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章 若非如此,你以為你還能安然地待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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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連稱呼都不用,如此生冷的語氣,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了。

  施維維心間一顫,她壓了壓眉:「我不知道。」

  「維維,我的耐心有限。」

  她倏地抬頭看向他:「是阿皓把她帶走了,我怎麼會知道他們去了哪裡?阿瑾,你來問我,會不會顯得太斷章取義?」

  話落,她的臉色登時慘白無比攖。

  容瑾的眸光眯了眯,嘴角噙著抹冷笑:「我記得剛才我壓根就沒有提起過容皓,你怎麼知道是他帶走了顧笙歌?」

  施維維咬了咬唇,她垂下頭,看起來很委屈:「阿瑾,我人不舒服,有事情我們以後再說好不好?償」

  容瑾不再開口,病房內又恢復一片寂靜。

  她的心裡有點竊喜。

  這份欣喜還沒到達眼底,就被容瑾再次開口的話語衝擊得一點不剩。

  他說:「維維,照顧分很多種方式,我以為你明白。」

  施維維腦子一轟,雙手揪緊床單,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阿瑾……」

  容瑾看著她,薄涼的唇緩緩翕動:「我會為我的錯誤買單,只是沒想到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我喜歡孩子,只因為那是我和她的孩子,無關其他。」

  她眼底一片震驚:「不,你當年當著老爺子的面說過你只會娶我。」

  「若非如此,爺爺會放過你?」容瑾扯了扯唇角,「當年你不擅自離開的話,今日的容太太只會是你,維維,不是我違背了承諾,而是你丟棄了它。」

  他說完轉身便走,施維維在他身後嚎啕道:「容瑾,我本來可以有個幸福的家,是你把我害成今天這副模樣,你這樣三言兩語撇乾淨,會不會太無情了些?」

  容瑾停住腳步,他頭也不回地開口:「若非如此,你以為你還能安然地待在這裡?」

  「我會信守諾言照顧你一輩子,但也僅此而已。」

  「砰」地關門聲響起,仿佛震在了她心上,施維維頹然地從床上滑落。

  她把臉埋在指縫裡,渾身戰慄著。

  顧笙歌,為什麼還是你?

  ***

  笙歌已經消失一周了,整整一周的時間,就跟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跟她一起消失的,還有容皓。

  容瑾停了他的卡,鎖定了他所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他無法買機票火車票,而僅憑汽車,還帶著一個剛流產過的笙歌,根本就走不了多遠。

  可偏偏,警方在青城嚴密搜捕了三天,依然還是沒有找到二人的任何蹤跡。

  漸漸地,警力不再停留青城,而是輻射到青城周邊的城市,可是整整一周下來,還是一無所獲。

  沈紓刷著新聞,這幾天關於容家二少爺參與一起暴力事件的新聞霸居了頭條,警方甚至開始有獎懸賞。

  她記得新聞一出的時候,在青城引起一片譁然。

  容家在青城是什麼地位?

  那是處於絕對性碾壓的位置,又與政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從來沒有人敢正面地挑釁它,而今出了這麼一出,容家非但沒有阻止,反而任由消息越演越烈,怎麼看都有些不尋常的味道。

  短短數日,容氏股價跌到三年來最低值,急得幾位高層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但是他們無能為力,因為放出消息的是容瑾。

  在青城,只有他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與容家作對,而奇怪的是,容老爺子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氣得容世傑一天之內砸壞了好幾張上好的檀木桌。

  容瑾的動作快、准、狠,不到一夜之間,容皓的名字和他的一寸照片傳遍了青城的每一個角落。

  她只要隨便走到一個地方,都能聽到人們在談論他的事情。

  各種各樣的聲音都有。

  可只有知情的人知道,容瑾的目的根本就不在容皓,他要找的是容皓身邊的笙歌。

  如此大費周章,不知是好是壞?

  她淺淺地嘆了一口氣,捧著熱水杯走到陽台上。

  青城的今年的天氣似乎格外地冷,好不容易放晴了兩天,晚上又開始飄起絮狀的白雪。

  沈紓忍不住打了一口噴嚏。

  遠處,同樣的一聲噴嚏聲傳來。

  她身體僵了僵,視線若有所觸地往隔壁棟看去。

  果不其然地看到黎臻,他只穿著一件線毛衣,在寒風中的身子巍然不動,如果不是那聲壓抑的噴嚏聲,她會以為他是不知冷的。

  笙歌失蹤後,她經常會看到黎臻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發呆,有時候一站就是一兩個小時,而他站了多久,她就在窗簾後看了他多久。

  她想,他大概是真的愛小歌的,否則怎麼會在她消失後茶飯不思,甚至到糟踐自己的身體?

  沈紓垂了垂眸,她轉身進屋。

  在沙發默了半晌後,她走進廚房,熬了一碗薑湯。

  取下櫃頂許久不曾用過的保溫罐洗乾淨後,把薑湯裝進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些,她只知道她不想他生病。

  縱使,他心底沒有半分她的位置。

  縱使,他深愛的那個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縱使,他不是顧大哥……

  沈紓覺得習慣真的是種很可怕的東西,不知不覺就能把人潛移默化,剛開始她只是因為黎臻的言行像極了顧大哥,而對他分外注意。

  而如今,有些東西似乎不一樣了。

  或許,自從從法庭外,他替她擋了那桶油漆開始,事情就開始朝著她不曾預料的地方發展。

  在她心裡,黎臻這個名字已經慢慢變重。

  她知道這種想法不能有,她接近黎臻原本只是因為顧大哥,可如今隱隱有些變了味。

  顧大哥,我如此三心二意,我已經不配愛你了吧?

  她扯了扯唇角,裹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把羽絨服後的帽子套上,拎著保溫桶就出了門。

  門鈴按了許多聲,才有人來開門。

  黎臻看到她的時候有些錯愕,隨即又是一副陰沉如冰的模樣:「你怎麼來了?」

  沈紓把保溫罐藏在背後,她咬著唇不知如何是好。

  難道說,自己擔心他感冒,特地熬了薑湯送過來嗎?

  在某些方面,沈紓的驕傲並不比笙歌少。

  她雖不及笙歌的天賦,但在律政界也算是如魚得水,而在黎臻面前,她總是吃著閉門羹。

  這無疑,讓她心中生了膽怯的情緒。

  她想,要是黎臻不領情,那該有多麼的尷尬。

  正躊躇間,黎臻的視線落到她背在身後的雙手上,「手上拿了什麼?」

  他冷漠的聲音喚醒了她的思緒,她豁出去般地一抬下頜:「外面很冷,我能不能進去說?」

  黎臻狐疑地看了一眼,樓道和房間裡都有暖氣,其實溫度並不會差多少,沈紓的這個藉口找得實在是拙劣。

  不過似乎,她的藉口從來也沒有高明過。

  她仰著頭,視線直直地與他對上,密長的睫毛上沾著雪花冰晶,冰晶已經開始融化,眼眶裡瑩潤如水的模樣,看起來格外可憐。

  他驀地心思一軟:「進來再說吧。」

  話落的下一瞬,他就後悔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沈紓在他開口的瞬間,已經擠過他的手臂進屋了。

  他這才看清她藏在身後的東西,是一個保溫罐,不鏽鋼的罐面蹭過他的手背,帶過一片涼意。

  看來她說得不錯,外面的確是很冷。

  黎臻看著她儼然一幅主人般的模樣,也不顧他允不允許,兀自在沙發上坐下,抽過幾張紙巾把保溫灌上的凝水擦乾後,才慢慢旋開蓋子。

  不知為何,他的鼻尖瞬間飄過一陣熟悉的飯菜香,胃部也忍不住抽了下。

  待看清那只是一碗普通的薑湯後,黎臻心裡有些隱隱的失落。

  「我剛才聽見你打噴嚏了,想著你要是感冒了,小歌心裡肯定不好受,便煮了一碗薑湯給你去寒。」沈紓看著他一臉坦然。

  黎臻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覺得好笑。

  不敢正大光明地關心自己,連笙歌這張擋箭牌都搬出來了。

  但是對生薑味莫名地反感,他蹙緊了眉心:「我不需要。」

  話落,鼻頭一癢,身體很誠實地打了一個噴嚏。

  沈紓見狀,忍著笑意:「我加了幾顆大棗,不僅能預防感冒,對你的胃也有好處,其實挺好喝的。」

  說著把碗遞給他,黎臻停滯了很久才猶豫地伸手接過。

  淺淺抿了一口後,除了姜味有點大外,味道其實還是可以。

  至少,他能接受。

  沈紓看著黎臻喝湯的模樣,眼底滑過一絲晦澀的笑意,她自嘲地想,小歌,我就連送湯都要借著你的名義,可是你在哪呢?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忽然桌面上傳來一聲劇烈的震動。

  黎臻接起電話,那端說了幾句後,他猛然把碗放到桌面上,目光直直地落到她臉上。

  沈紓渾身一顫,他這樣的反應,莫非是……

  ---題外話---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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