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章 他連一個替代品的資格都沒有【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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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在一瞬間凝滯。

  門裡門外的人都愣了半晌。

  容瑾首先回過神,他從鑲在門框裡略有些肥胖的中年婦女身邊擠進公寓。

  公寓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床沾了污漬的棉被被隨意地丟在沙發上。

  中年婦女是此間公寓的房東,此刻反應過來連忙也跟著他走進來,不悅道:「你找誰呀?償」

  小鎮找不到氣質如此尊貴的男人,她猜想他肯定是來找人的。

  果然,下一瞬容瑾陰鷙的目光看向她:「之前租住在這裡的那個年輕女人呢?攖」

  房東被他看得身子往後縮了縮,「你說的是那對容貌出眾的年輕夫妻?」

  笙歌二人只租住一間公寓,為得就是掩人耳目。

  然而此刻聽在容瑾耳中,卻是另外一番意味。

  年輕夫妻?

  他的眉眼沉了沉,「他們不是夫妻。」

  房東詫異地抬起頭,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她也見過世面,大體還能猜出一些不尋常來。

  「走了,剛走不久,就在你們來的前半個小時吧。」

  「他們有沒有說去了哪裡?」

  房東想了想,才繼續開口道:「南方,那女的似乎剛小產過,我記得她對那個男人說想去南方,那男的頗聽她的話,應該是去趕早班車去南方了吧。」

  「你確定她說要去南方?」容瑾眯了眯眸。

  「確定啊,我還勸她來著呢,剛小產過的身體,哪裡禁得住如此折騰啊,真不懂這些年輕人怎麼想的。」房東嘆了口氣。

  容瑾抿唇,道了聲謝後從公寓裡走出。

  商博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原本以為此行肯定可以找到顧醫生,沒想到還是棋差一招。

  這顧醫生掐的點可真不是一般的准,現在容少的臉色已經可以用碳黑來形容了。

  雪花輕舞,前方的容瑾忽然停住了腳步,他看見他的視線凝結到一處,良久才收回目光。

  冰晶在他的肩頭凝了一片白,商博從車裡拿出一把傘,急步朝他走去。

  頭上被陰影遮住,容瑾身子一僵,期盼地調轉過頭,在看清是他後,眼底一寸寸變冷。

  商博怔了怔,才猶豫開口:「容少,雪下得這麼大,顧醫生和二少爺想來走不了多遠,要不要我派人去追?」

  容瑾抬手接了一片冰晶,掌心的溫度把它灼化成雪水,冰涼的寒意滲入皮膚,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涼。

  他盯著自己的手心看了良久,才意味不明地開口:「今天的天氣冷不冷?」

  商博被他問的莫名其妙,大雪紛飛,零下好幾度的溫度怎麼能不冷?

  不過他不敢提出疑問,實在地回答了一句:「冷。」

  「很冷?」

  「很冷。」

  「我記得她怕冷。」容瑾的視線若有所觸地落在隔壁樓的某處:「我們不找了。」

  商博詫異,「可是我們差一點就能找到顧醫生了。」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手掌在雪中收成拳,把那些小冰晶都攏進掌心裡,他眼裡閃過一抹狠光:「她不是不想讓我找到她嗎?那讓她自己回來好了。」

  容瑾說罷,頭也不回地往車停的方向走去。

  商博收了收了傘,雪花掉進他的脖頸中,冷得他打了一個寒顫。

  今年這天氣,冷得過分地早啊。

  看著那輛黑色商務車從樓下駛離,笙歌才慢慢放下窗簾。

  她側眸看向身後的容皓,冷聲開口:「現在你相信了?」

  容皓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朝廚房的方向走去:「我去給你熱粥。」

  笙歌的手指蜷緊,再次撩開窗簾往窗外看去。

  天氣太冷,這麼早的大街上根本見不到幾個人影。

  她看著那輛黑色的商務車在一片白茫茫中逐漸變為一個黑點,最後消失不見。

  忽然想起二人剛才相撞上的目光,她的心猛地突突直跳。

  容瑾怕是已經發現她還在附近了吧?

  但是為什麼卻不找了?

  笙歌的嘴角扯過一絲苦笑,她想大概是自己在他心中也並沒有那麼重要吧?

  這樣想著想著,驀地覺得心裡壓得難受。

  她急促地喘著氣,卻感覺四周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下意識地她往門口的方向衝去。

  「顧笙歌,你去哪裡?」容皓大驚地追出去。

  笙歌跑得很快,不多會就跑到了大街上,大雪打在她的臉上,刺骨的寒意將她的理智換回了一些。

  她抬起自己白皙的右手,幾乎與眼前的雪融成一個顏色。

  它在雪花中戰慄著,笙歌的腦中猛然涌過很多畫面,五年前磅礴的大雨,海天一色的愛琴海,還有觸目的殷紅。

  她憎恨地拿著左手去拍自己的右手,一下又一下,毫不餘力。

  手在寒風中凍得沒有知覺,只起了一片麻木的紅色。

  她覺得頭疼欲裂。

  朦朧中似乎看到一個孩童般模樣的人朝她走來,還是個頂可愛的女孩子,女孩瑩瑩水潤的眸子委屈地控訴著她,卻不肯再靠近一步。

  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笙歌一震,急切地朝前方跑去,愛護地擁住她的身子。

  她把臉貼在她的小臉上,近乎哀慟地呢喃著:「寶寶,你的臉怎麼這麼冰?媽媽給你捂捂好不好……」

  她憐惜地抬起女孩的小臉,驀地孩子消失不見,她的眼前變成一塊圓柱形的石墩。

  她驚慌失措,視線茫然地朝四處搜尋著:「寶寶……」

  容皓追上來的時候,剛好聽到她這一聲悽厲的呼喚。

  心頓時被剜開了一樣,他急忙跑向笙歌,把她顫抖的身子擁入懷裡,輕聲安撫著:「顧笙歌,別怕。」

  笙歌的身子在他懷裡劇烈地掙扎著,她近乎絕望地喃喃著:「我殺了人,我殺了自己的孩子,該死的人是我,不是孩子……」

  她下意識地重複著這句話,不知疲倦般。

  容皓拍著她的脊背,輕輕安撫著:「顧笙歌,別想了,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好不好?」

  他的聲音如梵音般傳入笙歌的耳中。

  她驀然從他懷裡抬起頭,骨節分明的指尖摩挲著他的臉部輪廓,眼底一片木然。

  她看著他,蒼白的雙唇翕動著:「阿瑾,我們的孩子沒了?我親手殺死了我們的孩子,她還那么小,四肢都沒有長齊,醫生說還分不出男女,可我知道她是個女兒啊……」

  「她責怪我拋棄了她,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她的樣子,她有著跟你一樣深邃眼睛,鼻子嘴唇都像你,只有耳朵像我……她長得好可愛啊,我忍不住想抱抱她,可是一但我產生這個念頭,她就會消失不見,你說她是不是……是不是在懲罰我啊?」

  容皓渾身一震,眼底一片晦澀。

  她竟是又把他當成了大哥。

  扯了扯嘴角,還未來得及開口安撫幾句,笙歌卻一個大力把他推開。

  她抱著疼痛欲裂的腦袋憤怒地嚎啕著:「容瑾,我恨你……我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你……」

  笙歌嗚咽著蹲下~身子,容皓身形滯了片刻,才緩步朝她走去。

  他抬手撣去她烏黑長髮上的落雪,蹲在她面前一字一頓道:「顧笙歌,你看清楚,我不是大哥,我是容皓。」

  「容皓是誰?我不認識……」

  她停頓了片刻,倏地抬頭看向他:「我想起來了,你是他的弟弟,容瑾,既然我折磨不到你,那我折磨你弟弟好了……」

  容皓眼底一深,毫不猶豫攬住她孱弱的身體,語氣晦澀道:「好啊,那你折磨我好了。」

  若是折磨我,能讓你的心底舒適一些,那我甘願被你折磨,只是顧笙歌,你願意嗎?

  笙歌的身體在他懷裡戰慄了一陣子,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良久,她干啞的嗓音冷漠地嗓音響起,她說:「可以放開我了嗎?」

  仿佛是昨日重現一般,容皓扯了扯唇角。

  原來他連一個替代品的資格都沒有……

  他沒有放開她,而是將她攔腰抱起,無視笙歌冷漠的眉眼:「我送你回去。」

  笙歌闔了闔眸,這次終於沒有掙扎,任由他舉動。

  容皓以為她對自己的看法有所改觀,亦或是已經習慣他的陪伴。

  眉梢躍上欣喜的笑容。

  殊不知,笙歌只是太累了。

  她這副破敗的身子,已經經不起自己如此折騰了。

  笙歌想,她對容皓,一開始沒有多大的感覺,只當他是個普通的病人,直到後來他為了施維維來找她。

  那時候她覺得他可憐又可悲,卻也沒有真正厭惡了他。

  直到上周……

  那條簡訊,加上他後面異樣的舉動,她若是再猜不出自己被人算計就是傻瓜了,她怨恨容瑾不錯,但不會波及他人。

  而對容皓的厭惡,只是僅僅對他而已。

  她是個錙銖必較的人,她沒有世人所謂的菩薩心腸,愛即是愛,恨即使恨,厭惡也只是厭惡而已,她不會把容瑾的過錯推到容皓的身上,也不會因為他這些日子的照顧,而改變自己對他的一些看法。

  阿紓曾經說過,她是一個連骨子裡都固執的人……

  因為太固執,所以才會放不下,容易劍走偏鋒……

  笙歌闔了闔眸,「容皓,何必呢?」

  容皓的腳步滯了滯:「你不想回青城,我也不想回青城,僅此而已。」

  她不再開口,容皓也沉默。

  鞋面踩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容皓穿的還是露著後腳跟的拖鞋,沁涼的冰碴湧進他的後腳跟,雙腿已經凍得發麻。

  ***

  青城,容家

  商博開著車在容家外面等候著。

  從小鎮回來後,容瑾就讓他把車開回容家。

  而他進去到現在已經整整有一個小時了。

  自從三年前的那件事情發生後,容瑾並不怎麼回容家,一般回來也是有事。

  而這一次,必定也不例外。

  商博甚至能預料出此事絕對跟笙歌有關。

  容瑾說過,他每逢踏進容家,就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如原本般工作生活,並沒有出現任何的異樣,他才漸漸把他的這句話淡忘。

  只是今日,這句話卻莫名躥進他的腦海。

  心間隱隱覺得,容瑾這一出來,他的生活必定會與往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突然,他有點不希望他從那扇門裡走出來。

  可希望總歸是希望。

  容瑾的身形慢慢在容家的大門處顯現,他還是穿著早上的那身衣服,可是周遭的氣場卻有些頹然大變。

  旁人勿近的姿態還在,可他的眉目間分明被禁錮了些什麼。

  他連忙下車,替他拉開車門。

  容瑾回頭看了容家大宅一眼,這才沉默地邁進車內。

  商博送容瑾回了別墅,期間後者不曾開口過,他以為自己杞人憂天了,直到次日他把一疊厚厚材料遞給他,涼薄的唇不含一絲溫度:「速戰速決。」

  他翻著文件,瞬間大駭,文件蓋得是容氏首席執行總裁的印璽,簽字的人是容瑾。

  三年前,為了施維維,他放棄了容家的繼承權。

  三年後,為了顧笙歌,他將容家的攤子重新扛起。

  這期間,該有多少心理掙扎,可他在容瑾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容瑾擰眉看著他:「沒把握?」

  商博翻了翻其上的資料,他雖然是容瑾的助手,可他卻不是法醫,相反他是金融系的尖子生,操作金融市場這件事對他來說可比解剖屍體簡單地多。

  他把文件合上,堅定道:「十天。」

  容瑾轉身看向窗外的落雪,聲音冷然而決絕:「十天太久了。」

  商博眼皮子顫了顫:「顧氏那麼大的攤子,至少要七天才能達到您想要的效果。」

  「那就七天。」

  「我馬上去辦。」商博抱著文件離開了書房。

  容瑾攤開雙手,血紅的鑽石映出他眼底的晦暗不明:「歌兒,你不想讓我找到你,那麼七天後你自己回來。」

  繼容家二少爺出事後,青城又出一件大事。

  那就是根穩地固的顧氏旗下的保健品出現了摻毒事件,有好幾起最近使用保健品的人都出現了極為嚴重的身體不適反應。

  次日,顧氏負責人顧榮被拘留調查。

  在顧榮接受調查的第二日,顧氏內部蠢蠢欲動,不少心懷叵測之人本就對顧氏虎視眈眈,這下趁亂更是肆無忌憚。

  第三日,顧氏的股價幾經跌停,甚至打破上周容氏的記錄,而且還有持續的趨勢,顧氏上下幾千號員工人心惶惶,有的甚至已經開始另謀出路。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顧氏的狀態一天比一天糟糕,如此下去,顧氏面臨破產也不無可能。

  黎臻擰眉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文件,都是顧氏如今的爛攤子。

  就像後續材料跟不上,流水線已經停止了生產;

  工人聯名罷工,要求索還拖欠工資;

  消費者鋪天蓋地抗議,要求顧氏給了說法。

  等等等……

  幾十年穩固如山的顧氏,在幾天之內就變成一灘爛泥,人心渙散。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容瑾為了逼出笙歌,會採用如此極端的手段。

  「老闆,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從顧氏撤資嗎?」助理凝著文件,提出了最穩妥的建議,畢竟沒有一個投資者會願意攪這樣的爛攤子。

  黎臻按了按眉心,堅定道:「不,繼續注資。」

  助理有些詫異,在他眼裡,黎臻向來是利益分明的人,這次怎麼會這麼不理智,他剛打算開口勸說的時候,只見黎臻緩緩地站起身:「顧氏能在青城這麼多年,就說明他有一定的能力,而它的核心就是那條生產線,先注資,把工人罷工的問題解決,恢復生產線,一切就好辦了。」

  助理雖然不贊同,但是黎臻的決定向來沒有失誤過。

  他頷了頷首,按他的意思去辦。

  黎臻煩躁地把文件一推,整個身子都陷進沙發里:「歌兒,我會儘量幫你拖延時間,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

  而此時,笙歌坐在電視機前,電視畫面上播放的是顧榮被檢察院帶走的畫面,下一瞬又切換到股市上,顧氏那片綠色的數字讓她擰緊了眉心。

  ---題外話---還有一更,淺試著在下午4點起放出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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