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42封離婚協議書AA我要跟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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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第二天本來就是周六,所以孟靖謙和顏歆月難得睡了個懶覺,等顏歆月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了。

  她慵懶的嚶嚀了一聲,閉上眼習慣性地往身邊男人的懷裡拱了拱,孟靖謙看著她唇角帶著一本滿足的笑意,忍不住也寵溺的揚起了唇角。

  他現在總是習慣性的比她早起那麼一會兒,為的就是能多看一看她的臉,過去他曾有過很多年,有過無數的日日夜夜可以凝望她,可是他都沒有把握過機會。現在他只能用自己的辦法一點一點的補回來。

  孟靖謙抬手拂開她額前的髮絲,溫聲道:「昨晚睡得很好?」

  「嗯。」顏歆月依然不想睜眼,縮在他懷裡享受般的點點頭。

  孟靖謙微微挑眉,戲謔道:「看樣子是我昨晚的表現還不錯?」

  聽到這話,顏歆月瞬間瞠開了雙眼,嬌嗔的白了他一眼,作勢就要起床,「你這人怎麼一大早就胡說八道?」

  孟靖謙忍不住在心裡暗笑,他就知道,對付這個皮薄的女人只有這個方法最好用。

  他伸手拉住她,直接將她帶倒在床上,翻身壓在她身上,促狹的笑道:「說,你對我昨晚的表現還滿意不滿意?」

  顏歆月瞪了他一眼,閉緊嘴巴不說。

  這人簡直是有病,昨天晚上把她折騰的連連求饒不夠,今天居然還要她說,他不這樣沒有自信還是怎麼著?

  見她一臉不屑,孟靖謙直接伸手去癢她的腰肉,故意威脅道:「快說,不說你今天就別想起來了。」

  「哈哈~好了好了,我說我說,我說還不行嗎?」顏歆月被他癢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討饒道:「我對你昨晚的表現很滿意,可以了嗎?」

  孟靖謙這才作罷,直接低頭含住了她的唇,模糊道:「既然很滿意,那麼咱們趁著大好時光再來一次,我保證讓你更滿意。」

  「別鬧了別鬧了。」顏歆月連忙制止他,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大清早的,別亂來。」

  誰知孟靖謙當真停了手,笑笑道:「也是,畢竟咱爸還叫咱們中午去吃飯呢,鬧得太晚可不好。」

  顏歆月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道:「你爸叫我去吃飯?」

  「不是我爸,是你爸。」他無奈的揉了揉她的頭髮,「還沒適應現在的新身份呢?」

  「哦……」顏歆月拖長尾音,按了按額角道:「畢竟二十多年都沒有爸爸,突然有了,還是有點不習慣。」

  他立刻柔聲安慰道:「沒事,慢慢就習慣了,起來洗漱吧,去晚了岳父大人要怪罪了。」

  顏歆月回頭剜了他一眼,「誰是你岳父大人?別亂叫!」

  他厚顏無恥的湊上來從後邊抱住她,靠在她耳邊道:「你嫁給我了,你爸爸不就是我岳父大人?」

  顏歆月直接給了他一手肘,「我可沒說要嫁給你!」

  他挑眉,「你的意思是你不嫁?」

  她一甩頭,「我也沒說。」

  孟靖謙哭笑不得的看著她,「不說嫁也不說不嫁,你這是幾個意思?」

  顏歆月哼了一聲,傲嬌道:「看心情吧。」

  她說完便轉頭進了浴室,看著她的背影。孟靖謙無奈的搖頭笑笑。看樣子是該早早地把結婚這件事提上議程了。

  時間定在了中午十一點半,兩人收拾妥當之後便出了門。

  由於雲霆在榕城沒有安家,所以中午吃飯也是約在外面的。飯館是在舊城的一條街上,名字叫紅公館,曾經是北洋軍閥時期的一個有名軍閥的私人住宅,建國之後便被國家收了回來,前兩年才在競標會上被一個台灣人租借下來,改成了一家民國復古的餐館。

  顏歆月早就聽說了這家餐館,但是一直沒有去過,所以路上一直很有興致的跟孟靖謙談論著。

  兩個人說著說著,孟靖謙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蹙著眉認真思考著。

  她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的問:「怎麼了?」

  他搖頭,沒頭沒腦地說:「不對勁,很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他這才轉頭看向她,面色深沉的說道:「那天我們在和你父親談話的時候,所有的重點都放在了他為什麼拋棄你母親的問題上,可是卻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顏歆月不解的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如果按照你父親說的,他二十四歲逃婚的時候遇到了你母親,那你的年紀應該比雲若初大才對,她怎麼會比你大?」孟靖謙擰眉看著她,「這說明他遇到你母親的時候,就已經有云若初了。」

  顏歆月聞言也是一愣,仔細思考著他說的問題。他說的沒錯,從見到雲霆之後,她一門心思只想知道他這麼多年對她們母女不管不顧的原因,其他的問題都沒有細想,現在深入的想想,這當中確實有很多疑問。

  如果真的像孟靖謙所說的那樣,那麼雲霆對母親的始亂終棄,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

  一想到這些紛雜的事,顏歆月本來還很輕鬆的心情瞬間變得沉悶起來,對雲霆先前還算不錯的印象也一掃而光,轉而又是那種厭惡的心情。

  孟靖謙轉頭看到她沉下的臉色,頓時也有些後悔跟她提這個問題,早晨出門的時候還開開心心的,現在卻又是一臉陰鬱,他有些後悔自己的多嘴。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紅公館,孟靖謙把車停在停車場之後,牽著她的手走向餐廳。

  由於是復古餐館。所以這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北洋軍閥時期的樣子,服務生都穿著定做的工衣,女服務生則穿著長及腳踝的旗袍,挽著端莊的髮髻,一舉一動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回到了那個年代一樣。

  可顏歆月現在腦子裡一團亂,壓根沒心情欣賞那些,在服務生的帶領下走向了雲霆他們所坐的地方。

  菜還是剛上桌的,雲霆見他們倆來了,立刻熱絡的招呼道:「小月,過來這裡坐。」

  顏歆月只是瞥了他一眼,冷著臉道:「不用了,我坐在這邊就好了。」

  她冷淡的態度讓雲霆一怔,就連旁邊的雲若初也有些不解,明明前些天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孟靖謙見狀急忙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的反應不要這麼激烈,顏歆月雖然心有怨念,卻還是儘量壓制著心裡翻騰的情緒,跟他一同坐了下來。

  服務生很快就把菜上了,雲霆不停地給她夾菜關切她,「小月。你吃這個瓢兒鴿蛋,這個可是宋美齡以前請美國的馬歇爾將軍吃的,味道可鮮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那個嫩白的鴿蛋夾到她的碗裡,然而顏歆月卻只是冷眼看著,並不動筷。

  見她一直不吃,雲霆有些急了,努了努下巴催促道:「你快吃啊。」

  「雲先生。」她忽然開了口,稱呼又恢復到了先前的陌生和疏離。

  雲霆一愣,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的看著她,有些緊張道:「你說,我聽著。」

  對於這個女兒,他了解的實在是太少,一點都沒有摸透她的脾性,所以但凡她有一點不對勁,他腦中的神經就立刻緊繃了起來。

  顏歆月抿了抿唇,凝視著他沉聲問道:「我有個問題想問您。如果像您說的,您二十四歲的時候逃婚遇到了我媽媽,那為什麼若初姐的年紀會比我大?」

  雲霆一怔,就連旁邊的雲若初也有些意外,現在沒有料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

  不過轉而一想也覺得很正常,她和雲若初的年紀差這麼多,根本就不符合雲霆說的話,她會起疑心也是情理之中的。

  雲霆垂下頭,沉沉嘆息了一聲,「之前我本來不想跟你說這個的,我自以為能瞞住你,但現在想想,是我想的太簡單了,這中間這麼大的一個疑問,怎麼可能瞞得住。」

  顏歆月立刻蹙眉,「所以說,你早就已經有家庭了,還拋棄妻子的去招惹我媽媽?」

  「當然不是!」雲霆急忙搖頭,有些慌張地說道:「事情不是那樣,我那時候也沒有家庭。」

  她更加不解,「那是怎麼回事?」

  雲霆長嘆一聲,緩緩說道:「當年我媽,也就是你們的奶奶一直有肝病,我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她病的正厲害,因為怕看不到我以後結婚生子,所以便急著讓我趕緊結婚,她的一個朋友就介紹了當時書香門第盧家的女兒,也就是小初的母親盧楨。那個時候我正急著畢業,更何況年紀也不大,根本沒有想結婚的想法。我跟盧楨一共見了兩次面,而且都是在很匆忙的情況下見得,我後來連她長什麼樣都想不起來。我媽居然就要讓我跟這樣一個陌生人結婚。」

  「我那時候是真的接受不了,為此跟家裡鬧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每次我一鬧,我媽就又哭又喊,說我這個不孝子不顧她的死活。我是長子,底下還有一個弟弟和兩個妹妹,年紀都還小,想讓他們結婚根本不切實際。後來所有親戚都來勸我,包括我的弟弟妹妹。」雲霆按了按眉心,無奈道:「但我還是沒辦法接受一個只見過幾面的陌生人,所以我就退而求其次的向家裡提出先訂婚,等接觸一段時間之後再考慮結婚的事情。當然這個其實也不過是個緩兵之計而已,我想等母親的病情穩定下來之後,就去盧家道歉退婚。」

  「後來呢?」顏歆月追問。

  「後來……」雲霆眼中露出一抹悔不當初的神色,「後來訂婚宴當天我心情不好,被朋友灌了酒,結果當天晚上也不知道怎麼就糊裡糊塗的走到了盧楨的房間,然後就……」

  顏歆月瞪大眼睛,「然後盧阿姨就懷孕了?」

  「我當時不知道。」雲霆急忙解釋,「第二天早晨起來之後我看到她在我身邊,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後來我母親的肝病果然好了許多,我雖然對不起盧楨,但是以為終於解脫了,可以去退婚了,誰知道我母親病好了之後跟我鬧得更厲害了,大概是因為病好了之後有精神也有力氣了吧,她每天耳提面命的催促我趕緊跟盧楨完婚。幾個月之後盧楨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我當時覺得天都快塌了,我那個時候才二十三四歲,一想到就要結婚當爸爸,我覺得簡直是天旋地轉。」

  顏歆月終於明白過來了,順著他的話道:「所以你就逃婚了?」

  「對。」雲霆面露愧色的說道:「我當時實在是接受不了那個局面,只想逃避,所以就逃婚了,在其他省市轉了轉,最後落腳在了如玉住的小鎮上。」

  那天聽他說那番話的時候,顏歆月還覺得他是個挺有擔當和責任感的男人,再加上雲若初對她說的話,她現在的偏見也算少了一些,可今天知道這些真相之後,她瞬間覺得面前這個人簡直就是個慫包蛋。

  顏歆月有些義憤填膺的斥責道:「你既然都有了孩子,為什麼不負起責來?你簡直是讓人瞧不起!你這樣怎麼對得起若初姐!」

  她說完還有些同情的看了雲若初一眼,誰知道她竟然一臉的置身事外,甚至還興致勃勃的吃著東西,好像他們說的話壓根跟她沒關係似的。

  「我知道我做了錯事,這輩子都沒辦法彌補。」雲霆愧疚不已地說道:「當時雲家的人找到我,說我母親病重,我以為真的是她的肝病復發了,所以就急急忙忙的回去了,甚至都沒能跟如玉好好告別。可我沒想到回去之後面臨的是一個三歲的孩子,還有一場不得不結的婚。」

  顏歆月冷哼了一聲,諷刺道:「所以你選擇對若初姐母女負責,就不管我們了。」

  雲霆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蒼白無力的話,「我當時不知道如玉懷孕了……」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顏歆月氣的咬牙切齒,憤憤道:「難道你還要拋棄妻女,迎娶我媽媽?還是說你兩個女人都要?坐享人之福?」

  雲霆自知現在說什麼都沒有意義,傷害已經造成了。他這一輩子傷害了兩個女人,這是說什麼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顏歆月轉頭看見雲若初仍然埋頭吃著飯,頓時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道:「若初姐,你就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雲若初這才抬起頭,一臉的茫然,「說什麼?」她甚至還指了指面前的海鮮湯,「這個湯的味道真不錯,鮮得很,你們趕緊吃啊。」

  一桌人都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顏歆月忍不住道:「他當初也是拋棄了你們母女,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小月,那時候我才三歲。」雲若初放下手裡的湯勺,笑得一臉雲淡風輕,「三歲的孩子能記得什麼?說得不好聽了,我五六歲之前的記憶都很模糊。我記得的只有過年的時候爸把我放在肩上帶我去廣場看煙火,我上中學的時候爸風雨無阻的來接我,我出國在外,打電話隨口說一句我想吃家裡的蝦醬,他就立刻做好了托朋友給我送去。」

  她說完又抬頭看向顏歆月,淡淡的笑了笑,「人不能一輩子都活在過去。我只想記得別人的好,不想記得別人怎麼虧欠我,那樣我活的太辛苦了,而且我一定會對整個世界的人都絕望。」

  她中學畢業之後就出國留學,一直接受的都是西式教育,太過西化的思想讓她變得極為通透和開闊,再加上信佛教的原因,她的思想幾乎有些脫俗。

  顏歆月怔怔的看著她,對於她這樣超脫的想法感到崇拜又驚訝。

  就連一旁的雲霆都愣住了,眼中既有感動又有感嘆,但更多的還是為自己有這樣一個坦蕩的女兒感到驕傲。

  雲若初聳了聳肩,撇嘴道:「而且爸逃婚丟下我媽不管,說白了也是她自找的。」

  雲霆有些震驚的看著她,「小初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雲若初搖了搖頭,無奈的看著他道:「爸,你當時是喝多了,但並不是你走錯了房間,而是我媽特意差人把你送到她房間裡的。不然就像你說的,咱家宅子你閉著眼都能找到路,總不至於喝了點酒還不如個瞎子吧?」

  「可是……這,你怎麼知道……」雲霆錯愕的問道。

  「我媽跟我說的。」雲若初有些得意的眨眨眼,孩子氣的說道:「你是不是想說我媽怎麼什麼都跟我說?爸,你自己想一想,我長這麼大,什麼時候跟你說過特別親密的話?所以我只能跟我媽說,久而久之我們母女倆幾乎就沒有秘密,我跟我媽的關係就像是朋友一樣。她臨終的時候特別後悔地跟我講了這件事,說如果沒有逼著你結婚,你也不至於大半輩子都不開心。」

  雲霆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囁喏道:「其實……也沒有很不開心……」

  他對盧楨雖然沒什麼感情,但她確確實實做到了一個好妻子,這些年他雖然時常覺得生活沉悶缺少樂趣,卻也算過得平穩。而且當年也確實是他對不起她,這一點無法改變。

  雲若初笑笑,像老友一樣拍了拍他的肩,「但如果你和顏阿姨在一起,你應該會更開心,不是麼?」

  雲霆並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的低下了頭。

  氣氛一時間都有些沉悶和尷尬,雲若初見狀急忙故作輕鬆的張羅道:「誒誒,你們都別愣著了啊,趕緊吃,這個海鮮湯到底還有沒有人喝?沒人喝的話我可一個人都喝了。」

  其他三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領會了她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說,自顧自的吃起了飯,氣氛也很快緩和了起來。

  紅公館的菜色果然名不虛傳,從飯店走出來的時候,幾個人還在討論,由於時間還尚早,雲若初便提議去附近的一家茶樓坐一坐。

  孟靖謙想到和靜言約好晚上去她家裡吃飯,現在又這麼早,便答應了下來。

  顏歆月和雲霆父女才剛剛相認不久,自然是有很多話要說,再加上雲霆是舞台劇編劇,兩個人從事的工作也大致相似,所以話題便更多了,一下午就這麼渾然不覺的聊過去了。

  一直到日暮西漸的時候,孟靖謙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起身相互道別之後帶著她趕往靜言家。

  路上顏歆月的嘴角一直帶著笑意,孟靖謙回頭看了她一眼,微笑道:「心情不錯嘛,一下午聊得挺來勁。」

  她咯咯直笑。倒也不反駁。之前她也以為她會對雲霆很憎恨,可是後來雲若初跟她講了一句話,她便立刻想開了許多。

  「你過去二十七年雖然沒有父親,但也始終抱有希望。現在既然有了,你又何必對他抱有敵意?如果這樣,那你這個面就見得太不值得了。爸爸年紀大了,沒有幾年能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了,你倒不如讓他用自己剩下的時間來彌補缺失的過去。」

  她後來想了很久,覺得雲若初的話很有道理,慢慢便打消了對雲霆的怨念。

  很快孟靖謙的車就停在了靜言家樓下,他從後備箱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紅酒,牽著顏歆月熟門熟路的走了過去。

  靜言家住的是一幢獨棟的小複式,小區裡的綠化和安保系統相當好,幾乎和孟靖謙住的九洲灣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很快家門就被人打開了,靜言探出頭高興地說道:「你們來了啊。」

  靜言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阿森納秋衣,頭上還扎了兩條雙馬尾,看上去就像是大學拉拉隊的。

  孟靖謙一進門就看到了她今天鬼畜的造型,忍不住抽了抽眼角道:「你那穿的又是什麼鬼東西?」

  「阿森納!」靜言還特意把球衣拉給他看,隨後一臉嫌棄的說:「切,說了你也不懂,除了經濟法民法你還懂什麼呀。」

  「我懂這些能讓我賺錢就夠了。」孟靖謙斜了她一眼。「你倒是認識阿森納,阿森納認識你嗎?」

  一旁的顏歆月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你們兄妹倆怎麼一見面就吵。」

  三個人一邊說一邊往屋裡走,孟靖謙哼了一聲道:「你不是說今天設宴款待我們嗎?那你準備做什麼?是做方便麵還是方便麵?」

  靜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氣的說道:「我是那種只會煮方便麵的人嗎?」

  孟靖謙若有所思的點頭,「我記得你好像連方便麵都煮不好。」

  靜言:「……」

  進去之後他們才看到餐桌上正冒著熱氣的火鍋,孟靖謙扶額道:「你所說的款待不會就是請我們吃火鍋吧。」

  靜言得意道:「對啊,火鍋又怎麼了,而且這還是年糕火鍋!」

  孟靖謙鄙視道:「你得了吧,每次說做飯你都只會做火鍋,誰不知道火鍋最好做,只要把菜洗好丟進鍋里就行了,你除了洗菜還做什麼了?」

  「孟靖謙,你瞧不起我是不是?」

  「你說對了,我還就是瞧不起你。」

  「擦,居然這麼不要臉的承認了……」

  看他們兄妹倆吵來吵去,顏歆月無奈的搖搖頭,洗了手走進廚房準備幫程奕楓摘菜。

  「你們來了?」程奕楓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依舊溫柔,可是卻很少有過去那種貪戀和愛慕了。變得平靜了許多。

  「嗯,他們倆又吵起來了。」

  程奕楓笑笑,「習慣就好。」

  餐廳里的靜言和孟靖謙兩個人吵得不亦樂乎,但很快靜言就敗下陣來,畢竟像孟靖謙這種面無表情還能開啟群嘲技能的人實在是少有,靜言自知她這個哥哥嘴毒,也就識趣的不再跟他吵了,反正也占不了便宜。

  「對了,你們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晚?」

  孟靖謙聳肩,「中午跟她爸爸一起吃飯了。」

  「歆月姐的爸爸?」靜言有些錯愕的瞪大眼睛,驚訝的說:「她找到她親生父親了?是什麼樣的人?叫什麼名字?做什麼工作的?」

  「你查戶口的?」孟靖謙蹙眉,隨後又道:「你知道雲霆嗎?就那個挺有名的舞台劇編劇,就是他。」

  「噢,我知道啊,之前他編寫的那個《霓裳羽衣曲》我還和奕楓哥去劇院看過呢。」

  孟靖謙狐疑的看著她,「你什麼時候也喜歡這種附庸風雅的東西了?你要是說月兒去看我還相信,你?不會是去睡覺去了吧?我怎麼記得你這種人只看動漫和韓劇來著?」

  靜言臉色一暗,有些生氣的大聲道:「哎呀,反正我就是去看了嘛!」

  她心裡多少有些不服和憋屈,當初她拿著劇票邀請程奕楓的時候,他說的話跟哥哥說的幾乎如出一轍。在他們心裡。任何事讓顏歆月去做就是陽春白雪,而她去做就是附庸風雅。在他們心裡,她除了會吃喝玩樂什麼也不會,一輩子也比不上顏歆月。

  正說著,顏歆月和程奕楓就端著鍋出來了,她把鍋放到電磁爐上,很開心的問靜言,「言言,你這個鍋底是從哪裡買的啊?聞著就很有食慾。」

  一旁的程奕楓隨口笑道:「你問她就算是問對人了,她啊,別的什麼都不知道,吃的絕對是精通!」

  顏歆月回頭笑笑,「那倒是,靜言從小就可喜歡吃好吃的了。」

  孟靖謙也跟著補刀:「哼,她就是一吃貨。」

  他們不過是隨口一說,可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在孟靜言聽來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尤其是程奕楓和顏歆月之間說話的默契和相視而笑的瞬間,更像是一根刺一樣扎在了她的心裡。

  她極力擯棄自己腦中不好的念頭,掐了掐手心強顏歡笑道:「你們話可真多,趕緊吃吧。我都餓死了。」

  幾個人終於落了座,孟靖謙回頭看著她的雙馬尾,孩子氣的伸手拽了一下,靜言被他拽的頭一偏,吃痛道:「孟靖謙你有病啊?幹嘛拽我頭髮?」

  孟靖謙撇嘴,「沒事啊,就想拽拽看,誰讓你小時候從來都不留長髮,每天跟個假小子似的到處跑。現在總算像個女人了,我當然要拽你頭髮玩。」

  「無聊!」靜言白了他一眼,「你那麼想玩,乾脆趕緊生個孩子天天玩。」

  她話音一落,桌上的氣氛立刻變得有些凝滯,顏歆月的臉色也黯淡了下去,靜言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程奕楓見狀急忙呵斥道:「孟靜言你胡說些什麼,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

  他原本只是想讓她不要搞壞氣氛,可是這話在靜言聽來卻像是給顏歆月幫腔,心裡頓時滿腹委屈。

  見她像個孩子一樣的低下了頭,顏歆月立刻出來打圓場,「沒事沒事,靜言你別生氣,奕楓不是那個意思。」

  他們一唱一和的互相開脫,顯得更是默契十足。孟靜言低著頭,眼睛酸澀的幾乎下一秒就落下淚來。她今天明明告訴過自己不管出什麼事都要高高興興的,可是事到如今卻發現自己還是做不到。

  好半天之後她才抬起頭,故作淡然的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扯著嘴角道:「剛剛有紅油濺到我眼睛裡了,好疼啊。」

  程奕楓蹙了蹙眉,有些埋怨的說道:「讓你慢一點,每次吃飯都風風火火的,就像有人跟你搶似的。你什麼時候才能放心一點?」

  他無奈的搖頭,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雖是責怪的語氣,眼中卻有著寵溺。這丫頭,永遠都毛毛躁躁的,讓人擔心不已。

  心底划過一陣酸痛,可靜言還是努力綻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我知道啦,下次會小心的。」

  其實他後面那句話是想說,你什麼時候才能像歆月一樣穩重一點吧……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的吃著菜,可是卻感覺像是嚼了一把糟糠一樣,沒有一點味道。

  一頓飯吃的倒也還算熱鬧,孟靖謙他們三個一直在聊天,偶爾他和程奕楓會一起吐槽一下靜言,靜言一直都笑著跟他們開玩笑,可誰都沒有留意到她眼底越來越暗淡的光。

  吃完飯後四個人都有些撐,這個時候就洗碗實在是太掃興了,靜言興致勃勃的提議道:「不如咱們打撲克吧。」

  「就你?」孟靖謙嗤了一聲,「摸牌的運氣不怎麼樣,打牌的技術更不怎麼樣,你也敢跟我玩牌?」

  「切,那又怎麼樣!」靜言不服氣的瞪著他,「你前年過年的時候不是照樣輸給我一個五位數的紅包?」

  孟靖謙不屑道:「拉倒吧你,要不是爸在旁邊看我的牌給你打小報告,你以為就你那戰五渣的技術能贏得了我?」

  「好啊,既然你口氣這麼大,那咱們今天就來試試啊,輸的人五位數紅包!」

  孟靖謙不可一世的笑笑,「來就來,怕你不成。」

  「再追加一條!」靜言狡黠的眨了眨眼,「輸了的人要貼條子!」

  所謂貼條子就是輸的人要被贏的人用沾滿口水的紙條貼在臉上,最後看誰被貼的最多。這個還是靜言上大學的時候跟同宿舍的舍友學來的,當初還被孟靖謙嘲諷了好久。

  果然。她一說這話孟靖謙立刻嫌棄道:「你噁心不噁心?我才不要沾你的口水!」

  靜言得意地撇嘴,「小時候你吃漢堡的之前我舔了多少次了,你怎麼不嫌噁心?」

  孟靖謙:「……孟靜言你這個死丫頭,怪不得我總覺得我的東西上面總有一股口水味。」

  「嘿~」靜言的笑笑,不由分說的站了起來,「就這麼決定啦,我去找白紙過來。」

  她說完便往樓上書房跑,程奕楓在後面追問了一句,「你知道白紙在哪兒放著嗎?」

  因為程奕楓的書房裡總是放著很多材料,他怕靜言毛手毛腳的會給他弄亂,所以從來都不讓她進書房碰他的東西,因此有些擔心她會找不到。

  靜言回頭給他做了個「ok」的手勢,笑道:「放心吧,我知道的!」

  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孟靖謙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丫頭還是跟以前一樣,毛毛躁躁的,根本不像個女生。」

  程奕楓看著她跑上樓的樣子,嘴角不由得浮出一抹笑,「不過也挺可愛的,不是麼?」

  顏歆月見他凝視著靜言的樣子便知道他對靜言是動了感情的,忍不住問道:「對了奕楓,你之前說給言言的驚喜,準備的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程奕楓轉頭看向她,微笑道:「再過兩個月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了,我想那天帶她去看五月天的演唱會,然後再向她重新求婚。」

  「求婚?」孟靖謙有些錯愕的看著他。

  「嗯。」程奕楓鄭重的點點頭,惋惜道:「當初我們結婚的時候,我都沒給她一個像樣的求婚儀式,我覺得她心裡應該一直挺介懷的,所以趁著這次我想給她補上。」

  孟靖謙神色有些凝重的看著他,語重心長的問:「奕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程奕楓果斷地點點頭。

  孟靖謙又問:「那你這麼做,是說明你真的愛上言言了嗎?」

  「這個……我暫時還不能確定。」程奕楓有些黯然低下頭,眼中隱隱有一抹痛惜的說道:「說實話,我現在確實不能完全確定我真的愛上靜言,過去的幾年,我從來都沒有認真地對待她。可是經過這一年的認真相處,我發現她真的是個很熱情很美好的女孩,她對生活積極的態度讓我很喜歡,所以我想跟這樣的她一直在一起。」

  「那你……」孟靖謙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顏歆月,酸溜溜地說:「你不會還惦記著我老婆吧。」

  顏歆月聞言捶了他一下,嗔怒的白了他一眼。

  「沒有,你放心吧。」程奕楓搖頭笑笑,如釋重負般的說道:「我覺得我是真的放下了,說出來有些可笑,事實上我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想起歆月了。靜言是個很有樂趣的人,每天都會給我找各種段子,在微博上不停地艾特我,跟她在一起很輕鬆,我想把這種感覺一直維持下去。」

  「那就好。」孟靖謙終於贊同的點點頭,「你能有這種心思就好了,希望你以後能好好愛護她。」

  「嗯,我會的。」程奕楓鄭重的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頭朝樓上看去,狐疑道:「這丫頭找個白紙怎麼找了這麼久?不會又找不到了吧。我上去看看。」

  他說完便起身上了樓,書房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說道:「靜言,你怎麼找了這麼久?白紙就在印表機底下,你打開蓋子就看到了……」

  然而當程奕楓推開門之後,看到的卻是靜言正坐在地板上出神。而她面前還擺著一地的白紙。

  「你看什麼呢?靖謙他們還在樓下等著……」

  他的話還沒說完,孟靜言忽然猛的抬頭朝他看了過來,她緊緊咬著唇,就像是在強忍著什麼,一雙大眼睛滿是猩紅,眼神又急又凶的盯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這是怎麼……」程奕楓一愣,剛想說什麼,腦中卻忽然划過一個想法。

  瞳孔驟然緊縮,他急忙低頭看向地上那些紙,果不其然,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紙,上面白紙黑字的寫著五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靜言你聽我說,那個不是你想的那樣……」程奕楓頓時方寸大亂,急忙走上去蹲在她面前,急切地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我可以給你解釋……」

  「42份離婚協議,42份!」靜言抓起那些在他面前揚了揚,眼中滿是搖搖欲墜的淚,顫聲道:「第一份是我們結婚那天你簽下的。」

  她的眼淚隨著聲音的震動掉下來,瞬間便淚流滿面。

  孟靜言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在自己丈夫的書房裡發現42份離婚協議書,而這些協議書上,每一份的底下都簽好了他的名字。從他們結婚那天起就有,之後一月一份。

  再有兩個月就是他們結婚四年的紀念日,到此為止他們已經做了46個月的夫妻,而他竟然有42個月都在想著怎麼跟她離婚。

  又或者說,從他們結婚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盤算著怎麼跟她離婚,怎麼才能擺脫她。

  孟靜言只覺得自己眼前一陣暈眩,她起身想要站起來,不知是因為受的打擊太大了,還是因為起的太猛,眼前瞬間一黑,她險些就栽了過去。

  「靜言!」程奕楓見狀急忙伸手去拉她,只是他的手還沒碰到她,就被她擋開了。

  靜言扶著牆壁搖搖晃晃的直起身,手指顫抖的揚著那疊離婚協議,眼淚大顆大顆的砸下來,「沒有人會以離婚為前提結婚的,你知道嗎?」

  「靜言你聽我說……」程奕楓不知所措的去拉她,卻被她奮力甩開。

  「你別碰我!」靜言就像是被電到了一樣。厲聲喝住他,一雙眼睛紅的有些嚇人。

  「你不是想離婚嗎?好啊,離啊。」靜言說著說著忽然笑起來,眼淚隨著她癲狂的笑卻掉的更加洶湧,近乎絕望的對他道:「我這就簽字跟你離婚!」

  她說完抓起桌上的一支筆當真在離婚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一份接著一份簽的飛快,也不顧那些銳利的紙張劃破了她的手指,就這樣近乎瘋狂的簽著名字,就像是要把那42份離婚協議上她空缺的名字都補上一樣。

  「靜言,孟靜言!你冷靜一點!」程奕楓見狀急忙衝上去想阻止她,誰知道靜言竟一把推開了他。

  她用的力氣很大,程奕楓一個大男人竟然被她推得看看向後倒退了兩步才穩住腳。

  沒有了他的束縛,靜言便立刻低下頭繼續去簽字,就像是魔怔了一樣,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腦子裡已經亂成了一團,只記得和自己生活了四年的丈夫從結婚那天就在想著跟她離婚。

  「靜言!你別衝動,你停下!」

  程奕楓衝上來從後面抱住她,想要阻止她瘋狂的舉動,可是靜言卻有些歇斯底里的開始掙扎,「你放開我,程奕楓!你不是要離婚嗎,好啊,我成全你,你放手!」

  他們爭執的聲音很快驚動了樓下的孟靖謙和顏歆月,兩個人立刻跑了上來,有些心急的問:「出什麼事了?」

  顏歆月不出現還好,她一出現,靜言瞬間想起了過去這麼多年的每一件事。

  程奕楓為了顏歆月拒絕她,為了顏歆月羞辱她,為了顏歆月責罵她。他拿顏歆月和她作對比,把她貶低的一文不值,甚至就在剛剛不久,他們兩個人還在舉案眉的說笑,程奕楓還在為顏歆月而呵斥她。

  這一刻,積累了數年的怨恨終於都爆發了,孟靜言死死地盯著顏歆月,眼神兇狠而又憎恨,就像是在看一個殺父仇人。

  顏歆月被她狠戾的眼神看的一愣,剛想問她怎麼了,卻見她指著她的子對程奕楓道:「你很喜歡她對嗎?」

  孟靜言手指顫抖的指著顏歆月的尖,大概是因為太激動了。以至於聲音都有些扭曲,「我知道你喜歡她,你愛她,這麼多年從來沒變過,你就是為了她才想跟我離婚的對嗎?」

  看她一副失控的模樣,孟靖謙立刻蹙眉呵斥道:「孟靜言你胡扯什麼!再亂說我我不客氣了!」

  「哥!」靜言喊了他一聲,眼淚跟著掉下來,失聲吼道:「這麼多年來,你的好兄弟一直暗戀你的女人,你就一點都不生氣?你就一點都不在意?你知不知道他為了顏歆月做了多少事?你知不知道他愛顏歆月愛到晚上做夢都喊著她的名字?」

  顏歆月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孟靖謙的臉色漸漸陰沉下去,就像是看鬧劇一樣看著她。

  程奕楓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好一會兒之後他才走上來攥住靜言的手腕,沉聲道:「你跟我過來!」

  「我不!」靜言奮力甩開他,怒極反笑的看著他,眼淚滑進嘴角,「怎麼,你怕我說出來?你是怕她知道,還是怕我哥知道?程奕楓,我這個做妻子的都不介意你心裡有別的女人了,你有什麼不敢面對的?」

  程奕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孟靜言已經完全失控了,一步走到顏歆月面前,直接將她推到了程奕楓身邊。

  她這一把推得猝不及防,顏歆月向前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幸好程奕楓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可這在孟靜言看來卻更加刺眼。

  程奕楓抬起頭,有些惱火的喝了一聲,「孟靜言你別鬧了好不好?」

  她諷刺的笑出聲,只是悲涼的看著他,自嘲的搖頭道:「現在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每次做.愛的時候你都喜歡從後面,是因為那個姿勢你看不到我的臉對不對?你看不到我的臉的時候,究竟在想著誰呢?你每次跟我做的時候,是不是都在幻想著顏歆月?」

  程奕楓和孟靖謙同時怒喝了一聲,「孟靜言!」

  顏歆月有些焦急的走上來,試圖跟她解釋,「言言,你別亂想,我對奕楓從來沒有那種感情。」

  「言言……」她囁喏著這兩個字,忽然又笑了出來,抬頭看向程奕楓,眼裡卻已是絕望。「你每次面對我的時候,究竟是叫的言言還是顏顏?」

  她忽然想起了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的那天晚上,他抱著她,臉埋在她的肩窩,一聲又一聲的喊,「言言,我一定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那時候她多傻啊,真的以為他叫的就是她的名字,現在想來,其實他口中的「yan,yan」從來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顏歆月。

  靜言越想越寒心,視線瞥到自己左手中指上的婚戒,她一愣,忽然直接將那枚精緻的戒指拽了下來,對著燈光審視著戒圈裡面那行英文小字。

  「myloveyan。」

  她看著看著,不知是被戒指上鑽石的光芒刺到了,還是被那行字刺到了,只覺得眼睛生疼生疼的,疼的她想落淚。

  孟靜言舉著那枚戒指到程奕楓面前,紅著淚眼,嗓音嘶啞的問他,「這個yan,是她,不是我,對麼?」

  一定是的,這個戒指是四年前他給她的,而且尺碼還有些大,她後來還去珠寶店纏了一圈魚線才面前能戴。現在想想,這枚戒指其實根本就是他用來跟顏歆月求婚用的吧。

  「我……」程奕楓看著那個已經失了光華的戒指,忽然啞口無言。

  跟她結婚的時候決定的太匆忙,那時候顏歆月又剛剛出國,他腦子裡一團亂,婚禮前靜言小心翼翼的問他有沒有準備戒指,他才想起來早就忘了這件事,所以就直接用這枚戒指頂包了。

  後來他一直想有空就買一個新的換給她,可是時間久了就這麼忘記了,沒想到竟然成了一顆定時炸彈。

  「四年了,四年了!」靜言忽然哭出聲來,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流下來,「我戴著你給別人的求婚戒指,戴了整整四年,還像一個傻子一樣當做無價之寶。」

  程奕楓閉了閉眼,放緩聲調試圖勸她,「靜言,你聽我說,有些事太複雜了,我們坐下來慢慢談好不好?」

  「我不想談,程奕楓,我不想再跟你談任何事了。」她躲避著他的觸碰,流著淚向後退,「我對你太失望了。」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便向外跑,程奕楓追在她後面大喊了一聲,「靜言!」

  然而孟靜言根本聽不進他的聲音,現在的她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她跑的飛快,程奕楓一路大步追出去,終於在樓梯口上拉住了她,有些焦急的搖著她的肩膀,「靜言,你聽我說,你冷靜一點,我們坐下來談談好不好?」

  「太晚了,程奕楓。」她只是流著淚搖頭。

  「靜言。別這樣……」程奕楓有些哀切的看著她,眼中竟然有一些脆弱和懇求,「你冷靜下來,我會跟你解釋清楚,好不好?」

  「不需要了,什麼都不需要了。」她靜靜地看著他,伸手想去掰他的手。

  誰知道程奕楓卻緊緊地攥著她,根本不給她掙脫的機會。

  孟靜言有些急了,對他又打又推,歇斯底里的喊道:「你滾啊,我不想看見你,你不是喜歡顏歆月嗎?你去追她啊!我要跟你離婚!」

  見她又有些失控,程奕楓也是心急如焚,忍不住低喝道:「這跟她沒關係,孟靜言,你別鬧了!」

  她就知道,他心裡護著的,永遠都只有顏歆月。

  「你放開我,放開我!」靜言忽然發狠的低頭去咬他的手,程奕楓沒想到她會這樣,手上一痛,條件反射的甩開她的手,卻忘了她身後就是高高的二層樓梯。

  「啊——」

  一聲尖銳的叫聲劃破了屋裡的空氣,接著便是肉體撞擊樓梯的聲音,一下又一下,震動著所有人的靈魂,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孟靜言才終於從樓梯上滾到了一樓,再也沒有動一下。

  程奕楓就這麼傻傻的站在樓上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身影,那么小,那麼脆弱。

  幾秒之後,他看到有鮮紅的血跡從她的身下緩緩流出,染紅了孟靜言白色的家居服。

  「言言……」

  他瞠大眼睛看著那一幕,低低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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