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章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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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去。」笙歌拒絕得很乾脆。

  「你忘了還欠我一頓飯,先前不是說吃飯地點任我選?」黎臻慢悠悠地開口。

  笙歌啞然,「可你說的是晚宴。」

  「晚宴難道不吃飯?」他眯了眯眸,眼底儘是笑意,似乎料定笙歌必然會答應他的要求一般。

  話落,笙歌沉默了兩秒鐘後妥協,「好吧,我去。償」

  「明天我去接你。」黎臻滿意地掛斷電話。

  他看了眼時間,合上文件,撈起車鑰匙起身攖。

  黎臻出了顧氏後,直接驅車去了郊區。

  車子穿過一條小道,最後停在一處僻靜的院落前。

  這是棟紅白相間的二層小樓,在這一片地方,有很多這樣的小樓,似乎開發了有些年了,外壁上的顏料褪色得很厲害。

  與其它樓不同的是,黎臻停車的這棟小樓院牆很高,爬山雜亂地虎攀附在牆壁上,看不出有人生活的氣息。

  他按了幾聲喇叭後,大門應聲而開。

  黎臻把車穩穩停在院子裡,熄火下車。

  剛進門就見一個醫生模樣的人臉色凝重地從二樓下來,他見狀眉心緊蹙,迎了上去,「馮重,情況怎麼樣?」

  馮重三十五歲上下的模樣,帶著一副寬邊眼鏡,面容俊朗。他搖了搖頭,「老樣子,他還醒著,你上去看看吧。」

  「好。」黎臻不再多言,越過他闊步朝二樓走去。

  輕車熟路地走到一間房門前,他停頓了幾秒後,才旋開門把手。

  極大的一間臥室,兩扇大窗戶上都懸著厚厚的窗簾,此刻按著主人的喜好拉得一絲縫隙也不剩,臥室的光線有點昏暗,黎臻在門口適應幾秒後,才闊步走到窗戶邊,「唰」地一聲把窗簾全部拉開。

  溫暖的光隨著他的動作爭先恐後地翻湧而入,登時照亮了整間臥室。

  「青城的天氣很好,我很喜歡。」黎臻站在窗口,凝視著院子裡長勢喜人的爬山虎,枝蔓上翠綠的葉子泛著瑩光,看起來生機勃勃。

  「嗯,我也很喜歡。」不一會兒,有道沙啞的應答聲在他身側響起。

  黎臻斜眸看過去,只見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有張特製躺椅,一個男人懶洋洋躺在其上閉目眼神。

  他的神情很自若,臉色卻是病態的蒼白。

  黎臻看著他,神情嚴肅,「馮重說,情況不是很好。」

  男人依舊闔著眼,聲音依舊散漫,「我知道,該來的總會來,見到她了?」

  他沒有說她是誰,但是黎臻聽後眉目瞬間柔軟了下來,他的唇角彎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還沒,但是快了。」

  躺椅上的男人似乎被他的喜悅所感染,唇角亦是勾了勾:「她很敏感,你在她面前要注意些。」

  「放心吧,對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同你說?」

  男人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現在這樣挺好的。」

  黎臻挑了挑眉,唇角抿起的弧度帶著點探究的意味,「難道你就甘心?」

  男人抿唇不答,只是微微側了下身體,原本蓋在他腿上的毯子隨著他的動作滑落。

  黎臻嘆了口氣,走近拾起掉落在地的毛毯重新覆上他的腿,「你應該知道,我瞞不了多久。」

  男人沉默了幾秒鐘,才睜開那雙深邃的眼睛,他扯唇回答:「不用多久,半年就好,我相信你做能得好。」

  他的語氣很平淡,黎臻動作卻僵住了,「半年?馮重說的?」

  「嗯。」男人掀眸看了眼窗外,過於刺眼的光線迫使他蹙緊了眉心,他不適地抬起左手蓋在自己的眼瞼上,「阿臻,我有些累,待會走的時候記得把窗簾拉上,照得眼睛不舒服。」

  黎臻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起身,他回到窗邊,把窗簾再次拉得密不透風。

  回身看了眼躺椅上的男人,他闊步走出房間。

  黎臻走後不久,男人拿下手掌,雙眼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我是不甘心啊……可是又能怎麼樣?」

  ***

  醫院,容老爺子病房。

  容瑾和容世傑分立在老爺子兩側。

  「你說人沒了?什麼時候的事情?」容老爺子看著容世傑詫異地開口。

  「五天前,但是您病情不穩定,所以現在才敢跟您說。五天前在機場附近發生了一場車禍,施維維當時就在車上,因為搶救無效死亡了。」容世傑恭敬道。

  老爺子臉色一變,扭頭看向一旁的容瑾,「你也去確認過了?」

  容瑾頷了頷首,「警局那邊傳來消息時,我已經去確認過屍體了,是施維維沒有錯。」

  說到此處,他似若無意地睇了容世傑一眼。

  後者眸色頓沉,沒有接話。

  容老爺子沉默了半晌,才頹然地揮了揮手,「行了,我知道了,世傑你先出去,我有幾句話跟阿瑾說。」

  「好,您注意休息。」容世傑打量了二人一眼,轉身離去。

  看著容世傑離開病房,容老爺子才定定地看向容瑾,「車禍具體怎麼回事?」

  容瑾垂了垂眸,才開口,「根據警方調查,車禍是由於車子剎車失控引起的,當時施維維大概是想帶著腹中孩子離開青城,只不過沒想到會發生車禍。」

  話落,容老爺子按著胸口劇烈咳了起來,容瑾見狀,連忙走過去,順著他的脊背,「哪裡不舒服?我叫醫生來。」

  「不用。」容老爺子按住他,搖了搖頭,「我沒事,把管家叫進來,你也先回去吧。」

  縱使憋得滿面通紅,容老爺子還是倔強的搖了搖頭,老爺子這一生好強習慣了,在這當頭更是不願意服軟。

  容瑾心知他的秉性,收回自己本要按鈴的手,淡淡開口,「若是如此,一年前您就應該選擇做手術。」

  容老聞言,縱橫溝壑的臉上有幾許晦澀,「容氏你也已經順利接手了,爺爺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做不做手術都無所謂。」

  「我去叫容叔進來。」容瑾抿了抿唇,轉身離開病房。

  容老爺子把輪椅背滑到窗戶旁邊,不多會身後有開門的聲音傳來,他頭也不回地開口:「管家,把我的律師叫來,我有些事情要交待。」

  身後的人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把門拉上。

  ***

  容瑾從老爺子病房出來後,徑直走向醫院深處。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在醫院的迴廊中響徹了許久,終於在一處僻靜的病房門前停下。

  一個醫生帶著護士開門從裡面走出,後者手上的醫用藥盤子上有幾塊染了血的棉花、、消毒水、剪刀之類的東西。

  二人看見他的時候,皆是一怔。

  醫生率先回過神來,朝他匯報病情,「病人手腕上的傷口已經縫好了,已經無礙了。」

  容瑾頷首,手同時握上了門把手。

  醫生見狀扯著尚在發愣的小護士急步離開。

  小護士回頭看了眼,小聲地問前面的醫生,「徐醫生,你知道病房裡是什麼人嗎?」

  徐醫生停住了腳步,看向護士的目光有些不悅,「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身為醫護人員,做好本職工作就好,不要去窺探病人的*。」

  小護士礙於他的目光,戰戰兢兢地垂下頭,「我只覺得她可憐,一夕之間慘遭橫禍,不僅孩子沒了,就連雙腿也沒保住。」

  徐醫生看了她一眼,搖頭離開,終究是太年輕,閱歷太淺!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可憐人?

  容瑾進門,在離病床一步之餘的地方站定,病床上躺著一個女人,她擱在床邊的左手腕上還纏著一層厚厚的白紗布。

  施維維空洞的目光盯著天花板,喃喃著,「為什麼連死都不讓我死?」

  容瑾扯唇笑了笑,笑意無溫:「活著不好嗎?這醫院裡,有多少人都渴望活著。以後別做這些無謂的傻事了,因為除了徒增痛苦外,一點用處都沒有。」

  兩行眼淚從施維維眼角淌下,她的聲音已經接近絕望,「容瑾,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容瑾頓了頓,才繼續道:「大概是因為我答應過要照顧你一輩子,而現在正好履行承諾。」

  「照顧……不會的……你說謊……」施維維的眼底有一瞬的失焦,「我的藥還有發布會的事情其實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容瑾眯了眯眸,薄唇勾勒出一抹譏諷的弧度,「你不是都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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