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結婚協議
溫非池需要五千萬，然而現在的顧南心，就連五萬都拿不出來。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醫院，沈墨陽與小莫同時抬頭看向她。
「心心，你怎麼淋成這個樣子了，快把濕衣服換下來！」小莫一見她渾身濕淋淋的模樣，心急的催她先換衣服。
顧南心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醫院裡有備下的換洗衣服，她如幽魂一般拿起衣服飄進洗手間。
這過程中，她都沒有看小莫與沈墨陽一眼。
被忽視的小莫有點不爽，一看沈墨陽發的臉色，他那點不爽就消失不見了。剛才心心只是忽視了他，對沈墨陽那根本就是完全無視，這可是有著本質上的差異的！
雖然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跟他比較這個。
「她剛才出去做什麼了？」沈墨陽抿緊薄唇，淡淡詢問小莫。
小莫雖然不是很想說，但看剛才顧南心的模樣，絕對是遇到了什麼難事的模樣，他斟酌衡量了下，才一副不太甘願的模樣開口：「溫叔叔今天沒來醫院，心心很擔心。」
沈墨陽眸色一暗：「這幾年都是溫非池陪著你們，為什麼他們沒結婚？」
小莫撇嘴：「我也希望他們能結婚。」
自己的兒子當著他的面說希望別的男人做他爸爸，這種心情還真有點不是滋味。
他再一次提醒自己，這兒子是親生的，「你媽媽不肯嫁給他？」
小莫看向他：「你以為心心不跟溫叔叔結婚是因為你的關係？」
「難道不是？」沈墨陽挑眉。
這兒子到底是有多嫌棄他？
小莫哼笑：「想太多可不是什麼好事。更何況。你為什麼要追究心心沒有跟溫叔叔結婚？我不認為你有資格可以過問心心的私事。」
「為什麼溫非池就有資格？」雖然這些話不會讓他覺得受傷，卻也格外不順耳。
小莫看著他，理直氣壯的回答：「因為溫叔叔從不會讓心心哭。」
沈墨陽一窒。或許小莫這話戳的太狠，他緩了一緩才淡淡道：「看到她剛才的樣子了？你的溫叔叔讓她擔心成那樣！」
「溫叔叔對我們好，我們擔心他是應該的。」小莫極其認真的回答他。
沈墨陽莫名覺得手指有些發癢，他定定看著小莫半晌。
「你想打我？」小莫挑眉，那弧度跟他簡直一模一樣。
「你想太多。」被看穿心思的沈墨陽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或許他真的該跟溫非池討教一番。他到底是怎麼收服這個渾身是刺的小傢伙的？
小莫不知想到什麼，忽然問道：「你是不是還喜歡心心？」
沈墨陽微怔，沒料到小莫會這樣直白的詢問他。
他眉梢輕抬，「你不准許？」
「你並不是個好對象。」小莫不放過任何一個給他添堵的機會。
沈墨陽已經懶得問他誰才是適合顧南心的好對象，不用問也知道他的答案是溫非池。
他只是好奇小莫為什麼突然這樣問：「然後？」
「我要確保心心與我同住後，她的各方面的安全問題。」
沈墨陽眉心一跳，沒忍住磨了磨牙，「你提防我？」
「這不是應該的？」
沈墨陽：「……」
「如果你不能保證，我想我還是回心心那裡比較好。」小莫又說。
「你要聽什麼保證？」商場上從來都是逼的別人節節敗退的沈墨陽，大概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一再妥協的這一天。
不等小莫回答，他忽然勾唇笑了笑：「保證她在的時候絕不出現在她面前？你好像忘了，你住的地方是誰的地盤？」
小莫脫口說道：「我可以離開你的地盤。」
「你又忘了，當初你是因為什麼選擇跟我的。」沈墨陽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臉色微變的小莫，「不要跟我談條件，否則我保證你成年之前再見不到她！」
小莫：「……」
滿盤皆輸的小莫不服氣的瞪著沈墨陽。他已經轉身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只見他抬手敲門，淡淡問道：「好了沒有，我要用洗手間。」
裡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沈墨陽又敲了兩下。
小莫也由憤怒變得擔心起來。他只顧著找著機會就給沈墨陽添堵，完全沒有留意顧南心進入洗手間之後的情況。
這時候才想起，好像她進去後，並沒有聽到有水聲。
難道他留意到了，所以才要去敲門的？
不。這肯定只是巧合！就是他說的那樣，他想用洗手間所以才催著心心出來的。
感覺自己對心心的擔心輸給了沈墨陽這到底是怎樣一種心情？
小莫表示很糾結。
……
顧南心好半天才聽到敲門聲，她從馬桶上站起來，抱著衣服打開門。
沈墨陽站在門口，眉心微蹙，垂目看著她恍如遊魂的模樣。
「你還沒走啊。」顧南心抬眼看他，有氣無力的問了一句。
剛問完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沈墨陽忍耐的皺緊眉心，看一眼她手上的衣服：「怎麼沒換？」
「哦。」顧南心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自己還沒換上的衣服，一副這才回過神來的模樣：「我忘記了。」
一邊嘀咕著「難怪覺得有些冷」，一邊啪的一聲又將門關上了。
站在門口的沈墨陽鼻子險些被門板砸中，他看一眼緊閉的門，拿起轉身走了出去。
顧南心飛快的沖了個熱水澡，換好乾爽的衣服走出來。張望了兩眼，沒看見沈墨陽，倒也沒放在心上，一邊拿著毛巾擦頭髮一邊問小莫：「你爸爸走了？」
小莫點頭，嚴肅臉的看著她：「溫叔叔出事了？」
這件事瞞也瞞不住，更何況，除了小莫顧南心也不知道該跟誰說。她嘆口氣，滿面憂慮的將林暖找她的事情說了。
「說要五千萬，可是我們哪有那麼多錢。」顧南心沉沉的又嘆一口氣，「如果非池賠不出來這筆錢，就會有牢獄之災。小莫，你說這可該怎麼辦呀？」
小莫也聽愣住了，其他事情他都能想辦法，可是錢的話？
顧南心也覺得跟小莫說這樣沉重的話題沒用，小莫再厲害也變不出錢來。
「我也就是跟你說說，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你別多想。」顧南心揉一把他柔軟的頭髮。
小莫臉色變了又變，顧南心的經濟狀況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再想辦法也拿不出那麼大一筆錢。
他咬了咬牙。因為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很傷他的自尊心。然而為了溫非池，他又不得不說：「那張卡……」
「什麼卡？」顧南心有些茫然，一時沒弄懂小莫在說什麼卡。
小莫先還覺得跟沈墨陽剛嗆完就要用他的錢很不好意思，可是轉念一想，他給他卡不就是要給他用的？何況當時也不是他問他要的，既然他要給，他憑什麼不能用？
「我之前給你的那張副卡，你還收著吧？」小莫扭捏了一下就變得坦然起來。
顧南心猛的想起來。「那張卡！我當然還收著，可是卡里有那麼多錢嗎？」
「有多少你取多少就是。」小莫道：「不夠的話我再想辦法。」
顧南心見他一副小男子漢頂天立地的小模樣，忍不住失笑，「你還能有什麼辦法？你啊，好好養病就行。」
她頓了頓，面上還有憂慮：「那卡是他給你的，如果擅自用來幫非池，他肯定會不高興。我會找他談談，就當是我跟他借的。」
「他既然給了我，那錢就是我的，我願意怎麼支配，他應該不會管的。」小莫其實也不是很有自信。
因為剛才的談話，他好像並不喜歡溫叔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顧南心卻已經打定主意，「他人哪去了？」
「剛才出去了。」小莫見她意已決，知道沒可能會說服她了，只好告訴她沈墨陽的去處，「他一定不會借的。」
……
顧南心在安全樓梯口找到了沈墨陽。
他在那裡抽菸。
好像已經站了很久，他的腳邊散落著好幾個菸頭，那一處被他弄得煙霧繚繞。
顧南心被濃重的煙味嗆了一下，沈墨陽聽到聲音，轉頭看向她。
他順手將放進褲袋裡，掐滅香菸，淡淡問：「有事？」
他眸光微閃，漆漆的眼睛在她臉上過了一遍，眼中的光彩變得更加幽深而亮。
顧南心揮了揮眼前的煙霧，不自覺地皺眉，這人菸癮怎麼變得這麼大了？明明以前是不抽菸的，甚至還很反感別人在他面前抽菸。
她忽然想起那次余丹妮問她知不知道人為什麼要抽菸這個問題。
當時余丹妮告訴她，因為寂寞才要抽菸。
那麼沈墨陽又是因為什麼才抽菸的？
他也是因為寂寞嗎？
察覺自己的思緒飄遠了，顧南心忙打住，可是想著即將要說的話。又覺得張不開嘴。
她猶豫著，遲疑著，想著是要委婉些還是該直接些。
「說話。」沈墨陽出聲催促道。
「那個，你給小莫那張卡里有多少錢？」顧南心一咬牙一橫心，乾脆直接開口算了。
沈墨陽眸光微淡，「怎麼？」
「我想先借用那一筆錢。」顧南心低下頭，臉上火辣辣的，隨即又抬起頭來，「你放心，我一定會還的，你可以算我利息。」
「你需要多少？」沈墨陽問。
顧南心眨眨眼，期期艾艾的開口：「要，要五千萬。」
她說完又忙忙的沖他擺手，「我不是要問你借五千萬那麼多，我就是想先借用小莫卡里的錢。那是他的零花錢吧？」
「他那張卡有金額限制。」沈墨陽垂眸看她驚慌又不安、忐忑卻期待的模樣，「最多只能提取五十萬。離你需要的五千萬還很遠。剩下的你預備怎麼辦？」
見他並沒有拒絕將那筆錢借給她，顧南心稍稍放下心來，「剩下的，我會再想辦法的。」
「溫非池需要這一筆錢？」
「嗯。」她覺得沒必要隱瞞，更何況他借給她這麼大筆錢，問一聲用處也是理所應該的。
「五千萬。」沈墨陽唇角輕勾起不明深意的弧度，「為了他你甘願背負這樣龐大的債務？」
顧南心一反剛才的局促不安，神色堅定的看著他：「是！」
溫非池是親人，是在父母都拋棄了她時，還肯陪在她身邊的唯一的親人。
「他對你這樣重要。」
「很重要。」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出事而不管不問。
「如果我不借你錢，你打算如何？」沈墨陽又問。
顧南心皺眉，他這到底是借還是不借啊？雖然五十萬對溫非池來說根本就是車水杯薪，但總比一點都沒有好。
不過說真的，如果他不肯借錢給她，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她認識的有錢人也沒有幾個。
「去找簡明琮？」沈墨陽將她糾結的模樣盡收眼底。
顧南心茫然的看著他，「為什麼找簡總？」
簡明琮雖然跟她好像很熟，可是認識以來已經幫了她很多，她再怎麼臉大也實在沒辦法對他張口借錢。何況那麼大一筆錢。
沈墨陽隱沒在煙霧中那張冰冷的俊臉似緩和了一些，「我可以借錢給你。」
「真的？」顧南心驚喜的張大眼睛。
「五千萬。」沈墨陽又道。
顧南心覺得有些懵，她原本只是想著能借五十萬已經很好，可他竟然肯借她五千萬！她一時疑心自己聽錯了，忍不住求證道：「你要借我五千萬？」
「你不要？」
「要！」顧南心忙不迭的回答，「可是你為什麼肯借我？」
她暈乎乎的想不明白。
「當然不是無條件的借給你。」沈墨陽微微眯眼。
顧南心總覺得他那模樣總有些不懷好意的意思，但她太需要錢，「什麼條件？」
「什麼條件你都肯答應？」他忍不住掀了掀眉。
顧南心的心裡忍不住打起鼓來，難不成他會提什麼變態的條件？可現在根本沒有她討價還價的餘地，就算沈墨陽真的要提變態的條件，她除了答應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一副豁出去的模樣：「是，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顧南心。你很愛他？」沈墨陽定定的看了顧南心半晌，直到將她看的戰戰兢兢幾乎不能承受時，他才又開口問道。
顧南心微愣，而後鄭重的點頭：「非池對我跟小莫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
沈墨陽往前一步，「希望你不會後悔。」
顧南心心頭一顫，「你到底有什麼條件？」
總覺得很不安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如果你還沒有反悔的話。」沈墨陽仿佛警告一般的對她說道。
說完這句話。他擦過她的肩頭，走了出去。
顧南心站在余煙裊裊的空間，仔細回想剛才沈墨陽的表情，想從中看出點什麼來。然後回憶了半天，那人根本從頭到尾都是面無表情的面癱臉嘛！
最後，顧南心決定不再為難自己的腦細胞，反正她是怎麼樣也猜不到他的想法的。
……
臨睡之前，顧南心才接到溫非池回過來的電話。
「心心，抱歉，今天很忙，所以沒空接你電話，小莫沒事吧？」溫非池依然溫潤的嗓音透著濃濃的疲憊與沙啞。
顧南心忍不住心急的追問：「非池你沒事吧？你公司出事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說一聲，是要急死我嗎？」
溫非池愣住，過了一會才不悅的問：「是林暖告訴你的？」
「你不要怪她，她也是為了你好。」顧南心嘆口氣。「她非常擔心你，要不是她，我還不知道你的公司出了事。」
「不是什麼大事，你不要著急。」溫非池裝作若無其事的安撫她：「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可是那麼大筆錢……」顧南心並沒有將沈墨陽要借錢給她的事情告訴溫非池，畢竟她還沒有拿到錢，萬一那人最後又反悔了，豈不是讓非池也白高興一場？
「大不了賣了公司。」溫非池故作輕鬆，「我還年輕。從頭再來就是。」
「那怎麼可以！」顧南心忙道，「你跟張大哥辛苦打拼多年，才將公司做到現在的規模，怎麼能說賣就賣？」
別人不知道，但她卻很清楚，他跟張年華為了那間公司費了多少辛苦跟心血！
「總之我可以解決的，你跟小莫不要擔心。」溫非池頓了頓，「我現在在安城。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了才能回去。你要照顧好自己跟小莫，聽到沒？」
顧南心聽著他溫柔的叮囑，忍不住紅了眼眶。
即便遇到這樣艱難的事，溫非池心裡仍然放心不下她跟小莫。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用力點頭：「聽到了。」
所以非池，她怎麼可能對他袖手旁觀？
就算沈墨陽提出再離譜再變態的條件，她也必須要答應！
……
第二天一早，顧南心照顧小莫用了早飯。就心不在焉的不停看。
「心心，你在等誰？」小莫敏感的察覺到。
「沒什麼。」顧南心不想他擔心，隨口敷衍道：「一會我有事可能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可以嗎？」
「去哪裡？」小莫追問道。
「就出去隨便走走。」其實是她也不知道沈墨陽要帶她去哪裡。
小莫微微眯眼打量她：「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哪有？」顧南心有些心虛，但很努力的裝出鎮定自若的神色來，「你不要亂猜，真的沒有什麼事啦。」
正說著，電話響了起來。
顧南心一把抓過電話，避開小莫審慎的目光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沈墨陽只淡淡的說了兩個字，「下來。」
顧南心拿起手包匆匆交代小莫：「那我先出去了，小莫你乖乖休息，我會很快回來的。」
她逃也似的出了門。
小莫盯著合上的房門，在心裡數了一會，撐起還虛弱的身體拎起輸液瓶，慢慢走到窗邊，凝目往下看。
果然沒過多久，就看見顧南心急匆匆的出了醫院大門。
她站在門口張望了下，然後朝著一個方向疾步走過去。
小莫順著她的方向看去，正看見身著暗色襯衣的沈墨陽從車裡出來。
顧南心走到他面前，兩個人簡單的說了兩句話，然後各自上車，緊跟著，車子滑進車流中，慢慢遠去了。
「笨蛋！」已經想明白的小莫忍不住輕輕罵了一句。
他小小的臉上，糾結的眉頭一直不曾鬆開。
……
車子很快停下來，顧南心在沈墨陽無聲的催促下鬆開一直緊抓著的安全帶下車來。
「邵城律師事務所？」她喃喃念出頭頂上那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忽然回過神來：「我來過這裡的！」
她跟小莫被曝光後的第二天，沈墨陽約她來這裡見面。
當時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她猶記得那時候她緊張忐忑又隱隱期待的心情。
「來這裡做什麼？」不讓自己又陷入回憶中，顧南心連忙詢問道。
沈墨陽卻沒有回答，長腿一邁，徑直往裡走。
一名清瘦斯文的待著金絲眼鏡的青年迎出來，他氣質出眾，未語先笑，顯得十分親切。
「沈先生，來了？」
說著話時，他的目光落在隨後走來的顧南心身上，不動聲色的打量過後，依然是親切又不失禮的溫和熱絡：「顧小姐，第一次見面，我是邵城。」
「邵先生，你好。」顧南心正要跟他握手。
沈墨陽淡淡掃過她伸出去的那隻手，「已經準備好了？」
邵城於是回頭跟沈墨陽說話，沒留意到顧南心的動作，「準備好了。」
他頓了頓，又看了顧南心一眼，「你真的確定？」
沈墨陽沒有回答，而是瞥一眼一頭霧水的顧南心，「走吧。」
顧南心不安極了，總覺得這兩人剛才是不是打了什麼啞謎，而且沈墨陽帶她到律師事務所來，到底想要幹什麼？
很快，她就知道了。
邵城坐在辦公桌後，態度正式又嚴肅的將兩份文件分別送到沈墨陽跟顧南心面前，「兩位看看，如果沒有問題就可以簽字了。」
「什麼？」顧南心詫異地低頭去看，隨即睜大眼，眼珠子幾乎都要瞪了出來，「結婚協議？！」
這是什麼鬼！
誰要結婚？誰跟誰結婚？
顧南心的心臟幾乎要從嘴巴里跳出來，見鬼似的瞪著那薄薄的一張紙，她的眼睛緊緊盯著「結婚協議」那幾個字，怎麼看怎麼覺得陌生。
她不住的揉眼睛，總覺得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沈墨陽卻看也不看，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將自己簽好的協議推到顧南心面前：「簽字！」
顧南心瞠目結舌的抬頭看他，「你瘋了？」
有親表示不能接受男主跟女主的好朋友滾床單這種事，但是親們，男主當時眼瞎啊，被下藥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啊！其實他也很無辜有木有~~明天見~~~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醫院，沈墨陽與小莫同時抬頭看向她。
「心心，你怎麼淋成這個樣子了，快把濕衣服換下來！」小莫一見她渾身濕淋淋的模樣，心急的催她先換衣服。
顧南心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醫院裡有備下的換洗衣服，她如幽魂一般拿起衣服飄進洗手間。
這過程中，她都沒有看小莫與沈墨陽一眼。
被忽視的小莫有點不爽，一看沈墨陽發的臉色，他那點不爽就消失不見了。剛才心心只是忽視了他，對沈墨陽那根本就是完全無視，這可是有著本質上的差異的！
雖然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跟他比較這個。
「她剛才出去做什麼了？」沈墨陽抿緊薄唇，淡淡詢問小莫。
小莫雖然不是很想說，但看剛才顧南心的模樣，絕對是遇到了什麼難事的模樣，他斟酌衡量了下，才一副不太甘願的模樣開口：「溫叔叔今天沒來醫院，心心很擔心。」
沈墨陽眸色一暗：「這幾年都是溫非池陪著你們，為什麼他們沒結婚？」
小莫撇嘴：「我也希望他們能結婚。」
自己的兒子當著他的面說希望別的男人做他爸爸，這種心情還真有點不是滋味。
他再一次提醒自己，這兒子是親生的，「你媽媽不肯嫁給他？」
小莫看向他：「你以為心心不跟溫叔叔結婚是因為你的關係？」
「難道不是？」沈墨陽挑眉。
這兒子到底是有多嫌棄他？
小莫哼笑：「想太多可不是什麼好事。更何況。你為什麼要追究心心沒有跟溫叔叔結婚？我不認為你有資格可以過問心心的私事。」
「為什麼溫非池就有資格？」雖然這些話不會讓他覺得受傷，卻也格外不順耳。
小莫看著他，理直氣壯的回答：「因為溫叔叔從不會讓心心哭。」
沈墨陽一窒。或許小莫這話戳的太狠，他緩了一緩才淡淡道：「看到她剛才的樣子了？你的溫叔叔讓她擔心成那樣！」
「溫叔叔對我們好，我們擔心他是應該的。」小莫極其認真的回答他。
沈墨陽莫名覺得手指有些發癢，他定定看著小莫半晌。
「你想打我？」小莫挑眉，那弧度跟他簡直一模一樣。
「你想太多。」被看穿心思的沈墨陽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或許他真的該跟溫非池討教一番。他到底是怎麼收服這個渾身是刺的小傢伙的？
小莫不知想到什麼，忽然問道：「你是不是還喜歡心心？」
沈墨陽微怔，沒料到小莫會這樣直白的詢問他。
他眉梢輕抬，「你不准許？」
「你並不是個好對象。」小莫不放過任何一個給他添堵的機會。
沈墨陽已經懶得問他誰才是適合顧南心的好對象，不用問也知道他的答案是溫非池。
他只是好奇小莫為什麼突然這樣問：「然後？」
「我要確保心心與我同住後，她的各方面的安全問題。」
沈墨陽眉心一跳，沒忍住磨了磨牙，「你提防我？」
「這不是應該的？」
沈墨陽：「……」
「如果你不能保證，我想我還是回心心那裡比較好。」小莫又說。
「你要聽什麼保證？」商場上從來都是逼的別人節節敗退的沈墨陽，大概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一再妥協的這一天。
不等小莫回答，他忽然勾唇笑了笑：「保證她在的時候絕不出現在她面前？你好像忘了，你住的地方是誰的地盤？」
小莫脫口說道：「我可以離開你的地盤。」
「你又忘了，當初你是因為什麼選擇跟我的。」沈墨陽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臉色微變的小莫，「不要跟我談條件，否則我保證你成年之前再見不到她！」
小莫：「……」
滿盤皆輸的小莫不服氣的瞪著沈墨陽。他已經轉身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只見他抬手敲門，淡淡問道：「好了沒有，我要用洗手間。」
裡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沈墨陽又敲了兩下。
小莫也由憤怒變得擔心起來。他只顧著找著機會就給沈墨陽添堵，完全沒有留意顧南心進入洗手間之後的情況。
這時候才想起，好像她進去後，並沒有聽到有水聲。
難道他留意到了，所以才要去敲門的？
不。這肯定只是巧合！就是他說的那樣，他想用洗手間所以才催著心心出來的。
感覺自己對心心的擔心輸給了沈墨陽這到底是怎樣一種心情？
小莫表示很糾結。
……
顧南心好半天才聽到敲門聲，她從馬桶上站起來，抱著衣服打開門。
沈墨陽站在門口，眉心微蹙，垂目看著她恍如遊魂的模樣。
「你還沒走啊。」顧南心抬眼看他，有氣無力的問了一句。
剛問完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沈墨陽忍耐的皺緊眉心，看一眼她手上的衣服：「怎麼沒換？」
「哦。」顧南心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自己還沒換上的衣服，一副這才回過神來的模樣：「我忘記了。」
一邊嘀咕著「難怪覺得有些冷」，一邊啪的一聲又將門關上了。
站在門口的沈墨陽鼻子險些被門板砸中，他看一眼緊閉的門，拿起轉身走了出去。
顧南心飛快的沖了個熱水澡，換好乾爽的衣服走出來。張望了兩眼，沒看見沈墨陽，倒也沒放在心上，一邊拿著毛巾擦頭髮一邊問小莫：「你爸爸走了？」
小莫點頭，嚴肅臉的看著她：「溫叔叔出事了？」
這件事瞞也瞞不住，更何況，除了小莫顧南心也不知道該跟誰說。她嘆口氣，滿面憂慮的將林暖找她的事情說了。
「說要五千萬，可是我們哪有那麼多錢。」顧南心沉沉的又嘆一口氣，「如果非池賠不出來這筆錢，就會有牢獄之災。小莫，你說這可該怎麼辦呀？」
小莫也聽愣住了，其他事情他都能想辦法，可是錢的話？
顧南心也覺得跟小莫說這樣沉重的話題沒用，小莫再厲害也變不出錢來。
「我也就是跟你說說，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你別多想。」顧南心揉一把他柔軟的頭髮。
小莫臉色變了又變，顧南心的經濟狀況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再想辦法也拿不出那麼大一筆錢。
他咬了咬牙。因為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很傷他的自尊心。然而為了溫非池，他又不得不說：「那張卡……」
「什麼卡？」顧南心有些茫然，一時沒弄懂小莫在說什麼卡。
小莫先還覺得跟沈墨陽剛嗆完就要用他的錢很不好意思，可是轉念一想，他給他卡不就是要給他用的？何況當時也不是他問他要的，既然他要給，他憑什麼不能用？
「我之前給你的那張副卡，你還收著吧？」小莫扭捏了一下就變得坦然起來。
顧南心猛的想起來。「那張卡！我當然還收著，可是卡里有那麼多錢嗎？」
「有多少你取多少就是。」小莫道：「不夠的話我再想辦法。」
顧南心見他一副小男子漢頂天立地的小模樣，忍不住失笑，「你還能有什麼辦法？你啊，好好養病就行。」
她頓了頓，面上還有憂慮：「那卡是他給你的，如果擅自用來幫非池，他肯定會不高興。我會找他談談，就當是我跟他借的。」
「他既然給了我，那錢就是我的，我願意怎麼支配，他應該不會管的。」小莫其實也不是很有自信。
因為剛才的談話，他好像並不喜歡溫叔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顧南心卻已經打定主意，「他人哪去了？」
「剛才出去了。」小莫見她意已決，知道沒可能會說服她了，只好告訴她沈墨陽的去處，「他一定不會借的。」
……
顧南心在安全樓梯口找到了沈墨陽。
他在那裡抽菸。
好像已經站了很久，他的腳邊散落著好幾個菸頭，那一處被他弄得煙霧繚繞。
顧南心被濃重的煙味嗆了一下，沈墨陽聽到聲音，轉頭看向她。
他順手將放進褲袋裡，掐滅香菸，淡淡問：「有事？」
他眸光微閃，漆漆的眼睛在她臉上過了一遍，眼中的光彩變得更加幽深而亮。
顧南心揮了揮眼前的煙霧，不自覺地皺眉，這人菸癮怎麼變得這麼大了？明明以前是不抽菸的，甚至還很反感別人在他面前抽菸。
她忽然想起那次余丹妮問她知不知道人為什麼要抽菸這個問題。
當時余丹妮告訴她，因為寂寞才要抽菸。
那麼沈墨陽又是因為什麼才抽菸的？
他也是因為寂寞嗎？
察覺自己的思緒飄遠了，顧南心忙打住，可是想著即將要說的話。又覺得張不開嘴。
她猶豫著，遲疑著，想著是要委婉些還是該直接些。
「說話。」沈墨陽出聲催促道。
「那個，你給小莫那張卡里有多少錢？」顧南心一咬牙一橫心，乾脆直接開口算了。
沈墨陽眸光微淡，「怎麼？」
「我想先借用那一筆錢。」顧南心低下頭，臉上火辣辣的，隨即又抬起頭來，「你放心，我一定會還的，你可以算我利息。」
「你需要多少？」沈墨陽問。
顧南心眨眨眼，期期艾艾的開口：「要，要五千萬。」
她說完又忙忙的沖他擺手，「我不是要問你借五千萬那麼多，我就是想先借用小莫卡里的錢。那是他的零花錢吧？」
「他那張卡有金額限制。」沈墨陽垂眸看她驚慌又不安、忐忑卻期待的模樣，「最多只能提取五十萬。離你需要的五千萬還很遠。剩下的你預備怎麼辦？」
見他並沒有拒絕將那筆錢借給她，顧南心稍稍放下心來，「剩下的，我會再想辦法的。」
「溫非池需要這一筆錢？」
「嗯。」她覺得沒必要隱瞞，更何況他借給她這麼大筆錢，問一聲用處也是理所應該的。
「五千萬。」沈墨陽唇角輕勾起不明深意的弧度，「為了他你甘願背負這樣龐大的債務？」
顧南心一反剛才的局促不安，神色堅定的看著他：「是！」
溫非池是親人，是在父母都拋棄了她時，還肯陪在她身邊的唯一的親人。
「他對你這樣重要。」
「很重要。」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出事而不管不問。
「如果我不借你錢，你打算如何？」沈墨陽又問。
顧南心皺眉，他這到底是借還是不借啊？雖然五十萬對溫非池來說根本就是車水杯薪，但總比一點都沒有好。
不過說真的，如果他不肯借錢給她，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她認識的有錢人也沒有幾個。
「去找簡明琮？」沈墨陽將她糾結的模樣盡收眼底。
顧南心茫然的看著他，「為什麼找簡總？」
簡明琮雖然跟她好像很熟，可是認識以來已經幫了她很多，她再怎麼臉大也實在沒辦法對他張口借錢。何況那麼大一筆錢。
沈墨陽隱沒在煙霧中那張冰冷的俊臉似緩和了一些，「我可以借錢給你。」
「真的？」顧南心驚喜的張大眼睛。
「五千萬。」沈墨陽又道。
顧南心覺得有些懵，她原本只是想著能借五十萬已經很好，可他竟然肯借她五千萬！她一時疑心自己聽錯了，忍不住求證道：「你要借我五千萬？」
「你不要？」
「要！」顧南心忙不迭的回答，「可是你為什麼肯借我？」
她暈乎乎的想不明白。
「當然不是無條件的借給你。」沈墨陽微微眯眼。
顧南心總覺得他那模樣總有些不懷好意的意思，但她太需要錢，「什麼條件？」
「什麼條件你都肯答應？」他忍不住掀了掀眉。
顧南心的心裡忍不住打起鼓來，難不成他會提什麼變態的條件？可現在根本沒有她討價還價的餘地，就算沈墨陽真的要提變態的條件，她除了答應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一副豁出去的模樣：「是，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顧南心。你很愛他？」沈墨陽定定的看了顧南心半晌，直到將她看的戰戰兢兢幾乎不能承受時，他才又開口問道。
顧南心微愣，而後鄭重的點頭：「非池對我跟小莫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
沈墨陽往前一步，「希望你不會後悔。」
顧南心心頭一顫，「你到底有什麼條件？」
總覺得很不安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如果你還沒有反悔的話。」沈墨陽仿佛警告一般的對她說道。
說完這句話。他擦過她的肩頭，走了出去。
顧南心站在余煙裊裊的空間，仔細回想剛才沈墨陽的表情，想從中看出點什麼來。然後回憶了半天，那人根本從頭到尾都是面無表情的面癱臉嘛！
最後，顧南心決定不再為難自己的腦細胞，反正她是怎麼樣也猜不到他的想法的。
……
臨睡之前，顧南心才接到溫非池回過來的電話。
「心心，抱歉，今天很忙，所以沒空接你電話，小莫沒事吧？」溫非池依然溫潤的嗓音透著濃濃的疲憊與沙啞。
顧南心忍不住心急的追問：「非池你沒事吧？你公司出事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說一聲，是要急死我嗎？」
溫非池愣住，過了一會才不悅的問：「是林暖告訴你的？」
「你不要怪她，她也是為了你好。」顧南心嘆口氣。「她非常擔心你，要不是她，我還不知道你的公司出了事。」
「不是什麼大事，你不要著急。」溫非池裝作若無其事的安撫她：「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可是那麼大筆錢……」顧南心並沒有將沈墨陽要借錢給她的事情告訴溫非池，畢竟她還沒有拿到錢，萬一那人最後又反悔了，豈不是讓非池也白高興一場？
「大不了賣了公司。」溫非池故作輕鬆，「我還年輕。從頭再來就是。」
「那怎麼可以！」顧南心忙道，「你跟張大哥辛苦打拼多年，才將公司做到現在的規模，怎麼能說賣就賣？」
別人不知道，但她卻很清楚，他跟張年華為了那間公司費了多少辛苦跟心血！
「總之我可以解決的，你跟小莫不要擔心。」溫非池頓了頓，「我現在在安城。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了才能回去。你要照顧好自己跟小莫，聽到沒？」
顧南心聽著他溫柔的叮囑，忍不住紅了眼眶。
即便遇到這樣艱難的事，溫非池心裡仍然放心不下她跟小莫。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用力點頭：「聽到了。」
所以非池，她怎麼可能對他袖手旁觀？
就算沈墨陽提出再離譜再變態的條件，她也必須要答應！
……
第二天一早，顧南心照顧小莫用了早飯。就心不在焉的不停看。
「心心，你在等誰？」小莫敏感的察覺到。
「沒什麼。」顧南心不想他擔心，隨口敷衍道：「一會我有事可能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可以嗎？」
「去哪裡？」小莫追問道。
「就出去隨便走走。」其實是她也不知道沈墨陽要帶她去哪裡。
小莫微微眯眼打量她：「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哪有？」顧南心有些心虛，但很努力的裝出鎮定自若的神色來，「你不要亂猜，真的沒有什麼事啦。」
正說著，電話響了起來。
顧南心一把抓過電話，避開小莫審慎的目光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沈墨陽只淡淡的說了兩個字，「下來。」
顧南心拿起手包匆匆交代小莫：「那我先出去了，小莫你乖乖休息，我會很快回來的。」
她逃也似的出了門。
小莫盯著合上的房門，在心裡數了一會，撐起還虛弱的身體拎起輸液瓶，慢慢走到窗邊，凝目往下看。
果然沒過多久，就看見顧南心急匆匆的出了醫院大門。
她站在門口張望了下，然後朝著一個方向疾步走過去。
小莫順著她的方向看去，正看見身著暗色襯衣的沈墨陽從車裡出來。
顧南心走到他面前，兩個人簡單的說了兩句話，然後各自上車，緊跟著，車子滑進車流中，慢慢遠去了。
「笨蛋！」已經想明白的小莫忍不住輕輕罵了一句。
他小小的臉上，糾結的眉頭一直不曾鬆開。
……
車子很快停下來，顧南心在沈墨陽無聲的催促下鬆開一直緊抓著的安全帶下車來。
「邵城律師事務所？」她喃喃念出頭頂上那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忽然回過神來：「我來過這裡的！」
她跟小莫被曝光後的第二天，沈墨陽約她來這裡見面。
當時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她猶記得那時候她緊張忐忑又隱隱期待的心情。
「來這裡做什麼？」不讓自己又陷入回憶中，顧南心連忙詢問道。
沈墨陽卻沒有回答，長腿一邁，徑直往裡走。
一名清瘦斯文的待著金絲眼鏡的青年迎出來，他氣質出眾，未語先笑，顯得十分親切。
「沈先生，來了？」
說著話時，他的目光落在隨後走來的顧南心身上，不動聲色的打量過後，依然是親切又不失禮的溫和熱絡：「顧小姐，第一次見面，我是邵城。」
「邵先生，你好。」顧南心正要跟他握手。
沈墨陽淡淡掃過她伸出去的那隻手，「已經準備好了？」
邵城於是回頭跟沈墨陽說話，沒留意到顧南心的動作，「準備好了。」
他頓了頓，又看了顧南心一眼，「你真的確定？」
沈墨陽沒有回答，而是瞥一眼一頭霧水的顧南心，「走吧。」
顧南心不安極了，總覺得這兩人剛才是不是打了什麼啞謎，而且沈墨陽帶她到律師事務所來，到底想要幹什麼？
很快，她就知道了。
邵城坐在辦公桌後，態度正式又嚴肅的將兩份文件分別送到沈墨陽跟顧南心面前，「兩位看看，如果沒有問題就可以簽字了。」
「什麼？」顧南心詫異地低頭去看，隨即睜大眼，眼珠子幾乎都要瞪了出來，「結婚協議？！」
這是什麼鬼！
誰要結婚？誰跟誰結婚？
顧南心的心臟幾乎要從嘴巴里跳出來，見鬼似的瞪著那薄薄的一張紙，她的眼睛緊緊盯著「結婚協議」那幾個字，怎麼看怎麼覺得陌生。
她不住的揉眼睛，總覺得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沈墨陽卻看也不看，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將自己簽好的協議推到顧南心面前：「簽字！」
顧南心瞠目結舌的抬頭看他，「你瘋了？」
有親表示不能接受男主跟女主的好朋友滾床單這種事，但是親們，男主當時眼瞎啊，被下藥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啊！其實他也很無辜有木有~~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