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章 笙歌嘴角緩緩勾起一絲莫測的弧度,笑容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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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口中的時間是什麼,笙歌明白。

  因為,今天是她和趙佳銘的婚禮,一場在她看來很倉促卻意外豪華的婚禮。

  婚禮是在一艘遊輪上舉行的,一整艘郵輪都被包下,從四周的陳設和司婚人員的排場來看,的確如黎臻所言,他沒有委屈她。

  黎臻的保密工作做的極好,應邀而來的賓客都是經過嚴格篩查的,甚至有些人到船上才知道是來參加婚禮的。

  這種既驚喜又錯愕的感覺,更給足了這場婚禮喙頭!

  如若不是在這樣的情境下,笙歌覺得自己應該是會很開心的償。

  她記得年少的時候,她有個夢幻的夢。

  她還對顧如歸說過,她說:「哥哥,以後我結婚的時候,我希望是在一艘遊輪上,碧藍的海洋,冉冉而動的白紗,我愛的人船艙的那一頭,溫柔而滿目愛意地凝視著我走向他,然後對著牧師和一片碧海藍天允諾下一生一世的承諾,多浪漫啊!」

  她環顧了眼四周,遊輪白紗有了,碧海藍天有了,可是人卻不是那樣的一個人。

  笙歌輕輕嘆了口氣,看了黎之語一眼,「語兒,頭紗好像歪了,你幫我理理。」

  「好咧。」黎之語收拾好臉上異樣的情緒,連忙上前撥弄好她的頭紗,看著鏡子的她勸慰道:「秦姐姐,來,笑一個。」

  她艱澀地扯了扯嘴角。

  黎之語嘴角一僵,索性放棄掙扎:「算了,你還是保持原狀就好,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語兒!」黎臻不悅地喝了一句。

  黎之語朝他吐了舌頭:「我說的都是大實話,換我這麼被逼著結婚,我只會比秦姐姐更不開心。」

  二人對持著,氣氛一觸即發。

  笙歌扯了扯黎之語,抬起左手,看向黎臻:「不是說時間到了嗎?」

  黎臻瞬間軟了神色,把她的手放進臂彎里:「語兒說得對,結婚是個開心的日子,應該笑。」

  笙歌抿唇不語。

  她挽著黎臻的手臂走向宴會船艙,他們出現的時候,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賓客中,她見過一些面孔,但是大部分還是陌生的。

  趙佳銘的身形出現在紅毯的一頭,他看起來似乎很開心,但其實是在強顏歡笑。

  笙歌看了他一眼,側身輕輕問黎臻:「哥,這就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嗎?把兩個本不相干的人硬生生地捆在一起,你覺得我們今後的生活會快樂?」

  黎臻擰了擰眉:「你想反悔?」

  「肉在俎上,我有反悔的可能?」

  心知事已成定局,不知為何,看著她如今的神色,黎臻的心裡頓生出幾分隱隱的不安。

  他停住腳步,一臉凝色地看向她:「歌兒,你是不是瞞了哥哥什麼事?」

  笙歌勾了勾唇角:「我這些日子都活在你的監控下,你覺得我能瞞得了你什麼?難不成我結婚,你倒患上了婚前恐懼症?」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漫不經心,黎臻的臉色卻很不好看,他重新邁動腳步,在眾人的一片艷羨聲中,把她交到了趙佳銘手裡。

  錯身而過的時候,他仿佛聽見笙歌說:「哥,阿紓好像還沒到,你幫我問問她到哪了?」

  黎臻猛地回頭看向她,披著頭紗的笙歌嘴角緩緩勾起一絲莫測的弧度,笑容詭異。

  驀地,他的心又更不安了一些。

  他一下台,就給沈紓打了電話。

  沈紓那端有些吵雜,證實了她的話語。

  今天青城堵車堵得厲害。

  吩咐遊艇在岸邊等她後,黎臻看了眼已經駛離岸邊有一段距離的遊輪,抬手按了按眉心。

  許是他多慮了,這幾天他為了以防萬一,笙歌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掌握之中,就連她唯一可能聯繫的沈紓,他也派人去盯著。

  派去的人回報,沈紓這一周幾乎律師所、法院、公寓三點一線,電話記錄除了笙歌外,只有和父母,很正常。

  他眯了眯眸,吩咐安保加強防護,便轉身進了船艙。

  禮台上,儀式已經進行到互換戒指的流程。

  看著一對新人沒有任何阻礙地交換了戒指,黎臻一顆緊緊懸著的心也隨之落下。

  禮成,一切已成定局。

  從今天開始,趙佳銘和顧笙歌就是夫妻關係。

  四周都起鬨著親吻,趙佳銘一臉難色地看向笙歌。

  笙歌笑了笑,主動湊上去,嘴唇停留在他的耳邊,但在外人看來就像親吻他的臉頰一樣。

  她紅唇輕輕翕動,笑容魅惑眾生:「趙佳銘,荻秋應該還來不及告訴你,她已經再次懷孕了,一個多月了。」

  趙佳銘渾身一僵,他震驚地看向她。

  一個多月,是從寺廟聽禪後,他強迫她的那一次。

  心中湧上一陣狂喜,趙佳銘轉身就要外台下走去,卻被笙歌輕輕扣住手腕,她輕聲陳述一個事實:「可是趙佳銘,剛才在眾目睽睽之下,你已經是我秦歌的丈夫,那麼以荻秋如今這個尷尬的身份,這個孩子還留得住嗎?」

  趙佳銘臉色一白,他陰鷙地看向她:「秦歌,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秋秋做什麼,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笙歌笑著放開他的手:「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因為今天你也走不出這艘遊輪,除非你不要趙氏。」

  趙佳銘的腳步僵在了原地,臉色有些氣急敗壞。

  她聲音驟冷:「我不過是想告訴你,有些東西不能拿來當賭注,就算被現實所迫,因為你輸不起。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的名字不是秦歌……」

  笙歌頓了頓,一字一頓開口:「我是顧笙歌。」

  仿佛一道驚雷劈下,顧笙歌這三個字,無論六年前亦或是六年後在青城都是如雷貫耳。

  趙佳銘不認識她本人,卻是知道有她這麼一個人。

  聲名狼藉地消失了五年,卻在五年後以眾人咋舌的姿態,嫁給青城最有權勢的容家大少爺。

  聽聞,容大少爺寵妻如命,為了她廢掉了一個紈絝子弟的手臂,更是在黎老的壽宴上高調地整死了一家醫藥公司。

  那時看到她與容瑾的怪異氣氛時,他就應該覺悟的!

  可是……

  「你不是……」趙佳銘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死了?」笙歌不以為然地笑了:「很抱歉,要讓所有人失望了。」

  趙佳銘的心一涼。

  若說他認識的秦歌是良善的,那麼面前的顧笙歌絕對不是等閒之輩,一個憑一己之力,能從父親手中奪回大部分股份的女人,讓人怎么小覷?

  他深深吸了口氣,才顫顫開口道:「你對秋秋做了什麼?」

  「你說呢?」笙歌輕輕嘆了口氣:「趙佳銘,我說過,婚姻不能用來交易,既然你已經放棄了荻秋選擇了我,你又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去關心你的前妻。」

  趙佳銘急急握住她的手,目光里儘是懇求:「顧小姐,就當我求你好不好?請你告訴我秋秋的下落。」

  二人的聲音很小,在賓客看來就像夫妻間的竊竊私語一般,四周起鬨聲越來越大。

  笙歌一臉無奈地看著他:「趙先生,你說現在怎麼辦?」

  趙佳銘神色一凜,伸手扣住她的腰肢,在他即將貼近她的時候,船艙突然一陣劇烈晃動,吊燈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杯盞從桌子上跌落,原本起鬨的賓客一陣驚呼,四處逃竄。

  船艙晃動了一陣子才停下來,宴客會場已是一片狼藉。

  各種食物,酒水,還有玻璃渣混在一起,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好好的一場婚宴,毀了。

  大家還驚魂未定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躁動。

  而在這一片人群中,黎臻巍然不動地站在船艙中央,他的目光緊緊鎖著笙歌,仿佛要在她身上剜出一個洞來。

  笙歌溫良無害地沖他笑了笑,扯出一個他看得懂的唇形。

  她說:「哥,我們扯平了。」

  你算計了我,我也算計了你,我們彼此彼此。

  所以我們扯平了。

  你應該知道你知道你妹妹從來不是只軟腳蟹,我不可能被你逼成這樣還不懂得反抗。

  忽然,一聲驚呼聲響起。

  笙歌的視線凝在那抹緩緩而來的修長身形上,面容沉俊,此刻的他眉梢還籠著一層戾氣。

  她闔了闔眸,忽然覺得渾身發軟。

  終究,還是來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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