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章 名師出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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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瑾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點著,姿態隨意地開口:「想什麼?」

  笙歌自嘲一笑,在皮膚科室門口停住腳步:「我在想分明是在同一個地方,面對同樣的人,以前我的身份是醫生,而現在我只能是病人,這個身份轉換讓我有些莫名,或許正是因為曾經光環太盛,現在才格外失落。」

  「很難過?」容瑾揉了揉她的頭髮,話語是不曾見過的溫和。

  「說不難過是假的,但是至少我已經學會釋然了,我在準備學術方面的考核,既然拿不起手術刀,像老師那樣當個學者也不錯。」笙歌看向容瑾,摸了摸下巴:「說起老師,他還沒見過你呢,不知道他看到你會不會滿意。」

  見她一臉認真的表情,容瑾挑了挑眉:「如果你的老師不滿意我怎麼辦?」

  「那我就得考慮考慮了。」笙歌不假思索地開口償。

  聞言,容瑾哭笑不得地提醒一個事實:「容太太,你已經跟我結婚了。」

  笙歌歪了歪腦袋:「是哦,又不能離婚,那怎麼辦?」

  他眼角抽搐,掂著她素白的手指,果斷轉移話題:「如果放棄的話,不覺得可惜?你的手已經好了,如果你願意,完全可以做回以前那個操刀自如的顧醫生。」

  笙歌臉色一變,她手指蜷起,躲開他灼灼的目光:「不,容瑾,你不明白,我做不到了。」

  容瑾嘴巴張了張,卻沒有再說什麼,因為他明白笙歌目前的狀況,心理因素居多。

  如果不能克服心理障礙,那麼恐怕這一輩子她再也拾不起她曾經引以為傲的手術刀。

  只是這樣的顧笙歌,還完整嗎?

  笙歌不明他心底所想,見他沉默,捅了捅他的手臂:「好啦,我就感慨幾句,快放手讓我進去,護士都叫了好幾回了。」

  「嗯。」容瑾嘴上應著,手卻沒有放開。

  她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

  他視線一凝,輕輕鬆開開她的手:「沒什麼,就想告訴你,我等你出來,別怕。」

  笙歌聽後咯咯笑了:「容教授,我最近怎麼總覺得你在哄孩子?」

  「你不是?」容瑾反問。

  「如果我是,那豈不是說明你口味很重?」她揶揄道。

  拐著彎罵他?

  容瑾無奈地按了按眉心:「你說得對,你不是孩子,你只是像孩子。」

  笙歌看著他認真的眉眼,也不跟他爭了,她想,在這世上,能被所愛的男人當孩子寵也是種幸福。

  「等我。」笙歌朝他溫淺一笑,頭也不回地走進診室。

  容瑾看著她的背影,眯了眯眸。

  他掏出手機,闊步走到角落撥通了容世澤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端的容三叔還沒來得及開口,他便直入主題:「聽說,你老婆是名很優秀的心理分析師?」

  時差的關係,容世澤正睡意惺忪,但聽到老婆二字,頓時清醒了幾分。

  他壓低聲音咆哮道:「什麼叫做我的老婆,那是你三嬸!我老婆優不優秀我自己知道,不用你大半夜打電話提醒!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睡夢中被吵醒的三叔脾氣很暴躁。

  容瑾對他的暴怒置若罔聞,等他發作完才慢悠悠開口:「你告訴她,我這邊有個疑難雜症,估計她會有興趣。」

  「她沒……」容世澤的話音戛然而止,一陣靜謐後,電話那端換上一道清冷的女聲:「我是單米拉,你的疑難雜症我有興趣,說說看。」

  容瑾訝異了一瞬,隨即沉肅開口:「她患過抑鬱症,伴有深度自我否定的現象。」

  「抑鬱症患者大部分都有自我否定的傾向,這並不奇怪,你可以將她的具體表現簡單講述一遍嗎?」米拉冷靜地分析。

  容瑾沉吟片刻,把當初笙歌在希臘發生的事情毫無保留地告訴她。

  米拉沉默了一會,才試探開口:「你口中的患者是顧笙歌?」

  容瑾聞言略略沉了眉心:「你認識她?」

  「不認識,聽阿澤提起過幾次,我之前接觸過類似的案例,你把她的症狀詳細整理一份給我,我再看看怎麼對症下藥。」

  「在明天你們上班時間之前,我把資料發到三叔郵箱。」他頓了頓,語氣客氣了幾分:「多謝!」

  米拉的聲音依舊冷冷的:「不客氣,必要的話,我會和阿澤商量儘快回國。」

  容世澤支著腦袋看著米拉掛斷電話,酸溜溜地開口:「不是說不管他們的事情?」

  米拉把手機丟還給他:「首先,不是我想管,是你侄子先找得我;其次,我說的是事實,對於某些疑難雜症,我向來很有興趣,無論那人是不是顧笙歌。」

  話落,她的臉上有一瞬的恍惚。

  容世澤嘆了口氣,輕輕鬆鬆地把她撈進懷裡:「想起誰了?」

  米拉垂眸:「阿澤,我突然想吃她做的杏仁酥了,只是再也吃不到了。」

  她口中的她是誰,他稍微思索片刻便猜到了,米拉並不經常提在青城發生的事情,而此刻提及故人,說明她又想起了往事。

  他把她緊緊圈進懷中:「逝者已矣,睡吧,回國的事情我來處理。」

  米拉推了推他堅硬的胸膛,掙紮起身:「睡不著,我出去走走。」

  「很晚了。」他頓了頓,晦澀的神情一收,嘴角露出偷腥般的笑容:「實在睡不著的話,我們來做點有意義的事?」

  米拉一看到他這幅模樣,就知道他動得什麼歪心思,她拍開他亂動的魔爪,惡狠狠道:「滾!」

  容世澤齜牙咧嘴:「老婆手下留情,為夫馬上滾,不過老婆你喜歡用哪種姿勢滾?」

  米拉:「……」

  一室情動。

  診室門口,容瑾掛斷電話後,便坐在醫院的椅子用手機處理幾個急郵件。

  才剛放下手機,便見笙歌推門走了出來,與剛才不同的是,她額頭原來的傷疤處此時覆了一層白紗布。

  他起身走向她,看著她的患處一眼,問道:「疼?」

  笙歌搖了搖頭:「不會,剛才打了局部麻醉,要想完全看不出來的話,恐怕得再來一次。」

  「只要你願意做的事情,我都陪你。」

  二人走到取藥區,容瑾拿過她手上的藥單,「我去取,你在原地等一下。」

  她輕輕頷首。

  笙歌看著他排隊,不多時,他便拎了一袋藥出來。

  見她發呆,容瑾抬手颳了刮她鼻尖:「不要告訴我你看我看得入迷了?」

  她耳根子一臊,去推他的手:「有你這麼自戀的?」

  「如果有,就不差我一個,如果沒有,那麼我算開了先例,這種感覺不錯。」

  笙歌:「……」

  她忽然有種自己從來不曾認識過他的感覺。

  容瑾不以為然地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往外走:「看來被我說准了。」

  她跟在他身後,有點小鬱悶:「是誰說在徵求我同意才能說出我心裡的想法?」

  容瑾看著她糾結的臉龐,自我討饒:「是我,剛才的疏忽,任你罰好了。」

  他腆著臉的樣子讓笙歌噗嗤一聲笑出來:「暫且饒了你!」

  「多謝容太太!」

  二人一路打趣地回了公寓,一進門,容瑾就偏頭問:「餓了嗎?」

  被他這麼一問,笙歌摸摸肚皮,還真覺得有點餓,於是她點了點頭:「有一點,但是你做飯?」

  容瑾把藥袋擱下,「嗯,要有自我反省的意識。」

  她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想了好久才想起剛才在醫院的那出,於是故意板著臉:「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了?

  容瑾忍不住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聽說現在流行膠原蛋白。」

  笙歌拍開他的手:「我皮薄。」

  「嗯,可以厚點。」

  他說完把掏出手機和鑰匙連同藥袋一起放在茶几上後,施施然地朝廚房走去。

  笙歌后知後覺地發現,他在說她皮厚!

  反應過來的瞬間,她撈起抱枕砸向他的後背:「容瑾,罵人能順溜點嗎?彎彎曲曲地多浪費腦細胞。」

  他好似背後長了眼睛,轉身精準地接過抱枕往回丟,深深地看著她開口:「沒辦法,名師出高徒,你是師我是徒,你聽不懂,只能說明我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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