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顧斐然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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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盈袖一人獨大,占著整個空闊的北院。掌管著北院的吃穿用度的媽媽沒了那幾個女人的供捧,再也囂張不起來。

  因為海參中毒一事,從而遣散了四位姨太太,媽媽深刻地認識到,這個五姨太手段了得,就連服侍著盈袖的春眠,也是這麼想的,總之,院子裡現在只有她一個主子,僕人們伺候起來,是小心翼翼的。

  其實,並不是她手段多厲害。

  盈袖想著,她壓根兒就沒出過手呢。至於她們為何會被遣散,只能說是她們自己作死。

  自作聰明地想用參了毒的海參來害她,結果自食其果。

  這事過後,盈袖才聯想起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原來海參一事的主謀。是那位自視甚高的大姨太。盈袖隱約能猜到,她大概是想借三姨太的手,來毒害她。

  如此既能教訓了盈袖,又能顯示出三姨太的用心險惡,然後被逐出府。

  卻不想,盈袖不但對海鮮過敏,吃不了那塊下了毒的海參,而且半途中殺出了一個「孫」咬金。

  她吃了帶毒的海參,於是激怒了慕奕和司令夫人。

  那幾個女人知道孫香玉在府中的重要性,所以乾脆將計就計地、誣陷是盈袖下毒。

  女人們是世上心思最複雜的生物,心裡的彎彎腸道多,有時會犯蠢。有時也很聰明。

  於是她們非常契地、把下毒的事推到盈袖身上。

  誰不想得到少帥的專寵?誰不討厭這個新來的五姨太?

  所以她們難得的站在統一的陣線上,想藉機將盈袖趕出府去。

  然而,千算萬算,算漏了孫香玉對盈袖的用心。

  因為她,洗白了盈袖。

  因此,姨太太們害人不成。反倒害了自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下好了,全都趕出府了。

  現在,後院清淨了,院子裡沒有人跟她說閒話,拌拌嘴,盈袖也覺得挺無聊。

  於是便托人去書店買了涼夜的作品來打發時間,偶爾聽聽留聲機,練練自己的歌喉。

  她有些妄想,如果報完了仇,慕奕能放過她的話,她就把姥姥給她的那塊白玉璽拍賣出去,換個好價錢。那些錢足夠她一輩子不愁吃穿了。然後,她就去參加歌劇團,她想去完成她的歌星夢……

  正凝神細想著,春眠便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封信件。

  「姨太太,有人給您送了信來。」

  偌大的天津,她除了司令府的人,就沒什麼有交集的人了,所以,還會有誰給她寫信?

  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對了,還有顧斐然。昨天從陸創世的婚宴回來的時候,因為林毓秀的嗓子出了狀況,所以就暫居在天津。

  盈袖想,會是他送信來了,還是……鴻門的那件事有了消息了呢?

  如果是後者,她會很期待。

  信封很是牛皮封。上面除了署名「司令府姨太太收」就沒有其他信息了。

  盈袖撕了封蠟,抖出裡頭的一張條紋白紙。

  上面是一串人名,密密麻麻的。

  註明了年歲和生日,還有姓名籍貫。

  顯然是,鴻門的來信。

  盈袖將信紙摺疊起來,放入袖中。

  她很滿意。這鴻門的效率真夠快的。

  春眠見她彎腰賣弄著青花瓷缸里的幾株碗蓮,看似心情頗好。

  「什麼事讓姨太太這麼高興呢?」

  盈袖撫摸著蓮花粉紅的瓣兒,隨口說:「沒什麼,就是心情好罷了。」

  春眠訕訕地閉上嘴,暗道這個姨太太的脾性果然陰晴不定,不可捉摸。

  盈袖望著廣闊的藍天,心裡想著,張九是個通透的,竟然知道她是司令府的姨太,就這麼送了信來,也不怕這信被府上的人拿了去。

  好在府上只剩下她一個姨太太。門房聽到是姨太的信,就會轉交給春眠,然後送到她手裡。

  若是那四個姨太太還在,說不定,這信就落到她們那邊去了。

  盈袖回了房間,再次打開信件細細瀏覽。

  兩百多個名字,這是江浙、上海、福建、河南四省近半年來,失蹤的未婚少女。

  她挑燈細看。並捧了一本關於生辰解讀的書,一邊查找資料,核對查證。

  終於在凌晨三點的時候,她完成了核對。

  她從兩百多名失蹤少女中,找出了被顧斐然抓去祭窖的三十多名少女。

  盈袖雖然不知道顧斐然究竟抓了多少人,但目前能找出三十多個。再加上最後一個有力的證據,估計就能將他繩之以法了吧。

  當然了,最後的證據,她是沒有那個能力能找到的。所以,這就需要交託給警廳了。

  但問題又來了,還有哪個警廳。敢查辦顧氏瓷業的大老闆的案子呢?

  除了上海總局沈家。

  可是,沈凱恩是顧斐然那邊的人吧?

  盈袖防備著沈凱恩,她知道他和林毓秀是有交集的,很有可能是熟識的那種。所以,她不太敢確定,他到底是不是和顧斐然一夥的。

  若是一夥的。當初他為什麼百般提醒她、遠離顧斐然,甚至說出要帶她離開上海這種話?

  那麼他到底,是敵是友?

  盈袖是個很乾脆也果斷的人,這是她難得一次糾結,且糾結了一夜。

  到第二天,她困極了。已經沒有心思去糾結太多了。

  依沈凱恩前後對自己的態度,他大約是個靠譜的,要不……就賭一次吧。

  打定主意,盈袖將那三十名少女的姓名籍貫都寫下來,裝在信封里,命春眠到郵局寄信到上海去。

  做完了這一系列的事情,她伸了伸疲酸的腰肢,回房補覺了。

  身在上海的沈凱恩收到信封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他看著那熟悉的字跡,心中一陣狂喜,真的是白袖,白袖還活著,她還主動聯繫了自己!

  其實在盈袖決定要給他寫信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暴露身份的準備了。

  沈凱恩看完信中的內容,情緒激盪,久久不能平靜。

  枉顧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竟不如一個小女子聰慧敏捷!

  他翻來覆去查找了兩個月,只統計了一份近半年的失蹤少女名單。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收穫。

  他當然知道,失蹤少女的出身地在上海江浙福建河南四個省,但統計出來的一共兩百多個人,茫茫人海,讓他如何查證,哪些才是被顧斐然抓獲的受害者?

  但是,白袖做到了。

  她在三天內,從這份兩百多人的名單中,準確地查出三十名受害者。

  之前聽張九說起那筆交易,沈凱恩還不能理解,她除了想要失蹤少女的籍貫和年齡之外,還要一份她們的生辰八字,是為了什麼。

  現在,他懂了。

  原來,被祭窖的女子,不僅要求是處子身,未婚嫁。而且還要八字為陰的條件。

  所以,白袖從這二百多個女子當中,配合著書籍提供的信息,辨別出八字為陰、且未婚的少女,從而得到精準的答案。

  顧斐然,抓獲的女子,在五十個以內,三十個以上。

  而今,沈凱恩只需要循著這三十名少女的籍貫,到她們的所在地區,再進一步查找證據。

  這最後一步的證據,自然是整個案件里。最難攻破的關卡。

  他深吸了口氣,到警廳里撥了十個人手,給他們分配了工作。

  安排完事務,沈凱恩打了電話詢問鴻門的張九,「那個女人,可查到是什麼人?」

  「我剛想跟您匯報,您就打電話來了。那個女人,是司令府的姨太太。」

  司令府的姨太太?

  沈凱恩怔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北平上官家,據說要跟隨慕奕到天津的三表妹。

  白袖會是那個上官盈袖嗎?

  不管是或不是,他已經坐不住,立刻就命管家去訂一張去往天津的火車票。

  ……

  最近。盈袖覺得自己閒得快要發霉了。

  她不去前院晃蕩,整日蝸居在北院,所以,司令夫人也找不到她的麻煩。

  而慕奕,則跟著老司令在軍政府開會和安排軍隊的工作。

  和孫香玉的那層窗紙被捅破了,她也不敢再來找她。

  所以。盈袖無聊得坐不住了。

  於是她去了第十區,找顧斐然去了。

  按響門鈴,有傭人來開門。

  「你是……?」

  盈袖微微一笑,「我是顧太太的表妹,聽說她受了傷,特意來探望她。」

  傭人見她的容貌與自家太太很是相似。便相信了一半,低頭又看到她手上提著瓜果籃,一副登門造訪的模樣,便放了她進來。

  盈袖換了拖鞋,踏上光滑白淨的瓷磚。

  剛走到客廳,就看見顧斐然坐在沙發,擺弄著茶几。

  他轉頭,望著突然出現的盈袖,有些驚喜,不由笑了起來,「沒想到你會來。」

  其實他留在天津,便是抱著她會來探病的想法。雖然她已經是司令府的人,可他還是想見見她。

  每次看到她,他糟糕的情緒就會有所緩解,心中就會多了一份安寧。

  盈袖將果籃放到桌上去,說:「我帶了些汁水多的,有潤喉功效的水果,希望表姐吃了。嗓子能早點康復。」

  「你有心了。」顧斐然將東西收了起來,「她那麼對你,你還能來看望她,你真是個大度的好姑娘。」

  盈袖靦腆地笑。

  忽聞樓上響起了噼里啪啦的聲音。

  顧斐然又皺起了眉頭,對盈袖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一天到晚就愛發脾氣,讓你見笑了。」

  盈袖剛想說些什麼,一個穿著玫紅色紗裙的女人披頭散髮地從樓梯走了下來,傭人在一邊扶著她。

  林毓秀陰冷的目光對上盈袖的眼。

  她不能說話,只能用眼睛瞪她。

  當然,她的手還能做別的事。

  昨天,她被慕奕摔傷了腿,去醫院打了石膏,現今行動不便,事事都要人照料。

  不能說話的痛苦,像個殘廢一樣無法行動的氣恨,她就以摔東西來泄憤。

  可她沒想到這個害她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還敢找上她的家門來!

  她氣沖沖地過來,撈起滾燙的茶壺,就往盈袖的額頭擲去!

  盈袖一驚,正要躲避,顧斐然就迎面而來,攬住了她——

  燙人的茶壺,就砸在他的後腦勺。

  接下來會連續放大招,慕奕即將成功撲倒。

  下一章在明天下午三點,兩章一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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