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借屍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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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袖跳黑龍潭的事,忠叔已經致電與顧斐然。

  而恰在這個時候,他已經調查到沈凱恩的身份。

  他到底是商人出身,思路比尋常人敏捷些,很快就想到黑龍潭底下的一個水洞。

  他立刻帶人到洞口守株待兔。

  當他看到那兩人渾身濕透地從水裡鑽出來時,怒焰抑或是妒火焚燒了他的理智!

  他命人將白袖捆綁起來。

  「原來是你,沈從恩,可知道我已經找你很多年?」

  對,沈凱恩,這位上海警局的公子,以一副浪蕩紈絝的模樣欺騙世人,避過他的搜尋。

  原來,他一直好好地活在他的眼皮底下,而顧斐然尤不自知。

  他們是同類人,他叫沈從恩。

  白袖聽到那句話,只覺得整顆心都墮入冰窖。

  「你是誰?」她蒼白的臉看向他。

  沈凱恩見她這般纖柔的模樣,心中悲慟。之前他不肯把所有的事情告訴她,便是怕身份的暴露,最後被顧斐然尋到。畢竟,他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再見面,便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他沒有回答白袖,只是緊緊地護住她,不讓那些打手上來抓人。

  可到底是寡不敵眾,單憑沈凱恩一人,怎麼敵得過這三五成群的。

  於是,沈凱恩赤手空拳地,跟這群人對打了起來。

  因為人多,便顧不到白袖。在他專心地打起架來時,白袖已經被顧斐然抓住了。

  沈凱恩驚覺,甩開打手的糾纏,傾身追了上去。

  顧斐然本來還想活捉沈凱恩的,眼下發現他實在是個必須除掉的障礙,遂朝幾個打手使了眼色,讓他不能活著走出洞口。

  沈凱恩身姿矯健,起初打得很上勁。後來因體力不支而處於下風。漸漸地,他身上多了很多傷處,嘴角溢出了血。

  白袖見狀,奮力地掙扎著,對一身狼狽的沈凱恩大喊:「你快走,不必管我!」

  顧斐然修眉一斂,抬手劈落她的後頸,

  白袖腳下一軟,倒在他懷中。

  昏迷前,她看到沈凱恩頭也不回地,跳入黑龍潭。

  他水性極好,根本無需擔心無法逃脫。

  其實,他也不是那麼在意她的吧。

  她轉念又想,性命攸關之際,他自身難保,又怎麼會管她的死活?

  走了也好,他們本身就沒有多少交集,她還是不願意欠他人情的。

  ……

  白袖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繩索捆綁著,就連嘴上也用蠟紙封著。

  耳邊是雜亂的聲音。

  她抬眼看去,一樽兩米高大的纏枝蓮紋瓷瓶瞬間占據了她的視線!

  她瞪大著眼睛,看著那可怖的釉色,這樣詭異的鮮紅,濃烈的顏色。她認得、這是人血……不,是處子血!

  這麼大的一個瓶子,究竟要犧牲多少個少女的性命,方可暈染成這樣的紅艷?

  她終於明白當日,沈凱恩帶她到張娟娟家裡,鑑別那樽梅瓶的用意。

  原來從那時,沈凱恩就已經在暗示著她。只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現在,顧斐然也要用她的血肉來祭窖,用她的骨灰來做瓷嗎?可這個三米高大的瓷器已經製成,已無需再用骨血生祭了啊!

  她的心砰砰直跳,轉頭,就看見顧斐然。忠叔、還有一個巫師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大瓷瓶的背後。

  他們的話音嗡嗡地傳入她的耳朵里。

  「非要今天祭祀麼,能否再延遲些時間?」那是顧斐然清潤的聲音。

  一個沙啞如破銅的聲音冷厲地響起:「顧先生,你要延遲時間做什麼?你可知道錯過了時辰,可就要再等二十一年了?」

  「白袖八字全陰,她的本身就該為毓秀小姐而生。如今好不容易,終於等到陰年陰月陰日,先生您竟然退縮了?若老奴沒有猜錯,您是對那個女子產生感情,不忍心生祭了她?」這個聲音,是忠叔的。

  「但,她終究懷了我的孩子……」

  「顧先生,你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巫師語氣輕慢。

  忠叔的態度冰冷無情,「等毓秀小姐借用了她的身體,日後照樣可以為您生養孩子,先生無需擔心。」

  顧斐然痛苦地捂住臉,「那就……開始吧。」

  巫師冷哼一聲,從瓶身後面繞了出來,毒蛇一樣的目光落在白袖身上,他揚手,就有四個壯丁將白袖從地面上拉起,架起來放入大瓷器的瓶口裡。

  白袖掙扎著,美麗的眸子儲滿了恐懼的淚水,她盯著顧斐然,搖著頭,眼淚不住地流淌出來。

  她無法言語,可眼神流露出來的痛楚還是刺痛了他的心。

  他突然跑了上來,緊緊抱住白袖軟軟的身軀。

  就像小時候,她染上了天花,全府上下的人都避她如蛇蠍,她難受、害怕得大哭時,他抱著小小的她,安撫地說:「袖袖不哭,我在這。就算所有的人都不要你,你還有我可以依靠。」

  那時候,她會破涕為笑,趁機脅迫他發誓,日後一定娶她。

  可是現在,他再次說出這樣的話,她的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白袖的眼睛被水霧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出他的真誠,她只知道,她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她一直,一直都知道,她從來都是孤單一個人。

  幼時,她被鬼纏身,父親和母親都畏懼她,姐妹排斥她,就連奶奶,也不喜歡她。

  還有顧斐然,那自以為真誠的愛護,記憶里唯一的那抹溫暖,原來竟也是處心積慮的虛假。

  如今,這個男人,終於撕下了溫柔的面具,露出他商人的自私和冷硬,親手將她送上死路。

  「顧先生,你這是在搞什麼?」巫師不悅地說。

  顧斐然竭力阻止著他們將白袖扔進那個積滿罪惡的瓶子裡。他懇求著巫師,「求求你,這場法事作罷吧,你要多少錢財,我都給你,我只要你留下她!」

  巫師不屑地睥睨著他,「虛偽的傢伙,我可不信你真是個痴情種。就算你是,我也不會放過她。」他張狂地大笑起來,「我告訴你,你後悔了也沒用。今晚,這場法事。我絕不會罷手!哈哈哈哈……我已經太久沒操手這種引魂術法了,真是手癢難耐!」

  忠叔翹起嘴角,大聲道:「即刻扔下瓷瓶!」

  幾個人手聞言,二話不說,就扛著無法動彈的白袖,走上鐵梯,然後將她頭朝下的丟入寬大的瓶口。

  「咚」的一聲巨響,她重重地、從高處摔落。

  她疼得眼淚飛灑,很疼很疼,那疼痛是從腹部傳來的。

  大型的瓷瓶里,昏暗而沉悶。她的鼻間,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讓她險些喘不過氣來。

  她知道,這個瓷瓶,定是用了無數名少女的鮮血鑄造而成,充滿罪孽和幽怨。

  忠叔見白袖被推進瓷瓶了,總算放下心來,和顏悅色地問巫師:「可以施展引魂術了吧?」

  「急什麼?」巫師瞥了他一眼,「時辰未到,先念安神咒。」

  他穿著衣帶飄飄的法袍,拄著骷髏拐杖,對著瓷瓶虛指幾下,而後對忠叔說:「丑時一到,立刻叫我一聲!」說完,他便戴上一頂方帽,圍著大瓷瓶慢慢繞圈,手上搖著驅魂鈴,嘴裡則念著安神咒。

  白袖被困在瓷瓶里,小腹疼得讓她忍不住在地上打滾,以圖舒緩那鑽心的痛楚。

  當那安神咒飄入耳朵時,她停止了滾動,狼狽地趴在地上,然後伴隨著那似唱非唱的咒語安下神來,最後平靜地閉上眼。

  當她陷入沉睡時,那驅魂鈴便開始劇烈地抖動,發出陣陣沉寂陰冷的聲響。

  白袖的意識里。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她發現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輕,輕得即將飛升起來。

  她惶恐,努力地睜開眼,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那聲聲魔咒纏繞著她,迫使她的身體進入休眠。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動,當時針緩緩地、最後指向「1」時,忠叔激動地大喊:「巫師,丑時到了!」

  巫師聽了,立即停下念誦安神咒,他目光尖利地瞪向忠叔。「馬上把銅鏡扛過來!」

  忠叔喚了三個人手,利地去扛來整個梳妝檯。

  待梳妝檯呈現在巫師面前,銅鏡裡面便浮現一張血跡斑駁的腐爛鬼臉。

  巫師手上握著兩個驅魂鈴,用力搖動。他對著銅鏡說:「出來,往瓷瓶里去!」

  那金屬鈴鐺的聲音十分刺耳,像密密的針,刺入人的耳膜和太陽穴。

  一襲黑色長裙的林毓秀從鏡里鑽了出來,聽著巫師的指示,幽幽地飄到瓷瓶里去。

  她鑽入瓶口。

  巫師的驅魂鈴搖得愈發厲害了,兩個驅魂鈴同時搖動,白袖縱有再強大的意志力,也支撐不住地。魂魄脫離了肉身。

  「哈哈哈……」那女人披頭散髮地看著白袖,陰測測地笑出聲,「你終於也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了。」

  在附身肉體之前,林毓秀想弄死白袖。

  她飄蕩到她面前,伸出灰青色的手,想扭斷她的脖子。

  「你再不附魂,陰時就快要過去了!」

  丑時,已過了大半。

  林毓秀冷哼一聲,收了手便飛著附魂到白袖的肉身。

  忠叔等人在外面侯了許久,當他們聽到驅魂鈴靜止時,急忙問道:「怎麼樣了,成了沒?」

  巫師皺紋森森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成了。」

  「小姐!」忠叔瞬間老淚縱橫,「小姐終於活過來了,天知道為了這一天,已經等待了多少年!」

  「來人,去把林小姐拉上來。」巫師這場驅魂大法做得很是圓滿,他收了法器,準備走人了。

  有人用事先準備好的粗繩丟下瓶口,林毓秀揪住繩子,三兩下就爬了出來。

  她無視忠叔慈祥憐愛的神色,徑直走到顧斐然面前,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她柳眉倒豎。「阿斐,我復活了,你不高興麼?」

  「那只是借屍還魂罷了!」他脫口而出。

  「啪!」林毓秀抬手往他臉上甩了一個耳光,「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你以前不會這麼說,現在是不是因為你愛上她了?」

  顧斐然垂著眼帘,沉默。

  見他不答。林毓秀更氣,便又甩了他一個巴掌。「說啊!」

  顧斐然面色灰敗,靜靜地盯著大瓷瓶。

  「很好,看來你是對那賤人動了真心了。那麼,我就成全你這份真心!」她忽然一笑,卻沒有原主之前笑靨如花的傾城之姿。此時,她眉目間,是掩蓋不住的陰邪,扭曲而可怖。

  林毓秀叫了來人,「拿火油、打火機來!」

  「你要幹什麼!」顧斐然倏地轉頭,震驚地追問。

  林毓秀輕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給忠叔使了個眼色。

  忠叔會意,當下就叫人看住顧斐然,不讓他接近瓷瓶。

  林毓秀接過僕人遞上來的一瓶火油和一支打火機,便爬上鐵梯,將一整瓶的火油全部倒了下去,然後撿了一團廢紙,點了火便拋入瓶口裡去。

  因有火油的助興,火焰「嘩」地躥高,嗆人的濃煙燻得蹲坐在瓶口處的林毓秀直咳嗽。

  她不但不躲開,還坐在那裡,好整以暇地欣賞著白袖狼狽躲閃、淒聲尖叫的姿態。

  「今天,我就要你魂飛魄散!從此世間,再也沒有人叫白袖。」

  「毓秀,你放過她,求你放過她吧!她已經是一縷魂魄了,對你構不成威脅了,放過她好嗎!」

  顧斐然聽著瓷瓶里一聲聲哭泣聲,整顆心都揪起來了。

  林毓秀不理他。

  當火焰燒到最旺,裡頭「嘭」地一聲,發出一聲悶響時。那哭喊聲便止住了。

  地下室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顧斐然呆了一瞬,而後嘶聲裂肺地痛喊——

  「袖袖!」

  她的肉身被人占有,她的魂魄被燒得飛散。

  從此世間,再無白袖。

  他怔怔然地滑了下來,頹廢地跪在地上,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林毓秀走下鐵梯,雙手抱胸,站在他面前,邪惡地給他的心臟補刀,「你不要怨我。要怨也該怨你自己,你才是害死她的罪魁禍首,她就是因你而死……嘖嘖,虧她那麼愛你,卻被你這個卑鄙小人背後捅刀。」

  她似乎還嫌他不夠悲痛,慢悠悠地補充道:「哦對了,你不止害死她,你還害死你自己的孩子。呵呵,真不知道肚子裡面是男是女,生出來是像你一點,還是像她一點呢。」

  她蹲下身來,抓住顧斐然的手,放在自己沾滿血色的腹部,嘻嘻笑道:「感受到了麼,黏糊糊的,就是你的骨血。」

  顧斐然再也忍受不了,他嘶聲大喊,抱著頭往外疾奔出去。

  白袖死了,她死了。

  ……

  大概又過了幾天,顧斐然的情緒已經調整過來,又恢復成往常那副溫文儒雅的模樣。

  他的表情風輕雲淡,根本看不出前幾天痛苦得要發瘋的人是他。

  才四天的功夫,他就已經忘卻了白袖的死,看來,他對她所謂的真心。也不過爾爾。

  林毓秀好心情地想。

  辦完了事,便離開鄭州,趕往上海去。

  林毓秀死於兩百多年前的大清朝,歷史的變遷,而今已是民國。自她借屍還魂後,所見所聞的,都是新鮮物事。科技的進步,讓她迫不及待地,想見見上海的繁華奢靡。

  然而,當他們回到顧家別墅的門口時,就見一個秀美的身影立在門前。

  是白瑾。

  她每天都在這等著,等著看白袖的慘樣。畢竟她偷偷懷了孩子,顧斐然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她甚至能想像到他們兩個離婚的場景。

  然,白瑾沒想到,她等了那麼久,竟等來了他們「夫妻雙雙把家還」的戲碼。

  「白袖」占有欲很強地挽著顧斐然的胳膊,冷眼盯著白瑾這個外人。

  白瑾的目光不由落在她的小腹。

  都四個月了,多少都顯肚子了,怎麼她的肚子還是那麼平坦?

  不會是被顧斐然逼著滑胎了吧?

  想到這裡,白瑾便笑了起來,假意關懷道:「袖妹,你的身子還好吧?剛流產的女人啊,要注意……」

  她話未說完,就被迎面而來的兩個耳光給打懵了。

  林毓秀搓了搓手。不客氣地說:「你是什麼東西,幾時輪到你來教訓我?」

  白瑾的臉頰瞬間浮腫了,那女人的手勁兒可不是一般的大!

  「斐然,你看袖妹她,對姐姐這麼無禮,你這個做丈夫的,得多管教她啊。」她委屈兮兮地看向她的妹夫。

  顧斐然不看白瑾,也不搭理林毓秀,面色淡然地開啟纏枝銅門。

  等顧斐然進入別墅了,兩個女人還站在門口對峙,她們像兩隻鬥氣的公雞。

  林毓秀上下打量著她,半晌才認出她是白袖的姐姐白瑾。

  以前,她的魂藏在銅鏡里,是以認得白家上下所有人。想不到當年那個長得瘦巴巴的庶出大小姐如今長大了,竟出落得這麼勾人嫵媚。

  看樣子,她也覬覦她林毓秀的男人。

  兩人正互瞪著,她忽然陰笑了一下,趁白瑾呆愣之際,忽然出手推了她一把。

  白瑾冷不丁被推倒,屁股摔在水泥路上,疼得她倒抽口氣。

  林毓秀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從鼻孔中哼出一口氣,就轉身離開,並讓僕人關上大門。

  白瑾坐在地上還沒起來。直愣愣地盯著「白袖」的背影。

  她怎麼感覺,她變化很大?不太像原來的她,雖說她這個嫡妹子的性子也是個冷傲的,但她的氣質是矜貴的,她懶得跟她動手動腳。

  而眼前人,明明還是那副絕美容貌,怎麼品性就不同了呢?現在的她,處處透露著跋扈的張揚,而且她笑起來的時候,有點瘮人……

  吃飯的時候,林毓秀笨拙地切著牛排,一塊七分熟的牛肉。她切了半天還切不下去,急得她額頭冒汗。

  看著默默進餐的顧斐然一眼,她氣問:「你知道我初來乍到,不懂得吃這破東西,所以故意刁難我,看我出醜是吧?」

  「忠叔。」他不回應她,只是叫來那個老僕人。

  忠叔來到他面前。

  「教她吃西餐。」

  這話一出,站在邊上的女傭們忽然小聲地笑了出來。

  於是,林毓秀更加地肯定,顧斐然是故意整她!

  他居然叫忠叔教她怎麼吃西餐?!

  忠叔有點為難,看著顧斐然,「先生。還是您教太太吧。」自從林毓秀繼承了白袖的身份之後,她便強烈地要求忠叔稱她為「太太」,若再叫「小姐」,將割去他的老舌頭。

  忠叔很痛心,毓秀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啊,怎麼就變成這副毒辣狠戾的模樣了呢,當年的天真活潑到哪去了。

  對於忠叔的回答,顧斐然不置可否。抽出餐巾擦拭嘴角,說:「我還有事要忙。」

  他說完就離開花廳,去往書房了。

  到了夜間。

  在他準備進入三樓臥室的時候,就看見裡面燈火通明。

  門是半掩著的。

  他忽然收起了要推門的手,當他想著調頭下樓時,林毓秀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阿斐,既然來了,怎麼還要走?」

  他無法,只好推門而入。

  剛進門,他就看到那女子滿頭烏絲傾瀉在枕頭上,光著玉白嬌軀,媚眼如絲地看著他。

  那是顯而易見的,挑逗。

  可不知為什麼,他一想到那夜在地下室魂飛魄散的場景,他就渾身發冷,完全提不起半點興致。

  林毓秀見他遲遲不肯過來,頓時不耐煩了,眼中凶光畢露,也不在意光裸的身軀,就上前來拉他,引他上榻。

  「你怎麼在這?」顧斐然問。

  林毓秀的紅唇落了下來,「我現在是你的太太,自然是要跟你睡在一起的。」

  她吻了半晌,男人還是不為所動。

  林毓秀火大,一把扯掉他的衣物。

  於是,彼此就坦誠相見了。

  當她改作輕柔路線,往他的耳邊呵氣時,他突然憶起了那女子玉蘭花一樣的幽幽暗香。

  顧斐然情動了,他翻身將她壓下。

  林毓秀一喜。便伸手抱住他,忘情地跟他糾纏。

  殊不知身上男子已經將她當做了另一個人。

  夜色闌珊,嘉定沈家大院燈火未眠。

  沈凱恩坐在皮椅上,桌上堆了好幾個菸頭。

  他查看著一沓沓的資料,卻依舊捕捉不到什麼頭緒。

  顧斐然抓獲幾十名未婚少女,居然沒有落下任何痕跡。

  他必須儘快將他繩之以法。

  看到這裡,就知道男主是誰了吧~

  不是顧斐然。

  下一章,白袖重生,開始復仇虐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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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中午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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