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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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次,啞口無言。

  老道士欲言又止,他的思想上有結界,我也讀不懂他欲言又止的是些什麼。而老道士顯然不想再和我多聊,他一甩袖子,走了。

  看著窗外的大雨,我無聲的嘆氣。

  仙鶴觀建造的有些年頭了,這裡的客房打掃的乾淨,可房梁看起來老舊的有幾分滄桑。在客房裡完全看不到現代化的器械,二十多平的面積,只有土炕,木櫃,還有一套木桌椅。別說是電視電話了,連鐘錶都沒有。

  我往窗戶外看了看,左右都是建造相似的小平房,距離離著都不遠。對面的小平房裡亮著燈,不知道是什麼人在住。院兒里有一口井,被閃電的光亮一照,井口看起來有點陰森。

  「你好?」外面有人在敲門,聽起來是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兒,「小姐,你的晚飯給你準備好了。你吃過飯後碗筷放在門口就行,明早我會來收的……浴堂馬上就準備好了,你吃過飯就可以去沐浴更衣了。」

  「謝謝。」

  我回完話,那小道士就離開了。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跑過去打開門叫住他:「等下!我問你個事兒!」

  一個七八歲道士打扮的小男孩兒好奇的回頭看我,他臉蛋鼓鼓,打著一把油傘看起來呆萌可愛:「你好,小姐你有什麼需要嗎?」

  我本來是想問問他靳穀子的情況,可被他天真的眼神一看,我卻又不好意思問出口。小道士就這麼耐心的等著我提問,這讓我稍微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我隨口胡亂的問說:「我對面的那間房是誰在住的?」

  「是師父。」小道士一板一眼的回答我,「他旁邊住著的是師祖,我和師兄師弟們住在浴堂那面……不過師兄師弟他們都走了,現在只剩我一個人在住了。」

  「你一個人住?你師兄師弟幹什麼去了?還俗了嗎?」

  小道士搖搖頭,他說:「不是啦,是有一個施主出錢在玉峰山的南面建了一個大寺廟,寺廟建成後香火非常的好。師兄們看了之後就剃了頭髮去當和尚了,所以……」

  還在對師兄們的背叛耿耿於懷,小道士說到這裡就不往下說了。

  「我們以前的香火也是特別好的!」小道士忽然特別生氣的說道,「以前、以前……總之就是特別好!特別特別好!」

  我點點頭,說:「我知道,我聽你師父說起過……你師父現在怎麼樣了?」

  「受傷了唄!」小道士奇怪的看著我,「你不是和師父一起回來的嗎?小姐你不知道師父怎麼了?」

  我無言以對。

  小道士不再和我閒聊,他行禮離開了。

  我把晚飯端回來,卻一點都吃不進去。簡單的拿毛巾把身上擦乾,我沒有去洗澡,直接躺下就睡了。

  我睡的特別安慰,我原本以為會夢到謝一航,可這一夜卻什麼都沒有。我沒有失眠,沒有做夢,一覺睡到大天亮。天剛一亮我就醒了,伸手摸了摸臉上,是濕的。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空氣非常的清新。打開窗戶往外看看,被雨水沖洗過的林子看起來枝繁葉茂翠綠成蔭。我深吸了口氣,肺腔的污濁似乎都排了出去。我打開房門,昨天的晚飯已經被收走,新鮮的早飯也送來了。

  道觀里的早飯很簡單,就是饅頭粥還有小鹹菜。我還是沒什麼胃口吃東西,也懶得彎腰去拿。低頭看著碗邊爬過的螞蟻,我看的專注又入神。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靳穀子慵懶的聲音闖進來:「你準備靠意念把早飯吃進去?」

  我抬頭看他,動作稍微有些遲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我似乎才看清楚他。

  靳穀子穿了一身白色的漢服中衣,長發梳洗過盤在了腦後,這讓他顯得十分乾淨利落。靳穀子的精神狀態比昨晚好多了,應該是剛跑完步回來,他臉蛋微紅,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後腦的傷口處貼了紗布,微微透著絲絲血紅。

  「你還要看多久?你再看下去我可不好意思了。」靳穀子拿出白色的手帕擦擦臉,輕輕淺淺的笑道,「不如你搬到這裡來吧!我天天讓你看,如何?」

  被靳穀子一說,我才意識到自己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呆木的移開視線,我繼續盯著他身後的樹枝看:「既然你沒什麼事兒了,我也該回去了……能告訴我下山怎麼走嗎?」

  「又不是我醒了你就必須要走,你那麼著急幹什麼?時間還早呢!」靳穀子把帕子搭在肩膀上,他雙手叉腰看著我,問,「下山之後你準備做什麼?」

  我很誠實的回答他:「不知道。」

  「還想當驅鬼師嗎?」靳穀子又問。

  可我還是那個答案:「不知道。」

  「還是你準備回店裡去?繼續當你那個傻徒弟的副手?」

  「我……不知道。」

  「你清醒點。」靳穀子走到我面前,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了兩下,「白惠,你清醒一點!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像什麼?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之前也一直是這個樣子啊!」謝一航死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在回答靳穀子的話時,我連無奈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我不覺得自己和以前有什麼區別……我早就人不人鬼不鬼的了,在認識謝一航之前。」

  靳穀子的眉頭微蹙,他眼底流光波動。看著我,他冷笑一聲:「那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啊!你既然這麼喜歡當個行屍走肉,我又何必救你。」

  「是啊!你又何必救我。」我晃了晃神,說,「我又沒求你救。」

  靳穀子鬆開我,他哈哈大笑。

  雖然靳穀子的笑聲很大,可他的笑聲里卻一點笑意都沒有。笑聲驚動了林間的小鳥,靳穀子的笑容令人覺得寒冷害怕……我知道自己話說的絕情,但是我一點都不後悔。

  「謝謝你昨天趕來,沒什麼事兒的話,你好好休息吧!」我看向不遠處冒著香火的半空,說,「如果沒有必要,以後我們都別再見了。」

  「那什麼樣的情況算是『有必要』?」靳穀子反問我。

  我回答不上,靳穀子也依舊是笑呵呵的樣子。我避開不去看他的臉,靳穀子慢吞吞的說:「白惠,這,是你第二次和我說這句話了。」

  「行。」靳穀子答的爽快,「以後我再不會打擾你了,你可以放心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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