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吳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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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再回頭去看,地上的血痕已經不見了。店老闆摸摸自己的肚皮,他臉色嚇的慘白。

  和店老闆比起來,徐天戈要鎮定多了。將火棍丟在地上,他冷淡的說:「應該是看錯了吧?你看,現在不是什麼都沒有了嗎?」

  「呼!對,你說的對,應該是看錯了。」店老闆不太輕鬆的鬆了口氣,他自己安慰著自己,「可能剛才是看錯了,蒼蠅怎麼會吸人血呢是不是?一定是剛才火苗晃的,所以我才會……」

  被店老闆一說,我也對自己的視覺產生了懷疑。用鞋子踢了踢地上的塵土,好像那裡真的從來沒有過血跡。

  店老闆一腦袋的汗,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熱的。他用手擦了擦臉,叫我們說:「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天要黑了,我們快點離開吧!差不多是時候吃晚飯了,再說我們家店門上只掛了鎖,我得回去看著呢!」

  我和徐天戈渾身上下都是髒兮兮的,有店老闆在這兒催促著,我們也不好繼續進屋去。拿好東西從陳昭家離開,我是最後一個走的。臨出院子前,我回頭看了看……二樓窗口處一個黑色的人形暗影一閃而過。

  以河樹口村民對陳昭家的害怕程度看,肯定不會有人來。而二樓的那個黑影如果說不是人,那勢必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見識過了我剛才念咒語趕蠅蟲,店老闆對我和徐天戈是極其客氣。在徐天戈給他錢時,他還自降酬勞。知道我和徐天戈是從外地來的,他熱情的詢問我們是不是有地方住。知道我們已經找好人家了,店老闆主動要求送我們過去。

  河樹口村不是旅遊城市,平時基本上沒有外人。徐天戈找的人家還是幾年前他來給崔曉佳收屍時借宿的民居,這家人是當地唯一一家做白事兒的壽衣店。和我的香火鋪差不多,平時主要就是賣些紙錢香燭之類的。有人去世時需要白事兒先生,也會幫忙去做。經營這家店的是個瞎眼老太太,當地人都叫她吳婆。

  據店老闆介紹,吳婆的命不咋好。小時候發燒她燒瞎了眼睛,結婚沒多久她又死了男人。好不容易她把兒子拉扯大,眼看兒子要成家立業了,卻因為一場意外被車撞死了。全家就剩下她一個瞎眼老婆子,實在是可憐。

  河樹口的村民很樸實善良,見她獨來獨往一個人總是心裡不落忍。可是她這個老太太的命實在是硬的很,左右鄰居也不敢跟她相處的太過親密。好在吳婆已經瞎習慣了,她自己最基本的起居生活還是能夠料理的。

  「這個吳婆可厲害了呢!」店老闆神神秘秘的,「陳昭家剛出事兒的時候,她就告訴我們陳昭家的房子不能再進活人了。裡面的陰氣太重,活人進去肯定是要受不了的……嘿,村里那個流浪漢不聽,非偷偷摸摸往裡進。結果怎麼樣?送了性命吧?」

  「陳昭家門口的那個火盆,就是吳婆放的吧?」我問。

  店老闆點頭:「是啊!就是吳婆放的。吳婆說了,這家人小氣,如果沒有香火供奉會瞎胡鬧的。只要逢年過節給他們燒點紙錢去,他們有錢花了,我們村子就安寧了。所以我們家家戶戶都湊錢給吳婆,讓她去燒紙,順便念叨幾句……好了,就是這裡,我們到了。吳婆?吳婆在嗎?有你家的客人,我給你送過來了!」

  到了吳婆家門口,店老闆上前去敲門。吳婆家只有一層房,而且還是那種最簡陋的泥土房。別人家院子裡都是放些菜啊,養的雞啊什麼的,吳婆家的院子裡放的卻是棺材板……還真是有職業特色的地方,我想。

  「你來之前怎麼沒告訴我說要住在同行家?」我小聲問徐天戈,「這個吳婆看起來好像很厲害,你一開始咋沒想著找她幫忙?她住在這兒,應該比我要了解情況吧?」

  徐天戈把鴨舌帽的帽沿往下壓了壓,說:「有的,她其實幫過我不少的忙。之前阿林的屍體被藏在了煙囪里,就是她找出來的。」

  「屍體被藏在煙囪里?」我略微驚訝的看向徐天戈,「你一開始怎麼沒告訴我?」

  徐天戈停頓了幾秒鐘,道:「我擔心你聽了害怕,再不來了。」

  「你當我是託兒所阿姨嗎?這種事兒我怎麼可能會害怕?」我感覺徐天戈還有事情對我隱瞞了,「阿林到底是怎麼死的,你老實告訴我。」

  徐天戈欲言又止,他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知道我能讀懂他在想什麼,徐天戈故意把自己大腦里的想法放空……忽然間,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河樹口的事情,恐怕三五天是解決不了的。

  我正低頭思索時,一個矮個子老太太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沒用拐杖也沒用導盲犬,吳婆就自己走來開門。如果不是店老闆告訴我她眼睛看不見,我完全不會以為她是盲人。吳婆剛把院子的大門打開,她立馬說:「你們去陳昭家了?」

  「吳婆,你咋知道的呢?你可真是神了!」店老闆摸摸肚皮,說,「這兩個年輕人從外地來的,他們對陳昭家比較好奇,所以我就帶他們去看了看。他們說是認識你,要住在你家。這不,我就把他們送來了。」

  吳婆的年紀應該是不小了,她臉上的皺紋很深很多,皮膚像是蜘蛛網一般紋路縱橫交錯。闊腿褲子下面是一雙小到看不見的鞋尖,看樣子,她是纏過腳。

  店老闆的話剛一說完,吳婆從旁邊抄起笤帚就往他身上打。一邊打一邊罵,吳婆看起來是兇巴巴的:「你個混蛋小子呦!你被鬼迷了心竅是不是?這種錢你都敢掙?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哎呦!吳婆!你有話好好說啊!」店老闆稀里糊塗就挨了打,他連連後退著,「我們沒幹什麼呀!我們就是隨便進去看了看……別打別打!您一把年紀了,小心閃了腰啊!」

  吳婆氣的要命,她將笤帚扔在地上說:「你要真是隨便看了看,那個東西是怎麼跟你來的?」

  「東西?」店老闆徹底糊塗了,「吳婆,你說的是什麼?」

  我明白過來吳婆的意思,趕緊回頭往身後看。可是意外的,我們身後竟然什麼都沒有……知道我在找什麼,吳婆冷笑著說:「丫頭,別看了,你看不見的。」

  「你是什麼意思?」我皺眉。

  吳婆沒說話,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徐天戈和店老闆一起回頭看向我,他們異口同聲的問:「白惠,你的眼睛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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