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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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清澄之前就懷疑過她了,計算機專業的研究生,完全有那個能力。加上她因為自身的遭遇,急於改變寄人籬下的現狀,導致貪圖眼前小利,很容易被人利用。」程逸頡分析說,「最初確定黑客的存在,是清澄被jim劫持到社區圖書館所在酒店大樓的1208房間。雖然最後無法確定誰是jim的同夥,但陳咬金和許俏玲的嫌疑都還是存在的。後來在南風古琴文化村的酒店,黑客再度出現,協助jim進入我和清澄居住的客房。而且當時已經確定,jim就在酒店的住客當中,而那個黑客,也很有可能是酒店住客之一。我可以百分百確定,你的哥哥不是jim,至於黑客,你覺得他有那個能力嗎?」

  「怎麼可能,他讀書時可是個理科差生,對計算機更是一竅不通。」陳雨飛都覺得好笑。

  「所以,我後來基本把懷疑對象,鎖定了許俏玲。包括米藍夫婦的那個案子,情趣酒店發生命案的那晚,她和你哥哥也在酒店住宿,她應該是奉jim之命,暗中協助米藍,以免她的復仇計劃出現什麼閃失。你哥哥因為被美色迷惑,無辜成為了她的擋箭牌,幾次三番被利用了還渾然不知。」程逸頡說,「雪梨的那場大火,讓我最終確認了自己的判斷。分明是有人利用電線老化製造短路引起火災,那人是個高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製造火災的目的就是殺許俏玲滅口,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留著只會是個禍患。」

  「我那個哥哥,有時候蠢得像頭驢,還自以為了不起,整天沾沾自喜。」陳雨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氣,「許俏玲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只是害得許悠然受到池魚之殃,落得這麼悲慘的下場,實在太可憐了。」

  稍事停頓後,她又說:「李東和他的女朋友曾經遭人威脅。據說是有天晚上,兩人睡覺時,突然有蒙面人闖入室內,拿槍對準他們,恐嚇李東,如果接下去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就殺了他們兩人,還有他們的家人。她堅決否認自己下了毒,經過檢驗,李東是氰化鉀中毒致死。氰化鉀易溶於水,水溶液呈強鹼性,並很快水解,只要倒入飯菜中就行了。我們調查過,李東的女朋友確實沒有毒藥的來源。李東使用過的6個一次性杯子中,有4個被檢測出了麻醉劑的成分。裝湯的保溫壺沒有檢測出麻醉劑,藥是下在杯子裡的,和你之前推測的一樣。」

  程逸頡瞭然點頭。「和我所料不差,李東是受到威脅,才不得不充當內應,給自己的兄弟下藥。李東的女朋友下毒的可能性的確很小,我堅持自己的判斷,下毒的和調包畫作的是同一個人,李東的女朋友不是博物館內部的人,不可能對空間方位那麼熟悉,更不可能進入保管部的辦公室。」

  「我們調看了博物館各個地方和演出現場的監控錄像,沒有發現可疑的人。昨晚觀看演出的人,中途都沒有離開過。最早離開的,是你、何牧軒和我三個人,那時候已經是9點出頭了,沒有作案時間。」陳雨飛又說,「博物館的內部人員,昨晚有到場觀看演出的,都沒有作案時間。其他沒有觀看演出的,除去保安人員,以及參與演出的慕清澄和負責道具的施奇外,其他人連博物館外面的廣場都沒有進入過。但是會不會又是穿了隱形衣,我們就看不出來了,你要不要再親自看一下?」

  「沒那個必要,有監控攝像頭的地方我都仔細察看過了,除了二樓走廊外,其他地方的空間結構,都無法做到完全隱形。」程逸頡似乎已成竹在胸,「我之前分析二樓走廊處的監控錄像,得出的結論是,7點45分開始,有人從窗戶進來,經過走廊,一路到了展廳。將近10分鐘之後又出了展廳,原路返回走廊,從窗戶離開。也就是說,盜賊帶著贗品而來,在展廳內停留了將近10分鐘,將畫作迅速調包後,帶著真跡離開。從窗戶出去時是將近8點5分,總共差不多20分鐘的時間。」

  「演出在7點30分準時開始,當時施奇就已經在台上了,他負責作為道具的一扇長屏風的轉換,一直躲在屏風後面,直到上半場演出結束,將近8點半才暫時回到後台,道具組的人員都證實了這點。慕清澄在第二幕才出場,時間正好是在7點45分,第二幕結束時已經是8點出頭了。」陳雨飛很苦惱的樣子,「對於施奇和慕清澄,我們也進行了更為詳細的調查,但是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兩個人都沒有作案的時間。那到底會是誰呢,我現在真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了。」

  「施奇是躲在屏風後面的,一直沒有露面對嗎?」程逸頡問。

  「這個問題我們也想到了,懷疑他是偷偷溜下台去。」陳雨飛說,「但是,他沒有辦法做到。因為屏風是在舞台的左側,演員是從左側上場,再從右側下場,直接走演員通道離開。演出已結束的回到博物館內的化妝間,還有演出的再繞回左側的後台。左側的後台一直有許多演員在候場,如果從那裡經過,肯定有人會看到,但是沒有人見到過施奇。而從左側到右側,必須橫穿過舞台,太顯眼了。我們作為觀眾,並沒有發現舞台上出現什麼異常。」

  程逸頡思索半晌,暫時也得不出確切的結論,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決定晚上先找慕清澄再確認一下,是否有什麼遺漏的細節,之後再作進一步的推斷。

  接到程逸頡的電話時,慕清澄正在化妝,今晚照常要演出。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她的心漏掉了幾拍,難道是私家偵探的事被他發現,來興師問罪了?

  「今晚演出結束後,我去接你。」程逸頡的聲音從她心中掠了過去,帶來一陣溫柔的酸楚。使她在心灰意冷的情緒里,生出一絲絲的溫暖來。

  「是要回家嗎?」她不由自主地問,語氣也異常溫柔。

  程逸頡微微一頓,慕清澄溫柔的話語讓他不忍拒絕,終是低「嗯」了一聲。

  晚上第二幕結束後,慕清澄就完成了演出任務,在化妝間等待。等待的過程中,她的一顆心竟怦然作跳,好似沉寂已久的潭水忽然被投下石子,激起層層波瀾。她甚至開始否定此前對程逸頡和何牧軒的關係的猜疑,想著如果是誤會了他們,明天馬上讓表姐撤銷對偵探所的委託。

  程逸頡很快到達,回到別墅後,慕清澄環顧四周,一種久違的親切感湧上心頭。她在沙發上坐下,程逸頡為她沖泡了一杯龍井茶,翠綠的色澤,濃郁的香氣,愉悅的情緒不自禁的布滿了她的胸懷。「今天怎麼有空接我回家了?」她半含嬌嗔地問。

  「我是擔心你來回奔波太勞累,才委屈自己,讓你暫住歌舞劇院的宿舍。」程逸頡解釋。

  慕清澄望著他,那樣誠懇的神情,那樣真摯的語氣。她悄然的垂下眼瞼,心裡迅速的想著,女人真是太感性的動物,哪怕人家說的是謊言,她也當作了真話。

  「昨晚你在台上表演的時候,施奇是負責舞台上的那扇屏風,一直躲在屏風後面是嗎?」程逸頡很快轉換了話題。

  「是的。」慕清澄有些奇怪,「怎麼又問起這個,警察已經問過我了。」

  「你在表演的時候,舞台上有出現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嗎?」程逸頡又問,「這個很重要,你仔細回憶一下,哪怕再輕微的細節都不要漏掉。」

  慕清澄轉動著眼珠。「這麼說來,倒是有一點奇怪的地方。就是我們變換隊列的時候,屏風的位置好像不對了。」

  「當時屏風是在舞台的左側還是右側?」程逸頡追問。

  「屏風原來是在左側的,當時的位置……」在舞台上感覺到屏風位置不對只是很短的一瞬間,慕清澄的記憶已經模糊了,回想了好一陣子才說,「應該是在右側。」

  程逸頡已經心中有數了,不再問什麼。「時間不早了,去洗澡,早點休息吧。」

  慕清澄不明所以的紅了臉,從沙發上跳起來,向樓上跑去。到臥室打開衣櫃,她一眼看到那件只繡了三隻蝴蝶的性感睡衣,似有某種力量驅使著她伸出手,將那睡衣取出,帶進了浴室。

  洗完澡,她穿上那件睡衣,對著鏡子漲紅了臉。其實她不是第一次穿如此暴露的衣服,當初在情趣酒店,那件薄如蟬翼的紅紗睡袍,比起這三隻蝴蝶有過之而無不及。但當時她是被動穿上,而這回頗有主動引誘的意味。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興許是心底壓抑已久的那份迫切和渴求,在今晚契機的誘發下突然噴薄而出,一發不可收拾吧。

  她猶豫再三,到底還是穿著那件睡衣,但不好意思就這樣出去見他,在外面又加了一件浴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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