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他有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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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袖,是慕奕第一個能接觸的女人。

  不僅如此,她還是第一個如此討厭他,抗拒他的女人。

  這種烈性的女子,越是抗拒,就越是激發男人的征服欲。

  而且,她還是個有夫之婦,有子之母,愛而不得,更讓他對她念念不忘。

  即便,他有了盈袖,第一個能接觸的女人,在他心裡總是最特殊的存在的。

  當賈平說,她來到北平時,他的心又蠢蠢欲動了。

  他擲了菸蒂,眼看還有紅色的火星,他抬腳踩滅了它,便對賈平說:「讓清源繼續留意她,明天她到哪了告訴我。」

  賈平欲言又止,心想說,這位盈袖姑娘怎麼辦?不過,他轉念一想,少帥是慕家的獨子,將來必定要娶很多女人為他慕家開枝散葉的。所以這位盈袖姑娘是註定要與人共侍一夫的。

  這一晚,慕奕沒有再對盈袖動手動腳。

  盈袖睡在床側,瞧著背對著她的某流氓,心裡著實驚奇,不過她更多的是慶幸。

  其實,慕奕心裡挺糾結。

  你說他一個帶兵打仗的大老爺們,老糾結這些兒女情長做什麼?可他的思緒很紛亂,他在想那個叫白袖的女人,他甚至忍不住比較起來,白袖和盈袖,倘若要從中選擇一個,那麼該選擇哪個好?

  ……

  第二天,慕奕很早就起來了,他是當軍的,已習慣早睡早起。

  清晨六點,他以為沒人比他早。

  不想剛走出偏院。就看到穿得花枝招展的上官芸。

  「你這麼早起床幹什麼?」他眉頭一皺,問。

  上官芸以為他是在關心她,於是她臉上帶笑,說,「我睡不著……」

  是因為要去天津了,高興得睡不著,還是害怕他們趁著她熟睡,就偷偷跑了?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慕奕嗤笑一聲說:「不用費盡心思打扮了,今天不去天津。」

  「什麼?」上官芸太驚訝了,「您……不讓我去嗎?」

  「盈袖也不會去。」

  上官芸心裡一松,可不消片刻,她的心又提起來,這位少帥,是厭倦了盈袖的意思,所以連帶厭倦了她嗎?可是,他不喜歡盈袖,也不喜歡自己的話,那麼嫁入司令府的美夢就要落空了。

  只有這一刻,她才是為盈袖著急的。

  「少帥,盈袖是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慕奕懶得看她一眼,「你想多了,本帥今兒有事,暫不回天津。」

  聞言,上官芸一愕。

  賈平見到他起床了,走過來說道:「顧太太現在在劇院。」

  「她一個人來?」慕奕問。

  「是的。」

  慕奕捏了捏眉心,有些想不通,「她挺著肚子,一個人來北平幹什麼……」

  賈平看了他一眼,說,「顧太太……好像沒有懷孕。」

  「沒有懷孕?」他挑高了眉頭。

  賈平大膽猜測,「可能是因某些事,滑胎了吧……屬下看到她的時候,她的腹部是平坦的。」

  「走,去劇院!」

  到了北平的演藝中心,稍一打聽,才知道早上有個姓白的太太風風火火地來找女星梅芹。

  「只不過,那位太太來的時候,梅小姐已經坐著導演的車走了。於是,那位太太就在這大吵大鬧起來。」工作人員說。

  「那她現在在哪?」賈平問。

  工作人員:「在頂樓,院長正在和她商量事情。」

  慕奕聽了,就直接上樓了。

  頂樓裝飾得很華美,跟五星級的酒店分毫無差,地上打著光滑的瓷磚,刷得亮眼的白牆上,掛著水晶吊燈,燈光是暖色的。

  慕奕大步地穿過長長的樓道,最後在一間門窗半關閉的辦公室停住。

  裡面。傳來讓人臉紅心跳的呻吟聲和喘息聲。

  「我要你……斷了梅芹所有的片約!我要她……窮得到街上……乞討!啊……你快點!」女人斷斷續續地叫罵著。

  那男人加大了力度,一邊說:「顧太太,你這麼饑渴,可是因為你先生太沒用,滿足不了你?」

  「才不是……」她確實是愛顧斐然的,即便她的身體背叛了他,她還是會為他說話,「他這個人比較正經。是個禁慾的……君子!」話音剛落,她忽然大聲地叫了起來。

  興許是體內的熱情漲到了極致。

  慕奕終是忍不住踹開了門。

  「嘭」的一聲巨響,驚到裡面辦公室里偷歡的兩人。

  那位三十多歲的劇院院長,直接嚇得泄了。

  男人坐在老闆椅上,女人穿著高開衩的旗袍,露著大長腿,坐在他身上。

  他們震驚地望著眸色暴戾的慕奕。

  好半晌,梳著中分頭、穿褐色西服的院長才反應過來,忙推開身上的女人,迅速拉起西褲,對慕奕行禮。

  他結結巴巴地說:「今日不知少帥要來,小的……有、有失遠迎!」

  慕奕輕蔑地看著他,而後轉頭,鋒利的眼神直射林毓秀。

  「蕩婦!」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換作一般人,被罵這兩個字,林毓秀早就上去扇他幾巴掌了,可是,這個男人,長得真是好看,著一身軍裝,英武禁慾,面容剛毅帥氣,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甘於臣服的王者之氣。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棒的男人!

  「你是誰?」林毓秀眼中閃著蠢蠢欲動的光。

  不,這一定不是她。慕奕目光冰冷地盯著「白袖」,他認識的那個女人,知禮且優雅,聰慧而冷傲。

  而眼前的她!

  竟然隨意與陌生男人浪蕩交歡!看著他的眼神不再是厭惡和牴觸,而是渾濁的,貪婪的。飽含情慾的!

  慕奕一直知道自己對女人反感,一與她們親密接觸,就會噁心頭暈。

  親信的屬下以為他有厭女症,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有非常嚴重的潔癖。

  他討厭那種滿身脂粉味的女人,妖艷放蕩的女人。

  所以,她們一觸碰到他,他會覺得很反胃。她們不配碰到他,他很想將她們扔到垃圾堆里!

  而現在,這個在他心頭有著特殊存在的女人,已經被他徹底厭惡了。

  她跟那些普通的女人沒什麼區別。

  「你沒資格知道我是誰!」說罷,旋身就走。

  賈平看到那一幕,便是出了劇院,還是沒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這個沒有厭女症的人,也覺得「白袖」很骯髒。他完全不能把之前那個高雅妍麗的女人聯繫在一起!

  他們的汽車開走之後,守在門外的忠叔就匆匆上樓。

  同時,劇院的院長疑惑地說:「少帥怎麼突然就來這兒了呢?看樣子好像不是來找我……」他轉過頭看向濃妝艷抹的顧太太,「你跟少帥認識?」

  林毓秀掏出打火機點了一支女士香菸,緩緩地吞雲吐霧,「我怎麼會認識這樣的人物。話說你剛剛叫他什麼?」

  「少帥呀!」他驚異地看著她,「你不會連天津慕家都不知道吧?」

  林毓秀到底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她雖然來這裡兩個月了。但她一直待在上海,別的地方都沒去過,也沒想過去了解這個天下的局勢。她只顧著享受這個時代的紙醉金迷。

  看她似乎真的不知道,院長說:「方才那位少帥,叫慕奕,他老子是陸海空的總司令,他就跟舊時的皇帝一樣,而少帥則是太子。總之,咱們整個華北地區,五個省市,都是他們慕家的天下。」

  林毓秀這下可懂得了,她不禁想,這樣的男人,真是上天的寵兒,有錢有勢而且長相英俊。

  她剛剛看著他修長緊緻的雙腿,她已經能想像得到,那雙腿在床上,會有多強大的爆發力!

  院長看她目眩神迷,身下又火熱起來,抱著她的腰問:「再來一場怎麼樣?」

  林毓秀推開他,神色高傲,「你不配。」

  是,她現在滿心滿眼只想要剛才那個叫慕奕的男人。

  有了比較,這個三十幾歲的院長。簡直就像一灘爛泥,而慕奕,就是天邊不可觸及的雲朵。

  院長瞧著她這張絕美的臉,心中暗道今日是自己占到大便宜了,竟能上到這種姿色的大美人!

  她容顏雖美,就是態度太隨便了,以至於她整個人看起來就也低廉了不少。

  真是白白浪費了這張美人臉了。

  忠叔躲在門外,聽著裡面的打情罵俏,心中悲涼。

  他林家的大小姐,曾幾時,變成這般娼妓的模樣,林家老祖宗地下有知,該是怎樣的傷心?

  其實,林毓秀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的。

  但她並不覺得自己很墮落。

  相反,她覺得這樣活著才是最恣意最快活的。兩百多年前,那種世家大小姐拘束的生活真是太枯燥太沒意思了。

  說起來,這還是拜沈從恩所賜,若不是他將她困在銅鏡里,做了兩百年的鬼,被鏡中的陰氣蠶食了本性。那她這次借屍還魂,也不至於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鬼的本性是什麼?

  是聚集了這世間所有的罪惡:醜陋,貪婪,自私,骯髒。陰險,還有……淫蕩。

  慕奕回到上官家偏院的時候,僕人說,三小姐還沒醒。

  其實盈袖早就醒了,在他穿上戎裝配上軍靴出去的時候。

  她隱約知道,今兒是去不成天津了,雖然她並不知道他這麼早起來是去見什麼人。

  聽到開門的聲響,她趕忙閉上眼睛,裝睡。

  慕奕的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一進來就脫了靴,爬上床壓住她,用盡全身力氣在她身上廝磨。

  盈袖驚得睜眼,阻攔他要解自己衣衫的手。

  「你又幹什麼!」

  「怎麼,不裝睡了?」慕奕一手撐在床沿,看著她問。

  盈袖說:「你剛剛出去了?」

  慕奕也不否認,「是。我去見一個女人,一個挺特殊的女人。」說到這裡,他聲音低沉下來,吻上盈袖的唇,「你不要變成我討厭的模樣。」

  「怎麼了?」盈袖一頭霧水。

  「我之前,除了你,還有一個女人能觸碰。」

  一聽到這話,盈袖心下一跳,莫非林毓秀來北平了?

  慕奕繼續說:「她叫白袖,是第一個我不反感的女人。昨晚我聽說她來北平了,今早就去見她,不成想,卻看到她……」他說到這裡就頓住了。

  盈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和陌生人上床了?那個人是誰?」

  「一個三十好幾的男人。」

  話落,身下的被褥被盈袖生生撕碎!

  林毓秀。又是林毓秀!她害死她,害死她的孩子還不夠,現在又糟蹋她的肉身!

  她好恨,恨不得即刻將她一刀砍死!

  慕奕觀察她的表情,「你怎麼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你認得她?」

  聽到慕奕試探的口氣,盈袖倏然回過神來,想扯個笑出來表現她的淡然,卻怎麼也笑不出來。滔天的怒火在心口中衝撞。她努力地將它強壓下去,說:「我只是,覺得這種女人太過不恥,死後該下十八層地獄!」

  慕奕還是盯著她,「你撒謊,」他陡然捏住她的下頷,「你分明認得她,你是誰?」

  他突如其來的逼問。讓盈袖滿腔怒火瞬間消散,她措手不及起來,「我……」

  正要說話,門外有一個僕人在喊道:「三小姐,老爺讓你到書房一趟。」

  盈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揚聲回應,「我這就過去!」

  她甩開慕奕的手,跑到鏡前梳直了頭髮,手法嫻熟地編了一條麻花辮,額前留著稀薄的內扣劉海兒,最後披上一件中袖的、水藍色繡花褙子就開門,跟著僕人去主院的書房了。

  跨過門檻,就看到上官榮正拿著放大鏡在看報紙。

  聽見聲響,他抬起頭來,「原來是袖袖來了啊。」他笑著說。

  看著他這副偽善的模樣,盈袖就知道他叫她來,肯定沒什麼好事。

  上官榮也不跟她繞圈子,直接說:「袖袖你可知道你姥姥就在北平?」

  姥姥?在北平?

  其實她雖然繼承了上官盈袖的所有記憶,但她壓根不知道她母親長什麼樣,只知道她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死了,之後她就一直過著下人的生活,連母親的娘家是哪裡的,都不知道。

  上官榮見她愣住了,不由笑起來。「哈哈,是我老糊塗了,你那時候還小著呢,哪裡還記得小時候見過你姥姥?」

  見她沒應聲,他繼續說:「你姥姥,也是北平一個名門望族,是與上官家齊名的傅家。傅家有三個姑娘,大姑娘嫁到蘇州白家,二姑娘則幼年早夭了,三姑娘嘛……就是你娘了。她嫁給我,生了你之後的第二年,就去世了。而從那之後,你姥姥就再沒來看過你,而且兩家,也開始沒了聯繫。今兒我想起,明天就是你姥姥的七十壽辰,我想你長這麼大了,是該去見見你姥姥,給她老人家送禮賀壽,儘儘孝心。」

  這番話落在盈袖耳中,她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

  傅家!北平傅家,可不就是白袖的姥姥家,而傅家大姑娘,則是白袖的母親……

  那麼這位三姑娘……也就是白袖的三姨母了。

  而她如今重生在姨母的女兒的身上……

  原來,這個原身,就是她的親表妹。

  小時候,她聽爹爹說過,母親和她家中的三妹長得很像,所以……所以,上官盈袖和白袖容貌的相像,原來都是因為,她們彼此繼承了母親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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