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驚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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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恭回到家裡,張靜安正將寫廢了的紙扔的到處都是。

  她每日裡忙忙叨叨的,凡事只曉得個大概就算了,她一心還想著等王文靜和蔡凱成親的時候,自己要送什麼樣的禮物。可壓根沒想到王文靜和蔡凱居然是現如今這個情況。

  往日裡,寫字到是也能平息她情緒的波動。

  可現如今她越來越覺得,除非是她想當個居士,每日裡什麼都不干,要不然,寫字讀經什麼的對解決困境也沒一點實際的用途。

  越這麼想,字就越發寫不好。她憤憤然地摔了筆,推開了紙,卻發現自己沾了一手的墨,因此就愈發生氣。

  袁恭卻沒想到,這事張靜安會這麼看重。這讓他怎麼跟張靜安開口商量?

  蔡凱被張靜安著人趕出了蝴蝶巷,轉頭就找了袁恭,袁恭跟他有幾年同僚的情分。

  蔡家更不是隨便就得罪的人家。

  他明知道蔡凱這事有些為難。可扯上了張靜安,他總得幫忙把這事給撕擼清楚了不是?

  而且蔡凱求的也不過就是見王文靜一面而已。

  他打發了屋裡的人都出去,眼瞧著門窗都關緊了,這才跟張靜安說話,「蔡凱今兒個來找我了,請我喝酒,求我跟你討個情,讓他見王家小姐一面。」

  張靜安訝然,隨即暴怒起來,「他如此厚顏無恥,怎麼不去死?你讓他滾!」

  袁恭無語,蔡凱和王文靜在廣東偶然相識,相互心許,可是礙於出身不同,不能共結連理。本來這事就了,可蔡凱不死心,一門心思盯著王文靜的一舉一動。看見王文靜來了京城,就覺得王文靜對他沒有死心,再看王文靜要辦南貨行,又要從南方買糧。立刻就湊了上來。

  本來王文靜是拒絕見他的,可他忽悠王文靜,說是已經說動了家裡,解決他們的親事。可實際上,他卻只是打著讓王文靜改名換姓,作為蔡家一房絕了嗣的遠親家的女兒嫁給他的主意。

  這事辦得確實是不地道。

  王文靜若不是腦子秀逗了,當真是不可能答應的。

  不過王文靜沒暈了頭,但是蔡凱卻暈了頭,一廂情願地只以為王文靜還是有可能答應的。

  結果如何,自然是可想而知........

  袁恭也覺得蔡凱糊塗了,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只能說是他活該。只他沒有想到張靜安的反應會如此巨大。

  張靜安不僅親自跑到了門房那裡。指著蔡凱的鼻子讓他滾蛋,還不許蔡凱再來找王文靜。蔡凱一個堂堂的錦衣衛指揮使,竟然就當真被她罵的連蝴蝶巷的門也進不去。

  現如今恐怕蔡凱也想明白了,自己那只是痴心妄想。可就是想再見王文靜一面,不為別的,就看一眼就好。

  作為男人,又同為世家大族的子弟,袁恭還是理解蔡凱的。蔡凱要他幫忙拐帶王文靜,他肯定翻臉也不肯干,可人家求的只是見一面,還說了,就到蝴蝶巷的二門外見一面就好,這樣的要求,自己愣是拒絕就太不給面子了。

  所以他才同意了幫著回來說項,。

  他佯裝不經意的樣子笑著對張靜安說,「你都指著鼻子把蔡凱罵出門了,他還能客客氣氣地請我喝酒,這可很難得了。」

  張靜安激氣,「有什麼難得的,人不要臉百事可為,他就是不要臉,不要臉。」

  為了蔡凱,讓自己的日子過不下去,袁恭還沒有那樣的胸懷。

  他只是心疼張靜安倒是個肯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看她氣得氣都喘不過來了。他要不是趕緊轉了話風,她得氣暈了過去不可。

  於是只能說好話,「行啊,行啊,他是不要臉。可他這人,能這麼放下身段也難得了,若不是對你那個姓王的朋友一往情深,你覺得他能這樣?」

  張靜安卻很堅決,「反正文靜是再不想看見他了。」

  袁恭就嘆氣,摸摸她的小臉,「這事你就別操心了,看把你氣的……」

  這邊雖然沒說通張靜安。可蔡凱那裡,也不是那麼好應酬的。第二天,袁恭大清早出門,蔡凱居然就等在了門口。殷切之情,溢於言表。袁恭跟他雖然交情不深,也知道他是個冷傲的人,好像如今這般急切,簡直就讓人匪夷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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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恭無奈,只得自己去尋王文靜。

  王文靜也料到了,蔡凱不肯就這麼算了。

  所以,袁恭親自帶著蔡凱來了蝴蝶巷,她也並不十分的驚駭。

  不過蝴蝶巷的下人也有一半是張靜安那邊的,這邊蔡凱進門,那邊張靜安就聽到了消息。急匆匆地就趕了過來。生怕蔡凱欺負了王文靜去。

  袁恭趕緊將她攔在了花園裡。

  王文靜和蔡凱就在花園裡的薔薇亭說話。

  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就都遠遠地圍著看著。

  張靜安恨不得踹袁恭一腳,可遠遠地就看著蔡凱和王文靜面對面站著,雖然什麼都聽不到,可是卻總有那麼一股子氣氛,讓她莫名的心裡發堵,心裡難受。

  她甩開袁恭的手,就那麼站在了那裡,緊張地朝那邊張望著。

  蔡凱和王文靜一共也沒說多少話。

  說句實在話,這也沒什麼好說的。

  蔡凱也是沒有了辦法,才走了這不得已的一步,可王文靜不肯妥協,他就連這一步都走不下去了。

  而這只能怪他身不由己,怪他作為蔡家的嫡子長孫,不得不辜負了她。

  兩人面對面的站著,就仿佛那日在伶仃洋的海船上,就這麼雙目相對,一瞬之間,已是世上千年。

  張靜安和袁恭遠遠看著,就看見蔡凱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王文靜。而王文靜也就一動不動讓他抱著,抱得讓人猝不及防,鬆開的也讓人猝不及防。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蔡凱就已經轉身過來,仿佛一陣風一樣地從他們身邊颳了過去,費了百般周折來了,就這麼一陣風一樣地走了。

  袁恭不知道是不是該送出去。

  張靜安也站在那裡發呆,直到他人影子都不見了,才想到去看王文靜。

  王文靜哭了,可人還是直直的站在那裡,眼淚順著臉往下流,嘴角哆嗦著,可卻在笑,她覷張靜安,笑得更誇張了一點,眼睛明明是泡在眼淚里的。可是就那麼倔強地發著亮,「總算是解脫了。」

  張靜安像是被一顆白煮蛋噎住了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將手帕子遞給她,跟著她一路沿著已經衰敗了的薔薇花牆往園子深處走去。

  秋風吹來,秋雨細細碎碎地又落了下來。

  王文靜沒說話,張靜安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晚間,袁恭催張靜安回家。

  張靜安安靜地跟著他回去了。

  可是這種安靜卻讓袁恭很不安。

  王文靜沒有事,可是張靜安卻病了一場。

  不重,小風寒而已。可其實張靜安和袁恭都知道,多少是心病,她為了王文靜的事情心裡難過。

  程瑤來探望張靜安,袁恭就想。要是程瑤就嫁在京城,那麼還能照顧張靜安,可程瑤都快十八歲了,卻絲毫沒有嫁人的意思。也不知道將來她有什麼打算。

  還有王文靜,雖然蔡凱已經著人將天津的一個船塢碼頭的契紙連同人事都一同送了過來,離京前又特意請袁恭又喝了一頓酒。將王文靜在京城的事情都關照了清楚,並謝了袁恭一番。

  可畢竟,這兩個人是沒有了將來了。

  蔡凱已經二十五歲,通古斯之戰之後,蔡家長房留下的唯一的血脈。他不可能不娶親,娶不到王文靜,他就必須娶別人。而王文靜,廣東那邊有個風俗,女子梳頭不嫁,一輩子守著嫁妝過日子,自己養活自己。

  王文靜打算自梳,她爹王湛已經從廣州趕了過來。想必,是不會允許這唯一的女兒走上這條路的。

  可王文靜卻似乎是決心已定。

  她的福慧行籌備得愈發緊鑼密鼓,首批運到京城的一萬多石糧食,不僅在張靜安的糧店寄賣,自己也先打出了濟民集福的口號在永安門那邊開鋪子做起了生意。

  面上如常,根本不像個受了情傷的女人。

  可就是這樣的女人才可怕。

  她與蔡凱的事情,是個秘密。袁恭夫妻兩個誰也不曾說過。

  這京里誰也不知道這突然從海路運了大批糧食緩解了京城糧荒的閨閣女子有過這樣一段的經歷。

  海船航運消耗極大,風險也極大,哪怕就是走廣東福建過山東半島往天津這一線,也不免遭遇巨浪狂風,運氣不好,還有海匪強盜。以往,走海路來的商賈都是亡命之徒,那些人所圖就是最大的利潤。

  平價運糧,平價賣米,還贈送與城中諸多寺院粥舍。

  王文靜一戰成名,就此在京城中站穩了腳跟。

  這是個頗有傳奇的女子,可袁恭不放心把張靜安交給她。

  張靜安那個爹和娘家完全是不可交往的,她在京里又沒什麼依靠......

  袁恭心裡很焦躁,張靜安這個丫頭,心思太重了,他出門提兵放馬,她這個性子,能不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可是他籌謀了這麼久,他不能不去,不去就連之前的日子也過不了了。可他這一去,如果是三五年回來了,那一切都好,可這世上的事情,哪裡都能隨著人的心意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呢?

  再如果,他去了,回不來......

  她又要怎麼樣呢?

  想到袁家分家之後。張靜安的境況,他莫名地就焦躁得根本靜不下心來。

  分家這件事情突然讓他突然對這幾十年來的認知產生了動搖,他竟然發現,他完全沒有信心將張靜安留在京里,交給自己的家裡來照顧。

  他突然發現,他想到託付張靜安的人,不是他的父親,不是他的大哥,也不是家裡的誰,他竟然是找不到誰來照顧她.......

  張靜安病在床上,他卻一日日失眠,實在是想不到他袁恭竟然也有如今這般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的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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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張靜安恢復了健康之後,卻只一門心思要跟袁恭到外任上去。

  吳氏讓她幫著小關氏打點過年的事情,她就有些不耐煩。一門心思只想收拾自己的東西,等開了春,跟袁恭離開京城。

  可就是到了現在,袁恭還是沒有說,他究竟要放到哪裡去。

  這放到不同的地方,準備的東西可不一樣呢。

  老太爺出身是山西,不管是宣府還是大同,那都是苦寒乾冷的地方。可要是放到四川和貴州,雖然也苦,準備的東西可完全不一樣。

  就袁恭鑽營的本事。放到廣東兩江那樣富庶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可他究竟放到哪裡去了呢?他怎麼就是不說?

  還是水晶從吳氏院子裡打聽出來,據說袁恭就放在了正定。

  張靜安就有些掃興,正定不就是袁惠未來的婆家那裡嗎?地圖上才一指不到的距離,說是路上走兩天就到了。這太近了,說不得逢年過節還得回家應酬。

  可她與袁恭商量這些,袁恭卻從來不跟她搭話,次數多了,張靜安就有些覺得不對了起來。

  袁恭這人,最愛對她管手管腳的,怎麼搬家如此大的事情,居然一句指點她的話都沒有呢?

  想到袁恭那幾次私下裡透出來的口風,張靜安就越發的懷疑,袁恭是不想帶她到任上去的。

  而且袁恭雖然平素經不住她鬧騰,最後總是妥協。可是這次,那嘴巴,就跟蚌殼似的,死緊死緊,半點兒都不漏。

  更可惡的是,不管是她試探,還是耍賴,甚至都要撒潑了。可只要一提到這個話題,袁恭就只抱著她親熱,沒完沒了的不給她機會。

  他越是這樣。張靜安心裡就越是不好受。

  張靜安除了多活了一世,前世的事情她能知道,可這一世的事情到底會是什麼情況,她卻一點也不清楚了。

  這一日,袁恭早早起身去當值。

  往日裡,張靜安都睡得跟只小豬似的。

  可這些日子,她每日裡輾轉反側不說,每日早早就醒了再睡不著。

  她覺得她這樣折騰得自己都要不行了。索性這日袁恭醒來,她就突然抱著他不放,「你和我說,你到底是要去哪裡?」

  袁恭扒著她的胳膊,把她抱在懷裡。卻還是不說話。

  張靜安再次強調,「不管你去哪裡,我都要跟著。」

  袁恭就笑,「你又胡鬧了。」

  張靜安看他,烏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袁恭看了一眼就錯開了眼,雖然把她抱高了些,賣在自己的脖頸中,「這都是沒有影子的事,看你一天天忙叨著……」

  還是不肯說實話……

  張靜安心裡愈發的蒼涼……

  一方面是害怕的,怕袁恭重蹈前世的覆轍,另外一方面是難過。

  她終究不是袁恭放心的那個人……

  他這麼做,不過是哄著她,怕她胡鬧。可實際上,他肯定是決定了,還是要拋下她自己遠去的......

  這一世又還是和上一世一樣,她再如何還是沒能改變。

  上一世,袁恭去的是大同,後來遇到韃靼人入侵,他充作先鋒,帶領一支不到一千人的騎兵深入漠北腹地,襲擾韃靼人的後營,不僅逼迫韃靼人回撤,還在途中伏擊了韃靼人的一隻隊伍,生擒了一個那顏。再加上他身上的爵位,回京就封了從三品的副將。

  張靜安悽然地想,這一世,要是袁恭還想去大同,縱然他還是不喜歡她,不願意帶著她,她說什麼也得給他搞了。

  她倒不是真的要纏著袁恭,可大同總兵李慶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給老太爺牽馬提蹬的小兵簍子了,人家那是大太監汪楠的乾兒子。汪楠掌管著廠衛,只聽皇上的話,有的時候太子尚且要畏懼他幾分,這樣的人,怎麼會喜歡來個袁恭這樣的人在一邊掣肘?想起當初袁恭回到京城,脖頸後頭那如同蜈蚣一樣長大的疤痕,想到袁恭再也伸不直的胳膊,想到袁恭雖然得了個三品的副將,卻因為傷殘和形容有缺再也不能獲得實職,張靜安就會不由自主地抽一口的涼氣,仿佛背後有那麼一把冰涼的手,就按在她的脖頸上。

  袁恭要再敢去大同,不管老太爺允許不允許,她都要給他搞了。她要看著袁恭,再不讓他往那生死之地去置氣賭命。縱然是萬事不可為,她總歸是要做最後的努力.......上一世。袁恭死了,她也就死了。

  這一世,他能不死最好,要是不能,他們就死在一起好了。

  她暗自里下定了決心,就算是不要命也不要臉,她也要纏著袁恭。哪怕他再不樂意都不行。

  既然袁恭不肯讓她知道,她張靜安好歹現在還是個郡主,她自己可以去打聽的。

  她宮裡有人認識,程瑤的哥哥也是吏部的官員,雖然管不到兵部,可是兵部有什麼風吹草動。吏部多少有些消息。她和程瑤那麼好,也不怕在她跟前丟人,她一邊請程瑤幫她打聽,一邊就開始收拾她陪嫁的事情,主要是人手不夠,當初胡權處事的時候,當初跟他勾結的那些人趕的趕,賣的賣,也去了一部分,越發顯得她人手不足,忙得她心煩意亂的,偏生還有人要和她添堵。

  方瑾前段時間離開了京城。說是她的外祖母生病回去伺疾了。

  可實際上誰都知道,這是在京里尋不到合適的親事回老家相看去了。

  可最近,她又回來了。

  而且據可靠的消息。方瑾這條鹹魚,可能是要翻身了。

  那個關於方瑾要去給靖江王做側妃的傳聞,很可能是真的。而且可能性還極高。

  據說方瑾的繼母也跟著進京了,還來袁家拜訪過。跟袁家諸位夫人見面的時候,就有股子揚眉吐氣的味道,似乎就是做給袁家人看的,他們袁家當初不要臉拋棄的媳婦,現如今要入宗室了。

  當初傳這個消息的時候,張靜安是不大相信的。

  以她對宗室和皇帝的了解,方瑾能做靖江王妃?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現如今傳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就不由得她不信。想到方瑾要是嫁給靖江王,從輩分上就比她高了一輩不說,說不定回頭還要給自己添堵,她就噁心的不要不要的。

  但是這樣的消息,是沒有人會和她明說的。

  她更不可能去問袁恭,她其實很想看看袁恭對此事怎麼看。可袁恭如今變得十分的古怪,不僅不關心家裡的事情,還經常被國公爺指使得到處走,當真不知道這家分了跟沒分有什麼區別?

  張靜安甚至覺得,袁恭也不用外放,就留在京里給大房當個管家也不錯。

  她想問方瑾的事情他怎麼看?可是她問不出口,而袁恭,連給她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因此,張靜安只能借著進宮看望皇帝舅舅的機會,偷偷和皇帝身邊的大伴羅山打聽,羅山這個人是沒什麼不知道的,而且有個好處,就是只對皇帝一個人忠誠,上一世皇帝去了之後,他經過了皇帝的大喪,立馬一繩子吊死在自己的屋裡。他的幾個徒弟其實在宮裡的體面也是很足的,可他壓根沒想到過留下來養老,就跟著皇帝走了。

  上一世,張靜安驕矜,並不大勾搭他。這一世卻對他多了幾分恭敬,難得的,羅山居然對她也投桃報李,多了幾分的親近。張靜安從來不亂刺探朝堂上的事情,但是問問早先的情敵的親事什麼的,羅山也樂得送她一個人情。

  張靜安得到的消息是,什麼給靖江王做續妃?也不知道是吳家想得美,還是誰誤導了方瑾,反正靖江王作為宗室頭一份兒,續妃的事情那是個布政使夫人隨便攛掇一下就能成的?而且吳家是名門,可畢竟方瑾可是外孫女,方家不過是吳家的外家,不說方瑾曾經名聲上有所瑕疵,就論年齡和出身,就未必能入得了靖江王府老太妃的眼。

  靖江王就要入京了,他也確實要續弦,不過他續弦得皇上說了算。畢竟靖江王算起來,和皇上也隔了好幾代了,這表兄弟一表三千里,這皇室的堂兄弟堂叔伯比表兄弟還不如。

  老太妃就是怕皇帝賜婚弄個厲害的兒媳婦過來,這就想提前給靖江王弄個側妃,要穩重,懂事,好拿捏不說,年紀大幾歲,容貌不那麼惹眼,斯斯文文的才合適,又不至於一下子礙了新王妃的眼。

  綜合起來,方瑾那種善於偽裝賢惠,不動聲色討好人的本事,就入了老太妃的眼。

  張靜安這就瞭然了,然後就差不多要笑出聲來。

  真不是張靜安刻薄,而是方瑾那個繼母造出來的氣勢........實在是太好笑了。

  她當真想不到,兩世人,她竟然還有機會看一向自高自傲,高高在上的吳氏和方瑾的笑話。

  方瑾的那個繼母,看著就不是眼界高的,所以才會把一個側妃當成什麼寶貝來看。

  所謂側妃,也不過是個妾。

  以吳家那樣清貴的出身來說,背地裡怎麼胡來都沒錯,可面子上的事情是絕對要堅守的。

  吳家養大的表小姐蹉跎了這麼多年,最後去給人家做了妾。

  這事說起來,嫁的人家越高,就只能讓旁人越瞧不起你,覺得你是趨炎附勢。

  她幾乎都可以想像吳氏聽到這個消息時候的表情了。縱然是看不到,也可以想像的到,這大約就是這些日子,吳氏一直閉門不出的緣故吧。

  袁恭最近態度也很奇怪,難道是因為他也知道了方瑾最後的歸宿才會那麼奇怪?

  不管怎麼說,張靜安念了幾句佛,求佛主諒解她的壞心眼。

  她必須得承認,她被這個消息爽到了。恕罪,恕罪啊。

  可........

  哈哈哈哈,方瑾終於要嫁人了,而且要遠遠地去閩南了,大約這輩子也見不到兩次,她樂得看她在新王妃手底下做低伏小。以她對舅舅皇帝的了解,舅舅對誰都不怎麼信任,他不弄個身份背景都槓槓的王妃,將靖江王捏的死死的,那就要把劉字倒著寫。

  她得到了這個消息,再看吳家舅太太和吳氏,就覺得好笑,給她們面子才懶得在她們跟前露出形容來,說到底,天下是皇家的天下,好像吳家人這樣把自己當回事的人,在皇家跟前,那真是怎麼都是丟臉的份兒。

  她還將這個消息當做高興的事兒告訴了程瑤。

  卻沒想到,程瑤聽了居然一句話都沒說,反而整張臉都給僵住了。

  早起的鳥兒又更了,早睡早起身體好的妹子們棒棒噠。大家來猜,程瑤為什麼會僵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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