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4/28第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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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廣淵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行。

  前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一批接著一批,好像壽宴那天曾來過的人,都來了。

  花圈滿得幾乎要堆放不下。一整片黑白相間的空間裡,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一樣難過,行完禮後。對杜君儒和范美林說的話也基本是「節哀」二字。

  杜子萱和杜子豪無聲地流著淚,將紙錢一張一張地往火盆里送。

  唯獨少了杜子騰。

  戴待愣愣地站在一旁,看著火舌吞咽,看著青煙冒起,心底五味雜陳。

  「小待。」

  聞聲凝睛,戴乃遷正看著她。

  令戴待意外的是,林銀蘭也一起來了。

  好久沒有這樣正面和母親對視,戴待這才發現她瘦了整整一圈,臉上的顴骨比過去明顯,精氣神更大不如前。

  「子騰的事情我聽說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杜子騰的事情,在場大半的人心照不宣。戴待甚至感受得到,有人就是特意來探熱鬧的。

  不過戴乃遷說這麼一句,她不明白他意欲為何。畢竟,她和顧質之間的糾纏,戴乃遷是一清二楚的。大概也猜到,她和杜子騰之間是有問題的。

  或許是在問她以後要怎麼辦吧。

  戴待想著,唇瓣動了動,沒有說話。

  見狀,戴乃遷嘆一口氣。邁步走開。

  林銀蘭看戴待兩秒,跟在戴乃遷身後。

  戴乃遷和林銀蘭剛離開,顧質的身影便闖入視線範圍里來。

  薄唇緊抿,冷冽肅然,神色間滿是肅穆和莊重。

  他黑色西裝筆挺,步伐穩健地走到遺體前,恭敬地彎腰行了三下禮後,徑直來到杜君儒、范美林面前,微微彎腰表達了禮數,並道:「我奶奶讓我代為送范爺爺一程。」

  經他一提,戴待才忽然反應過來,是啊,顧老太太今天並沒有出席。

  「好。謝謝顧老太太。」范美林回敬一個禮,用手絹抹了抹眼淚。

  聞言,顧質看似無意地掃向戴待一眼。兩人的目光隔著空氣輕輕一觸,同時移開。

  隨即,顧質走去賓客休憩區。

  一分鐘後,戴待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兩下。

  掏出手機,來自顧質的一條簡訊:今晚回家嗎?台廳嗎血。

  這三天,為了范廣淵的身後事,戴待始終留在杜家,算是代替杜子騰盡孝道。

  顧質不像之前有那麼強烈的反應,且這一條簡訊的內容,是在詢問她的意見,而非直接命令、要求。

  戴待心下微惻,頓了頓,回復了兩個字:等我。

  收起手機,正聽見管家進來稟告。竟是有人一下送來了十多個花圈、輓聯。

  這樣的數量,完全是大手筆,不得不令人注意。

  「什麼人?」

  杜君儒才一問,門口有人跨了進來。

  戴待順著動靜望過去,恰好和對方的目光碰個正著。

  如同看準了獵物準備隨時出擊擒獲的禿鷲,陰辣,狠戾,只一眼,便叫人涼意大盛、脊背冷汗涔涔。

  戴待完全被震懾住,等回過思緒來時,對方已經對著范廣淵的遺體鞠完躬,走到了杜君儒和范美林面前。

  「杜市長,杜夫人。」他俯身問候,隨即抬起頭來。

  桃花眼邪肆。

  再不見方才的一分眼神。

  錯覺……?

  戴待愣怔。

  這邊,杜君儒和范美林兩人狐疑地交換了一下目光。

  「你是……」雖然不禮貌,但杜君儒還是困惑地問出口。

  他這才似突然記起什麼一般,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不好意思,忘記做自我介紹了。范老師桃李滿天下,你們不認得也是正常。我是封奇,之前一直在港城,最近剛好來榮城談生意,本想順道拜訪范老師。沒想到……」

  杜君儒恍然。

  范美林微微點了點頭:「感謝還記掛著我父親。」

  「應該的。雖然我當時只是一名插班生,但范老師留給我非常深刻的印象。」封奇如是說。

  戴待正聽著他們三人說話,冷不防封奇轉過來臉,對著她笑了笑:「杜少夫人。」

  他這一叫,別說戴待,就是杜君儒和范美林都不禁一愣。

  她在杜家的身份,極少人知道。這種場合客人太多,她是個不欲留在杜家的人,她一直避免過多的拋頭露面,但因為畢竟是范廣淵的葬禮不得不出席,所以從一開始,她就刻意隱在杜君儒和范美林的身後,靠近杜子萱和杜子豪兩人。

  然而,他問候之後並未再有下一步舉動,對杜君儒和范美林道:「我還有事,沒法參加等下范老師的葬禮,恕我先走一步。」

  杜君儒和范美林同他客氣地寒暄兩句,送走了他。

  這人究竟是……

  凝著封奇的背影,戴待的眼皮沒來由地跳了跳。

  *

  追悼會持續到下午,隨即范廣淵的遺體送去了火化場。

  最後到了陵園,天空終於不堪陰沉下起了濛濛細雨。

  而就是在范廣淵的骨灰即將入土之際,忽然傳出杜子騰的叫喚。

  「外公!」

  喊聲在空曠的陵園迴蕩,響徹。

  參加儀式的所有人瞬間全都回頭。

  遠遠地,杜子騰跪在地上,身邊站立著兩個陪同的警官。

  雨越來越大,雨簾越來越密,杜子騰的身影十分地模糊,模糊得戴待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然而,他的傷痛卻異常清晰,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人的心頭。

  「大哥……」

  「不許過去!」

  杜君儒赫然喝止住要朝杜子騰跑過去的杜子萱。

  「君儒……」范美林不忍地看了看杜子騰,又看了看杜君儒。

  「我一生都沒求過什麼人,卻要在臨退休前,舔著老臉去讓人家給我一點薄面。你們現在誰敢過去,就也給我滾出杜家!」

  杜君儒背對著他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戴待摟了摟懷中的杜子萱,恍惚之間,從杜君儒的背影隱約看出了一分佝僂。

  儀式就這樣繼續進行。

  她不知道杜子騰有沒有觀禮完整個過程,她只知道一切結束時,已經尋不見他的蹤影。

  人群中,顧質沉黑的眸子凝在她身上。

  戴待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暫時要先跟著杜家的人去一趟。

  人群之外的小坡上,一輛停靠已久的車裡,萌萌從遊戲機的屏幕上抬起臉,不耐煩地問:"爹地,你再不走,就錯過和那個女人約好吃晚飯的時間了。"

  封奇聞聲將目光收回來,升起車窗,笑了笑:"好,這就走。她難得下廚,我怎麼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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