去了?」

  笙歌壓制住心底盤階而上的怪異感覺,朝他堅定地點了點頭:「去。」

  個把小時後,她把他帶到了青城城郊的一座山上,手裡還拿著兩個從山腳買來的孔明燈。

  「你開了一個小時車就是為了過來放燈?」容瑾擰著眉,微微有些不悅。

  他從來不接觸這些玩意,只因為覺得幼稚,而身側散落的數對學生情侶,讓他的判定更根深蒂固一些。

  笙歌以一副「你好不解風情」的神態瞪了他一眼,遞給他一隻黑色的大號簽字筆:「孔明燈又名許願燈,只要把你的祝願寫在上面,它就能把你的願望帶到你所祝願的人身邊。」

  「所以你希望我在燈上寫下對母親的祝願?」

  本意被看穿,笙歌有些不好意思地捋著被風吹亂的頭髮,催促著他:「快拿著!」

  暗夜下,女子的臉色有些看不清,可是他卻知道她必定已經紅了耳根子。

  心裡的某根神經觸動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接下她遞過來的筆。

  然後跟著她,在燈紙上劃了幾筆。

  笙歌湊過去,看著容瑾鬼畫符地不知畫了什麼東西,不滿地撇撇嘴:「容教授怎麼寫個字都跟拿手術刀一樣,刀刀乾脆,脈絡分離。」

  容瑾順著她的目光朝燈紙上看去,不免抬手扶了扶額頭,那哪裡稱得上是字,頂多就是幾個橫七豎八的筆畫,而且每個筆畫之間間隔等距。

  她只當他不好意思:「算了,我不看著你,你自己寫,寫好背過面去,這樣我就看不到了。」

  她說完,竟真的跑到遠處搗鼓著自己的那隻燈紙,容瑾笑了笑,倒也認認真真地寫了幾個字。

  一番好意,豈能辜負?

  笙歌攤開竹篾地姿勢很純熟,不一會兒兩隻燈就分別化成天上的一個紅點,紅點由大到小,最後寂滅如初。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分鐘。

  她合衣躺在草地上,看著青城夜幕難得出現的零散星火問他:「容瑾,你寫得是什麼祝願?」

  容瑾潔癖,所以此刻依舊是站著的姿勢,挺拔地像一顆松。

  他俯首睥睨著她,語氣難得溫和:「你沒看?」

  「說好不看的。」

  「那你又寫了什麼?」他不答反問,出乎笙歌的意料,他竟也合衣躺了下來,腦袋與她差幾厘米就挨上了。

  「你沒看?」她學著他,輕佻著眉眼,像個孩子般頑劣。

  容瑾唇角勾了勾,「你捂得那麼嚴實,我看得到?」

  「那你還問?」

  他盯了上空許久,兩個字眼從他的唇齒里慢慢吐出:「好奇。」

  笙歌的眸光黯了黯:「自然是祝你生日快樂之類的。」

  容瑾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青城入秋了,拂面的風帶著一些涼意,莫名的舒爽。

  時間靜默了很久,在她快要以為容瑾已經睡著了的時候,他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又近又遠。

  「昨天,王主任給我建議了一套植物人的治療方案,頗為奇特的中醫療法,你怎麼看?」

  她放在身側的手攥緊,儘量平和自己的語氣:「王主任定出來的方案,自然是極好的。」

  容瑾驀地睜開眼睛,不過數秒,他已經起身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皺,臉上又恢復到往常的那股肅冷:「顧笙歌,你也極好!」

  說罷,絲毫不給她答話的機會,扭頭往下山的方向走去,步履決絕乾脆!

  笙歌坐起身子,看著孔明燈消失的方向,苦澀的笑了笑。

  方才,她在孔明燈上只寫了一句話:惟願你能夠得償所願!

  而他心底最大的願望,大概是想讓醫院裡那個叫做維維的女人醒過來。

  她闔了闔眸,容瑾,我說過,你幫了我,他日我必定加倍奉還。

  這便是開始……

  ***

  笙歌跟周茉談話,她建議她讓父母過來照料她,但是周茉不肯,說是怕父母年邁,怕他們擔心。

  她有些無奈,但周茉堅持,她也沒辦法,於是格外交待了護士幾句,便離開了病房。

  林建的事情,她沒有提,在向啟的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她還不知道林建在當年的事情中扮演了怎樣的一個角色。

  但是直覺告訴她,很不好。周茉是個心善的女子,又是一名教師,若是知道她的男朋友做了錯事,想來心裡不會好受。

  所以,她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但是看著她看著照片發愣的樣子,她總是忍不住心疼。

  她的病情已經複雜化了,跟科室的幾個同事包括主任討論的結果,都跟她的想法一下,建議局部切除。

  這種腫瘤,若能全部切除,那麼復發的機率很低,可若是局部的話,她不敢保證。

  總之,周茉自己延誤了病情。

  而笙歌也是才知道,她一直不肯接受治療的原因是因為她一直在等林建。

  她怕萬一她在手術台沒醒過來,那她的阿建就找不到她,該會多麼難過?

  可現實中,她相信沒有一個相愛的人會無理由辜負,除非生離死別。

  笙歌覺得心壓壓的,難受得很。

  沈紓的電話就在此刻打了過來。

  她開口便是:「小歌,顧宅有人出價了。」

  「嗯。」

  沈紓猶豫了一瞬:「小歌,真的不在考慮一下嗎?」

  「沒有什麼好考慮的,我提的要求對方同意嗎?」她提的要求並不過分,但是畢竟人家買了宅子就有全部的使用權,不同意也在情理之中。

  「同意,那個買主說除了那片木槿,就連房間裡的擺設他都不會隨意變動,而且出的價格比我貼出的價格高了1.5倍。」

  有這樣的好事?

  笙歌的眉眼突突直跳:「阿紓,我不賣了。」

  沈紓對她突然的反口很驚訝:「為什麼?」

  「條件太好,只怕目的不純。」

  「那我馬上回絕了他!」沈紓沒問什麼,但笙歌聽得出她語氣中的雀躍。

  電話傳來忙音,她輕輕嘆了口氣。

  「兒子,在看什麼?」季琬君扶著剛做完復健的容皓,疑惑地望向他目光所到之處,只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

  容皓抿了抿唇,看向他母親的時候一臉討好:「媽,你看我現在這副模樣也跑不動,您就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我吧?」

  「你在美國的時候不知道跟我保證過多少次了,那時候我信了你,可是你看你現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媽媽怎麼能放心?」季琬君板著臉,故作惱怒。

  「有您這麼說兒子的?」容皓撇了撇嘴,在她頸窩裡蹭了蹭:「媽媽,我這次就留在青城陪您,不走了!」

  「多大的孩子,還這麼愛撒嬌,也好,你爸爸說公司正好缺人手,讓你去公司磨鍊一番。」季琬君轉述著丈夫的話語。

  容皓臉色一僵,放開她往回走:「這件事以後再說。」

  「阿皓,你爸也是為了你好,我聽說你爺爺最近有意願與黎家聯姻,那黎家小姐媽見過,漂亮懂禮數,學歷又高,媽看著跟你很般配……」

  「媽,是不是哥哥不要你們全要往我身上塞?」

  季婉君臉色有些尷尬:「媽也是為了你好!」

  容皓的眸光眯了眯:「那好,我覺得顧笙歌挺對我眼的,媽如果非要我娶一個人,那就她吧!」

  季琬君一臉駭色:「阿皓,你胡說八道什麼,那是你大嫂!」

  「我自然知道她是我大嫂。」

  看著自己兒子寓意不明的神色,她忽然想到了什麼:「阿皓,你不會還想著那個女人……」

  容皓轉身離去,等於間接承認了她的話。

  他也不知道剛才為什麼會這麼說,只是突然就脫口而出。

  瞳孔眯了眯,顧笙歌……

  ***

  市中心一家咖啡廳內

  一個中年男人看著面前悠閒喝咖啡的沈紓,面露難色:「沈小姐,你當真不再考慮一下?我家先生很喜歡你手裡的這座宅子,有什麼要求你提,先生說會儘量滿足。」

  「你家先生是什麼人?為什麼偏要我手上的這所座子,而且他條件答應得太乾脆,倒有點居心叵測的意味。」

  中年男人一窒:「我家先生只是一個普通的華裔商人,他已經三十年沒有回青城了,他說他過世的妻子也很喜歡木槿花,所以他只是打算買下宅子,不打算入住,因而房子裡面的擺設都不會動。」

  沈紓詫異了下,「你家先生是個老人?」

  「先生剛過六旬。」

  她不知道心中為何會有失望的感覺,朝中年男子歉意笑笑:「感謝你家先生的抬愛,但是宅子的主人不同意賣房,我也沒有辦法。」

  中年男人很識趣地沒有再勸說,沈紓收了下東西,離開了咖啡廳。

  一雙做工考究的皮鞋出現在面前,中年男人連忙起身,頷首道:「先生,沈小姐不肯把房子賣給我們。」

  被他稱作先生的男人在沈紓坐過的位置上坐下,淡漠地開了口:「無礙。」

  「我去把車過來。」

  「不用,你先回去,我要見個人。」

  面前之人很快就退了出去,不久,男人眼前被一團陰影擋住,他稍稍抬了眉梢,淡笑地迎向來人:「如年,好久不見。」

  他抬手叫了兩杯咖啡,顧如年在他面前落座後,看著不解道:「先生,你怎麼在這時候回來?」

  男人拿著勺子攪了攪手裡的咖啡:「聽說你們被她趕出了顧宅?」

  顧如年眉心擰緊:「容瑾在背後悄悄幫了她一把。」

  不然任憑狄清澤如何一張巧嘴,官司也不會輸得那麼厲害。

  「願賭服輸!」男人挑了挑眉:「容瑾?」

  「東郊容家的大少爺,容瑾,小歌和他結婚了。」顧如年苦澀一下,心中有什麼種子欲蓬勃而出。

  「你原本有機會阻止她,但是你沒有做到。」

  「對不起,我按照你的意思拿股份轉讓書給小歌的時候,並不知道容瑾會突然出現。」他恨恨道,若不是容瑾出現,笙歌此刻怕是已是離開青城,而他……

  男人的手頓了頓,神色驀地嚴厲:「就算沒有容瑾,你也沒有資格再對她談感情!」

  顧如年的神色黯了黯:「我知道,我對她所造成的傷害,恐怕這一生都沒有辦法彌補,先生,你這次叫我出來,是為了?」

  「如果我跟你說你還有一次彌補的機會,你願不願意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