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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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惠!」被抓住的謝一航拼命想幫我脫身,「你抱住我!我把你摔下去!你快點去找出路,然後你再來救我!」

  謝一航力氣大,他動手推我,自己反而往樓里陷了幾分。越來越多的餓鬼趕了過來,想要脫身十分苦難。褲腿和鞋子讓餓鬼咬住,怎麼拉都拉不回來……看樣子我是沒辦法輕易跑掉了。

  餓鬼多了,對我們來說反倒成了件好事兒。為了爭搶我和謝一航,窗口的幾個餓鬼揪打在一起。趁著餓鬼分身的功夫,我扯著謝一航的領子將他拉出。看著謝一航的身體往下掉,我喊著提醒他:「你一定要等我到了你在死啊!千萬不要再死了!」不然的話,我們兩個就徹底走失了。

  我的話音剛落,謝一航就摔死在了地上。他的腦袋正好砸在花壇上,鮮血直流腦漿迸濺。如果不是知道現在在夢裡,我可能會誤認為他是真的死了。

  只是耽誤了片刻時間,我就被餓鬼拉進了屋裡。無數張著血盆大口的餓鬼對著我吸陽氣,我感覺自己身體骨頭都在一點點發酥變軟。我念著咒語,但是卻一點用處都沒有……現在在的是個完全失控的空間裡,所有常規的驅鬼手段都不好使了。

  當了八年的驅鬼師,除了開始時不太懂以外,這可能是我最吹虧的一次。百鬼夜襲,百鬼夜襲,難道說,真的要被一百隻鬼襲擊過才算嗎?

  被餓鬼們來回拉扯著,我覺得自己馬上要四分五裂。硬著頭皮生硬的往外掙脫,皮肉都是撕扯的疼感。就在我以為命不久矣時,病房門口突然出現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我也是認識的。

  她就是宋珍珍。

  我只見過宋珍珍一次,見的還是她的屍體。不過從她的衣服打扮看,確定是宋珍珍無疑。宋珍珍還是臨死前的樣子,她的口鼻不斷的往下滴著牛奶。站在門口看著我,她似乎也是認識我的。

  宋珍珍如果認識我,那真是怪了事兒了。她死的時候我有趕過去,可我到那兒她的靈魂已經不再了。不過從宋珍珍的眼神看,她又是真真切切的認識我……不僅認識我,她還幫了我。

  作為一個沒有死透的人,她現在的魂靈還是有陽氣的。某種意義上講,宋珍珍和我差不多卻又比我厲害。對著「圍剿」我的餓鬼,宋珍珍緩緩的吹了口氣。聞到活人靈體的氣息,這些餓鬼全都轉頭找她去了。

  「跑啊!」宋珍珍沒有理會撲著她而去的餓鬼,她大聲的對著我喊,「快點!快去找謝一航!」

  我腦子裡有太多的疑惑,但目前也顧不了那麼多。順著窗戶跳下去,我一頭摔死在謝一航身上。

  果不其然,再次睜開眼,我又回到了病房裡。

  病房裡的場景擺設還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比我先醒來的謝一航已經不知去向。雖然感覺經歷了好多事情,可牆上時鐘的時間只過了一分鐘。無法醒來的恐慌和無限期重複的困境,讓我感到折磨。

  重重的捶了捶身下的床板,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床下突然伸出一隻手,抓著我的胳膊將我拉了下來!

  「喂!你幹嘛!」

  我驚慌失措的去推,床下的人動手捂住了我的尖叫。我定睛一看……又是宋珍珍。

  「噓。」宋珍珍警示的提醒著我,說,「別吵,小心它聽見。」

  「誰?」我四下看了看,這裡應該跟上個場景不同,「床上躺著的應該不會是餓鬼了吧?」

  宋珍珍沒有回答我的話,她只是指了指門外讓我小心。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信任宋珍珍,但現在也是沒有辦法。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有點心急。我剛想要從床底下鑽出去,病房外面晃晃蕩盪走進來一個羅剎。

  《慧琳意義》卷二十五中記載:「羅剎,此雲惡鬼也。食人血肉,或飛空、或地行,捷疾可畏。」羅剎男的極丑,女的卻很美。來的是個男羅剎,他丑的簡直是讓我幾欲作嘔。鐵青的膚色,朝天大的鼻孔,一副獒牙又尖又利。對著旁邊床的大爺,他毫不猶豫的咬了下去。動脈的血液噴灑而出,滴滴答答順著床單往下流。病房裡都是羅剎咀嚼骨碴的聲響,嘎吱嘎吱的異常刺耳。

  羅剎喜歡吃人肉,但也喜歡吃惡鬼。病房裡的病人陽氣衰弱,正是羅剎下手的好機會。可……我們現在不是靈魂出竅嗎?為什麼會看到羅剎吃人肉呢?

  我正奇怪著,羅剎已經來到了的病床。在床上嗅了嗅,他接著去下一張。這個羅剎比較挑嘴,他只吃了兩個就轉身出去了。而等到出去時,我後背的衣服都已經被鮮血浸透了。

  從床底下出來,我不太忍心的看看旁邊床的大爺。他被羅剎啃的煞是難看,腸子掛在一堆爛肉上很是刺眼。宋珍珍跟在我的後面爬出來,我退後一步和她保持距離:「你怎麼知道我的?你又是怎麼找到我的?」

  在如此環境下,宋珍珍能兩次準確的找到我的方位,這肯定非常不容易。而因為之前謝一帆的事兒,我對她是心存芥蒂……感覺出我的防備,宋珍珍也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用手指了指我的口袋,她解釋說:「我知道你,你從謝家出來我就一直跟著你。因為你口袋裡的東西,你感覺不出我的氣息。所以,你一直沒看到我」

  我伸手摸了摸,口袋裡什麼都沒有。我努力的回想一下,之前好像是把陰牌放在了這裡了。

  「你為什麼害謝一帆?」我冷聲問她,「謝一帆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拿這麼邪門的東西給她?你能根據陰牌找到我,我想不是因為反噬那麼簡單吧?」

  宋珍珍沒有回答我,用袖子擦擦臉上奶漬,她的表情無比惆悵。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她說:「我求求你,求求你救謝一航,求你帶他出去。」

  不用她說,我也會帶謝一航出去的。不過,我很懷疑:「你和這個陰牌聯繫這麼密切……陰牌裡面的屍嬰,不會是你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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