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22)阿紓重心不穩,下一瞬就跌進一個硬邦邦的胸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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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紓不知道晚上顧如歸口中怎麼這麼多「不錯」,但是他既然都開口了,她也沒好意思直接趕人,只能認命地聾拉著腦袋,「顧大哥,你如果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四處逛逛。」

  顧如歸頷了頷首,「麻煩了。」

  意思就是他很有興趣!

  阿紓扯了扯唇角,帶著他走進校內,根據自己知道的給他講解著,後者不時點頭,對她的介紹頗為滿意。

  還沒有開學的緣故,學校各處冷冷清清的,而且大晚上的,除了稀稀落落的燈光外,在她看來其實沒什麼好看的。

  但是顧如歸似乎來了興致,在她停下話頭的時候,總會適時接話,於是乎,兩個一前一後地校園中轉了個把小時。

  後面,她的話越來越少,他也不再接話,二人校道上不疾不徐地行走著,還是保持著一前一後的姿勢,氣氛看起來有些奇怪。

  阿紓咬唇想了想,悄悄放慢了腳步,與顧如歸併肩而行。

  夜晚寬闊的校道,兩條人影被街燈拉長,儼然一副親密的樣子。

  她心中頓生出一種奢望,希望校道無限延伸,沒有盡頭,然後他們就可以以這種從未有過的親密姿態一直走下去。

  可是奢望終究是奢望。

  她剛這麼喜滋滋地想了沒一會兒,已然走到校道的盡頭,對此,阿紓懊惱不已,以前踩著鈴聲去上課的時候,總覺得校道冗長無比,可是今天怎麼變得這麼短了?

  若早知如此,她就不該走這麼快!

  身側的顧如歸緩緩地停下腳步,阿紓疑惑地看向他,「顧大哥,怎麼了?」

  顧如歸回答:「走得有點累,找個地方歇歇吧。」

  校道的盡頭是校園田徑場,她的目光往裡面飄了一會,有些猶豫,「放假好多地方都沒有開放,田徑場內倒是有個看台可以稍作休息。」

  「嗯,走吧。」

  阿紓杵著不動。

  顧如歸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些困惑,「有問題?」

  她背在身後的手悄悄蜷起,「顧大哥,閉場時間快到了,我想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歇腳的地方。」

  顧如歸認真盯著她看了半秒,驀地「噗嗤」一笑,「沈紓,你在擔心什麼?」

  被一語戳破心思,阿紓的臉色有些臊,幸得夜色朦朧,看得不甚清楚,「沒……沒什麼!」

  她總不能說,剛才驚鴻一瞥,她那超好的視力不經意瞥見了看台上幾對你儂我儂的身影吧?

  「放心,我只是歇歇腳,並沒有其他想法。」幽幽撩下一句話後,顧如歸已經朝田徑場內邁去。

  阿紓窘了,她並不是怕顧如歸對她做什麼,甚至還巴不得他對自己做點什麼,但是她知道這種概率微乎其微,所以二人此刻去看台,夾在一眾情侶之間,只會顯得無端尷尬。

  但是前者儼然沒有這麼覺悟,她只能跺了跺腳,跟上他的腳步。

  出乎她的意料,顧如歸併沒有去看台,而是走到田徑場的人工草坪內,他尋了個乾淨的地方,盤腿而坐,然後拍了身側的位置看向她,「就在這裡坐會吧。」

  阿紓點頭,俯身剛想直接坐下,驀地又如觸電般彈跳而起。

  她差點忘了,她出門的時候換了條頗為淑女的裙子,若是以她剛才的姿勢坐下去,豈非……?

  想至此,她瞥了眼顧如歸,見他的視線並不曾落到自己身上,才後怕地撫了撫胸口,拾輟了一個她自認為最淑女的弧度,在他身側款款落座。

  「裙子很漂亮。」

  剛及地,就聽見顧如歸的聲音飄來。

  阿紓愣了一會,原來他發現自己特意梳妝打扮過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有種心花怒放的感覺,這種感覺太美好,讓她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顧如歸偏頭看向她,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看你這表情,是我說錯話了?」

  阿紓連忙擺手,「沒,顧大哥沒有……」

  驀地,她回過神來,嗔怒地看了他一眼,「顧大哥!」

  股如歸見狀,喉間溢出幾許爽朗的笑意,他抬頭看向天空,感慨著,「倒是有許久不曾這麼愜意地看過天了。」

  阿紓也隨他的視線望去,京都的天空霧白霧白的一片,不像青城,偶爾還能看到幾顆星星。

  她覺得此情此景有些相似,偏頭看著顧如歸掛著淡笑的嘴角,想起十四歲那年夏天,在江城的海邊,二人也如同今日這般,並肩坐在海岸線上。

  阿紓長這麼大,看過最美的天就是那一夜。

  墨海的海面,漫天繁星,清晨乍破水面的那一輪朝陽,還有男人眼底熠熠的星辰。

  過去和現在毫無縫隙地重疊起來,一切看起來就跟既定的一般。

  這一瞬間,阿紓內心在悸動,冥冥中似乎有個聲音一直在叫囂,叫囂著要把這麼多年的愛戀升騰。

  她放在大腿上的雙手蜷緊,鼓足了勇氣,「顧大哥。」

  「嗯?」顧如歸偏頭看向她,微蹙的眉心裡籠著困惑。

  阿紓闔了闔眸,「其實我……」

  「別動!」他突然沉聲開口。

  她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卻見他伸手撥了撥她的頭髮然後又很快撤開,垂眸看向自己掌心兀自喃喃自語:「原來是燈光,看錯了。」

  幾秒後,他的視線再次聚焦到她臉上,問:「抱歉,你剛才想說什麼?」

  被他這麼一打岔,阿紓好不容易積攢的勇氣早就煙消雲散,她咬唇垂下頭顱,悶悶地揪著草坪上的假草,「沒什麼。」

  「嗯。」

  她沒說,顧如歸也沒有多問的意思,驀地,她有些惱,正逢校園工作人員清場,於是倏地站起來,「顧大哥,要關門了,我們回去吧。」

  說罷,也不等他反應,率先朝田徑場的出口走去。

  顧如歸盯著她的背影,眉心蹙了蹙。

  從田徑場回去的路上,阿紓耍了小脾氣,一路上都不曾跟顧如歸開說過一句話,不知不覺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她才追悔莫及,心想自己明天就要去加州了,好不容易能與顧大哥有獨處的機會,竟然沒有好好把握,只顧著發脾氣。

  但是此時此刻,已經為時已晚。

  顧如歸止住腳步,抬起腕錶看了眼時間,「時間差不多了,進去吧。」

  阿紓看了眼宿舍樓,咬了咬唇狠心道:「那我先進去了,顧大哥,謝謝你的晚餐,路上小心,晚安。」

  顧如歸頷了頷首,嘴角始終掛著抹溫淺的笑意,「嗯,晚安。」

  宿舍門口盡在咫尺,阿紓一步一步走得極慢,她知道他還在身後,從小到大,她眼裡的顧大哥都是個溫潤體貼的人,所以此刻他必然是也等她進門後,才會轉身離開。

  就這樣了嗎?她忍不住想。

  四年啊,一千多個日夜等來的一面,難道就這麼溫溫吞吞的結束?

  然後又如四年前那般,在自己的想念和掙扎中煎熬?

  阿紓不知道此時此刻這麼做是不是對的,但是她知道若是什麼都不做的話,她肯定會後悔。

  想通這一點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奔到顧如歸面前,「顧大哥,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對於她的突然返回,顧如歸顯然有些詫異,「嗯?」

  阿紓闔了闔眸,下定決心般開口:「顧大哥,你現在有沒有固定交往的女朋友?」

  話落,四周寂靜無聲。

  等待的過程漫長無比,夏日炎熱的風湧入脖頸,黏黏糊糊地難受。

  顧如歸盯著她的臉打量了兩眼後,才緩緩翕動雙唇,「沒有。」

  她聽見自己鬆了口氣,垂在身側的手指緊握成拳,「那接下來的一年你有交女朋友的打算嗎?」

  「我剛接手顧氏,事務很多,恐怕分不出那個心思。」他開口的時候,眼睛沒有離開過阿紓的臉半瞬,「當然,如果遇到合適的,我也不會拒絕。」

  「顧大哥,如果可以……我說的是如果,如果一年後,你還是如同今天這個狀態,我……我可不可以成為那個合適的?」

  阿紓結結巴巴說完後,忐忑地注意著顧如歸的神情變化,可當她觸及他冷卻下來的雙眸時,心中的期待卻一點點被澆熄。

  她失落地垂下頭,指甲嵌入掌心帶來銳利的疼痛,「對不起,顧大哥,是我唐突了,剛才的話你就當從來沒有聽過吧。」

  阿紓想算了,就這麼算了,這麼多年,她終於給自己的思念畫了一個出口,剛才的一切她不後悔,縱使結果有些不如人意,但至少她努力過了。

  深深吸了口氣,她轉身朝宿舍大樓走去,腳步剛邁出就感受手腕傳來輕微的力道,伴隨而來的是顧如歸的淺淺的嘆息聲。

  阿紓聞聲渾身一僵,她不敢回頭,「顧大哥,你放心吧,我不會再有別的想法了,對我而言,以後你還是顧大哥,也只是……」

  話沒說完,就感覺一個重心不穩,下一瞬就跌進顧如歸硬邦邦帶著熱度的胸膛之中。

  天氣悶熱的緣故,他的身上也有少許薄汗,但是氣息卻依然很乾淨。

  她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的時候,腦子頓時一片空白,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顧如歸,「顧大哥?」

  顧如歸垂眸對上她的視線,不過一瞬就足夠讓她心跳如雷。

  「明天沒時間去送你,就當做是提前告別了。」

  說罷,他便放開了她,男人的氣息還盡在咫尺,可是言語中的冷淡卻警醒著現實。

  原來……如此!

  阿紓眼底攢動的喜悅慢慢涼了下去,平復著狂跳的心,「沒關係。」

  看著她失落的臉龐,顧如歸抿了抿唇,「加州有很多華人,其中不乏一些青年才俊。」

  「嗯?」她不明白他此番話語的意思,卻又害怕他接下來的言語。

  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盯著沈紓的臉龐看了半晌,才緩緩道:「沈紓,真正的合適的人並不是說遇見就遇見了。別胡思亂想,去加州後好好完成學業,若有需要的話,按我之前說的,隨時找皓凡。」

  阿紓細細嚼著他的話語,驀地眼底一喜,「顧大哥,你的意思是我還有機會?」

  顧如歸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像少時那般揉了揉她的髮絲,聲音淡淡的,「很晚了,進去吧!」

  有些火焰一旦燒起來就停不下來,就好如此刻阿紓的心情。

  方才積聚的陰霾一鬨而散,她和他告別後,奔回宿舍的腳步都止不住雀躍。

  顧如歸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大門口,手往西裝褲口袋一摸後,一張折成四折的餐巾紙出現在他的掌心。

  簡筆畫出的雛菊在風中輕輕搖曳著,他緊繃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

  加州的氣候很乾燥,阿紓初來不適,流過好幾回鼻血,等到她完全適應這邊的氣候時,一年的交換期即將結束。

  歸國的時間在倒計時中度過。

  她從書里抬起頭,捏了捏脖子,拿過放置在一旁的手機,顧如歸當初發給她的簡訊都安穩地躺在收件箱裡。

  在異國他鄉生活並不容易,她的確遇到了不少困難,但是就算再困難,她都自己克服過去了,從來沒有想過去找他口中的那個朋友。

  這一年來,除了節日的祝福簡訊外,二人並沒有其他的聯繫,但阿紓時時都能看到他的身影,電視上、環球商報上甚至是娛樂周刊上。

  然後她就明白了,過去的一年不止她忙碌,顧如歸也很忙碌,顧氏在他的管理下蒸蒸日上,他就像天生的商業家,在商場上所向披靡,她曾無意在網上看過一篇關於他的報導,字裡行間都是褒讚。

  她喜歡的男人有多優秀她知道,可她沒想到會這麼優秀!

  只是這些都不是阿紓關注的重點,她的重點都是站在他身邊的女人,但是慶幸的是,雖然緋聞不少,但他親自承認過的卻沒有一個,而從小歌口裡,也證實了這一點。

  歸期越來越近,阿紓心中惴惴不安,卻又滿懷期待。

  然而在即將歸國前夕卻出現了點意外,她的錢包被偷了,同時被偷的還有她的護照,阿紓急得不行,驀地想起顧如歸給她的聯繫方式,第一次聯繫上了祁皓凡。

  祁皓凡是彬彬有禮的男人,只是她電話打的不是時候,他剛巧不在加州,只是說讓一個朋友來代他幫她。

  巧得是,祁皓凡的朋友狄清澤正巧是阿紓同校的學長,在他的幫助下,終於補了簽證,只是此時離她原本回國的時間已經滯留了三周。

  「阿紓,給你。」學長狄清澤遞來一杯溫牛奶,他垂眸看了眼時間,「在想什麼?」

  「謝謝。」阿紓接過牛奶啜了一口,言語間有些失落,「我原本打算在開學前回青城一趟,現在看來沒辦法了。狄師兄,護照的事情謝謝你。」

  「舉手之勞。」狄清澤在她旁邊落座,抬頭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就該登機了。」

  正巧狄清澤也要歸國,阿紓便跟他機票買到一起,此時二人正在機場等飛機。

  聞言,她回答:「師兄已經畢業了,大概回去就留在國內了吧?」

  狄清澤聞言,臉色有些凝重,「嗯,還沒考慮好是留在京都還是回青城。阿紓你呢,有沒有想過畢業後留京?」

  阿紓握著杯子,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我要回青城。」

  他不解,「你在京都上學,而且按你現在的成績,留在京都前景一片大好,為什麼執意要回青城?」

  「我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

  「非回去不可的理由?」

  她笑了笑,「師兄,你還是先考慮自己吧!我還有兩年的時間,不像你,正處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難以抉擇。」

  狄清澤無奈地扶了扶額,「說得也是!」

  二人隨口聊著,不知不覺聊到登機時間,安檢口,阿紓回頭看了眼生活了一年的加州,嘴角露出如釋負重的笑意。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讓她倦怠不堪,可當她推著行李走出機場的時候,視線卻驀地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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