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四人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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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山洞裡出來的時候,謝一航和徐天戈都不在了。

  大雨依然在下著,周圍的水霧也跟著變大。朦朧的水霧給大山籠罩了層外衣,大山的影子看起來妖嬈又婀娜。我圍著山洞找了好幾圈,都沒見到謝一航和徐天戈的人影。喊了好幾次他們的名字,回答我的也只有回音。

  難道說,他們兩個回去了?

  應該是不能,以他們兩個人的固執程度,不等到我出來,他們兩個是不會走。剛才在山洞裡沒看到楊紫彤之前,我還一直有聽到謝一航的喊話聲……難道說,他們兩個是事先被楊紫彤抓到山洞裡去了嗎?

  好像,也不是。

  我轉身往山洞裡跑,跑到山洞的盡頭處,這裡和我剛才出去時並沒有什麼兩樣。謝景安還是老老實實的在石床上躺著,而楊紫彤依然是長發垂地的鑲嵌在牆壁里。地上的稀泥鬆軟,踩在上面像是踩棉花一樣。在洞口和洞盡頭處我來來回回跑了好幾遍,可還是沒有找到謝一航和徐天戈。

  外面的雨水太大,地上一點痕跡都沒有。謝一航和徐天戈會去哪裡,我完全一無所知。不過憑藉我的直覺,他們兩個應該是沒有離開。只是現在他們在哪裡,我不知道而已。

  鈴鐺上沾了不少楊紫彤的腐肉,我拿出來在雨水裡將它沖刷乾淨。默念了幾句尋人的咒語,鎮魂鈴立馬亢奮的晃動起來。

  鎮魂鈴對所有的靈魂都很敏感,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的。現在知道我要尋找謝一航和徐天戈,鈴鐺牽引著我繼續往山洞裡走。而再次返回山洞裡時我才發現,進入山洞的入口不是筆直的一條線。在暗處看不到的石縫間,是有岔路的。

  在鈴鐺的指引下,我跟著進了岔路口。

  岔路口處非常的漆黑,也非常的隱蔽。如果沒有鈴鐺的提醒,我的肉眼根本無法看到。岔路口的地上沒有積水,裡面的空間非常乾燥。我用手觸摸了下石壁,跟山洞裡的觸感完全不同。

  沿著岔路往前走了五六分鐘,我忽然聽到一陣歌聲。

  「人間有天堂,天堂在陋巷,春光無偏私,布滿了溫暖網……」是一個女人在唱歌。

  從語調來聽,這應該是很早以前的歌曲了。順著聲音的來源,我快步的往前跑了幾步。就在我馬上要跑到歌聲的源頭時,鈴鐺忽然停住了。

  鈴鐺停住了,說明空間變了。

  我剛跑出了狹小的甬道,眼前是一片豁然開朗。周圍的香霧瀰漫,歌聲美妙悅耳。走過那片香霧,面前是一個高大的房屋建築。雕樑畫棟,栩栩生輝。從樣式上看,這房子修建的年頭不比謝家老宅的時間短。

  「惠惠!」

  聽到謝一航叫我,我連忙轉頭去看他。沒等看清楚人,謝一航就抱住了我。他身上的香味兒讓我忍不住皺眉,我稍微跟他拉開了些距離……他身上穿的,是壽衣。

  「你們怎麼在這兒?」我拉住謝一航的手,感覺出他還有心跳,我稍微鬆了口氣,「你身上穿的是什麼?」

  看到我平安沒事兒,謝一航也鬆了口氣:「我和徐天戈剛才在外面聽到你的尖叫聲,我們兩個就順著聲音跑來找你了……沒找到你,倒是發現了住在這裡的人。我和徐天戈的衣服都濕透了,還沾了不少的泥。他們把家裡的大褂借我們穿了,我們暫時換了下來。」

  我沒有說話,徐天戈也跟著走了過來。他們兩個穿著壽衣走來走去,實在是讓人覺得十分礙眼。我抬頭往樓上看了看,那裡影影憧憧像是有人影在……我拉起他們兩個人的手,說:「現在找到我了,我們走吧!」

  「等一下。」

  一個燙著老式大捲髮的女人突然出現在了我們的身後,她一副民國時期的裝扮,衣領的盤扣沒有扣,雪白的肌膚露在了外面。塗抹著血紅的指甲搭在了徐天戈的胳膊上,她嬌笑著說:「既然人都已經找到了,那就都留下來吧!外面那麼大的雨,幹嘛著急走呢!正好我們四個人,玩玩牌怎麼樣?」

  「謝謝,不過不用了。」謝一航禮貌的拒絕道,「我們家裡還有事情,得先回去了……非常感謝姑娘的招待,等過兩天天氣好些的時候,我們會把衣服還回來的。」

  女人嬌笑了一聲,她不以為意的說:「嗨,我們這裡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男人的衣服。你們不用客氣啊!想要多少衣服我這裡有多少……這位小姐,你身上也濕透了吧?用不用換身我的衣服先穿著?」

  「不用了。」我沒有直視女人的眼睛,「我們該回去了。」

  我拉著謝一航和徐天戈繼續往前走,可走了沒兩步又不得不停住……剛才我進來的岔路口已經消失,徹底不見了。

  女人站在我們的身後,笑著又問:「怎麼樣,要不要跟我玩牌?」

  好像除此之外,也沒別的選擇了。

  屋舍的院子外面已經搭起了牌桌,我們四個人的位置都準備好了。女人在南面的椅子上坐定,她笑著請我們入座。不喜歡被這個女人揩油摸胸,徐天戈和謝一航都在搶女人對面的座位。徐天戈的動作還是慢了些,那個座位被謝一航搶了。

  牌局開始。

  我們四個人在屋舍外面玩牌,屋舍裡面也是各種歡聲笑語不斷。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香甜的煙霧是有人在抽鴉片,嬉笑怒罵,好不熱鬧。梳著羊角辮的小丫頭不停的上水果和茶水給我們,同桌坐著的女人熱情又好客。已經被那煙霧迷住的謝一航和徐天戈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他們只是以為在和偶遇的人在玩牌而已……我轉頭看去,卻是另一種情景。

  這些人,全是死人。

  這裡的人,都不是正常死亡的。應該是被坑殺而死,他們面上還保存著死去那刻的恐懼。那端茶倒水的小丫頭們,都是用紙紮成的。我手裡拿的是被火燒過殘缺不全的紙牌,而一旁盤子裡放著說是水果的食物,則是不停蠕動的蛆蟲。

  我記得謝一航曾經跟我說過,謝家的老宅戰時曾經被日本人占領過一段時間。如果我沒推斷錯的話,那麼這些歌女雜耍賣藝人,都是被日本人坑殺埋在山裡的。

  他們被埋在山裡。

  那麼也就是說,我們三個現在,也是被埋在山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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