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避孕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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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一家三口第一次坐在同一張餐桌上吃早餐,小顧易坐在兒童椅里,緊挨著戴待而坐。戴待一口一口地給他餵她親自煮的魚肉牛奶粥。

  顧質全程看下來,最後盯著自己面前普普通通的吐司和盒裝牛奶笑著嘆一口氣:「我在家裡什麼地位都沒有,還是去公司找存在感。」

  戴待用手帕輕輕擦掉小顧易嘴邊的奶漬,然後才瞟了一眼走向沙發拿西裝外套的顧質。不以為意道:「和你兒子吃什麼醋。」

  見她恰恰餵完小顧易,顧質便扯著領帶對她招招手:「多少安撫我一下。」

  戴待放下小顧易的小碗和小勺,走過去接過領帶,套上他的襯衣衣領。

  顧質的雙手圈著她的腰,低垂著視線,看著她手指靈活地幫他打出漂亮利落的結,撲面而來的熟悉感令他愉悅地泛一抹笑。

  兩人一起住在學校外的小公寓的那半年。不知從哪天早上起,她就自告奮勇地要給他打領帶。一開始,因為不熟練,她總是耽誤他的時間,導致他總要早起十分鐘為她預留時間,到後來,即便是還在睡懶覺。也要堅持起來給他打完領帶再倒回床上繼續睡,偶爾迷糊得閉著眼都能順利打出結。

  「好了。」戴待滿意地壓了壓他的領結。正要回餐桌,顧質忽然傾身過來捻住她的唇。

  「唔唔……」她的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推搡,他的手臂一收,將她攬得更緊,對視著她羞惱的眸子,含笑糾纏,半晌才鬆開她的唇,卻仍將她圈在他的懷中,指尖輕輕壓了壓她略微水腫的眼睛。「今天回去上班嗎?」

  戴待撥開他的手,「這副鬼樣子,當然得在家緩一天。」

  「打算在家做什麼?」顧質問。

  戴待垂下腦袋,手指在他的胸口劃圈圈:「早上補個覺,下午和小顧易一起去康復中心上課。」

  「好,我儘量早上把事情處理完,下午陪你們一起。」

  戴待抬眸,「沒空的話,就不用——」

  顧質在她的唇上啄了啄,截斷她的話,終於放開手:「行了,我去上班了。」

  說著,他就要走,又驀地頓住腳步,神色頗為古怪地盯著餐桌的方向。

  「怎麼了?」戴待轉身,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正見小顧易烏溜明亮的眸子一片清明,看著他們倆。

  和她對視三四秒後,他重新低頭,轉動手裡已經拼出三面同色的魔方。

  戴待愣了愣,哽咽:「他……」

  「別哭。」顧質溫柔地拍拍她的後腦勺,「該笑。」

  「嗯。」戴待仍舊抑制不住鼻頭的酸楚。

  顧質忽然側身攬住她的肩,對她低聲咬耳戲謔:「咱們以後多在他面前接吻,他就能多看我們兩眼。」

  「你——」戴待霎時哭笑不得,捶了捶他:「還不快去公司!」

  顧質摸了摸她的臉,終於笑意濃濃地出了門。

  戴待收起表情,轉身走回小顧易身邊,揉了揉他鬆軟的頭髮,心下微惻。

  小顧易身份的暴露,雖打亂了她原來的計劃,但以此換來的好處是她再也不用在顧質面前收斂對小顧易的感情。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就得從長計議……盡豐臺亡。

  「戴小姐。」周媽的聲音自身後傳出。

  戴待回頭掃她一眼,轉了轉心思:「等下我要去商場買點東西,中午之前會回來,小顧易就先麻煩你照看。」

  「要不然戴小姐就呆著,我出去幫你買吧。」周媽提議。

  戴待擺著手往臥室走,笑了笑:「不用,我的私人用品,還是我自己買。」

  車上。

  馬休接了個電話後,神色頗為凝重:「顧總。」

  「說。」

  「羅伯特先生的助理來電,說已經和另一家公司簽署『美食城』項目了。」

  聞言,顧質終於將目光從車窗外收回:「怎麼回事兒?哪家公司?」

  「他們不肯透露,只提及也是榮城很有競爭力的品牌。」馬休說,「我等下就著手去查。」

  顧質點頭,不由擰眉。

  進駐唐人街的「美食城」項目,是最近拓展tk海外版圖的重要計劃之一,之前他連番兩次前往港城,和美國考察團的代表談成合作。基於某些原因,尚未對外公布,只等過兩天舉行簽約儀式並召開新聞發布會。明明一切都進展得十分順利,怎麼會突然變卦……

  「還有,顧總,」馬休拿出一份厚實的文件袋遞給顧質:「委託給私家偵探的關於杜子騰和季成傑的case告一段落,尾款也全部結清。這是你要的私家偵探調查期間得到的所有資料。」

  「嗯。」顧質接過。

  馬休略一猶豫,多嘴地問了一句:「顧總,你拿這些東西,是要……」

  顧質淡淡地掃馬休一眼,沒有回答,隨手翻出文件袋裡的東西,打算作粗略的瀏覽,一疊未放好的照片驟然滑出來。

  他彎腰拾起,卻在看到其中一張照片時,動作一滯,倏然斂瞳。

  馬休本在得到顧質幾乎無視的反應時訕訕地坐回自己的副駕駛座,又聽顧質冷不丁道:「再聯繫那個私家偵探。」

  他的嗓音突然冷硬,神色間亦滿是寒霜。

  許久沒見自家老闆這副模樣,馬休的脊背發涼,小心翼翼地詢問:「是要繼續調查什麼?」

  顧質攥緊手中的照片,眸子略一眯起,回憶起那晚他特別留意過的那個男人的身份,沉聲道:「人民醫院,神經外科主任,段禹曾。」

  顧質離開公寓後不久,戴待便打了通電話給苗條,交待她尋空去商場幫她買東西,而她自己則在周媽的眼皮子底下出了門,前往人民醫院附近胡同里的一家小茶館。

  說了一位姓段先生的預約後,服務員將她領去包廂。

  「不好意思,要你翹班出來。」戴待脫了防曬衣掛在衣架上,在段禹曾對面坐下,立馬嗅了嗅,問:「什麼味兒?」

  「比狗鼻子還靈。」段禹曾把一個打包盒放到戴待面前,戴待當即驚呼:「炒肝兒!」

  「嗯,你不是念叨醫院往前一個岔口有家炒肝兒小攤遠近馳名嗎?想你也沒時間特意跑來吃,來的路上恰好經過,就帶了一份。」

  他說話間,戴待已經快要把打包盒舔乾淨了。段禹曾瞥一眼她冒出細汗的鼻頭,將裝著玫瑰花茶的杯子推到她面前:「先喝。」

  戴待咽下炒肝兒,抓起杯子裡的茶一口飲盡,嘟囔:「怎麼只買了一點兒。」

  段禹曾給她的杯子添茶:「生理期,更得少吃這些路邊攤。」

  戴待微微一窘。

  段禹曾放下茶壺,將話題轉到今天見面的主要目的上來:「接下來你要怎麼辦?」

  昨天晚上,她借著在小顧易房間裡的空隙,已經大致將事情告訴他了。如果不是他的安撫,她後來怕是沒有辦法冷靜地面對顧質,更沒辦法從容地套問顧質。

  戴待應聲斂起方才的神色,沉默不語,露一絲茫然。

  段禹曾看著她淡妝之下亦遮掩不住的水腫和倦容,岔話叮囑道:「生理期間,保持愉悅心情為好。」

  戴待:「……」

  段禹曾寬慰:「已經這樣了,你哭再多也沒用。至少,事情並沒發展到最壞的地步。」

  「嗯……」戴待的手心握住杯子,「他還不知道我當年的那些遭遇。他知道我怨他,但他不知道……」她的手緊了緊,心裡有點疼,「他不知道,我不僅怨他,我更恨他……」

  「我想了一個晚上,有些不確定,我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破綻露出過。他昨晚說的有句話沒錯,一旦生了一點疑慮,就會對很多細節有所警覺。我以後在他面前,只怕要更加小心。」

  她驀地提起精神,肅然看著段禹曾,「所以,雖然我暫時糊弄過去,但得知小顧易非戴莎所生,是個太重要的突破口了,他只要再多加留意,就會查出一連串的事,我必須加快腳步趕在他前面!」

  段禹曾凝定片刻,側身拿出一份文件袋遞給她:「這是最近幾年搜集到手的tk的散股。」

  「突然拿出來幹什麼?」戴待愣怔著看他,「不是一直都是你幫我保管嗎?」

  段禹曾笑:「你倒是放心,也不過問它們經營得如何。」

  戴待也笑:「有什麼不放心的?況且,我又不太懂這些。」

  「所以你要開始了解。」段禹曾的表情十分認真,「之前你的重心都放在烹飪上,我瞧你忙不過來,所以沒催你。現在既然要加快腳步,那麼這些該了解的東西,你就該著手準備起來。」

  「我沒辦法呆在你身邊,大多時候,是你一個人在戰鬥,你遇到過的突發狀況還少嗎?以後面對的,怕是只會更多。像昨天那種級別的意外,你又該怎麼辦?」

  戴待緊緊攥著文件袋的邊緣,嗓音沉悶:「是啊,我遠比我自己以為的沒用太多……」

  「戴待,如果一個人堅持不下去,告訴我。」段禹曾握住她的手,「我從未想過永遠躲在你身後。我總要站在你身邊。」

  她抬頭,怔怔看進他幽深的星眸。

  他泛出抹笑,很淺,但是很堅定。

  兩人出來的時間都不能太長,尤其是段禹曾。他走後,戴待又多呆了十五分鐘,瞅著時間差不多,離開茶館,前往和苗條約好的那個商場,拎走購物袋。緊接著,她又去了一趟藥店,買避孕貼。

  性起的時候,根本來不及提醒顧質戴套,而避孕藥,她每次都要偷偷摸摸地吃,而且長期吃下去也不是辦法。避孕貼比避孕藥方便,恰好最近幾天遇上大姨媽,正是開始使用避孕貼的好時候。

  回到四季風,她開始準備小顧易的午餐。蝦皮番茄湯,小菜是花生芹菜葉,主食是麵條。

  麵條在盤子裡的造型就像鳥巢,麵條上放了三顆鵪鶉蛋,鵪鶉蛋被用芝麻和碎胡蘿蔔綴上了眼睛、鼻子和嘴巴,就像三隻嗷嗷待哺的雛鳥。周媽稀罕地瞅了半天,嘖嘖稱讚:「戴小姐真是花心思。」

  戴待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自學廚之初,她就刻意在兒童飲食上下功夫。四年了,她其實從未從自己的角度想過要在烹飪上修成多高的造詣,她想的只是,小顧易吃到的東西,能夠讓他打心眼裡感到幸福。

  「我教你吧。小孩子的餐食,漂亮點能夠誘發食慾,以後要是我沒空,你也可以做。」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輕揉著小顧易鬆軟的頭髮,臉上漾著溫柔的笑。

  周媽看著,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顧質就是在這個時候開門回來的。

  「這麼早?我以為你會忙到直接從公司去康復中心。」戴待臉上的笑容尚來不及收,迎上前去。對上他緊抿的唇和直勾勾的眼神,她略一愣:「怎麼了?工作上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

  兩三秒後,顧質斂瞳,鼻子裡沉沉應出一個「嗯」,換上棉拖掠過她往裡走,走到小顧易身邊,看了看餐盤裡的東西,淡聲問:「還有麼?」

  戴待噗嗤笑出聲:「你不會連你兒子吃的東西都要搶吧?我另外給你做。」

  「不用了。我吃過了。」

  戴待的腳步滯住,回頭看顧質,顧質已經轉身往書房走去,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周媽自然也察覺到顧質情緒的異常,瞄了眼戴待。

  戴待的表情沒什麼特別,沉默地繼續走進廚房。

  半個小時後,戴待端著盤子,輕叩兩下書房的門。

  隔了四五秒,沒人回應。

  她又加重力道叩了兩下。

  依舊無人作聲。

  戴待頓了一下,叩響第三次門:「顧質,我進來了。」

  話落,她推門進去,立於落地窗前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正轉過身來看她,背光之下,神色晦暗不明,一雙眸子黑漆漆得像一潭深水,沒有半點漣漪,並有點涼。

  戴待握緊盤子的邊緣,翹起唇角:「公司出了什麼事讓你這麼糟心?」她問著,行至桌前,把盤子放上,軟著聲音道:「過來吃點吧。」

  顧質凝著她,手掌在背後捏了捏,隨即邁步走過去。

  盤子裡放著兩個小盤和一個湯碗,和小顧易所吃的一模一樣。

  「現在滿意了吧?」戴待挽住他的手臂,將他拉到椅子上坐下,不滿地咕噥:「在兒子面前吃乾醋也就算了,還耍小孩子脾氣,你比小顧易都難伺候……」

  顧質盯著鵪鶉蛋做成的雛鳥,再掃一眼她款款的笑容,忽地握住她的手,拽過她坐到他的腿上,將她桎梏在懷裡。

  戴待驚了一下,尚未來得及反應,他如疾風驟雨般的吻就兇猛地落下來,甚至粗暴地掀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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