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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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天戈描述的場景,實在是讓我有點反胃。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遏制住自己想要乾嘔的衝動。旁邊坐著的餓鬼可能是怕影響吃飯的心情,他沒再繼續往下聽,一個閃身,他就看不到影了。

  對於徐天戈他們的經歷,我是抱著一種既同情又惱火的心態在聽的。崔曉佳的死,我很同情。可我不得不實話實說,他們所遭遇的一切完完全全是自己活該:「在去河樹口前你們都已經知道這些了,那為什麼還要去呢?死在那種地方,還不如自己跳樓死痛快些。你們的行為跟那些跑到樓頂去自拍結果摔死的熊孩子有什麼區別呢?在我看來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死後靈魂能比你們自由些。」

  知道徐天戈他們如此胡鬧,我真的挺生氣的。我能理解他們年輕好奇的心理,但鬼魂和人一樣是需要尊重的啊!尤其是怨念很深的人,他們死了之後鬼魂會一直停留在自己有心結的地方不肯離開……即便徐天戈他們的初衷沒有惡意,可是他們也要為自己魯莽的行為付出代價。

  雖然我話說的難聽,不過徐天戈並沒有反駁。他低頭看著指甲,那樣子有點像做錯事兒的孩子。我嘆了口氣,揮揮手,說:「你接著往下講,你們去到陳昭家裡發生了什麼。」

  「哦。」徐天戈想了想,說,「曉佳把陳昭家的事情跟我們講了之後,我們幾個朋友的想法是一拍即合。過年那幾天跟家裡撒謊說同學聚會,我們就開車去了河樹口。」

  徐天戈和崔曉佳,另外一對情侶雯子和小黑,還有一個比他們大兩歲的學長阿林。徐天戈從家裡把車開出來後,他們五個人一起去了河樹口。之前去墓地胡鬧的也是他們五個,因為在墓地沒有碰到不乾淨的東西,所以他們並未把陳昭家的鬼宅放在心上。帶著一種揭穿偽科學的「奉獻」精神,他們一路上玩的非常歡樂。

  「現在想想,其實在我們去河樹口的一路上就有很多不好的預兆了。」徐天戈的嗓音低沉,情緒低迷,「汽車開到高速沒多長時間就開始下雪,那天雪特別特別的大。一路上有好多車出了車禍,天陰沉沉的,道兩側時不時能看到撞翻的轎車或者是被追尾的卡車。我們早上八點多從市區出來,一直開到凌晨一點多才到河樹口。河樹口的村子很小啊,連個旅店歇腳的地方都沒有。車停在村口,我們也不知道去哪兒。在車裡沒有吃的沒有喝的,我們五個的意見慢慢產生了分歧。」

  雪特別大,夜晚的天空都是陰呼呼的發黃。村里不像城區照明設施好,這兒路邊連個路燈都沒有。入夜之後整個村子黑漆一片,天上沒有月亮,只是有些人家門口掛的紅燈籠勉強可以照明。可是那紅光的光亮卻增加了午夜詭異的氣氛,紅燈籠被夜風吹著,光影不斷的搖擺晃動。煞是人。

  大雪來的突然,他們誰都沒想到會晚這麼長時間。都是一些從小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公子們,碰上了如此的狀況,他們立馬手足無措。開了一天的車,眾人是又困又疲勞,最初的興奮勁已經被消耗乾淨,車廂內是一片哈氣連天。

  要不我們輪流開車,直接開回去吧?估計這個破地方,來也看不到什麼。在村口轉一圈,我們回去算了。雯子說。

  徐天戈其實也是這樣的想法,只是崔曉佳為他準備的驚喜,他不好意思直接提罷了。年紀最大的阿林比較有主意,他堅持著說,既然我們都開車到這兒了,那就進去看看吧!晚上來正好,白天也許看不到呢,是不是?進去看一眼我們就回來,這樣天亮差不多能趕回去睡覺。

  阿林這麼一勸,大家也都同意了。其實在來的時候,他們就不對碰到鬼怪抱有任何希望。之所以會來,完全是憑藉著一腔熱血。年輕人嘛,總覺得自己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會非常炫酷……七嘴八舌的說了幾句,他們就一起從車裡出來了。

  之後發生的事兒,徐天戈的印象很深刻,他講起來語速很快:「陳昭家的位置在村子的中心,其實還是挺好找的。我們五個人沿著村口的路一直走,走不到半個小時就看到了那間破房子。那天雪特別大,大片大片的往下掉。別人家的院子裡都清理過雪,只有陳昭家院子裡的積雪能到膝蓋那麼高。雖然年頭很長,可是磚房上被燒黑的印記還在。陳昭兒子女兒在院子牆上畫的蠟筆畫還隱約能看到些,殘缺不全的小人被手電筒的燈光一照,看起來還挺嚇人的。」

  「可能是夜貓,也可能是別的什麼東西。我們站在院門外觀察陳昭家房子時,好像總能聽到裡面有輕微的腳步聲。磚房的玻璃全部碎掉,黑洞洞的窗口透著風,呼呼吹著,很像是有人在哭。我們當時真的是什麼都不懂,一個一個沒心沒肺的還在門口合影……出了事情之後我試著把照片洗出來,結果發現什麼都沒照上,畫面里都是模糊的黑白條紋。」

  我輕輕的嘆了口氣。

  「哎,現在說起來,真的是挺後悔的。」講到動情處,徐天戈的眼圈微紅,「其實在那個時候我們拍張照片回去,可能就沒那麼多事兒了。全都怪我,我不應該同意去的……如果當時我拒絕了,曉佳也不會死了。」

  徐天戈在人前一直是非常冷情的形象,不笑不鬧不說話,明明是富有朝氣的年紀,卻古板的像個老年人……提到崔曉佳的死,徐天戈哭的泣不成聲:「我對不起曉佳。我太對不起她了。所以我想過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一定要把她從那個地方救出來。這麼多年來,我試過各種各樣的辦法,結果全都失敗了。白惠,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求你,你幫幫我。」

  我拿紙巾遞給他擦臉,他哭的委屈極了。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我只是乾巴巴的說:「我可以幫你的忙,不過要下個月才行。在鄭家發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我的身體也確實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不過你放心好了,下個月,下個月我肯定會去一次陳昭家的……你是不是先別哭了?再和我說說吧,你們進到屋子裡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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