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堯州好像不太適合我,我想回美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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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師兄臉色一白,凝著滿腔怒火的歩燁城,結結巴巴的問:「不、不是說不太嚴重嗎?」

  「你他媽的到底有沒有點常識?」歩燁城冷笑一聲,嫌棄般的鬆開了男人的衣領,「你給我昏迷床上兩天試試,你還敢說不嚴重?」

  男人被歩燁城擲開,踉蹌著步伐後退了兩步。

  歩燁城懶得再跟他廢話,走到床頭前,伸手探向紀昭的額頭。

  額頭還很燙。

  而且她的臉色發白,可能這兩天都沒怎麼進水進食的緣故,她本來沒點肉的臉上越發消瘦不已。

  「今天這樣昏睡多久了?」他側了側眸,沉聲問站在那裡不知所措的男人。

  蔣師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紀昭,嘆了口氣道:「早晨六點多鐘的時候醒過一次,喝了點稀飯之後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到現在還沒醒來……」

  歩燁城低頭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半。

  男人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深邃的眸子緊緊的攫著病床上的紀昭。

  好半響,他輕輕拍了拍紀昭的臉頰,試圖將她喚醒,「紀昭,醒醒……」

  睡夢中的紀昭眉頭蹙了蹙,她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叫她,煩躁的將放在她臉上的手挪開,熟睡中的她尚不知自己手上還掛著吊針,吊針被她猛地一拉扯,一下子給拔了出去。

  歩燁城只覺臉上一涼,下一秒便看見紀昭手背上的血水像機關槍一樣冒了出來,歩燁城嚇了一大跳,大手下意識的攥住了她還往外冒著血水的手背。

  「我去叫護士過來!」蔣師兄急促的說完,便大步跑了出去。

  護士來得很快,沒一會兒便給她止住了血,歩燁城見護士又要重新在她另一隻手下下針,英眉一下子擰了起來,「你現在給她打的是什麼吊瓶?」

  「營養的。」護士解釋道:「紀小姐最近都沒好好吃飯,不能缺了營養。」

  「不用給她打了!」歩燁城凝著紀昭毫無好轉的臉,蹙著眉冷冷的拒絕,「我們現在就出院!」

  護士一愣,「您跟醫生商量了嗎?」

  歩燁城挑眉看著女護士,眸底陰冷的嚇人,「不出院難道等著被你們醫院給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再出院?」

  護士忙解釋,「我的意思是醫生比較了解紀小姐的病因——」

  「不用說了,去告訴醫生,讓他給我們儘快辦理出院手續!」

  護士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歩燁城打斷,說話間,他將紀昭的手從護士手裡拿過去,放回了被褥里。

  護士見歩燁城不再理她,便訕訕出了房門。

  凝著紀昭乾裂的唇,歩燁城細心的用水給她潤了潤,然後拿起了沙發上紀昭的外套,正打算托起她把外套給她穿上,好像是他的動作太大,吵到了沉睡中的她。

  紀昭蹙著眉艱難的睜開一點眼皮,模糊的視線重合,看清了抱著她的人是歩燁城之後,她煩躁的去推他,「歩燁城別鬧。我困……」

  他低下頭去在她耳邊輕聲細語的哄,「這裡是醫院,空氣不好,你要實在困的話我帶你回家睡。」

  他的呼吸突然掃在她的臉上,那晚的記憶突然湧上來,紀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幾乎條件反射的推開男人,卻用力太大,她整個人落空,一下子從床上滾下了床……

  醫院的房間裡都是地磚鋪的,紀昭摔下去的時候直接摔倒了膝蓋,痛意讓她突然清醒了起來,抱著膝蓋痛苦的半坐在地上。

  歩燁城的重眸重重一縮,心下又是心疼又是怒,大步跨過去將地上的紀昭抱回病床上,一邊要去查探紀昭的膝蓋,低沉的嗓音繃得很緊,「疼不疼?」

  紀昭將探過來的大手推了出去,淡淡的道:「我沒事。」

  歩燁城的大手懸在半空中。難得的好脾氣,仍輕聲細語的繼續道:「我看一眼,沒事我才放心。」

  紀昭抬起眸來看了他一眼,表情異常淡漠,「我不過是從半米不到的床上摔下去會有什麼事?放心吧,頂多摔下淤青而已。」

  她無所謂的說著,歩燁城聽了,深邃的眸子看不出情緒,只是淡淡的撇向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蔣師兄,沉聲道:「煩出去一下,我想單獨跟我的未婚妻說幾句話。」

  蔣師兄看了一眼紀昭,見紀昭沒什麼反應,才點點頭,轉身走出了病房。

  直到房門被關上,歩燁城才凝向紀昭,英俊的輪廓顯得很淡,「紀昭,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生氣?」她挑高了也聲線重複,了一會兒才反問道:「你是指你的失約嗎?」

  歩燁城目光沉沉的看著她,然後點點頭。

  「生氣還不至於吧。」紀昭失笑,「你說葛姝出事了,我還是有自知自明的,你心上人出事了,我當時就明白的,你怎麼可能放得下她當晚就回來?」

  她毫不在意的樣子讓歩燁城心底一沉,蹙著眉看她,卻仍想解釋給她聽,「當晚葛姝出了車禍,挺嚴重的,夜裡一點才從手術室出來,她人在外地,這邊又沒有朋友,我不能放她一個人在醫院,所以這兩天是我在照顧她,她助理也是今天才趕過來,我才來得及去酒店找你,只是沒想到你也生病了……」

  「我本來沒事。」紀昭笑的無所謂,甚至有開玩笑的成分在裡面。「你一進酒店就扒光了我的衣服要跟我做愛,酒店房間冷得要命你也不知道開空調也就罷了,後來你著急給葛姝回電話,顧不得給我蓋被子不說,還把被子掀到了地上,我一個柔弱女孩子被你這麼折騰,能不發燒感冒嗎?說白了我這場病還是跟著你沾的光呢。」

  「我怎麼不記得把被子……」他愣怔半響才開口,啞著聲問,問到了一半卻說不下去。

  紀昭笑著搖頭,「你當時心裡著急葛姝,能記得我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啊?」

  她的話讓歩燁城莫名的心裡煩躁,「你怎麼會是無關緊要的事。」

  「我跟你開玩笑你著什麼急。」紀昭臉上的笑容自始至終就沒下去過,「放心吧,我從小就這樣,發燒燒起來是要燒好幾天的,打針吃藥也只能起當時的作用,燒起來的時候一直是昏昏沉沉的愛睡覺,燒兩天就好了,所以不必擔心。」

  歩燁城聞聲。英眉擰起,「你以前就這樣?」

  「是啊,所以不用擔心。」她眼睛眨了眨,「你不是說葛姝挺嚴重的嗎?」

  歩燁城一瞬不瞬的看著她,那迫切的眼神,好像要探到她心底一樣,半響他才開腔回她,「她沒什麼大事,手跟腿骨折了,休養一段時間就好。」

  「都骨折了啊。」她長嘆一聲氣,末了,抬頭看他,「能幫我把蔣師兄叫進來嗎?」

  歩燁城一臉的不耐,「叫他進來做什麼?」

  「煩他幫我訂張回堯州的機票,出來這幾天,有些想家了,而且我需要回家靜養幾天!」

  歩燁城的俊臉瞬間如鍋底,「你未來的老公就在這裡,你不煩我,煩他?」

  紀昭一愣,臉上隨即盪開漫不經心的笑,「你不是要留下來照顧葛姝的?」

  歩燁城低眸看著她,「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留下來照顧她了!」

  「難道不是嗎?」紀昭理所當然的說道:「我這邊沒事,明天差不多燒就退了,葛姝腿傷、手臂傷,的確需要人照顧。」

  這樣的紀昭,讓歩燁城的心莫名的堵得慌,薄唇忍不住溢出嘲諷的笑,「你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擔心葛姝了?」

  「不是你擔心嗎。」紀昭好笑的看著他,「我在為你考慮你看不出來?」

  「她現在好好的,我擔心她什麼?」

  紀昭呵呵笑,「那你就當我多嘴多次一說了好吧。」

  這之後,兩人誰都沒再說話,良久的沉之後,就在曼又快要迷迷糊糊的睡過去的時候,歩燁城突然開口,「要回去嗎?回去的話讓我助理給我們往上訂票。」

  紀昭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我先出去打個電話,然後再給你辦出院手續。」

  見紀昭點頭後,歩燁城才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蔣師兄還杵在門口,歩燁城淡淡的掃過他,很直接聲道:「煩你以後離我的未婚妻遠點,我不喜歡自己的女人身邊圍繞著對她不安好心的男人!」

  他剛要轉身走,蔣師兄嘲弄的話冷冷的傳入他的耳朵,「要不是我,紀昭現在有可能還在酒店裡病著呢,高燒一直不退,誰知道會燒出什麼問題?你放心,你要是能照顧好她,我自然沒有插足的縫隙。」

  歩燁城的身形一頓,轉過頭來看著他,深邃英俊的五官沒有任何表情,一雙眼睛陰墨森冷,「你的意思是,你還想做紀昭的備胎?」

  男人的長指向上挑了挑鼻樑上的眼鏡,一派的儒雅淡定,「怎麼?不行嗎?」

  「行,怎麼不行。」歩燁城的薄唇彎出笑,眸底卻看不出一絲笑意,「又被抬這樣才顯得我的女人有魅力不是?」

  他說著,薄涼的唇溢出似笑非笑,「不過,我可能要讓你失望,我跟紀昭,是要長長久久的。」

  蔣琛點頭,臉上看不出情緒,「紀昭能幸福,那樣最好不過。」

  歩燁城勾了勾唇,然後面無表情的轉身大步走開。

  蔣琛也將放在男人身上的視線收回,然後大步步入了病房。

  紀昭抬眸,見是蔣師兄,笑著道謝,「師兄,這兩天多虧你照顧,多謝。」

  蔣琛搖頭。「跟我還客氣。」

  紀昭無力的笑了笑,探向自己的額頭,燒還沒退……

  她心下嘆了口氣,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蔣師兄,「師兄,我今天要回堯州了,你應該還有一場演出沒開始吧?」

  「這就回去了?」蔣師兄擔憂的看著她,「可是,你現在的身體能坐飛機嗎?」

  「沒關係,我發燒就這樣,需要回家靜養。」

  既然她都這樣決定了,蔣琛也不好再說什麼。

  等到歩燁城辦好出院手續,她的燒稍微退了一點,她跟歩燁城才往機場出發。

  他們的飛機7點半,到飛機場的時候才五點多一點。

  可能是受了涼風,進機場這會兒紀昭又燒了起來。

  兩人等在機場vip等候室里,歩燁城看出了她臉色不對,伸手探上她的額頭,眉頭蹙起。「怎麼一會兒又燒起來了?」

  「就這樣。」紀昭迷迷糊糊的垂下眸子,「我都習慣了。」

  歩燁城凝著紀昭,「又想睡覺了?」

  紀昭勉強提起精神,「還好,上飛機再睡吧。」

  「要吃退燒藥嗎?」

  紀昭搖搖頭,「不要了,這兩天吃退燒藥打退燒針次數太多,再次退燒藥都不管用了……」

  「也好,」歩燁城點頭,「你要是實在困急了就趴我肩膀上睡一會兒,等會可以登機了我再叫你。」

  「好。」

  紀昭答應的很痛快,但是還是一個人強撐著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臂,合上眼睛,閉目養神。

  沒多久,歩燁城的響了起來,紀昭迷迷糊糊的聽到歩燁城接起了電話,也不知這次他為什麼放在了免提上。

  電話接通,他低沉冷毅的嗓音最先響起,「你好,哪位?」

  對方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是步總嗎?」

  「我是。」

  女人又道:「我是葛總的助理。」

  紀昭的身形一頓,聽著歩燁城出聲問:「怎麼了?有事嗎?」

  「您現在還在煙州嗎?葛總骨折的這條腿痛的厲害,病房裡能摔的東西都讓她給摔了,情緒到現在還沒穩定下來,連醫生都沒法靠近,我實在是沒了辦法,才給您打過電話來……」

  紀昭微微睜開眸子,凝著男人蹙的很深的眸心,男人此時也望了過來,深邃的眸子在燈光交錯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的晦暗,他緘了很久才回電話里的女人,「我現在已經在煙州機場了,你讓醫生試圖給她打劑鎮定針。」

  「啊!」他話音剛落,電話里的女人突然尖叫了一聲,緊接著,電話里傳來女人滿是哭腔的聲音,「步總,您趕快過來吧,葛總從床上摔下來了,石膏都碎了!」

  女人聲落,她看到歩燁城臉色突然大變,突然闔上就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男人已經踏出了一步,這才想起她了一樣,又突然頓下了步子,與她的眸子對上,男人眉梢上掛著焦急,沒糾結太久,男人已啞著聲音開口,「紀昭,讓蔣琛陪你回去行嗎?」

  良久良久之後,她淡淡的喚了他一聲,「歩燁城。」她每個字都說得很慢,沒有起伏,也沒有感情,一字一句的說出來,好像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精美絕倫的五官釀出笑,「我們分手吧,我不想跟你結婚了……」

  ………………

  靳遠辦完了曼的出院手續之後直接回了薄璟言的病房。

  薄璟言一見到他,就捉急的開口問:「曼有沒有事?」

  靳遠咽了口唾液,然後呆呆的看著薄璟言,「你等等,先讓我消化一會兒。」

  他這樣的語氣跟態度讓薄璟言的臉一下子僵了下來,以為是什麼不好的病,男人的俊臉突然緊繃起來,沉著聲音怒視他:「你賣什麼關子,趕緊說!」

  靳遠突然一改之前的狀態,一臉曖昧的看著他,「老薄,沒想到你造人的功力這麼強悍。」

  薄璟言蹙著眉看他,「什麼意思!」

  「曼沒什麼病。」靳遠攤攤手,「她只是懷孕了而已。」

  「懷孕?」薄璟言像被巨雷劈中,呆呆的坐在病床上,不確定的看著靳遠。「你說曼懷孕了?」

  「對,醫生說頂多也就一個半月。」靳遠被薄璟言盯得有些發毛,亦有些傻眼,「你別告訴我,孩子不是你的。」

  怎麼可能……

  一個半月之前,應該是曼因為擔心晉航去南嶺別墅找他,他引誘她跟她做的那一次。

  對,那一次她忘了吃避孕藥,之後又沉浸在他給她的痛苦當中,自然是忘了吃了。

  薄璟言沉浸在曼懷孕的興奮中。

  她懷了他的孩子,這樣為了孩子,她是不是會……少恨他一些呢?

  薄璟言的情緒有些激動,「你沒進病房看看曼?她怎樣?被關了一天,應該是是被人審問過吧?也不知道有沒有挨打,」他有些懊惱的抓了抓頭髮,「怪我醒的晚了,不然關不起來。」

  靳遠無奈的翻白眼,「我去的時候她已經出了院,至於身上有沒有傷,我可不清楚。」

  「我現在走不了,你幫我去她住的地方看看她。」薄璟言的眸子已經好久沒這麼生機勃勃過了,「順便探探她的口風。」

  靳遠明知還故問,揚笑的臉很欠揍,「探她什麼口風。」

  薄璟言並沒有在意靳遠的取鬧,俊臉上彰顯緊張之態,「你問問她,為了孩子能不能試著原諒我一次?」

  靳遠笑,「睿睿不也是你的孩子,她也沒為了睿睿原諒啊。」

  「睿睿怎麼說沒在我身邊養大,她以前都能養活的了睿睿,現在沒我也一樣。」薄璟言很認真的說著,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姿態卻更顯矜貴,「現在她又懷上了,兩個孩子她心裡肯定會犯嘀咕,尤其實在這種情況下,只要她不選擇拿掉孩子……就說明她有可能會為了孩子原諒我,我現在怕就怕。她狠心拿掉孩子。」

  「你不說我還真忘問你了。」靳遠捏捏鼻翼,「你說你跟曼兩家都是地地道道的堯州人,怎麼會生出睿睿這麼一個混血兒子來?」他笑了笑,半開玩笑的又道:「你確定燁城查對了嗎?」

  薄璟言抿著唇看他,「燁城去鑑定的,怎麼會錯?」

  靳遠呵呵笑,「誰知道呢,曼那件事上不就是個例子?」

  薄璟言雋秀的臉上滿滿都是認定,「就算錯了,我認準了睿睿,睿睿他就是我兒子。」

  薄璟言說的認真,靳遠也不好再玩笑下去,「得得得,反正你一心一意就在小曼曼身上了,別人再說什麼也沒了用,我現在就去小曼曼家裡去看望她,你注意修養啊。」

  「我倒是喜歡你跟小曼曼長長久久下去。」出去之前,他用只能自己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的說著,「但是,目前來看,你們要長久下去,好像很困難……」

  靳遠離開之後沒多久林助理從病房外趕了進來。

  薄璟言一見到林助理,就開口問道:「怎麼樣?睿睿有消息了嗎?」

  林助理聞聲,抿著唇點頭,「大差不差,應該是在臨區的那套別墅裡面,這兩天老薄總多次半夜去臨區別墅住,第二天天沒亮又會偷偷的離開。不過我沒敢讓線人靠近,怕被老薄總的人發現,到時候把小公子再轉移到別的地方去,那就煩了……」

  薄璟言點頭,「你選好時機,儘快將睿睿帶到我這兒。」

  ………………

  曼趴在沙發上居然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了下來。

  她一刻都沒有耽誤,直接聯繫了美國那邊。

  幾經商議之後,美國那邊到最後是這麼回復她的:睿睿的戶口在瓊斯那裡,就算她要奪回睿睿的撫養權,那也應該是瓊斯該做的事。她出面,美國那邊不給處理。

  曼掛了電話之後,發愁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外面的夜景。

  要聯繫瓊斯嗎?阮媛也不好過,她不想因為自己再給阮媛填煩。

  正一籌莫展時,門鈴聲突然響起,她以為是紀昭,卻從視頻門鈴上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靳遠。

  靳遠似乎知道她已經看見了他,微笑著朝鏡頭招招手。

  曼沒多想,按下了開鎖鍵。

  靳遠很快的上了樓,凝著給他打開門的曼,「小曼曼,有沒有想靳遠哥哥呀?」

  曼被靳遠逗笑,「靳遠哥,你怎麼找這裡來了?」

  靳遠沒回她,走進來看到她住的房子,忍不住挑起眉頭,「沒想到你從璟言那裡搬出來,住的還不錯嘛。」

  曼笑了笑,如實回答道:「朋友的房子也沒花多少錢。」

  靳遠大步走了到了客廳,曼還沒客套,他就一屁股坐在了曼家的沙發上。

  曼也隨之坐在了他對面,凝著靳遠,「靳遠哥大老遠找過來,有事嗎?」

  靳遠凝著她笑,「沒事就不能過來找你了?」

  「那倒不是。」曼聞聲,不僅有些失笑,「就是覺得你一個人過來找我,感覺怪怪的。」

  靳遠突然收起了玩笑,正眼看著曼,輕聲問道:「曼,我剛才去醫院看璟言了。」

  曼聞聲,身形一頓,淡淡的垂下了眸子,「你是因為他來的?」

  靳遠凝著曼巨劍冷淡下來的五官,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曼,你又懷了璟言的孩子對不對?」

  曼猛地抬眸看向靳遠,放在茶几下的雙手不自覺的攥起。「你怎麼知道的……」

  靳遠一瞬不瞬的凝著曼的表情,「我去看璟言,璟言知道你在警局暈倒,他腿被你撞到骨折不方便走,托我去看看你,我是聽小護士說的。」

  他故意將『被你撞到骨折』這幾個字加重語氣。

  曼卻垂下眼瞼,阻止了靳遠的窺視,良久,她才淡淡的開腔,嗓音聽上去淡漠至極,「那你告訴薄璟言了嗎?」

  靳遠笑了笑,不動聲色的問:「那你希望璟言知道嗎?」

  曼將緊握起的拳頭鬆開,她『噗嗤』一聲突然笑了笑,「瞧我,靳遠哥跟薄璟言是從小好到大的鐵哥們,給薄璟言說,不過一句話的事,我居然還問你有沒有告訴他……」

  靳遠眼神複雜的看著她,「曼曼。璟言當時太年輕,有些事想不得太長遠,你能不能看在他當時年輕氣盛的份上,原諒他一次。」

  「你說的輕巧。」曼冷笑一聲,掀起眼皮靜靜的凝著靳遠,「如果換作是你,你愛的女人眼睜睜的看著你的母親痛苦死去絕不伸手營救,靳遠哥,你能如此大度的原諒她嗎?」

  靳遠被曼一句話堵住,竟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你也不能原諒吧。」曼輕笑,茶几下的左手捏著右手,狠狠地捏著,紅印直接留在了上面,「我也不能原諒呢。」

  「那麼肚子裡的孩子呢?」靳遠的目光落在曼的身上,一字一句的又問:「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你就不能試圖原諒一下試試?」

  曼不傻,自然知道靳遠這句話的意思,她靈機一動,緘了一會兒,才看著靳遠淺淺的笑,「你的意思是,薄璟言想讓我留下孩子?」

  靳遠似笑非笑的看著曼,「難道你不想留下?」

  「要讓我留下也不是沒什麼不可能。」曼突然妥協了一樣,這樣說著,看著靳遠朝她看過來的驚訝眸子,她伸手撫上自己的小腹,清麗的臉上釀出溫軟的笑,「三天之內他要是能把睿睿給我送回來,我可以留下肚子裡的孩子,否則,留下肚子裡的孩子,他想都別想。」

  靳遠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唇鋒抿的很緊,良久之後他突然開口,語氣似在開玩笑,「小曼曼,我聽你的語氣,好像不怎麼在意你肚子裡的孩子似得。」

  曼聞聲。她平淡的眉眼盪出失笑般的表情,「我自己的孩子怎麼可能不在意,如果薄璟言不逼我,我自然不會捨得打掉孩子。」

  這個說辭他沒法反駁,畢竟是她自己身上的肉,靳遠點點頭,既然已經溝通好,他也沒有再待在這裡的必要了,從沙發上站起來,不羈的臉上盪開笑,「那行,既然我們已經把話說清楚,我回去跟璟言交代一下。」

  曼笑著點頭,故意裝出一副很失落的樣子,「靳遠哥,我還以為你是想我了才來看我,結果竟然是為了做薄璟言的說客來的。」

  「璟言要不是腿受傷倫也輪不到我代表他過來啊。」靳遠大咧咧的笑,「你可別把我跟璟言混作一談啊,你跟他是一會兒事。可不牽扯我,你還是我的小曼曼,我也還是你的靳遠哥。」

  曼笑,「好,我知道了,靳遠哥。」

  臨走之前,靳遠還是沒忍住給薄璟言給說了幾句好話,「曼曼,如果把我換作璟言,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曼愣愣的聽著怎麼是薄璟言不原諒他了?靳遠的嗓音再起響起,「被喜歡的女人撞過,那個男人有璟言的心這麼大,還想跟你好?璟言也真的知道錯了,我相信你也看得出來,璟言是真心愛你的,我知道你心裡也有他,那些仇那些怨,你要是有心放下,其實也並不難……」

  「靳遠哥。我還是那句話,就像某個電視劇上某個主角曾經也說過這麼一句話。」曼淡淡的說著,眸子漸漸的模糊了起來,「世界上之所以沒有後悔藥,是因為上帝想讓我們每個人對自己的選擇負責,薄璟言當時既然選擇了棄我媽不顧,就該為自己的選擇而付出代價。」

  靳遠眯起眸子,「可是他付出代價的同時,曼曼,你心裡就好受了嗎?」

  曼的心驟然一陣刺疼,呼吸都困難起來。

  靳遠還想說什麼,曼已經冷聲打斷他,「靳遠哥,你不要再勸了,說來說去也不過一句話,我跟薄璟言倆中間隔著一條人命呢,你讓我怎麼原諒他?」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靳遠也已經盡力了,無奈的離開了曼的家。

  靳遠離開後。曼折回沙發上坐了下來,不知道她在心裡想什麼,兩邊的長髮落下來擋住了她白皙的臉,只見她撫著小腹,很溫柔很溫柔的撫摸著……

  靳遠離開後,在回去的路上直接給醫院裡的薄璟言去了電話。

  薄璟言很快的接起了電話,靳遠把在曼家裡的話給薄璟言說了一遍。

  薄璟言聽完,俊臉上溢出驚喜的笑不止一星半點,「她真的說只要我把睿睿還給她,她就留下肚子裡的孩子?」

  靳遠一邊開著車,一邊應聲,「她有時間限制的啊,三天,記住了啊。」

  「好,我知道了。」

  薄璟言爽快的應下,靳遠聽在耳朵里,不由的出聲提醒道:「璟言,曼只說留下孩子,沒說原諒你。」

  「我知道。」他低沉的嗓音中前所未有的輕快感,「只要孩子能留下,其餘的慢慢來,不著急。」

  「你們這些情痴。」靳遠無奈的說著,「我真是不理解啊……」

  兩人說了幾句閒話,然後掛了電話。

  *********

  曼當天晚上很早的就睡下了,第二天一早醒來,突然想起晉航。

  真的是好些日子沒見他了。

  自從那天她被秦雪瑤隔在外面之後,她再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之前是生病還是沒生病的。

  考慮了一下,她還是決定回美國之前去看看晉航。

  吃了早飯之後,她直接開車回了家。

  剛進院子,就看到秦雪瑤推著晉航在院子裡散步,沒想到多日不見,晉航居然坐上輪椅了。

  可能是父女間的心電感應,晉航跟秦雪瑤都側著臉,她也沒開口,晉航突然轉過身來看向她走來的這邊,蒼老的臉上溢出笑,「曼曼回來了?」

  一句曼曼,讓走神的秦雪瑤猛地回過神來,側眸看向她,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吆,害家被收購的罪魁禍首回來了啊?怎麼曼,你還真有臉回來啊!」

  曼還沒有說話,晉航已經冷下了臉來怒斥,「秦雪瑤,你要是把持不住你那張抽嘴給我滾回去!少杵在著礙眼!」

  情緒太過激動,身體還未完全恢復的晉航忍不住重重的咳嗽起來。

  「爸,你沒事吧?」曼沒見過晉航如此虛弱過,嚇了一跳,忙上前去順著他的後背。

  晉航的怒斥聲讓秦雪瑤臉上閃過一絲狠戾,若不是薄璟言在收購氏跟她簽訂合同的同時給她加了那條不平等條約,晉航早死在她手上了,還輪得到他跟她在這吼?

  那條不平等條約的內容是:她秦雪瑤享受總經理職位待遇到晉航過世。

  這樣一條富有約束力的條約,她相信絕對不是憑空而來,肯定是薄璟言知道了什麼……

  秦雪瑤凝著父女兩人冷笑一聲,「滾就滾,你以為我樂意在這待啊?」

  說完這句話,她便扭著身子轉身步入了客廳。

  曼看了一眼越走越遠的秦雪瑤,最後蹲在晉航的面前,面色擔憂的問:「爸,你怎麼了?怎麼坐上輪椅了?」

  「我也不知道。」晉航嘆了口氣,「去醫院檢查過也沒查出什麼問題來,不過最近好很多,就是身體沒力氣,出來還要坐著輪椅。」

  「您是老了。」曼凝著晉航笑,「以後別動不動就生氣了。」

  「還真是老了,不如年輕時候了。」晉航笑著搖頭,剛才沒注意,這會兒安靜了下來,凝著曼,晉航蹙起了眉頭,「怎麼一個月不見,你瘦了這麼多?」

  「瘦了嗎?」曼摸摸自己的臉頰,一筆帶過的笑,「女孩子瘦點好。」

  「你太瘦了,你們年輕人啊……」晉航無奈的搖頭,想起睿睿,忍不住問道:「睿睿呢?怎麼沒跟你來,你奶奶天天盼望著他呢!」

  曼想了想並沒有將實情告訴他,「爸,睿睿上幼兒園了。」

  『哦』晉航淡淡的應了一聲,蒼老的臉上有點失望。

  曼凝著晉航,半響後才整理好思緒開口,「爸,過兩天我要回美國了,今天過來……主要是來跟你告別的。」

  晉航像是反映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迷茫的眼神看著曼,最終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決定回美國了嗎?」

  曼點點頭,「恩」了一聲。

  晉航一時間緘了,喉結滾動,好半響才開口,「如果你是因為氏被薄氏收購而記恨薄璟言的話……」話說道這裡,他頓了頓繼續又道:「其實沒有必要,氏氣數已盡,早晚要被人拿下的。」

  曼這才記起晉航不知道母親的死因,考慮了一下,她決定不將這件事告訴他。

  他現在的身體不好,知道事實後,他怕她吃不消……

  「爸,堯州好像不太適合我,我想回美國了。」

  晉航的眉毛都耷拉了下來,樣子看上去好像很難過。

  她凝著父親那張已經有了皺紋的臉,輕聲問道:「爸,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

  曼的嗓音聽上去有些澀然,「爸,你曾經愛過我媽嗎?」

  她的話音剛落下,就見晉航的眸子驟然起了變化,裡面有什麼涌過,嘴唇翕動半響,但是直到最後他都沒有回答她……

  二月的北方,冷風刺骨。

  直到她離開很遠,仍能看到門口那裡,晉航坐在輪椅上遠遠望過來的養身。

  她一路開車往回走,路上,她突然收到了薄璟言的電話。

  再三考慮,為了能早日找回睿睿,她還是接起了他的電話。

  她沒有先說話,薄璟言的聲音傳了過來,「曼?」

  她將車子停在了路邊,凝著面前的夕陽,冷淡聲回道:「有事嗎?」

  「睿睿現在在醫院。」薄璟言低沉的嗓音傳來,「你現在過來接他吧。」

  曼抿唇,「你派人把他送過來不行?」

  「曼。」男人的嗓音聽上去異常的緊繃,「讓你過來看看我很難嗎?」

  曼沉了半響,面無表情的問道:「如果我去了沒見到睿睿呢?」

  男人想也不想的回道:「你拿把刀捅死我,我也絕對無怨言。」

  「好,你都這樣說了,我現在就過去。」

  曼剛要掛電話,薄璟言的嗓音突然又響起,「等一下。」

  曼蹙眉,「又怎麼了?」

  「你答應過的,我只要把睿睿還給你,你就留下你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

  曼的眸子微微眯起,聞著電話那端男人沉穩的呼吸聲,一臉的煩躁,「我先見到睿睿再說!」

  親親們,鑽鑽給力點好嘛……我都這麼努力的在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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