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結局倒計時5:她敢為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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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人似乎都喜歡挑日子領證,大概是陸景呈選的日子真的很不錯,來領證的人竟然很多,好在他們來的比較早,前面還有五對等待的新人。

  顏歆月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一絲感情,和周圍那些充滿期待和喜悅的新人比起來完全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不知道的人看上去還以為她是被逼婚的。

  而事實上她也確實是被逼婚的。

  仔細說起來,這個地方事實上也不是她第一次來了,只不過民政局依然是那個民政局,就連裡面的辦事員都沒有換,而她身邊的人卻已經不一樣了。

  陸景呈滿含期待的坐在她身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手心裡都沁出了汗,不可謂是不緊張。

  終於到了這一步了,只要領了結婚證,他們就是合法夫妻,那顏歆月也就再也逃離不了他的身邊了。

  只是結婚證一分鐘沒有到手,他心裡就一分鐘不得安穩。

  裡面的新人一對接著一對走進去,進去的時候還是孤身一人,出來的時候卻已經和另一個人一輩子都捆綁在了一起,兩個人手裡拿著那個鮮艷的小紅本,有說有笑的走出來,這在陸景呈看來是一份上天賜予的美好。

  而現在,他終於也要擁有這份屬於他的美好了。

  很快廣播中就傳來了叫號的聲音,陸景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叫號紙,微笑著對她道:「輪到咱們了,走吧。」

  顏歆月只是坐在那裡低頭了,她沉了足足有半分鐘,以至於陸景呈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臨門一腳要反悔了。正當他想要提醒她孟靖謙此時的處境時,顏歆月卻已經站了起來。

  她也不看他,只是不帶感情的說道:「走吧。」

  陸景呈這才鬆了一口氣,兩人剛準備進去,顏歆月包里的卻忽然響了起來,她立刻停下腳步從包里掏出了。

  陸景呈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電話,所以也沒有當回事,然而顏歆月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兩句之後便立刻變了臉色,整張臉都瞬間慘白,眼中滿是焦急和恐懼。

  「好,我現在就過去!」

  她掛了電話,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轉身便準備向外跑。

  陸景呈見狀急忙大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一雙眼睛又急又凶的盯著她,「歆月,你想去哪兒?」

  顏歆月心急如焚的甩開他,「我現在有事,你放開我!」

  可是陸景呈卻並不肯放手,反而把她的手臂抓得更緊了,沉著臉色道:「歆月,你現在最好搞清楚狀況。眼前就是結婚辦事處,如果你現在走了,我一定會讓孟靖謙付出代價!你就不怕……」

  「你除了會拿他威脅我,還會做什麼?」連日來的怒火終於都在此刻爆發出來,顏歆月憤怒的盯著他,眼中滿是恨意,咬牙切齒的冷笑,「好啊,你不是要讓他付出代價嗎?那你去啊!陸景呈我告訴你,我現在有急事,我立刻就要走!如果你敢再攔我一下,信不信我死在你面前?」

  她充滿恨意的威脅話讓陸景呈驀然一愣,竟然就那樣怔怔的鬆開了她,眼睜睜的看著她從自己眼前跑走了。

  大約一分鐘之後,辦公室裡面終於走出來一個辦事員,頗為不滿地說道:「後面是哪一對?還要不要辦了?」

  陸景呈只是回頭瞥了她一眼,轉身便飛奔出去準備去追顏歆月,然而等他跑出去之後,顏歆月卻早已經打了一輛車離開了。

  陸景呈憤怒的一跺腳,立刻開上自己的車飛速追了上去。

  關存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身處於結婚現場,而他則是婚禮的男主角,一身剪裁合體的高級定製西裝,唇角帶笑,意氣風發。而女主角卻不是他心心念念要娶的關昕,而是卓方圓,可他卻一點都不覺得不妥,反而滿懷期待的看著她拿著捧花朝他走過來。

  她一身素白的婚紗,看上去當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即便是在夢中,關存都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心動。

  卓方圓緩緩走到他面前,帶著幸福且憧憬的微笑看著他。

  婚禮如常進行著,然而在交換戒指的一瞬間,卓方圓忽然哀傷的問他,「四哥。你愛我嗎?」

  他給她戴戒指的手瞬間一頓,抬起頭神色複雜的看著他,既掙扎也為難。

  即使在夢裡,他也無法回答她的話。

  卓方圓眼中的期待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最後變成了一片荒蕪的絕望。

  她悲傷地望著他,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把刀,搖頭苦笑道:「四哥,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既然你不愛我,那我也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她說完,竟然當真舉起那把刀直直的扎進了胸口,關存眼睜睜的看著她純白的婚紗被鮮血染紅,卻什麼都做不了……

  「不——」

  一聲痛心疾首的驚叫劃破了清晨的空氣,關存猛然從夢中驚醒過來,瞪大眼睛驚恐的喘著粗氣,心跳還心有餘悸的不停加速,額頭上沁出了冷汗。仿佛整個人都處於極度恐懼之中。

  他瞪著對面的牆壁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良久之後情緒才平復下來一些,抬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剛才那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到就像是確確實實發生的一樣,讓他都有些情不自禁的去懷疑夢境的真實性。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覺得心跳漸漸趨於平穩,下意識的在床上摸了一把,卻只摸到一把空氣。他心裡一驚,急忙掀開了身旁的被子,可是本該睡在那裡的人現在卻已經不知所蹤,唯有床上凹陷下去的一塊證明這裡昨晚確實睡過人。

  關存不禁疲憊的按住眉心,輕輕的閉上了眼。

  昨晚卓方圓纏著他一次一次不停的要,她從沒表現的那樣熱情和主動,就像是一條要鑽入他骨血中的蛇一樣,到最後他幾乎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也不知道她昨晚到底是怎麼了,快到巔峰的時候,她忽然攀著他的肩聲嘶力竭的哭起來,眼淚噼里啪啦的打在他的肩頭,那麼燙,讓他都不由得一驚。

  他不是沒有看出她昨晚的異常,可是還沒來得及詢問她出了什麼事,她便吻住他重新開始索求他。關存後來也就忘了問她這回事,只當她是小女人情緒一時間又爆發了而已。

  可是這麼一大清早的,她怎麼就不在床上睡著,跑到哪裡去了?

  帶著疑惑,關存隨手從地上拾起一件睡袍穿上,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家裡一片寂靜,他有些奇怪的叫了兩聲「卓卓」,卻始終都沒有人應,關存越想越奇怪,便狐疑的下了樓。

  幫傭喬嬸已經來了,正在家裡打掃衛生,見他下來立刻恭敬地站到了一旁,「關先生。」

  關存點點頭,問她,「見卓卓了嗎?」

  「卓小姐?」喬嬸搖搖頭,「沒見到啊。」

  關存更困惑了,蹙眉問道:「喬嬸你幾點來的?」

  「我怕打擾您休息,所以七點多才來的。」

  「你七點多來的時候就沒見到卓卓嗎?」

  喬嬸搖頭,「沒有啊。」

  這就怪了。關存按著眉心,心裡隱隱有些煩躁和惱火,這個死女人也不知道哪兒去了,一大早就不見人影。現在正是多事之秋,千萬不要在外面被蔣祺的人碰上才好。

  關存拿起自己的給卓方圓打了個電話,然而那邊卻告訴他已關機。他有些不安的放下,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可很快就想到或許是顏歆月馬上要和姓陸的結婚,所以叫她出去了。

  這麼一想,關存心裡便輕鬆了許多,也沒有再深入的去想,轉身走進了書房。

  坐在辦公桌前,關存又拿出了那份競標書,凝視著那份薄薄的文件,他心裡的掙扎越來越強烈。

  不得不說,經過昨晚卓方圓失控的情緒和今天那個夢,他確實已經被動搖了。他現在越來越遲疑,拿她去換關昕,是不是真的是最好的辦法。

  沒錯,拿她去換,他的確是可以不費一兵一卒,既不用損害自己的利益,而且又得到了自己喜歡的女人。

  可是他良心可安嗎?

  當有朝一日,他摟著關昕,坐擁一切的時候,夜裡想起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他真的能不內疚嗎?

  更何況用一個女人去換另一個女人,這對卓方圓確實也太過不公平。即便他不愛她,卻也不該這樣對她。更何況以帝豪現在的情況來看,槐城那個產業就算放棄,事實上也不是完全不可。

  帝豪早已今時不同往日,有些生意不是必須要做的,完全可以根據他的心情而定。

  既然如此,他好像也沒有到非犧牲卓方圓不可的地步。

  這麼一想,關存微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心裡已經暗暗做出了決定。

  大不了就是把槐城的地讓給蔣祺,反正日後他還可以繼續去開發別的項目,至於卓方圓……等他把關昕從蔣祺手裡救出來,就給她一筆錢把她遣散了吧,畢竟如果他選擇跟關昕在一起,那麼卓方圓勢必就不能再留在身邊了。

  可是為什麼一想到要把她遣走,他心裡會這麼疼呢?甚至連當初關昕和蔣祺結婚的時候,他都沒這麼心疼過。心疼到一想到卓方圓會離開,他的心頭就隱隱作痛,以至於呼吸都有些發緊。

  是因為習慣吧。

  因為太過於習慣她在身邊,所以想到她離開。他就覺得悵然若失。

  關存不禁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珠圍翠繞的他,什麼時候也變得因為一個女人離開就忍不住傷春悲秋了?

  正在他陷入掙扎的時候,書房的門忽然被人敲了兩下,接著盛威便走了進來,謙恭的對他鞠了一躬,「四哥,今天就是和蔣祺約定的日子了,我們走吧。」

  「嗯。」關存點點頭,拿起那份競標書站了起來。

  看到他手裡的文件,盛威立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四哥,您難道……」

  他難道真的成了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唐朝李後主?為了一個女人,竟然要拋棄自己的事業?

  關存不以為然的看著他,挑眉道:「怎麼,有問題?」

  盛威忍了再忍,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他。「四哥,難道您真的要用槐城那塊地去換小小姐?您完全可以不這麼做的,只要把那個姓卓的女人交出去,我們根本不用損失一點利益!」

  「盛威。」關存忽然叫了他一聲,語氣中隱隱含著不悅,壓抑著火氣問他,「如果現在有人讓你用徐舒去換事業,你會換嗎?」

  盛威被他的話噎了一下,低下頭不甘心的說道:「徐舒和卓方圓的情況不一樣。徐舒是我的妻子,而卓方圓只是您身邊的一個情婦罷了。」

  「不管是妻子還是情婦,她終歸都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物品,更不是沒有生命的棋子。」關存回頭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冷聲警告道:「還有,以後別再讓我聽見『情婦』兩個字!否則別怪我不顧兄弟情面翻臉!」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別人這麼形容卓方圓,他忽然就覺得很不高興,隱隱覺得像是貶低了她一樣,讓他很不爽。

  盛威碰了一鼻子灰,訕訕的閉上了嘴,可是眼見他拿著競標書就要出門,他又不死心的追上去攔住關存。

  「四哥,這件事您再考慮考慮吧!您應該知道,關家和盛家是有利益相關的,您如果放棄了那個項目,損害的不只是關家的利益,連帶盛家也會被拖累的!」盛威有些急切的說道:「到時候盛先生不會繞過您的!」

  「我就說我是為了救昕昕才這麼做的,乾爹難道還會不要自己的親生女兒不成?」關存有些惱火的看著他,語氣帶了些凌厲,「盛威,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事情需要你來指手畫腳了?」

  盛威一驚,急忙低下頭畢恭畢敬的說道:「對不起四哥,是我逾矩了。」

  關存只是涼涼的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說道:「以後最好擺清楚自己的身份,別再讓我提醒你!」

  盛威心有餘悸的吞了吞口水,點頭道:「是。」

  「去開車吧,直接去蔣祺的公司。」

  盛威帶著不甘心轉頭離開了,關存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標書,心裡竟然頓時輕鬆了許多,先前的掙扎和彷徨似乎也跟著散去了。

  去蔣氏集團的路上,關存一直在對著手裡的標書發呆,他從來沒有這樣過,在決定把標書交出去的時候,他心裡非但沒有半分不舍,反而充滿了釋然,就好像一個原本就壓在他背上的負擔終於被打消了一樣,讓他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抬起頭看了看外面飛馳而過的街景,嘴角竟不知不覺的浮出了一抹笑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卻忽然響了起來,他接起來之後只說了兩句話。頓時便神色驟變,轉過頭對著前面的盛威咆哮般的吼道:「掉頭!去城東郊區!」

  卓方圓是在一股濃烈刺鼻的煙燻味之中醒來的。

  大概是因為吸入了迷藥的緣故,她現在還覺得頭昏昏沉沉的,腦子也有些暈眩,整個人都不太清醒。她眨了眨迷濛的眼睛,對著周圍的環境看了看,卻猛然瞪大了眼睛。

  她現在身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工廠里,四周全都蔓延著火苗,火勢雖然不大,可是卻有著漸漸擴大的趨勢,耳邊全是大火燃燒木頭而發出的噼里啪啦的響聲,過不了多久這裡一定會坍塌的。

  卓方圓對著四周環視了一圈,轉頭發現了就在她身邊的關昕,她大概也是藥勁兒還沒過,同樣還處於昏迷當中,顯然比她吸入的量還要多。

  她集中精力回想著她們陷入危難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好半天之後。她終於想了起來。

  蔣祺在發現那份標書是假的之後便立刻勃然大怒,叫人把關昕送回來。然而就在關昕還沒回來的時候,他竟然對她動了不軌的念頭。

  他當時因為標書的事情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她一頭撞上了茶几腳,頓時頭暈目眩,還沒等她回過勁來,蔣祺忽然拎著她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直接壓到了沙發上。

  「你這個臭婊子,老子對你心心念念這麼久,你居然滿心盤算著怎麼來算計老子!老子真是一顆真心餵了狼,既然如此,那老子也不用再心疼你,擇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是你不知死活送上門來,那我豈有不收的道理?」

  蔣祺說完便開始動手,卓方圓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一邊聲嘶力竭的哭。一邊不停地去推他。

  可她到底是抵不過蔣祺一個男人的力氣,就在她以為自己今天肯定是難逃一劫的時候,關昕卻回來了,在看到客廳里的情景時,頓時呆在了原地,接著便撲上來拉蔣祺。

  她一邊哭一邊說道:「阿祺你做什麼,方圓姐是我哥哥的女人,你不能這樣,我是你的妻子啊,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誰知蔣祺非但沒有住手,反而直接給了關昕一巴掌,關昕一下撲倒在地,接著蔣祺便重新來欺辱卓方圓。

  就在這個時候,卓方圓忽然摸到了茶几上的一個水晶菸灰缸,立刻抄了起來,使出全身的力氣砸到了蔣祺的腦袋上。

  大概是那一下砸的太狠了,幾秒之後蔣祺的頭上便湧出了鮮血。卓方圓看著他的瞳孔慢慢擴散,以為他沒命了,急忙撿起衣服手忙腳亂的穿起來。

  可很快蔣祺捂著傷口甩了甩頭,極力集中精神,指著地上的兩個女人怒聲道:「先把她們關起來!等老子包紮完了再說!」

  他話音一落,立刻有人走上來拽起她和關昕,連拖帶拉的將她們拖到了樓上的一個房間裡,從外反鎖上了房門。

  關昕仍然是一副狀況外的模樣,抱著腿縮在牆角,不停地瑟瑟發抖,臉上全是眼淚,「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們……我們是夫妻啊……」

  卓方圓捂著自己的頭,怒其不爭的看著她道:「你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嗎?姓蔣的根本就不喜歡你!否則也不可能讓你哥哥用事業來換你!」

  「你說什麼……」關昕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向她,淚眼迷濛的哆嗦著唇,「他不會這樣的,不可能的……他明明跟我爸爸保證過,會好好對我的……」

  「你別傻了!」卓方圓從袖子上撕下一截布料捂住額頭上冒血的傷口。毫不留情的說道:「他要是真喜歡你,就不會把你像物品一樣拿去做交換了!」

  關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嘴裡像是堵了一把沙子,讓她無法出聲。

  她們就那樣被關在了那個房間裡,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來開了門,然而卓方圓還沒看清來的人是誰,那些人便用手帕在她們口鼻上一捂,接著她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卓方圓對著火場周圍看了看,不禁苦笑,現在是什麼情況?莫非蔣祺狗急跳牆,想要燒死她們不成?

  可是這怎麼能行,她還不想死,很多事她都還沒做,怎麼能就死在這種地方?

  她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自己的手,卻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一根柱子上,根本就動不了。

  卓方圓只好心急的去喊身旁的關昕,「昕昕?昕昕?關昕!你醒醒!」

  不知喊了多久,關昕終於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茫然地對著周圍看了一圈,立刻瞠大了雙眼,驚恐的喊起來,「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火?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姓蔣的把我們綁在這裡的。」卓方圓極力讓自己鎮靜下來,不停地去掙扎被反綁在身後的雙手,「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趕緊逃命才是最要緊的,不然咱倆都得死在這裡!」

  她努力去弄自己手上的繩子,可蔣祺的人顯然綁的很有技巧,也不知綁了一個什麼結,她越是掙扎,繩子反而勒得越緊。

  周圍的大火已經燒到了她們的身邊,兩個女人被置身於火海當中,四周全是跳動的火苗,亟待將她們吞入大火之中。

  溫度越來越高,卓方圓的額頭上不停地淌下汗水,有汗珠滲進她的傷口,一陣一陣的蟄疼,可是她卻顧不了那麼多,完全把精力集中在了手上的繩子上。

  火勢越來越大,可是她卻怎麼也掙不開繩子,關昕依然沉浸在被蔣祺拋棄的痛苦中不能自拔,直愣愣的坐在那裡掉眼淚,就像是已經自暴自棄了一樣。

  卓方圓看著她這個模樣就來氣,忍不住暴怒的喊了一聲,「你還傻坐在那裡幹什麼?真想死在這裡不成?」

  關昕被她這一聲怒吼吼得顫了一下,愣愣的轉頭看了她一眼,終於回了一點神。

  卓方圓對著周圍看了一眼,終於在地上看到了一片碎裂的玻璃片,立刻喜出望外的說道:「昕昕,快點把你腳邊那塊玻璃給我踢過來!」

  關昕的眼中終於有了一些神采,連忙伸直了腿去夠那塊玻璃。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它踢到了卓方圓被反綁在身後的手邊。

  卓方圓在地上摸了摸,終於摸到了那塊玻璃。她看不到身後,只能憑著直覺用玻璃割著手腕上的繩子。

  很快鋒利的玻璃就將她手上細嫩的皮膚劃的鮮血淋漓,可是她也顧不得疼,只能不停地用力去割繩子。眼見大火就要燒到她們的身上了,卓方圓甚至都能感覺到火舌在一點一點的舔舐她的皮膚,汗水幾乎浸濕了她的衣服,她終於把那條粗粗的尼龍繩割斷了。

  她割斷了繩子之後又立刻去幫關昕解她手上的繩子,直到兩人終於掙脫了束縛,卓方圓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頭頂上的一塊橫樑就朝她們砸了下來。

  「小心!」

  卓方圓失聲尖叫了一聲,眼見那塊巨大的木頭就要落在關昕身上,立刻飛撲上去將她護在了身下。

  下一秒,巨大的木頭橫樑便直接砸在了她身上,卓方圓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頓時一片漆,全身都像木了似的,感知不到任何東西。

  關昕連滾帶爬的從地上坐起來,扶著她小聲哭起來,「方圓姐,方圓姐?你怎麼樣!你別嚇我啊!」

  她抓著卓方圓的肩用力搖了搖,卓方圓眼前了足足有半分鐘,好一會兒耳鳴的感覺才散去,眼前慢慢聚焦,對著關昕扯出了一個艱難的笑容,「你放心吧,我沒事。」她頓了頓,又問:「你沒受傷吧?」

  關昕急忙搖頭,「我沒事。」

  「你沒事就好,我不要緊,但如果你出事了,他一定會傷心的。」卓方圓苦笑著扯了扯嘴角,「咱們趕緊走吧!晚了就跑不掉了!」

  「嗯嗯!」

  關昕急忙擦掉眼淚,將她的手臂搭在肩上,兩個女人互相攙扶著,一邊躲避頭頂上掉下來的坍塌物,一邊飛快地向外跑。

  這間廢棄的廠房是二層的,好在她們是被綁在了一樓,憑著風向很快就跑到了外面。

  然而就在她們剛踏出廠房的時候,只聽身後「轟」的一聲巨響,兩個人還沒來得及轉頭,接著身後就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坍塌聲。

  卓方圓這才回頭朝後看了一眼,二層的廠房幾乎已經全塌陷了,就像是被爆破了一樣,完全成了一片廢墟。

  差一點,真的就只差一點。

  如果再晚那麼幾秒鐘,她們大概真的就要葬身火海了。

  終於遠離了危險,兩個女人都鬆了口氣,互相攙扶著慢慢向公路附近走去。

  關存趕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二層的廠房已經轟然坍塌,完全被包圍在了烈火之中。儘管隔著很遠,他都覺得自己仿佛能感受到那滾燙的溫度。

  他來晚了嗎?

  他還是來晚了嗎?

  就在不久前,他忽然接到了電話,關昕和卓方圓被蔣祺綁到了城東一間廢棄廠房裡。蔣祺這次真的是趕狗入窮巷,連標書都不要了,只想要這兩個女人的命。

  他什麼都顧不得,當即便叫盛威掉頭往這邊趕,可是到最後,還是晚了嗎?

  她死了嗎?

  那個會羞澀的叫著他「四哥」的卓方圓,最後還是死了嗎?

  關存怔怔的站在原地,張了張嘴,不知多久才從嗓子深處發出了一聲艱難的聲音,「不……」

  她怎麼能死呢?

  他都放棄用她去換關昕了,她怎麼還能死掉呢?

  關存只覺得自己一顆心就像是被扔進油鍋一樣,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捂著胸口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四哥!」一旁的盛威見狀急忙上前攙扶他,可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都沒有辦法把他扶起來。

  「不要,不可以……」關存毫無支撐的跪在地上,對著那片廢墟喃喃自語,「卓卓……你不要……」

  盛威從沒見過他這麼絕望無助的一面,就連他都有些震驚和不知所措,然而就在關存陷入痛苦中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了腳步聲,兩個人急忙抬頭看過去,竟然是關昕和卓方圓!

  關存立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急忙從地上站起來,飛快地朝她們跑過去,「卓卓!」

  他這個時候甚至都已經完全忘了關昕,眼前只有那個渾身是傷的女人。

  她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

  關存頓時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揪緊了,走上去抓著她的肩低咆道:「你跑哪裡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四哥。」卓方圓扯出一個劫後餘生的笑,獻寶一樣將關昕推到他面前,邀功般地說:「我跟你講,我把關小姐就出來了,我……」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視線向旁邊一瞥,忽然瞥到了關存身後的一個男人,立刻尖叫道:「四哥,小心!」

  關存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卓方圓卻忽然撲上去擋在了他的身後,下一秒,「砰」的一聲槍響,劃破了工業區寧靜的天空。

  「卓卓!」關存瞳孔驟縮,急忙轉身摟住她。

  可是卓方圓的身體就像是灌了鉛一樣,不停的下墜,軟軟的癱倒在了他懷裡。

  「卓卓,卓卓!」

  關存聲嘶力竭的喊她的名字,身後的殺手殺意正濃,舉起槍還想再來一次,卻被一旁的盛威一槍打在了腿上,立刻拖著殘腿坐上了車逃之夭夭了。

  「四……哥……」卓方圓有些費力的發聲,臉色已經完全慘白,就連嘴上都失了血色。她艱難的笑了笑,對著他道:「我……我幫你,把關小姐……救出來了……」

  「卓卓……」關存看著倒在懷裡的女人,除了叫她的名字,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我知道……你想用……我……去換她……」卓方圓扯了扯嘴角,每一個字都說的很費力,「所以我……自己主動來找……蔣祺……幫你……換她……」

  關存不可置信的看著她,聲音已經啞的不成樣子,「你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她仍然在笑,就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樣,「那天你們談話……我在外面……都聽……到了……」

  「那你為什麼還……」關存的眼睛都已經紅了,沒辦法再繼續自己的話。

  她既然都已經知道他要拿她去換關昕,為什麼還不離開?為什麼還傻傻的主動來做交換?

  「因為……這是……你想要的……」她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裡費力的摸出一隻小小的u盤,遞到他手裡,努力笑著對他說:「這個……是我從蔣祺……書房裡……偷出來的……上面,上面有很多……證據。還有……還有標書……你拿著這個……一定能競標成功……」

  她的手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因為槍傷流出來的,還是先前割繩子時候受傷的,總之已經血肉模糊,甚至都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她卻還在想著他的一切,關存握住她的手,聲音都在顫抖,「卓卓,你不要有事,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你不會有事的,好不好?」

  「四哥……我知道……你愛的是……關小姐……」她說每一個字的時候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一樣,輕輕地拉著關昕的手放在他手裡,氣若遊絲的笑了笑,「所以……我把她……救出來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一定會幫你達到……」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出來。沖刷著她本來就蒼白的面容,「因為……因為……我那麼愛你……我永遠都不會做傷害你的事的……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

  「別說了,別說了。」關存抱緊她,將她按在自己的胸口,渾身顫抖的說道:「我都知道,什麼都別說了,我們馬上就去醫院。」

  「你讓我……說吧……」卓方圓拉住他胸口的衣料,顫聲道:「我怕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怎麼會沒機會!」關存忍不住沖她咆哮,雙眼赤紅的就像一隻受了傷的獸,反覆不停地說道:「會有機會的,以後還會有機會,你只要好好的,以後每分每秒都是機會。」

  「不會……再有了……」她蒼白的笑笑,聲音越來越虛弱,像是交代後事一般地說道:「四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我會……祝福你和關小姐……你們,一定要幸福才行……」

  「我不要,我不要!」關存忽然握住她滿是鮮血的手。不停的搖頭道:「我不要標書,我也不要關昕,我只要你,卓卓,我只要你好好的!你聽到沒有!」

  原來到這一刻,他才明白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不是執念了多年的關昕。

  不是讓他呼風喚雨的事業。

  只是她。

  也只有她。

  他說著說著,眼淚竟然就那麼掉了出來,一顆一顆的砸在卓方圓臉上,和她的眼淚融成了一片。

  卓方圓見他哭了,眼淚頓時流的更凶了,艱難的抬起手貼在他的臉上,仔細的替他擦掉眼淚,心疼的說道:「你……不要……哭……你一哭……我覺得……好內疚……我一直……一直都希望我能讓你開心的……所以……你不能哭……」

  「好,我不哭。」關存別過臉胡亂的擦掉眼淚,握住她貼在自己臉上的手,聲音乾澀的說道:「我送你去醫院,我們這就去……」

  他說完便一把抱起她,飛快的跑向路邊的車,坐上去之後便不顧形象的對盛威喝道:「快點開車!」

  盛威一腳油門車子便像離弦的箭一樣飛了出去,飛馳在空寂的公路上。

  關存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女人,她受傷的地方還在不停的湧出鮮血,那麼多,就像是要把全身的血液都流出來一樣。

  他這才看清她此時的狀況,頭上臉上都是傷,後腦上也在不停地流血,他從來沒像這一刻一樣,覺得自己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能讓自己的女人傷到如此境地,全世界怕是也只有他了吧。

  他都對她做了些什麼?

  就在不久的之前,他還盤算著用她去換另一個人。

  而她呢?不僅孤身一人涉險為她救出了他喜歡的人,甚至在那種情況下還替他偷出了有力證據,甚至於,還替他擋了一槍……

  關存努力的想捂住她流血不止的傷口,可是卻怎麼都捂不住,鮮血都把他的手浸的濕透,那是她為他不顧一切的證明。

  卓方圓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有什麼東西不停地從身體裡流出去,她所有的力氣也跟著那些一併從身體裡離開了。

  耳邊是一聲接一聲焦急地呼喚,不停地叫著她的名字,那樣關切,那樣疼愛,就像是在呼喚一個絕世珍寶一樣,是她以前從來都沒有聽到過的。

  她努力想睜開眼看看面前的人,可是卻怎麼也看不清,眼前越來越模糊,同樣也模糊了那個人的臉。

  關存看著她瞳孔漸漸擴散,立刻驚聲道:「卓卓,你清醒一點,不要睡!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你喜歡什麼地方?你喜歡什麼樣的戒指?喜歡什麼牌子的婚紗?以後想去哪裡度蜜月?這些你都還沒告訴我,你跟我說一說好不好?」

  他也不知什麼時候有了想要娶她。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的想法。

  或許是她第一次衝到他的辦公室里,倔強的說要還他的債。

  又或許是她像盛開的玫瑰一樣在他眼前跳舞。

  亦或是她在床笫之間妖嬈的綻放,是她在危急之時不顧一切的相救。

  但無論是哪一種,他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愛她,愛這個堅韌卻也脆弱,平窮卻也高貴的女人。

  到這一刻,他終於能確定自己的心,關存愛卓方圓,這是一個既定事實。

  可是卓方圓卻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她有些費力的眨了眨眼,對著他緩緩地說道:「四哥……我好累……好想睡覺……我就睡一會兒……就一會……」

  「不要,卓卓,不要睡!」關存渾身顫抖的低吼,抱著她帶著哭腔道:「醫院馬上就到了,你再堅持一會兒,千萬不要睡!」

  他多怕她像電視上演的那樣,輕輕閉上眼一睡,從此就再也醒不來了……

  然而卓方圓卻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雙眼漸漸合上,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肩頭,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大家不用呼籲我輕點虐什麼的,方圓愛的苦也是她自己選的。文到現在,人物已經有了自己的性格,不是我隨意操縱的,不然人設肯定就崩了。正文結局不代表番外結局,所以大家不用認為關四這對是悲劇結尾。

  最後一點,大家看文歸看文,看完了還是要回到現實生活中,所以不要因為看文情緒受了影響就來罵作者。罵完了是出了氣爽了,轉頭忘得一乾二淨,但作者還要活的。不愛也不要傷害,覺得虐可以養文,可以棄文,但不要罵人。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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