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痛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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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曲歡快,一支探戈舞,兩人的動作都十分默契。

  「灌醉他,睡了他。」

  這就是沈凱恩所謂的方法。

  白袖忍了忍,甩開他的手,「這不是沈大少慣用的泡妞伎倆麼?」

  沈凱恩,沈局長的獨子,遊戲花叢的老手,這伎倆向來是他對付女人的招數,然,卻是屢試不爽。

  「別忘了,男人也吃這一套。」他走出舞池,從侍者的端盤中取過兩支香檳,一支遞給了她。

  白袖被他最後一句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望著清澄剔透的液體,一個念頭從她腦中躥過,她不由伸手接過他的香檳。

  然後,往顧斐然的方向走去。

  沈凱恩看著她漸行漸遠,眼中浮現了怒色,而後仰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顧斐然是不太愛喝酒的,和他交好的人都知道。每次出席各種商會聚會,他都是以茶代酒。雖然有點掃興,但習慣了倒也不覺得有什麼。

  當白袖拿著香檳過來的時候,身邊人都在起鬨。看到她眉梢暗藏挑釁,他沉著臉色,很給面子地喝了酒。

  在外人面前,有些事情,不能做太絕。

  黃老先生是香港富商,名下擁有十幾個產業:煙茶酒米金銀,還有女人的最愛的化妝品、服裝等。在商界混的人,個個都以他馬首是瞻。

  他的壽宴辦得很隆重,上海名流全都出席了。所以,這場宴會,大約是要到凌晨才進入尾聲,席間無人敢先行離開。

  到十點鐘的時候,顧斐然以身子不適提出離席。

  黃老先生犀利的目光在他臉上划過,看出他的神色確實不對,遂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讓他離開了。

  顧斐然被白袖半扶著。她的手有些涼,擦過手背時,帶來一種強烈的感觸,同時也讓他的身子更加滾燙。

  進了車,他立即就坐到副駕駛座上,避免和她接觸。

  忠叔開著車,眼角餘光瞥著這兩人,心頭有些疑惑。

  白袖自然知道他為什麼避開了自己,只是她想不到顧斐然這麼敏銳。

  到顧家的時候,他下了車,忠叔驚異地發現他的臉色異常地潮紅,「先生,您怎麼了?要不我去請郎中……」

  說著,他就要出去。顧斐然叫住他,「不用了,你來扶我上樓吧。」

  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身後女子一眼。忠叔有些尷尬地看了看白袖,然後應了聲,將他扶上樓。

  他的臥室在三樓,而白袖則在二樓。

  是,他很貼心地將寬敞的主臥留給她,如此厚待。可是,自從三年前結婚到現在,他沒有一次在二樓主臥過夜。

  顧家的下人並不多,男男女女總共不超過十五個。女主子夜夜獨守空房的事,他們都是知道的。

  這些下人,在進門做事的時候,就受過嚴格的訓練,是以,倒也不會隨意將主家的事都透露出去。

  他們都牢牢地記得,太太是獨宿二樓的,先生則在三樓。不過是一個樓層的相隔,卻像不可逾越的楚河漢界。

  當白袖出現在三樓的時候,留守房門的下人驚到了。說話有些結巴,「太太,您、您在二樓……」

  「怎麼,二樓就是獨屬我的監獄麼,我連上樓來看看自己的丈夫都不行?」

  她的眼神像刀刃,很鋒利,很冰涼。那下人不敢直視她,低著頭喏喏說道:「先生已經睡下了……」

  想來,這話是顧斐然交代的。白袖也不惱,說:「他的身體不舒服,我今晚要留下來照顧他。」

  下人一聽這話,面色便浮現了擔憂。於是順從地讓了道,開了房門,讓她進去。

  屋內只點了一盞檯燈,光線昏暗。

  白袖轉身盯著留守的下人,「你下去吧,這裡有我守著。」然後不顧那人瞠目的神情,『嘭』地一聲,就把門反手關上。

  聽到聲響,顧斐然睜開眼,聲音壓抑著怒氣,瞪著窈窕立在門邊的身影,「白袖,你最好不要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出格?顧斐然你告訴我,什麼叫做出格?」白袖走近他,脫了高跟鞋,上了床榻。按住他的胸膛,不讓他起身。縴手順著他腰線,來回遊移。

  「你給我適可而止!」他的臉漲得通紅,終是怒著低吼。

  向來溫文的他,原來生氣時是這樣的。白袖不顧他的反抗,解開他的紐扣。

  方才回來的時候,他就已洗過澡,此刻穿著松垮的睡袍,沒兩下就解開了。

  他的身材很好。

  白袖看著,有些愣神。沒想到他看上去那麼清瘦,脫了衣服的身軀,是這樣精壯健美。

  趁著她發怔,顧斐然立即起身。不想在他將將起來的時候,她忽然脫了衣衫,爬上了他。

  他倒吸口氣。

  白袖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灼熱,那熱度好像會傳染似的,連著她的身軀,也開始發燙。

  咬了咬唇,她俯了下來,吻住他。

  顧斐然一個激靈,只覺得渾身好像過了電似的,說不出的銷魂蝕骨。

  他惶恐地發現,他竟該死地貪戀這種感覺!

  明知自己是成年男人,力氣比這個小自己八歲的女人大得多,推開她是容易的。可他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貼向她,迎合她。

  當她壓下來的時候,那強烈的顫慄,將他的理智完全擊潰。

  他翻身,反客為主。

  白袖被他壓在身下,承受著他全部的力氣。終於將自己完整地交給他,她明明該高興的,可一想到這是她丟棄尊嚴和矜持換來身不由心的溫存,心像被千萬根銀針刺穿似的,疼得她想要流淚。

  從她這個方向看去,她能看到放置在角落裡的妝檯,正劇烈地抖動。

  昏暗的銅鏡上,一道黑影懸浮其中,白得像紙的臉上,一雙血窟窿的眼憤恨地盯著床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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