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如你所願,再見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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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歩燁城思緒間,紀昭已經處理完他的傷口,起身要去洗手。

  只是剛剛站起了身子,手腕就被一直溫熱的大手一把抓住。

  紀昭的神情微微頓住,不過很快的,她已經側首看向病床上的男人,黑暗中,男人的眸很亮,臉色,依舊是車禍後的憔悴。

  她看著他,唇上挽出淺淺的笑,「醒了?」

  他亦在黑暗中目光注視著她,喉間輕輕溢出了微弱的分貝,「嗯,醒了。」

  紀昭試圖動了動手腕,男人攥的力道很緊,車禍後他的力道不足,緊握著她的手微微顫抖。

  其實現在只要她微微用力一掙,或許就掙扎開了男人的束縛,但是她沒有,微微傾下了身子,低頭看著一眨不眨看著她的男人,輕聲詢問:「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歩燁城看著她,滿心滿眼的柔情,「就是想看看你,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這一句話從紀昭的耳邊過,心頭止不住的泛出綿長的酸澀。

  她調整了很久才勉強笑著出聲,凝著男人,淡淡的笑,「沒事就再睡一會兒吧,現在離天亮還早,要差不多七點的時候醫生才會過來查房。」

  房間裡很靜,靜的紀昭說出這番話來的時候絲絲顫音歩燁城尚都聽得出來。

  歩燁城抿著唇,半響開了口,聲線幾分沉,「紀昭,把燈打開。」

  紀昭眨去了眼睛裡泛出來的淚花,開口時,口吻仍然是笑,「大晚上的,開燈做什麼?」

  聽了紀昭的話,歩燁城的聲線越發的沉了下去,「紀昭,我讓你開燈。」

  紀昭只是笑,笑聲肆意著。「我不開。」她輕聲道,幾分玩笑,「你有本事起來自己開啊。」

  「紀昭……」

  歩燁城聽了她的話,聲線陡然軟了下去,只是輕輕的喚了她一聲。

  「好了,不跟你鬧了,你現在需要多休息,再睡一會兒吧。」

  紀昭這會兒收起了玩笑聲,說完著計劃,伸手去掰男人攥著她左手不撒開的手。

  抬起的那隻手剛剛覆上男人的手,她還沒來得及用力,手腕突然被他用力一拽,她被迫朝著男人撞了下去。

  眼看著自己就要撞向男人的胸口,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撐著手臂按在了床的一角。

  她還在僥倖中。男人已經勾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拉了下去。

  薄唇攫住了她的,直到她臉上的涼意蹭到了他的臉上,男人的身軀狠狠地一震。

  「紀昭,怎麼回事?為什麼哭?」他的嗓音異常的緊繃,然而說話間,他還有意無意的玩笑道:「不會是醫生給我下了病危通知書了吧?」

  紀昭聞聲,閉了閉眼,「沒有,你很好。」

  他們兩人依舊還抱著著剛才親吻的距離,兩人的呼吸彼此相纏,歩燁城忍不住撫上她溫軟的臉頰,溫柔的聲線幾分克制,「既然不是,紀昭,你為什麼哭?是什麼讓你不開心了?」

  「沒有,我沒有不開心。」紀昭艱難的咽了咽唾液,好半響,聲線毫無起伏的開了腔,「歩燁城,我對我們現在這種狀態厭倦了,再繼續下去也沒什麼意思,我想結束我們之間的關係了。」

  歩燁城聽了她的話,好長時間都沒有反應,只是捏著她下巴的手一點點的收緊,再收緊,「為什麼突然就厭倦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他問出這番話來的時候聲線很穩,沒有戾色也沒多少情緒,像是在問一件多平常的話語一樣。

  紀昭忍著下巴被捏碎般的痛疼,良久。才溫淺的笑開,「嗯,我是覺得,我們與其這樣相互折磨,不如分開,我想,依你歩燁城的身份地位跟樣貌,找一個對你好或者愛你的女人並不難。」

  耳邊響起了男人淡淡的嗤笑聲,「你不原諒我無所謂,或者你更不在意我這樣為你犧牲為你付出。」他一字一句說著,末了,輕笑聲反問:「如果我說,我寧願選擇這樣相互跟你折磨,也不願意讓你離開我呢?」

  紀昭一隻空閒的手戳在自己的心口上,狠狠的戳著。放佛不痛般,「可是歩燁城,我不想過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了,我不想了,我不想跟你折磨下去了,你知道嗎?不想你想不想,是我不想了!」

  她說她不想,她在告訴他,她說出這番話來的意思不是商議他,而是決定,是她的決定。

  歩燁城扯了扯唇,「看來你現在,是放棄我這顆棋子了。」他說著,鬆開了女人的下巴,大手來到了她細膩好看的鎖骨處,來回的撫弄,「只是,你不是還想靠我將葛姝送進監獄的嗎?這是放棄了?對葛姝沒恨了?」

  「一開始我想著,讓你來處理掉葛姝,葛姝應該會更痛苦吧?」紀昭抬手撫上男人撫著她鎖骨的手,紅唇瀰漫開笑,「但是現在我突然不這麼想了,不管我對葛姝現在是什麼心態,也只是我跟葛姝自己的恩怨,跟你沒關係,我也不想因為葛姝的事,一直跟你撕扯不清。」

  她說的頭頭是道,歩燁城聽著,薄唇不由勾出幾分笑,「既然都不想跟我繼續下去了,為什麼還要留下來照顧我?還半夜起來給我處理傷口?」那幾分笑容彎出自嘲,「是覺得我救你受了傷,覺得虧欠我,所以才留下來照顧我的嗎?」

  「並沒有。」她冷冷淡淡的說著,不斷的往歩燁城傷口處撒鹽,「是靳遠強硬逼我留下來的,病房外面,現在還有人把守著呢。」

  紀昭在變相的告訴了他,她是被迫留下來的,歩燁城也不傻,自然聽出了她這番話的意思。

  他反手握住她放在他手上的芊芊玉手,她的手很涼,亦如她此時的心。

  他拍了拍病床的位置,放佛剛才兩人之間的談話沒上他的心一樣,柔聲吩咐道:「到床上睡會兒,什麼話明天再說也不遲。」

  「好,」她好脾氣聲附和,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嗓音溫軟低柔,給歩燁城的感覺,卻是由內而外的冷,「我去沙發躺會兒就好了。」

  夜中,他盯著她的臉,末了,收回自己的視線,也一併放開了牽著她的手,只是溫淡聲應道:「也好,去吧。」

  紀昭折回沙發上,沒什麼表情的躺了下去。

  病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安靜到。彼此的呼吸聲放佛都能聽到。

  紀昭閉上了眼睛,可能是真的累了又困了,沒一會兒她便熟睡了過去。

  清晨,她是被房間裡噪雜的聲音吵醒的。

  睜開眸子,恍惚間記起了自己現在在哪兒里,睡姿不好,頸椎有些疼。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身上也一同落下了一件男性風衣。

  她側首看了一眼歩燁城,他此時正在床上被護士催針。

  她不知道出車禍從手術里出來的歩燁城是怎麼下床來給她披上這件風衣的,緩緩的收回視線,目光留在男人的風衣上。

  「醒了?」

  男人微微沙啞的聲線換回了她的神智。

  她沒回回應男人的話,而是將男人的風衣擱到一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餓了吧?」歩燁城盯著她的臉笑,「秦助理正在來的路上,早飯他帶來了。你忍一忍。」

  紀昭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邁開步子走到了窗戶底下,眼神凝著窗外,不再說一句話。

  歩燁城看著她的側臉,直到護士離開,他才低啞著聲音開口,「沙發很硬,不舒服吧?」

  「還好。」她勉強回應了他一句。

  歩燁城扯了扯唇,「靳遠讓你不開心了?」

  紀昭聽了他的話,沉了半響,才將視線放到床上的男人身上,神色異常寡淡,「歩燁城,我昨晚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你非要踹著明白裝糊塗是嗎?」

  歩燁城看著她,到底是車了車禍,一場手術下來,耗盡了他,經過一晚上的調整,臉色依舊蒼白,是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低啞聲問:「你現在是不是很想讓我給靳遠打電話讓他把門口那兩個人給弄走?」

  紀昭淡淡的別開臉,隨口『嗯』了一聲。

  歩燁城自嘲的扯了扯唇,半天才勉強發出點聲音,「紀昭,昨晚你說的,結束跟我的關係,是真這樣想的?」

  她想也不想的回應,「恩,我想通了。」

  歩燁城聽著她輕快的語氣,心頭隱忍的怒火終究是沒忍住,蔓過胸腔『蹭』的升了上來。

  「紀昭,如今我怎麼對你好,你都看不在眼裡了是不是?」

  她只是看著窗外,溫淡的樣子一點脾氣沒有,隻字不言。

  反而這樣,歩燁城心頭燒起的怒火越來越重。

  也是克制了很久,終是按了按眉心,壓制著脾氣,垂著頭不知想了什麼,好久之後,才低聲道:「紀昭,你要實在是累了困了的話,先回去吧,過兩天我出院了再找你。」

  「好。」

  她很快的應聲,甚至連跟她說聲再見都不說,從沙發上拿起包包,就往外走……

  打開門,門口的保鏢攔下了她,好久歩燁城都沒出聲,女人終於是不耐煩的轉過來了身,蹙著眉看向他。

  歩燁城看著她,心口像是不斷的被人往外拉扯著,良久之後,他微微上揚起唇角,狀似不經意,「紀昭,我住院期間,你會來看我嗎?」

  「嗯,看看吧。就是時就會過來。」

  她輕聲說著,聽著很是敷衍,當然,他清楚的知道,這其實就是敷衍。

  歩燁城聽了紀昭的話,眉心不斷的往下沉,可終究他沒有說什麼,對著守在門外的兩人沉聲吩咐:「放她離開。」

  其中一個保鏢為難的道:「可是,靳少那邊——」

  歩燁城眯起了鳳眸,警告聲打斷,「你們這是讓我親自給你們靳少打電話是不是?」

  後來,保鏢還是介於歩燁城的身份放紀昭離開了。

  病房裡瞬間剩下了歩燁城一個人。

  紀昭走的急,連病房門都沒有待上,後來是保鏢給關上了門。

  歩燁城一個人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好長時間,目光也只是看著門口,那份叫囂的怒火,終於在女人離開之後,他甩出手,狠狠的將一旁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都掃在了地上。

  ……………………

  紀昭出了醫院,在醫院門口等計程車的時候,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她從包里掏出,在看到屏幕上的顯示號碼的時候,微微一怔,不過她還是滑動接起了電話。

  她沒說話,裡面的人『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也沒有說話。

  聽動靜,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紀昭想,他可能是在等她開口吧。

  輕笑了一聲,她啟唇問道:「我不是剛從醫院出來嗎?有話沒說完?」

  電話那端還是沒有聲響。

  很久很久。

  久到紀昭以為男人只是不小心觸到了屏幕撥了過來。

  她剛要掛斷電話,男人沒有起伏的嗓音傳了過來。

  他說。「紀昭,你回來陪我到出院,我做這幾天的女人,出院之後,如你所願,再見陌路人。」

  *********

  紀昭回到病房之後,就見歩燁城很安靜的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

  一眼看到了地上的狼藉,水杯筷子一切放在桌子上的用品全都散落在地上。

  幾個碗已經碎成了片。

  紀昭一句話不說的拿出垃圾桶來,剛蹲下身子要去撿起地上的碎片,頭頂上男人陰沉沉的嗓音傳來,「待會讓護工過來打掃,你別管了。」

  紀昭抬眸看了一眼閉著眼睛閉目養神的男人,淡淡的收回視線,伸出去的手剛動,男人莫名其妙的低吼聲再次沒過她的頭頂落了下來,「說了讓你別管了!沒聽到嗎!」

  紀昭的手頓了頓,終究還是伸手將碎片拾起來扔進垃圾桶里。

  等到她收拾好一切,轉回到病床前,此時桌子上已經多了兩碗米粥。

  歩燁城可能是感覺到了她,閉著的眼睛掙了開。

  男人看了她一眼,輕聲吩咐,「紀昭,幫我把床頭搖上去。」

  紀昭應了一聲,將他搖到了一個高度,「這樣行嗎?」

  歩燁城看著她一臉認真的表情,淡淡『嗯』了一聲,「快過來吃早餐,秦助理帶來的。」

  歩燁城的態度很隨和,放佛兩人剛才沒有過不愉快一樣。

  紀昭勉強笑了笑,走了過去。坐到了男人的旁邊,剛要去拿桌子上的其中一碗米粥,歩燁城的低沉的嗓音囑咐道:「那碗紅棗的是你的。」

  紀昭聞聲,看了一眼,將那碗白米粥遞給了男人。

  男人伸手接過來,放在了手心裡,又接過紀昭遞過來的勺子。

  紀昭將剩下的那碗粥拿了起來,一邊吹著起,一邊喝了起來。

  歩燁城看著她喝的津津有味的樣子,唇角忍不住漾出笑,「紀昭,好喝嗎?」

  紀昭點點頭,「好喝呢,」末了,又掀起眸子看著他,笑著問道:「你要嘗嘗嗎?」

  歩燁城聞她的話身形一頓,臉上的笑弧忍不住加深,「好,我嘗嘗。」

  紀昭痛快的挖了一勺子移動到男人的嘴邊,朝著男人怒了努嘴。

  是怪她表演太真,還是自己入戲太深。

  他看著她努著嘴的生動樣子,空閒的那隻手忍不住撫上了她的眉眼,「紀昭,我多久沒看到你這個樣子了?」

  紀昭笑,「你不喜歡嗎?」

  不喜歡嗎?

  歩燁城自嘲的扯了扯唇,怎麼可能不喜歡。

  他笑,打心底里的笑,「沒有,很喜歡。」

  紀昭依舊位置的將勺子放在他唇邊的動作,見他只是看著她沒有要將粥喝下去的樣子。眉眼微微流露出不滿來,「快喝呀,我手都快累死了。」

  歩燁城臉上瀰漫著止不住的笑意,下一秒,他已經張開嘴,吃下了她送過來的紅棗粥。

  紀昭朝著他眨眨眼,調皮聲道:「好喝是吧?」

  「勉勉強強,」歩燁城笑,大手攬著她的腰肢,「太甜的東西,只有你們女人喜歡。」

  紀昭被男人抱住,也沒什麼不願意,順勢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聽了男人的話,她也只是撇著。不信似的笑笑,「不喜歡甜的?我不信你那碗白米粥里沒加糖。」

  在她印象里,沒加糖的米粥怎么喝呀?

  「不相信?」歩燁城微淡淡的挑眉,眸底映出似笑非笑,「你要不要嘗嘗,嘗嘗或許就知道了?」

  「好啊!」

  她笑,窩在男人的懷裡,等著男人將盛著米粥的勺子送過來。

  幾秒鐘過去了,她沒見著勺子,男人的大手伸了過來,勾住了她的小巴,想也不想的印在了她的唇上,下一秒,男人已經撬開了她的齒唇。

  她還沒反應過來,溫熱的米粥已經被男人順勢送到了她的口中。

  她下意識的咽下去之後,男人帶笑的眸子才鬆開了她的唇,一臉得逞的笑,「你自己說,我的白米粥里又沒有加糖?」

  紀昭的臉色微微一紅,淡淡的撇過臉去,裝模作樣聲道:「什麼味道沒有,你是怎么喝下去的……」

  歩燁城看著她的樣子舒心,低笑從他嘴裡溢出來,放下了白米粥,將靠在他肩膀上的女人,雙手抱緊。

  她這樣很放心的窩在她懷裡的樣子,像個軟萌的小貓。

  歩燁城看著被他抱在懷裡的乖巧的小女人,心裡漸漸犯柔,卻又止不住酸楚的泛疼。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喜歡待在醫院,只希望。自己身上的傷,好的慢一點,再慢一點……

  「歩燁城。」

  小女人的輕喚聲換回了他的思緒,他還沒來得及開腔回應她,小女人的已經將她的那碗紅棗粥移動到了他的眼前。

  他垂下眸子淡笑的看著她,就見女人挑釁的眉目微挑,一番命令聲道,「我喝飽了,剩下的你喝掉,不准浪費糧食。」

  他颳了刮她的鼻樑,寵溺的笑,「報復我?」

  紀昭翻白眼,「你指的嘴對嘴餵我?」

  歩燁城挑眉,「難道不是?」

  紀昭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臉頰,「你總是對我『出其不意』。我都習慣了好嗎!」

  歩燁城的臉上其實沒多少肉,紀昭用了點力氣捏才捏起來。

  沒有肉,被捏起來格外的疼。

  歩燁城忍不住搓了搓被女人捏疼的臉頰,無奈聲道:「可我不喜歡喝甜的東西。」

  紀昭執意挖了一勺子的紅棗粥,往男人的口裡塞,「你出車禍流了太多的血,喝點吧,紅棗補血。」

  聽了紀昭解釋的話,歩燁城,心頭微微一動。

  所以,從一開始,她讓他喝粥,目的就很明確了是嗎?

  其實,不管怎麼說,紀昭跟歩燁城之前生活過一段時間。更何況她當時愛著他,他的生活習慣,她又怎麼會不清楚呢?

  不喜歡吃甜的,卻總是早晨喜歡烤麵包。

  不喜歡吃香菜,卻喜歡吃芹菜。

  吃飯的時候喜歡先吃菜,吃完菜,才開始干口吃米飯……

  她好像都記得,兩年過去了,她還忘不掉。

  接連兩三天過去了,兩人相處的很融洽,可能都知道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就這麼幾天了,所以,誰都異常的珍惜。

  歩燁城身上的傷口多,晚上紀昭也會小心避開他的傷口給他擦擦身子。

  晚上歩燁城會執意讓她跟他一張床上睡。

  歩燁城不知道紀昭心裡是怎麼想的,紀昭的轉變太快。

  他想。她大抵也是真的想要珍惜兩人相處的這最後幾天的相處吧。

  這個女人心裡其實還是有他,他心裡多多少少的明白。

  其實要怪,就怪自己之前不知道珍惜,不懂得愛情,將她傷的那麼深。

  如果一開始跟她結婚,他就自覺地跟葛姝保持距離,可是,他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她的心……

  他還清楚的記得,他當時迫她跟她去民政局結婚的時候,她不願意,卻仍然一句話不說的就他的意思,把一切委屈往肚子裡咽。

  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很期盼他們的婚姻啊。

  按照家裡的習俗,執意換取了零錢。

  可能是這幾天心情好了,他傷口恢復的特別快,現在的他,都能下床走路了。

  晚上紀昭給他擦拭完身體,額頭上已經滿是大汗。

  歩燁城看著心疼,從床上坐起來,朝她勾勾手。

  紀昭以為他有事,走過去走到了他跟前。

  歩燁城看著他,眉眼逐漸柔了下來,「把東西放下,我給你捶捶背,這幾天,你為了照顧我,已經夠辛苦的了。」

  紀昭看著男人英俊的臉,好看的眉眼彎了彎,嗓音細細的笑出聲,「你心疼我了?」

  「嗯,我心疼你。」

  他勾住她的手,將她帶到了病床上,溫和的大掌按壓著她的肩膀。

  痛意讓紀昭忍不住蹙眉吼了出來,「歩燁城,痛死了!你輕一點。」

  「忍一忍,按完之後就會舒服很多了。」

  紀昭,「……」

  她似恍然大悟,低吼,「你是不是在報復我這幾天不讓你洗澡!」

  歩燁城,「……」

  「紀昭,你能不能別把別人每次都想的那麼黑暗。」

  紀昭,「……」

  歩燁城按壓的力道很大,紀昭最終沒有承受的下來。

  後來,歩燁城還是在紀昭殺豬般的叫喊聲中停了下來。

  隱約中,紀昭覺得男人的大手在她後背上遊走,她想也不想的回過頭去狠狠拍了他一下不老實的手背!

  「不是講好了嗎!不准碰我!」

  是的,她全心全意的照顧他,唯一的條件,就是不准對她動手動腳。

  歩燁城收回了手,也一併收起了心裡的五味雜陳……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歩燁城住院第七天的時候,醫生終於開口放了話。

  今天歩燁城會去做一個頭顱ct,檢查結果沒有問題,就可以辦理出院了。

  一大早紀昭就推著歩燁城去了頭顱ct室。

  檢查之前,紀昭看著歩燁城一臉的緊張,忍不住笑,「平視看你牛氣哄哄的,怎麼?拍一個小片子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了?」

  歩燁城搖搖頭,眼睛盯著紀昭,「紀昭,你希望我有事還是沒事?」

  「廢話啊!」紀昭笑,「我當然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出院了啊。」

  她的話沒有換來男人的開心,眉眼越發沉寂了下去。

  檢查完了出來的時候,兩人坐在長椅上等,結果很快就會出來。

  等結果的時候兩人都沒有說話。

  時間很快的一秒秒鐘走了過去……

  後來醫生特意拿著ct片子出來,很興奮的告訴他,「步先生,沒有問題,您可以隨時辦理出院了。」

  是的,醫生很確定的告訴了他,他沒事了,可以出院了。

  生平第一次,他覺得失望,希望自己發生點什麼事……

  沒事了,也就預示著,只要他出院,她跟現在此時看著她笑的女人,也算是訣別了。

  這樣想著,心臟好像被人鑿開了一個大洞,冷風朝著他心臟的洞口吹了進去,讓他幾近窒息。

  恍惚間,紀昭低下了身子,撫上了他的臉頰,他看著她的臉,她臉上都是笑,「歩燁城,恭喜你,終於可以出院了。」

  她伸手撫上女人的臉頰,兩人離著很緊,他從女人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迫切的目光,「紀昭,是不是醫生檢查錯了,我覺得我的頭還很疼,真的!」

  紀昭只是看著他笑,他試圖從女人的笑容里找出一點點的異樣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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