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桐花萬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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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果是這個周六直接在床上度過,當然後來是都累得睡著了,還是晚上被電話吵醒過來的。曲冬那幫子人在喊莫向北出去,已經定好位置了,一聽莫向北有推託之意立即電話那頭就嚷開了,聲音大到連我都能聽見,紛紛喊著嫂子要是在旁邊那就一塊帶上,要是不在,他們親自去請人。

  莫向北用眼神朝我示意了下,見我點頭便應了。

  等兩人磨磨蹭蹭走進包廂時立即就有人不滿意地嚷開了,說一群人就等我們兩個祖宗,必須罰酒。莫向北把兩杯純白的都給喝了,引得眾人拍案起鬨,有人鬧著喊:「莫少這是拜倒在咱嫂子的石榴裙下了啊。」

  知道他們也沒惡意,就是純粹鬧著玩,所以便附和而笑。

  進門就見秦淼也在,有一陣子沒見了,在她朝我招手時便自然地走過去坐到了她身邊。莫向北被人拉著坐在了我對面,桌上已經點了滿滿一桌的菜,腦中閃過來時路上莫向北的話:留著肚子去吃好的。

  不過我的注意力在落座時就落在了坐在我斜對面的陸少離身上,他會出現我並不訝異,那個刀傷不至於令他在醫院躺個十天半月,但他身邊還坐著一位千嬌百媚。

  明知我不該心生怒意,也明白像他這種浪子身邊有一兩個女人是正常,但是......與老四那般決絕不過才多久,現在就帶了另一個女人出來,這要至老四於何地?

  陸少離自打我們進門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低著頭在擺弄手機。等我們落座開席後,旁邊那位千嬌百媚就一直給他夾菜,溫聲細語地詢問。

  身旁秦淼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我,轉眸而過時她在我耳邊低語:「小五你那眼神往哪飄呢?對面的莫少都看你好幾回了也不知道。」我看了看莫向北,剛好與他清撩的視線對上,眼波流轉間他的嘴角習慣性地彎起弧度。

  基本上到了飯桌上男人們除了一開始會拿兩人開開玩笑,後邊就是男人聊男人的,女人聊女人的。我不像秦淼那般八面玲瓏與誰都能聊到一塊,就只好悶頭吃東西了。

  也是真餓了,一整天裡沒吃東西,我懷疑跟某個人久了早晚要得胃病,也明白他那腸胃炎是怎麼落下的病根了。一席飯下來,就我這邊吐絲盤裡堆得最高,秦淼看著我啼笑皆非地問:「你是餓死鬼投胎呢?」

  飯後興致正濃,有人提議去一家新開的會館立即被響應,莫向北喝了酒自是不能開車了,他的車子被專留著開車的幾個沒喝酒的人開去了,我就搭了秦淼的便車。

  曲冬和他們混了一起,不在車上。秦淼在開出一段路後才開口道:「小五,我知道你在不爽什麼,陸少離和老四掰了的事我也聽說了,在這圈子裡來來往往都是常事。老四能想開不在陸少離這根藤上守到死是她的福分,回了上海她家裡肯定能給她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不比跟著陸少離這浪子強啊?」

  話是這個理,但是......「陸少離真的從沒愛過老四嗎?」

  秦淼失笑:「小五,你還是不懂。不是說這個圈子裡沒有愛,跟你在一起時如珠如寶千般寵萬般愛都是正確打開方式,但結束了就結束了,你還指望那陸少離黯然神傷呢?」

  又一次觸碰到「愛」這個話題,我無言沉默了。秦淼的理念與老四不同,也與我不同,可能三個人里她是最先邁入這個圓卻也是看得最開的那個,她的身上有我沒有的灑脫。只是聽她的口吻應該是還不知道老四與陸少離為何分手那件事,否則斷不會這般平靜。

  到了會所後男人們湊了兩桌牌局,女人聚在一起去做spa,我沒那興趣就在沙發裡邊看電視邊等莫向北。身邊沙發微微沉陷,餘光里是陸少離的那位千嬌百媚坐下了,原本她是依在陸少離身邊看男人打牌的。

  我本不欲與之多交流,可她卻想來搭訕。有意無意地問我:「嫂子,你咋不和她們一塊去做spa呢?」我微笑以對:「時間有些晚了,等下次有機會再過來做。」

  「那嫂子我們喝酒吧。」她提了桌上的伏特加要來給我面前的杯子裡倒酒,看著杯中的液體逐漸被加滿,我輕聲道:「抱歉,我不喝酒。」

  她還在倒酒的手一抖,直接把酒給灑在了桌上,由於酒杯靠近茶几邊緣所以那酒順著桌面流到了我的腿上。我還沒作出反應,她先驚跳起來:「啊!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這邊動靜引起了旁邊那兩桌男人的注意,莫向北倒是反應不大,只是視線飄向我這處卻不動聲色地打出一張牌。這些人都是看他臉色的,見狀也都回過了身繼續堆長城。

  我拿了紙巾先擦過後便起身說了句「失陪」,然後走出包廂去外面的洗手間清理。

  微感意外,陸少離會等在門外。

  他將我上下打量後道:「莎莎冒犯你了?」聞言我不由笑了:「莎莎?陸少離,是不是你對每個女人都這麼體貼細緻,然後又讓別人喊你哥呢?」

  他也痞痞而笑:「倒也不是每一個,難得碰上那麼一兩個需要寵的才這樣。」

  我怒然,一腳故意踩在他的鞋子上,憤憤而走。

  那包廂我也不想回去了,烏煙瘴氣的全是二手菸,還有不喜歡的人。本打算直接走出會所再給莫向北發條簡訊的,但在轉角口突的又被撞到小乖,她摔了個趔趄在地上抬起頭原本是要哭的,卻看見是我立即笑了:「媽媽!」

  我愕然地去抱她起來,問:「小乖,這麼晚你為什麼會在這邊?」

  她歪著頭想了想後說:「出來找媽媽啊,媽媽說去找一個叔叔了。」我被她的「媽媽」都快繞暈了,解釋給她聽:「媽媽只有一個,以後你要叫我阿姨,要不你看我跟你媽媽就沒法區分了,是不是?」

  小乖搖頭:「可以區分呀,媽媽的身上香香的,你身上不香。」

  我滿頭黑線,平日並不喜歡用香水,沒想到今天會被小乖用來區分。

  不過小乖倒也有把我話聽進去,再開口時已經改口:「阿姨,你能帶我去找媽媽嗎?」我遲疑了下問:「你知道媽媽在哪嗎?」她脆脆而答:「知道,我悄悄跟著她有看到她走進去的。」留這麼個奶娃在這裡也不放心,抱著她走了一段路就發現是往我那包廂而去的。

  心中莫名一抽,有種不好的預感。

  轉道之後我便看見女孩的媽媽了,她站在拐角處,我看不見拐角另一側的人是誰。越走越近時,隱約聽見她在說:「莫,真有那麼難嗎?」

  那一聲「莫」使我心頭一震,記得在老家時我曾有次給他打電話,在手機里就聽過這樣的稱呼這樣等於語氣。原來那個聲音的主人是她!就是說他們早在京城時就已經碰過面了。

  莫向北熟悉的聲音傳來:「你回去吧。」

  忽然她走入拐角到了我看不到的視界裡,但是卻有異樣的動靜在傳來,我在原地站了五六秒放小乖到地上後一步一步朝著那邊走。

  廊道里的燈應該是特意設計過的,柔和而昏黃的光線下,莫向北很隨意地靠在窗前,而剛剛從我視線里消失的靚影此時正在他的身前,踮起腳尖攀著他的肩膀動情深吻著他。

  從我這個角度來看,可以看到她的臉上如那晚一樣掛著淚痕,但雙目緊閉著。

  女人如水,這般流著淚又深情的女人必然是楚楚動人的。我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像在看一場定格的戲,腦中卻在出戲地想難怪陸少離要故意等在洗手間外氣我,是因為這裡有一場我不能參與的戲在上演,陸少離當真是他的好兄弟啊。

  「媽媽——」小乖的呼喚中斷了戲幕,將那相連的人猛然劈開。

  我不在乎那個女人驚慌失措的樣子,只在乎莫向北這刻面對我的態度。我們靜靜對視著,旁若無人,甚至連女人走過來拉了小乖越過我身旁時都沒有移動一下視線。

  但輕輕幽幽的聲音在我背後徐徐而響:「莫,即便不是我,也不該是她。」

  我終於垂眸,暗自失笑,低低喃語說給自己聽也是說給他聽:「原來桐花萬里路,還不止一朵桐花,而我卻是萬里路上其中的一棵樹。」

  聽見腳步聲漸近,到得跟前時我的視線里只有他的那雙鞋,還是出門時我給他選的。嫌棄他那些太過張揚的休閒線,就找了一雙藏青色的板鞋給他穿,與他這身打扮挺搭的。

  他將我的下巴抬起與他目光對視,「可不能小瞧了你這棵樹,早就長得枝繁葉茂覆蓋了整條路,偶爾一兩朵冒出來的野花如果在意,那就除去好了。」

  我心頭一怒,一把拍開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紙巾用力去擦他的嘴。他也任由我去,哪怕把他嘴唇都擦紅了,惱怒仍在,丟了紙巾就打算掉頭而走。但被他一把拽住反壓在窗邊,然後抵著我耳邊道:「剛才幹嘛不憤然疾走?現在你再想跑就沒門了。」

  「你們男人都這樣來者不拒的嗎?」

  「我的拒絕很明顯。」

  「那你也讓她親到你了!」儘管剛才他被親時眼神冷漠,面色沉寒。

  莫向北收緊懷抱,「原本你不出現的話我自當是把她甩開了,但是你恰好過來,時間掌握得剛剛好,這樣拙劣的『巧合』連你這笨妞都看出來了,我還能看不出?沈熹打的一手好牌,我總得要應戰才不會太過無趣。」

  我輕哼了聲,余怒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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