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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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寧壩是那天中午崩了的,永寧壩是扼守整個永定河上游的大壩,原本京城直隸附近大雨連綿,上游倒是沒有多少雨水,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在上游連續下了七八天的暴雨,一下子往下游一衝,洋河京河兩條河水的洪峰湊到了一起,一下子衝垮了永寧壩,梁家偷偷加固了老虎壩又有什麼用?永寧壩一崩,洪水傾瀉而下,老虎壩連撐都沒撐一下,就被泡爛了。好在當初張靜安出了錢,讓人往山上搬,原本那些鄉民還半信半疑的,後來看人偷偷在修老虎壩,就都怕了,家私人畜都搬到了高處,因此倒是沒有多少損傷,只可惜了正在修壩的那些民夫,還有調去監督民夫的那一棚兵,倒是都成了水下的冤魂。

  袁恭在當值的時候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實實在在心底里忍不住大罵了一聲邪門。他媳婦還真是個邪門的,這崩堤這樣的事情她也能賭贏了?

  他都有點不好意思留在鸞儀衛的班房裡,旁人還好說,姜文和姜武他們那些鎮撫司的人可不管什麼矜持,他們只曉得他即將要得了五萬兩銀子。同時也為即將到來的橫財激動著。

  永寧壩崩了,皇帝肯定要發怒,工部,吏部,直隸上下府道縣不知道有多少官要被撤職查辦,他們鎮撫司的人也少不了抄家跑斷腿。皇帝不發作朝臣,鎮撫司還得想辦法辦幾個人呢,不然他們從哪裡來的權和財?洪水滔天。可鎮撫司上下卻是壓抑不住的一排歡天喜地,鸞儀衛和鎮撫司都是錦衣衛一系的,兩個衙門的口都開在一起,低頭不見抬頭見,姜文特地跑過來笑他,讓他請客,還問,要不要帶上兄弟去找梁家催債?

  他曬笑,說就是一個玩笑哪裡能當真?姜文和姜武壓根不信他的,只揶揄得他答應請客了才罷休。姜文姜武才走,就又來了人說一樣的話。一早上,就是被人笑,被人恭維,被人嘲諷,就沒消停過。

  這邊還在說話,那邊韓毅大人就招呼人會議。不出意外的錦衣衛上下,不論是鸞儀衛還是鎮撫司衙門的人不當值的都先回家收拾收拾準備準備,這幾天朝廷肯定有大事,從明兒個開始,一律不許溜號請假,都得全值。

  袁恭得了消息,這就趕緊一溜煙跑回了家。

  回到家裡,才發現家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先是早上老太爺把國公爺和大太太叫了去正房,也不知道是說了什麼,老太爺氣厥了過去,請了白老太醫過來。然後就是聽說永寧壩崩了,五老爺和六太爺趕去順義那邊了。然後是大太太突然感覺不大好,躺下了。六少爺從二少奶奶那裡拿了塊糕回去把三太太給嚇暈了,請了大夫來看,說是三太太有了身孕。年紀大了,這一嚇有點胎氣不穩,三老爺也從衙門裡趕回來了。

  袁恭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早上剛出門的時候還是風平浪靜的,怎麼就這麼大半日的功夫,家裡就成了這個樣子了?他跑去上房看老太爺,老太爺誰都懶得見,只吩咐他如今贏了梁家的賭,卻不能要梁家的錢,免得梁家藉此作妖。過去看他娘,吳氏是老毛病了,其實就是不能勞累,不能生氣,這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挨了老爺子的罵。確實是狀態不太好,躺著看來又起不來身了。打發他去三房去給三太太道歉。

  到了三房,三老爺已經去太醫院去請專攻婦科的胡太醫了,張靜安正跟袁惠一起坐在一起說話。袁恭是侄兒,嬸子躺在屋裡,又是因為懷了身孕,他也不好意思拜見,只跟袁惠打了個招呼,要跟三太太道歉。三太太身邊的婆子就趕緊出來說,這不怪二少奶奶,讓二少爺和二奶奶不要耽擱,趕緊回去歇著吧。

  袁恭一頭霧水地又被打發了出來。一路跟張靜安回到自己的院子裡,喝了半壺蜂蜜薄荷茶才靜下心來問張靜安家裡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其實張靜安挺冤枉的,早上老太爺是沖國公爺夫妻兩個發火暈倒的,可五太太說是被自己氣的。她從頭到尾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然後就有人說永寧壩塌了,可永寧壩塌了水灌入了京城又豈是她的錯?她只不過叫了袁舉來自家屋裡玩,結果那小子將一個色羽毛的面具給帶了回去,還吃了一嘴紅莓果醬塗的滿臉都是回去嚇唬他姐,結果袁惠嚇軟了腿,叫了起來,三太太從屋裡出來看了一眼發現兒子一臉的「血」卻嚇得暈了過去,那邊請了大夫過來才知道三太太又有身孕了。

  袁恭聽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一日家裡也確實夠亂了,三太太老蚌懷珠沒事也還好,要是有事,也真夠麻煩的了。

  他一頭的惱火,嘆氣,「你跟三嬸道了歉沒?」

  張靜安就怔了怔,她在袁恭眼裡就是那不講道理的人?這點子事情她還干不好嗎?還用他廢話?

  她這裡別的不多,藥也是最多的,早就包了阿膠和燕窩去賠了不是。她坐在員工的對面,「……大夫說沒事,就是年紀大了,要多躺躺,去太醫院也是去開保胎方子的。真正被嚇壞的是袁舉,帶著面具,還故意將紅艷艷的果醬塗了半張臉,結果一下子就嚇暈了母親和姐姐,現如今跑沒影了。下人婆子到處在找呢。」

  袁恭聽說了就覺得,等三叔回來,袁舉少不得屁股要開花。

  不過他更關心的是張靜安的賭約問題。

  這就撇了一眼張靜安,也覺得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大約又出門去找人玩了。

  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就是有把子火。這些日子,他太忙亂了。人忙,心也焦。朝里的事,家裡的事,陀螺似的連軸轉,連帶著還要心煩張靜安那個賭約的事情。

  可以預料的是,家裡只要是有點心的人,大約都是他這個情況。

  要不是如此,老爺子今天能突然倒下?

  而張靜安,卻似乎從來沒有焦慮過(安主子表示,我活了兩世,將來要發生什麼我自然是都知道的。我就是不說,主要是說了你們也不信…….呵呵)。

  他隨即又問,「祖父病倒,你怎麼不在跟前伺候湯藥?」

  這話其實問的也沒有錯,只這些日子,張靜安心情不好,也就格外的敏感,依稀就覺得這是袁恭將老太爺病倒的責任歸到她頭上的意思。

  她怔了怔,又抿了抿嘴唇,試探道,「太醫說祖父沒有大事。」

  果不其然的,袁恭立刻不滿,「沒有事你就不管了?要知道全家都看著呢!你這三不五時的惹點動靜出來,老人家怎麼能受得了?」

  張靜安就愣住了,心裡一直小心謹慎地繃著的那根弦就這麼被狠狠地撥了一下。扯筋扯肉的,似乎一下子就扯出血來那麼的疼。

  袁恭這是對她不滿了。

  他其實還是對她不滿意的。

  她心裡好難受,忍不住就分辯,「祖父前幾日還好著,是今天和大伯大伯母說話突然病倒的……」

  她這話分辯得方式可不大對。可袁恭的心多少還是向著他的爹娘的,聽她這麼一說,就覺得她推卸責任,臉上也就帶出不愉來了。「感情這些日子,一樁樁一件件,都還是我爹娘惹了你厭煩了?虧你也說的出口。」

  張靜安兩世人其實都談不上口舌便給,尤其是面對袁恭,她發現她恨得他牙根痒痒的時候,尚且還知道怎麼使喚自己的舌頭,反倒是現如今,他這樣冷言嘲諷,她非但不能反擊,反倒覺得自己心裡塞了大大一團的東西,難受得要死掉了,哪裡還能說什麼話?

  上一世就是這樣,她只要面對袁恭,就會失去了所有的防備。一輩子窮途末路,最後只有死路一條。

  其實她這輩子也真的沒有變多少。

  她最後還是那麼笨,不會討人喜歡,作甚麼都是錯的,惹得他厭煩。一點都不曾變過……

  知道喜歡袁恭最讓人討厭的事情是什麼麼?

  那就是永遠都讓張靜安覺得自己特別的卑微,特別的無能,特別的廢物……

  她硬撐著回答袁恭,「是我麻煩了你們家,我有罪是吧?」

  袁恭勃然大怒,「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靜安的牙根都要咬碎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袁二爺不願意搭理我,以後就可以不搭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作死了就去死,再不惹你厭煩就是了。」

  多少日子,張靜安不曾顯露過她孤拐暴躁的本性了,袁恭被她的不可理喻簡直震驚到不能理解的地步。

  袁二爺也並不是好性子的人。

  他手邊正放著那甜白瓷的蓋盅,順手抓起來就是咣啷一砸,看張靜安白了臉,才沒跳起來再發火,只冷冷地盯著張靜安,「你道爺我想管你的破事!」

  一句話,就把張靜安勉強撐起來那假裝堅強鋒銳的表殼給打的稀碎。

  總歸又和上一世一樣。

  有事沒事,一場吵鬧。

  袁恭揚長而去,不管背地裡如何混亂。

  好歹他還能出門去做他風光倜儻的袁二爺。

  而張靜安,除了他,什麼都沒有,只能留在這個孤寂的,冰冷的,毫無保護的空房子裡,自怨自憐。連呼吸都那麼的艱難。

  她突然站起來,「給我收拾東西,我要去程家……」

  然後一陣風一樣的跑去找程瑤了。

  程瑤很驚詫她突然跑過來。

  不過還是果斷的收留了她,因為張靜安只跟她說了一句,「我心裡好難受……」

  作為一個好朋友,這個時候果斷什麼都不問,先收留了她再說。

  說起來,袁恭也是沒有料到自己和張靜安會突然吵架的。

  他其實也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那都是屁話。很多事情之所以能順利,那是因為這件事情的方方面面都還過得去,所以最後就順理成章的順利了。

  很多事情也許你殫精竭慮,左右周詳了許久就是成不了,往往就是毀在一些小節之上。

  更不要說,他和張靜安還是結髮的夫妻。

  張靜安不好,他也好不了。

  他明明知道這個道理。

  但是說到底,他在張靜安身上花的心思還是太少了。

  她雖然生活簡單,每日裡就是看書寫字畫畫玩字畫,再念念佛,養養貓,簡單的就和牆上一幅畫一樣,可人畢竟不是畫。

  袁恭突然發現,他其實並沒有真的了解過張靜安。

  他一味的順從她的喜好,兩個人看著相處是簡單而愉快的。一點點小的情趣,就能讓兩個人高興好半天。

  可實際上呢?只要出事,就是大事。

  他們永遠是不合拍的。

  他簡單的將張靜安歸結於天真衝動頭腦簡單不靠譜的小姑娘,總想著收拾她惹出來的爛攤子。

  可卻從來不曾想過張靜安會是什麼樣的一種感受。

  吵架的時候,袁恭覺得他不認識張靜安了,回頭想想,他也覺得,他根本不是吵架時候的自己。

  張靜安總有本事,讓他心底里所有的情緒暴露無疑,一點藏不住不說,還一下子能爆發強十倍。

  在外頭,袁恭可是風光霽月頗有胸懷城府的袁二爺。

  回到家裡,他竟然成了張靜安摸都不能摸一把的炮仗。

  躺在書房一點人氣都沒有的涼炕上。

  要說後悔,袁恭是不肯承認的,可要說難受,袁恭卻得認。

  他生張靜安的氣,氣得自己好難受。

  凡事要能數出一二三四條,那麼這件事情就能理順了,也許就能辦好了,可張靜安這事,他覺得他一條都說不出來,他就是難受。難受,難受……

  而男人難受和女人難受還不一樣,就好像張靜安難受,張靜安出門去尋程瑤了,而且隨即留言,她要在程家住一晚。

  而袁恭總不能離家出走。

  他不僅不能真的甩手不管,他還得給張靜安留下的這個賭約的事情善後。

  要是真的好像張靜安說的,以後都不用他管,她自己處理,他真怕張靜安一個不爽,到時候見了梁家人往死了得罪人家。

  第二天一早。他到衙門點了個卯,就偷溜出來到程家來接張靜安了。

  而張靜安在程家和程瑤一起住了一晚,也緩過了勁兒來了。

  不過是一輩子,還不知道這輩子能有多長呢。

  說不定也就是兩年三年之後,她和袁恭都是一撥土,還矯情個什麼勁兒呢。反正她重活一世這樣的秘密,是打死也不能說的,就是程瑤也不能說,她自己的日子也是自己過得,難道還能程瑤替她過?

  不過是一輩子,說不得還很短。

  再難過,上一世也過過了,挺一挺,也就是那麼回事了。

  不好留在程家給人家添麻煩。

  張靜安原本也是準備就回家去的。

  聽說袁恭來接,反倒是有幾分的詫異。

  可此刻的詫異,卻不能再在心底激起多少的漣漪,她反倒只覺得尷尬和羞惱。

  她對程瑤笑笑,「我回家了。」

  程瑤幾乎是有些挑釁地朝二門外頭等著的袁恭看一眼,「沒事,你想來找我就來。」

  張靜安想想,「給你嫂子添麻煩,我下次去找文靜好了。」

  程瑤就笑。「也對,我也去,以後我們去她那裡聚。」

  王文靜是逃婚出來的,而且還讓她爹奈何她不得,簡直就是女中豪傑。兩個人相視一笑,這才送了張靜安回家。

  昨天剛吵了那麼一架,現如今再見面,就不免尷尬。

  張靜安上車,就放下了帘子。

  袁恭心想,要是這樣,他們一路回家。一句話也說不上。

  甩了韁繩給元寶,自己跳上車,擠到了張靜安旁邊。

  張靜安看他一眼,往一邊挪了挪,滿街還是一片的狼藉,比前幾日更糟的是護城河的水還倒灌了入城,上游還在下雨,他們住在皇城邊上地勢稍高還好些,不過滿街上也都是沙袋子,就防著水位增高。

  就這麼一副街景,不知道張靜安有什麼好看的。

  袁恭看著自己扶著膝蓋的手。「我有事要跟你說。」

  張靜安就看著窗外不說話。

  袁恭氣結,還真不好怎麼說她,他不想直接就提這個破事的,他看見張靜安眼睛下頭的青淤,本能的就想摸摸。可嘴巴還是一本正經地背叛了他,「雖然打賭是你贏了,可贏也得有贏的體面不是?錢咱不能要,但是體面要掙的足足的,你想好見了梁家人怎麼說了沒?」

  張靜安哪會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以她的喜好,梁家那麼矯情的人。她坑死他們最好。可畢竟梁家還是六部的大官,雖然文武殊途,好歹和袁家同朝為官,她從來就沒想跟他們計較過。不過看起來在袁恭的眼裡,她就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她淡淡的冷笑,「放心,我不會堵到別人家門口要債的。」

  袁恭看她沒跳起來將梁家人大罵一通倒是奇怪,說起來張靜安也真是古怪,誰都摸不准她的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跳起來發一頓神經。原本他以為回來說服張靜安放棄賭約會是一件大難事,可沒想到,人家壓根就沒想逼著梁家要那五萬兩銀子,而且還一副懶洋洋裡帶著點不耐煩的樣子,仿佛梁家根本就沒在她心上似的。

  不過不亂發脾氣就是好事,袁恭耐心告訴張靜安,「你看你不跟他追債,那是便宜了他們不是?既然便宜了他們,咱得把面子做足了不是?要讓人家謝謝你大度,你就不能對人家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不能讓我們便宜了他們還落不著好對吧?」

  張靜安就挑眉,「你不是不愛管我的破事嗎?」

  袁恭鬱結,額上青筋都起來了,張靜安也沒覺得多高興。

  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傷他你是不會覺得高興地。她問,「你要想管也行,那你就去和他們說話,我什麼話都不說。」

  袁恭就語塞了,要是他能替張靜安說話,他肯定替她都說了。問題是這家裡輪不到他當家,他爺爺他爹他哥哥嫂子哪個替張靜安說話,似乎他也都不放心。他只好推搪,「問題是從明天起,我得一直在宮裡當值,晚上能不能回家還不好說呢。」

  張靜安無動於衷,「那家裡還有國公爺和老太爺呢,老太爺會跟他們說話的。」

  袁恭就說,「萬一梁家來的是太太奶奶呢?祖父怎麼跟他們說話。」

  張靜安就抿了抿嘴,「你不是還有穩重又能幹的大伯母和嫂子麼?」

  吳氏昨天突然發病,吐了一口血,如今閉門謝客。小關氏在這種事情上是指望不上的。他就不相信張靜安不知道,他忍著氣,「這是你打的賭,你總得自己應付過去。你就學不會笑著說話?」

  這下子,張靜安就冷笑,這說笑就能笑得出來的嗎?你想笑也得看對著誰了,就你老娘和嫂子還有梁家那樣的,她還真的笑不出來。車子正好停在二門外頭,她起身下車,回頭冷笑,「我又不是賣笑的。」

  袁恭一把把她拽了回來,這一下子拽得可猛,張靜安就跟個小風箏似的晃了一圈就撞進了他的懷裡。

  袁恭死死掐著她的腰,「你狂的沒邊了是吧,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你還想怎麼樣?」

  張靜安悲從中來,臉上只諷刺的笑,「袁恭你忘了嗎?你們袁家想娶的不是我,我也並不想嫁給你的……」

  袁恭一愣,張靜安就從他懷裡掙扎出來。

  咬牙忍著眼淚,一陣風似的卷回了自己的屋子。

  是啊,上一世錯了,這一世她還能錯了。

  她極力掙扎,難道終將逃不過上一世的命運?

  她愛袁恭,兩世人都愛他,所以這一世不想嫁給他,因為嫁給他到了最後,還是會這麼傷心,傷心,無比的傷心。

  袁恭跟在她後頭,走也不是,跟也不是。

  竟然是莫名的慌亂了起來。

  這不是頭一次張靜安跟他說不想嫁給他,仔細想起來,前後都說了三次了。

  就這一次,他真的是聽到心裡去了。

  竟然是從來沒有過的惶恐和不安。還帶著一股子的心疼.......他努力做了這些,對的錯的,難道最後都是錯的。

  張靜安嫁給他那麼久了,心心念念的還是,「你想娶的並不是我......,我也並不想嫁給你......」

  話說大家都說袁恭不好,可他並沒有多活一世。

  所以這一世的感情,他肯定不如安安直接單純,而且他是男的,缺心眼一點也正常。

  為男主說好話的人,頂鍋蓋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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