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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奈吃過晚飯,回到臥室的時候,蘇沁正在看電視,他沒有打擾她,只是坐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看,到了晚上九點半的時候,蘇沁看的電視劇恰好播完,靳奈才出聲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蘇沁輕點了一下頭,靳奈就起身走出了臥室,沒一會兒端進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燕麥粥。

  正如靳奈所說,她真的很喜歡喝燕麥粥,每次讓陳媽煮的時候都多放點糖,今天陳媽煮的燕麥粥,和以往一樣甜糯美味,可是蘇沁卻覺得像是喝中藥一樣,口口難以下咽。

  蘇沁幾乎是將一碗粥食不知味的硬塞進肚子裡的,她將空碗放在了茶几上,就去浴室里刷牙,出來的時候,靳奈和桌子上的空碗都不見了。

  蘇沁簡單的塗了一下護膚品,就爬上了床,剛蓋好被子,就看到靳奈回來。

  靳奈問:「困了?」

  蘇沁點頭,「嗯」了一聲,就閉上了眼睛。

  靳奈沒有再出聲,也進了浴室。

  蘇沁沒有絲毫的困意,她能感覺到從浴室里出來的靳奈,動作很輕的關了臥室的燈,也能感覺到靳奈動作很輕的躺在自己的身邊。

  臥室里很安靜,蘇沁閉著眼睛,渾渾噩噩一動不動的不知道躺了多久,感覺到身邊的靳奈呼吸均勻綿長,儼然已經是睡熟,她才敢輕輕地睜開眼睛,轉過頭看向了他。

  借著臥室里昏黃的睡眠燈,蘇沁將靳奈俊美無缺陷的五官盡收眼底,可能是性格的問題,就連睡覺的時候,他的眉宇之間都掛著一絲淡漠。

  她真的很想像下午的時候,可以自欺欺人的在心底,幫他辯解,然後鼓起勇氣問一問他是不是拿掉了她的孩子,可是她怎麼都忘不掉靳奈錢包里,她的那個子宮檢查報告結果:沒有淤血,厚度正常,手術恢復很好。

  手術?淤血?厚度?她果然是做過人流手術啊……

  她真的很不想去接受這個結果,可是她現在就連自欺欺人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真的很想叫醒靳奈,問一問他為什麼要拿掉她的孩子,可是她想到,靳奈就是在她人流手術之後,突然間對她很好很好的。

  他是因為拿掉了她的孩子,覺得對不起她,才對她這麼好的嗎?

  對啊,她怎麼忘記了,他和她之間本就是一場協議,又不是真的夫妻,他不要她的孩子也正常啊……當初他們說好的,誰都不能給誰造成困擾,而他在她絲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拿掉她的孩子,還極力隱瞞著不讓她知道,想必就是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吧,況且她的孩子在名義上是許嘉木的。

  原來,一直以來,是她入戲太深,竟然忘記了他和她之間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蘇沁的眼淚猝不及防的就落了下來,不管她的心底多想去問靳奈一個究竟,可是她最終都還是沒有勇氣喊醒他去問一問。

  他是因為拿掉了她的孩子,覺得對不起她,愧疚於她,所以才對她那麼好的嗎?

  可是這麼多天裡,她還傻乎乎的為他對她的好,感到甜蜜,感到幸福……甚至她還心存幻想的以為,他對她有了好感,她還對他們的未來有了希冀……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這些美好的背後,是用一條生命換來的!

  淚水徹底迷糊了蘇沁的視線,她抬起手,輕輕地擦了擦面前,急忙轉過身,背對過靳奈,眼淚繼續簌簌落下。

  不管她的心底多想去問靳奈一個究竟,可是她最終都還是沒有勇氣喊醒他去問一問。

  即使事實已經擺在了她的面前,讓她無法逃避,可是她仍舊不願意去面對,亦或者說,是無法接受

  蘇沁一夜都沒睡好,第二天天剛亮便從床上爬了起來,靳奈還在一旁睡得沉睡,她沒有吵醒他,只是盯著他的睡顏看了一會兒,就悄悄地進了浴室,洗漱乾淨,然後在更衣室里找了一件設計簡單大氣的鵝黃色裙子穿上,拎著包,出了臥室。

  陳媽還沒醒來,一層偌大的客廳格外的安靜,壁燈還亮著,散發出的昏黃燈光,被窗外漸亮的光線沖的有些淡。

  蘇沁拿著手機,先叫了一輛專車,才換了鞋,走出去。

  清晨的空氣十分清新,院子裡的花一夜之間開了許多,還有一支玫瑰被一根木棍壓歪,蘇沁走過去,將木棍撿起,扶正了那支花,才走出了院子,叫的計程車,已經在門口等候,蘇沁上車,報了人民醫院。

  還沒到早班高峰期,北京的街道空蕩蕩的,顯得有些安靜,街道兩邊的店鋪,霓虹燈已經熄滅,每隔一段距離就可以看到穿著橘色衣服的清潔工在打掃衛生。

  車子停在人民醫院的門口,蘇沁付了車費,下車,直接去了婦產科,掛了一個號,排隊等了約莫半個小時,才輪到她,見到醫生,直接說要做b超,緊接著又等了一個半小時,才進了手術室。

  檢查完,蘇沁整理好衣服,坐在大堂的休息椅上等結果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蘇沁以為是陳媽打來,詢問自己去了哪裡,因為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在醫院,所以沒有著急接,而是走到了醫院盡頭比較安靜的洗手間裡,才拿出了手機,結果卻看到手機屏幕上來電顯示的是:許伯母。

  蘇沁呼出了一口氣,按了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自己的耳邊,對著裡面禮貌輕柔的喊了一聲:「許伯母。」

  「蘇蘇,你醒來了?」韓如初的聲音聽起來顯得有些十分有精氣,頓了下,又問:「最近忙不忙?」

  「還好吧……」蘇沁頓了下,問:「最近嘉木哥還好吧?」

  「嘉木挺好的,現在已經可以下床走路了,說話也流暢了很,應該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家休養了。」提起自己兒子康復的康復情況,韓如初略顯得十分高興。

  蘇沁也想替許嘉木高興,可是此時的她卻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只能勉強的逼著自己打起精神,說:「嘉木哥能醒來,我真的挺開心的。」

  「蘇蘇……」韓如初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一樣,喊了蘇沁的名字,停頓了一會兒,語氣十分認真的說:「蘇蘇,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幫著演這場戲,讓許家和蘇家聯姻,才得以穩住了許家的事業,都不知道現在許家會成為什麼樣子。」

  「沒關係的……」對啊,她怎麼能忘了,她能和靳奈重新走在一起,是因為演戲……蘇沁眼角有些乾澀,昂起頭,將眼淚壓了下去,又說:「許伯母,這是我應該做的,嘉木哥對我一直都很好,我不能不顧他的。」

  「蘇蘇,你是一個好女孩兒,伯母真的很喜歡你。」韓如初說這句話的時候,心底浮現了一絲愧疚,為那個蘇沁根本不知道就被自己害死的孩子感到愧疚,可是沒辦法,誰讓她懷上的是靳奈的孩子,而且還是以許嘉木的名義懷上的,所以那個孩子不能來到這個世上!

  韓如初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的語氣,格外的輕鬆:「不過,蘇蘇沒關係了,醫生說再過一周,嘉木就可以回家休養了,到那個時候,你就可以不用和靳奈在演戲了。前幾天靳奈還給我打電話,問許嘉木最早什麼時候可以出院,他好不用頂著雙重身份過日子,想必他也是想要早點解脫吧,我想你和他一樣時不時的要扮演夫妻也挺累的吧,不過還好,現在馬上都可以解放了。」

  韓如初後面再說點什麼,蘇沁一句都沒聽清楚,腦海里只是繞著韓如初剛剛說的那一句:前幾天靳奈還給我打電話,問許嘉木最早什麼時候可以出院,他好不用頂著雙重身份過日子,想必他也是想要早點解脫吧……

  蘇沁咽喉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對著電話里的韓如初,語調溫軟的說:「許伯母,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先聊到這裡吧,我還有點事,先掛了。」

  「好,蘇蘇,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恩,我知道了,謝謝許伯母,許伯母再見。」蘇沁掛斷電話,在洗手間裡站了許久,才走了出來,捧起水,洗了一把臉,擦乾淨,重新走回了大堂,剛剛的檢查單已經出來了,蘇沁挨個仔細翻找了一遍,在倒數第二張,抽出了自己的檢查單,去了醫生的辦公室。

  蘇沁按照醫生的指示,坐在了椅子上,將檢查單遞給了醫生,醫生接過來看了兩眼,就問:「做過人流手術?」

  一句話問的蘇沁手指抓緊了自己的包,輕輕地點了點頭。

  醫生指著檢查單上的圖像,對著蘇沁說:「手術做的挺成功的,子宮裡已經沒有淤血,子宮壁也沒用變薄,不過還是要注意休息,半年內最好不要懷孕。」

  蘇沁面對醫生的囑託,面帶微笑的點了點頭,然後起身,接過自己的檢查結果單,和醫生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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