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風少被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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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輕輕勾住我的脖子,使我整個身體都陷在他身下,我本該心理抗拒,可他的舌頭和指尖碰觸到我時,我全都給忘了!

  「少爺!少爺!」阿寬突然在外面敲門,敲得很急。

  段天盡哪兒能被這樣打斷還不惱,從我身上起來,他沒好氣的問:「什麼事?」

  阿寬的語氣有點焦急說:「風少被人捅了!」

  「死了沒有?」這不是擔心,甚至還透著一種什麼時候不被捅,偏偏這時候被捅的煩躁。

  阿寬馬上回答:「正在醫院搶救,是雲董打電話過來,讓你必須過去一趟!」

  段天盡想不通了,「他被人捅了,叫我做什麼?」

  對呀,我也很好奇這個問題,這個雲董,似乎就是今天念姐說幫旬小爺訂房的人,應該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不然阿寬絕對不敢半夜這樣來敲段天盡的門。

  「雲董沒細說,只說讓你務必去一趟,對了,還說要帶梁小姐一塊兒去!」

  卷在大床上的我精神一震,一塊兒去?絕對沒好事!

  段天盡回頭看了我一眼,吩咐道:「去換衣服。」

  客房的衣櫃裡,滿滿的新衣服,全是我的碼子,我隨便挑了一件灰藍色外套穿上,配上平底休閒鞋方便走路。

  上了車,和往常一樣,阿寬在前面開車,段天盡坐在後面。

  看到他現在那面如雕像的臉,我不禁想起剛才他抱著我的樣子,前後差距大,時間還這麼短,真的實在讓人無所適從。

  我就緊靠著車門坐下,儘量不去觸碰到他,車子開動後,他沉聲說:「靠過來。」

  轉頭去看,他分明視線一直在車窗外面,我撇撇嘴,不情願的坐過去。

  他的手準確無誤的握住我的手掌,這個動作,我以為是要安撫梁胭不安的心,卻聽得他問:「知道風少為什麼被捅了嗎?」

  此刻他手心是溫熱的,但他的心一定涼的!

  我目瞪口呆望著他,媽的整晚上姑奶奶都和你一起,風少被捅,我知道個屁啊!

  很清楚我不會回答,段天儘自顧說:「前幾天你在城東遇見過風少吧?」

  他知道這事兒,可他之前卻隻字不提。

  「嗯。」我點頭。

  「我從來沒說讓你去給他道歉。」

  是,他沒說過,但當時為了讓風少放過我,我信口雌黃了!

  「認識得你越多,就越會發現。你並不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樣子,梁胭。」段天盡的指尖在我手掌上左右滑動,像在述說一件平常事,但連細節都知道得如此清楚,讓人很難揣摩他此刻的心思,所以我唯有裝傻。

  醫院很快就到了,因為時候不早了,已經沒什麼人。大門和走廊空蕩蕩的,有少許醫護人員和病患經過,搶救室在最外面那棟,很快就到了,這裡是目前整個醫院最多人的地方。

  風少全名李宇風,家裡做建材生意的,又是家中唯一的兒子,寶貝得不行,突然被人捅了,李家老老小小十幾口人和其他親朋好友全部堵在搶救室外面,人還沒死。就哭得哀嚎連天了!

  等我和段天盡一到,一個四十多歲,頭髮燙著泡麵卷的胖女人就大步來到我跟前問:「你是不是梁胭?」

  我點了點頭,她猛地一巴掌給我揮過來,我本可以輕易躲開,但梁胭顯然不具備這麼快的反應速度,所以我沒躲,只有眼睛下意識閉上躲閃,那巴掌卻吃吃沒落下來,睜開一看,被旁邊的段天盡給接住了!

  「大嬸兒?你幹嘛?」段天盡的語氣很是悠閒。

  但女人一聽到段天盡喊她『大嬸兒』,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質問:「你叫誰大嬸兒?」

  「你唄!」段天盡其實一直都具備氣死人的本事,有時候活脫脫就把自己當成了鬥戰勝佛,儘管如此,我聽到他這麼回答大嬸兒,我心裡是暗爽的。

  大嬸上下打量段天盡,接著又看到人高馬大的阿寬從後面趕上來。她氣呼呼的問:「你又是誰?」

  李家一干人等以為我們是來找茬的,全部擁上來,把我們三人圍堵在中央,好像我們就是捅了風少的罪魁禍首似的。

  突然,這泡麵卷大嬸兒給我來了一句猛藥,吶喊:「就是這個女的把宇風害成這樣的!」

  「打死她!」她身邊幾個女的就一起朝我撲過來,女人打架除了拽衣服、扯頭髮,真的一點兒新意都沒有,更可氣的是,她們突然來跟我抓扯時,我還不能反抗,好在段天盡這時候護著我,一把將我拽到他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了大部分女人的抓扯。

  他這種舉動,在上次笙歌遇見那個凱哥時也有,我說不上感動,卻在這混亂的場面里。腦袋裡出現他親吻我的畫面,臉上不由得泛紅,等我意識到這種思想多麼荒謬時,真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巴子,把自己給打醒!

  「還躲,你躲什麼?」李家人不停的要擠上來打我,在推搡中看到有個女人一巴掌拍在段天盡難頭頂上,把他自來都很在意的髮型給拍亂了,只見他眼睛一閉,戾氣瞬間升上眉梢,估摸著是不願意親自跟女人動手,他將我往後面拉,喊了一聲:「阿寬!」

  阿寬大聲警告:「都他媽的不准動,不然老子下死手了啊?」

  「誰怕誰啊?」

  「打死他們!」這些李家人本來就氣找不到地方發,趁著人多,根本不退,這泡麵卷大嬸跟李宇風有點面相,看年紀,又不像是他媽,所以我估摸著是他親姐姐,瞧李宇風那做派,他們一家子估計平時都這德行,激動起來,還抓了阿寬臉上一把血爪印。

  本著不打女人的原則,阿寬本沒有真的動手,這一抓不得了,只聽得阿寬一聲怒吼,最前面的泡麵卷大嬸就被踢翻,連帶身後兩個李家親屬一起倒地。

  李家人這下更瘋燥了,全都一擁而上,混亂中,我看到有個男的操了根椅子朝擋在前面的阿寬砸過來,這一下要砸到頭,沒準會出大事;情急中,我假裝被左右推得站不穩,伸出腳去勾了一下,那男人重心不穩摔下去,板凳嗑在他們自家人大腿上,那人痛得哇哇大叫。

  「媽呀!」

  我心裡得意,面不露色的回頭,卻見段天盡在看我,那深淺不一的眸子,看得我渾身一震。

  完了,我不該不出手的,他是不是看見了?

  他會不會懷疑?

  我心猿意馬的遐思中,他卻將攬著我的手收緊,提醒說:「傻不傻?阿寬可以搞定!」

  聽這語氣,好像並沒有多想?

  但依他的性子,就算心有猜忌,他也不會立刻流露出來,我並未消去擔憂。

  「大家別激動!」從走廊另一頭傳來一個聲音,前面的李家人鬆動了一下,我回頭去看,是一個五十幾歲的男子,此男身材偏胖,局了發的頭,尤其顯眼,他身後還跟著那叫舒曼的富家千金,以及一個類似保鏢的人。

  李家的人看到他,全都節制著怒火,暫時沒衝上來。

  一人頂著李家七八雙手腳的阿寬終於可以鬆口氣,但卻並不敢真的鬆懈,我看他袖子下面的手,隨時準備還擊,真是難為他了!

  李宇風他爸叫李萬富,站出來尊稱來的這人為:「雲大哥!」

  估摸著就是打電話叫段天盡來的雲董了,這人也是怪,自己打電話一定要段天盡過來,人是來了,先被李家人不分青紅皂白圍攻,他這半天才出現,到底幾個意思?

  段天盡可不傻,心裡明亮著呢,看到此人時,眼中一絲陰霾飛掠而過,卻還能保持笑臉問道:「雲董,你這大半夜可是給我送了好大個禮!」

  雲董臉上掛著抱歉,但嘴裡卻說:「如果不是非來不可,我絕對不會這麼晚了還叫你來。」

  李家人在那邊嚷嚷:「雲董,就是這個叫梁胭的女的害我們家宇風!」

  「對!就是她!」

  「大家先別說話,萬富!」雲董示意,李萬富抬了抬手,李家人果然不鬧了,但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圍著我們,這情況,今天恐怕不好從這兒離開了!

  雲董輕咳了一聲,德高望重的看向段天盡問:「天盡,宇風跟你身邊這個女的有過節吧?」

  他的語氣,還算客氣,但看我的眼神。就不那麼友好了,仿佛我就是個害人精。

  也許……我真的就是害人精吧?

  「雲董有話直說。」段天盡能大半夜趕過來,想必這個雲董對他,應該也有什麼大用處,好比拿當初那個凱哥來說,凱哥這樣跟他利益沒關聯的阿貓阿狗,只要敢惹碰他,他一絲一毫也不會忍,且會加了倍的還回去,正如他那句,做好人就要被欺負,為何要做好人。

  他壞,壞得那麼理所當然!

  此刻,雲董指著我說:「宇風現在在裡面搶救了三小時了,生死不知,我叫你過來,主要是讓你把這個女的交出來!」

  段天盡不明白,「跟她有什麼關係?」

  那叫舒曼的女子憤憤不平的指認道:「爸,盡少,就是她拿刀捅的風少,我親眼看到的!」

  這話把我給驚住了,我捅的?我特麼竟然不知道!

  說實話,依著風少之前那樣針對我,換了以前,在早捅他一刀了,但我現在頂著梁胭的身份,還犯不著百忙之中,跑去捅他一刀,我立即給段天盡搖頭否認,「不是我!」

  他也不是別人說什麼就信的人,只問:「舒曼,你說你親眼看到的?」

  舒曼想都沒想,立即重申道:「沒錯,我親眼看到的,不是她還是誰?」

  「在哪兒?什麼時間?」段天盡的語氣變了,我不知他是不是信了,如果他信了,會怎麼做?

  舒曼回答:「大概十點的時候,在笙歌娛樂會所!」

  我心頭吃了好大一驚,今晚他們也在笙歌娛樂會所?

  段天盡聽到這一句,目光疑惑的掃了我一眼,他也明白,這世上,沒有這麼巧合的事吧。

  舒曼又添油加醋的說:「一定是上次風少叫她道歉,她表面順從道歉,其實懷恨在心,知道風少喜歡去笙歌玩,所以故意潛藏在那裡企圖報復!」

  「我沒有!」焦急中,我只能用這麼無力的三個字幫自己申辯。

  「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舒曼一臉正氣凜然,她爸,也就是雲董抱歉的給段天盡說:「不好意思啊天盡,殺人犯法,我已經通知警察了!」

  段天盡臉皮立刻繃起來,如臨大敵,「報警?」

  「是的!」

  話音才落下,走廊那頭疾步走過來四個穿著警服的人。

  別人小的時候看到警察,都很開心很崇拜,那是為民除害的警察叔叔,但在我的成長曆程中,我看到穿制服的警察,就像貓看見了耗子,心裡發虛。

  人也只有做了虧心事,才怕鬼敲門!

  四個警察很快就到了跟前,對著詢問道:「誰是梁胭?」

  舒曼迫不及待指著我告訴他們:「她就是,就是她!」

  已不知是梁胭在害怕,還是我自己在害怕,我緊緊抓住段天盡的手說:「不是我,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段天盡緊皺著眉頭,顯然沒料到雲董這麼快就把警察招來了,人證據在,他有心幫我,也不能跟警察對著幹。

  警察同志在前面喊:「梁胭,老實跟我們走!」

  段天盡沒說話,他那聰明的腦瓜子此刻一定在判斷,怎麼應對;舒曼一臉為段天盡擔心的樣子靠過來提醒說:「阿盡,她個殺人犯難道你還要包庇她嗎?」

  雲董也在旁邊提醒:「天盡,不要做糊塗事,海城還是有王法的!」

  我眼淚已在眼眶打轉,抓住他的手,依舊不肯放,因為我知道,在這裡,如果段天盡不幫我,誰還能幫我?

  這時,段天盡聽過他們父女兩的話,握著我的手輕輕鬆開了!

  醫院總是比外面涼,冷風灌進手掌心裡,涼透了!

  他那樣聰明,自己身上也背負著那麼多秘密。就算梁胭再重要,也不至於將自己拉下水的,我早就該想明白這點,但此刻我心裡卻有點難受,誰說棋子無心?就算是棋子,被捨棄那一刻,也難受吧?

  警察走過來,給我雙手套上手銬,將我從李家人堆裡帶出來。

  我曾想過有這麼一天,但諷刺的是,使我帶上手銬的案子,卻不是我做的。

  那泡麵卷大嬸氣還咽不下,看我束手就擒的,她跳起來,用盡全身力氣甩了我一巴掌,除了痛以外,我的頭髮亂糟糟的貼在臉上,狼狽不堪。

  「這位同志,請冷靜一下,請交給我們公安幹警處理!」警察趕緊將大嬸跟我隔開,帶著我朝走廊那頭的醫院玻璃大門而去。

  也許是梁胭的不甘心,我回頭看了一眼;在高矮不一,胖瘦不等的李家人之中,段天盡出眾的氣質和外形一目了然,他凝重的目光還在我身上,但云舒曼挽著他的手,卻更加刺目。

  段天盡和雲董一定也有什麼利益瓜葛,這個雲舒曼對段天盡什麼心思不難發現,難道僅僅因為這個,她要陷害我?

  可就算這樣,風少被人捅了不應該是假的吧?就為了陷害我,她把風少給捅了嗎?

  我左思右想都覺得這事兒裡面還有內情,只可惜,不得自由的我,根本沒辦法查證。

  坐上警察那剎那,我從後視鏡里看到阿寬大步跑過來,他客氣的跟警察同志說了句什麼,然後跑到車窗邊對我說:「梁小姐是無辜的,少爺一定不會讓梁小姐有事的!」

  要是不無辜呢?

  我沒回答阿寬,警車開走時,夜色正濃,這一路我心緒還算冷靜,但怎麼也想不出,到底是誰要害我。

  到了公安局,按照流程,先給我做口供,也是警察問我口供的時候,我才知道,風少被捅後,警察在笙歌已經給好幾個那上班的小姐做過口供了,其中就有賽琳娜,她說我中途大概十點一刻的時候,從包間裡出去過很長一段時間,誰也不知道我去了哪裡,只說我回來時,心神不寧;她說的這個時間,剛好跟與少被捅的時間吻合,加上雲舒曼的證詞,我基本被坐實了罪名。

  賽琳娜的證詞沒有太大問題,我那個時間確實出去過一趟,我去找了念姐說了兩句話,然後在中途被段天盡截住,耽誤了一會兒時間。

  我給警察同志說:「那段時間我和段天盡在一起,他可以證明,我那段時間在哪裡!」

  對方公事公辦的態度強調:「相關人等我們都會查證,是你做的跑不了,不是你做的,也不會冤枉你!」

  因為這是刑事案件,在案情沒有轉機的情況下,我被直接關押在看守所里。這個地方,我從沒去過,裡面什麼情況。我略微知道一些。

  看守所關押除了我這種準備提審的刑事案犯外,就是那種一年以下短刑期的犯人,我進去之前,就做好了不好過的心理準備,但……事與願違。

  首先,都是看守所了,關進去就不是來度假的,這裡條件艱苦,二三十個人擠一個監舍,沒有床,全是通鋪,大夏天熱成狗,大冬天同樣冷成狗,連廁紙都要花錢買,我是被直接關過來的,除了這一身名牌衣服和頭上的髮夾,哪裡有錢?至於吃的東西,如果有錢,可以花高價買泡麵什麼的充飢,如果沒錢,看守所也不會讓犯人餓死的,但給的那些東西,狗都不想吃,僅僅能釣著命而已。

  我進來的整整一天,眼睛都沒合上,只喝了兩口水,就開始坐板。

  坐板,這是看守所里的常規活動,算是一種懲罰,犯人一動不動的坐在地上,有看守看管,稍微亂動被發現,加長時間,一坐就是五個小時以上,如坐針氈。

  也只有到這種地方,我之前所受的嚴格訓練起了作用,這八個小時,我耐力夠強的堅持過來了,身邊有個年紀比我大點的短髮女人小聲對我刮目說:「妹子,你剛進來一天還挺能忍的,你叫我青姐吧,不瞞你說,我頭一天進來真是感覺自己要死在這了!」

  「嗯。」我應了一聲,畢竟這裡面魚龍混雜,我還要在這呆多久都不知道,不要得罪人裡面的人才好。

  她又看我問:「看你這細皮嫩肉,模樣也長得這麼好看,犯了啥事兒啊?」

  我很認真的強調:「我是冤枉的!」

  「噗——」她笑起來,露出一口黑牙,「到這來的人頭兩天都這麼說,判決一下來啥都明白了!」

  「我真是冤枉的!」我重複了一遍。

  她搖搖頭問我:「看你昨晚上來的時候,就一個人,你的東西呢?」

  「我……」我頭埋下去,「沒有!」

  「嘖嘖!」她一臉同情起來。說:「你家裡人不知道你關這了?臉盆,換洗內衣褲總要給你送點來吧?」

  我從小就是乾爹養大的,要說家人,應該就是乾爹應泓他們了,現在,他們估計都不知道我被關這來了吧,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冒險給我送這些東西來。

  而唯一知道我被關這的,只有段天盡,要是他肯管我,早該來了,在煎熬坐板的那幾小時裡,我就對他不報任何幻想了!

  也許,他早就發現我不是梁胭了,又也許在雲董插手之後,他有什麼顧慮,反正,他對我好有目的。他不顧我死活,也有目的!

  妄想靠這個男人,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可為什麼,我心裡還是有期望過呢,期望梁胭對他很重要,他會像從前那樣,不顧一切救我……

  青姐瞧我低落不說話,搖頭嘆息:「哎,看你這一身名牌,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這衣服不會是假的吧?」

  我抬頭看她,靠不了別人,終究要靠自己,我問:「這裡面,這些東西可以換點東西不?比如牙刷啊紙啊什麼的?」

  「你還找對人了!」青姐說:「我就可以給你換,但你這衣服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就知道,這麼熱心必然有目的,原來是看上我身上的名牌外套了。但這外套我不打算給她,畢竟這裡的夜晚太冷,看守所的棉被又潮又濕,還有股常年不曬留下來的奇怪味道,根本就指望不上,我把藏在衣服里的髮夾逃出來遞給她說:「這髮夾的每一顆都是手工打磨的水晶,專櫃賣三千多,給我一些日常必須品,這髮夾就歸你。」

  她認不出來是哪個牌子,不怎麼敢信的問:「是不是真的哦?」

  「行不行?不行我找別人!」

  我這就要把髮夾收回來,她一把搶過去,「行,紙牙膏牙刷給你備夠十天的,內褲給你一條新的,不過臉盆啊面帕都是別人用過的哈。」

  在外面,特殊時候我過得也挺艱苦的,到了這裡,更沒理由嫌棄。

  拿了東西。放在我睡的那鋪上,這時守衛喊發飯,我過去一看,本沒報多大希望,但看到就是一個又硬又粗的饅頭時,心還是哇涼哇涼的。

  這裡大部分監友都自己掏了錢高價買了其他吃的,我捧著那饅頭,坐在鋪位上,大咬了一口。

  只要活著,就得殘喘——這是我逆境中走到今天的精神韌帶,沒有了這根韌帶,我早該死了!

  「你就是梁胭?」通鋪那頭,走過來一個約莫有一百六十斤的胖女人,年紀三四十歲,滿臉肥肉,小小的眼睛放著冷光。

  才剛來第二天,她竟然直接問我名字,這人來得就不簡單。

  我是梁胭,在哪兒都得是梁胭的樣子,所以我帶著惶色點了點頭。

  她指著我命令的口氣道:「給老娘站起來!」

  我一新人,面白身瘦的,在這哪兒敢不聽,唯唯諾諾站起身,誰想,這婆娘伸出肥手把我往後面一推,我手裡才咬了一口的饅頭落在潮濕的地上,滾了兩圈,髒了!

  一進來,我是想著低調不惹事,可是,不代表別人不找事給我。

  「你做什麼?」我委屈的看她,聲音卻不敢說大了!

  她一點兒抱歉都沒有,手環抱在胸前,因為臉大,顯得嘴皮薄又小,整個嘟在子下面。問:「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我問她:「什麼規矩?」

  瞧我一臉無知,更助長了她囂張的氣焰,趁著看守不在,她來立威,一巴掌給我揮臉上,正是前一天晚上,李家那個泡麵卷大嬸打過的那邊,我感覺肯定腫起來了,只能捂著臉忍著。

  「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胖女人操著一口流氓的調門兒,強調:「這白天守衛管,夜裡歸我金鳳管,你一個新來的,都多久了,還不知道孝敬老娘?」

  我忍著哭聲老實說:「我沒錢!」

  「沒錢?」金鳳嗓門拉高了一倍,不知道外面的守衛到底有沒有聽到,反正就沒人來管,其他的監友要麼躺在通鋪上看熱鬧,見怪不怪,要麼就站在金鳳媽身後,助紂為虐。

  外面有一個江湖,這看守所里,也有個小江湖,所以,金鳳該是這看守所里的老大,跟著江湖老大混,日子自然要好過些,這道理我懂,也不怪她們。

  「沒錢,你有什麼?」金鳳冷笑,上下打量我以後,看著我身上穿的藍色外套說:「衣服脫下來!」

  我知道她是看上我這間衣服了,伸手緊緊抓住扣邊兒上,低聲說:「我只有這件!」

  「媽的還不是抬舉!」她氣呼呼地踢我一腳,給旁邊站著的其他兩個五大三粗的婦女遞了個眼神,那兩婦女就撲上來。一人抓著我兩胳膊,一人開扒我的外套。

  我雖然反抗,但卻不能太明顯,最後外套還是被脫走了,只剩下一件貼身的針織衫和黑色休閒褲,金鳳本來連我身上的針織衫和褲子都想一併搶走,可她太胖,穿不了,就算了!

  她回自己的鋪位去時,還惡狠狠的指著我說:「記好了!」

  看著她一走,我坐在鋪位上抹淚,青姐和另外個女的靠過來問:「外面得罪人了吧?」

  我懵懂地看她,心裡卻格外清楚其中的深意。

  看守所里雖然亂,但金鳳過來指名道姓問我,肯定受了外面什麼人意,要在裡面好好關照我,今天這件外套,還僅僅只是個開始!

  晚上八點時。看守所會放定時放三分鐘熱水,我進來一天一夜的,可以好好洗洗,人到了澡室裡面,其他監友已經在等著放熱水了,一眼望去,一堆堆又肥又白的女人身體並排站著,這視覺刺激那叫一個……酸爽!

  這時,一肥婆走過來凶我道:「滾邊兒去!這裡哪兒有你位置!」

  金鳳吼得這麼大聲,外面的看守也不管,他們已經在長時間的磨合中,形成了某種共識。

  青姐在那邊略帶同情的給我搖了搖頭,示意我別在這跟她硬碰,我也沒打算這樣做,乖乖地退了出來,等她們用完熱水全都出去了,我才能用冷水快速洗一下身體。

  澡室里熱氣散去,暗光中。光腳走過滿是水的地面,寒意襲來,那感覺難以言喻。

  夜裡躺在硬邦邦的通鋪上,身上蓋著又重又潮的棉被,加上晚上兩口饅頭都沒吃上,饑寒交迫,身體感受不到暖意,監舍里震天的呼嚕聲,還把我的思緒打亂了!

  我想著應泓在哪裡,他槍傷有沒有好一點兒,如果他知道我被關在這,會是什麼反應?

  以前總覺得他冷薄無情,這時候卻覺得雖然如此,但那麼多年來,他至少從來沒放棄過我。

  「喂,餵?」黑暗中,左邊鋪位上的那個女人問我:「冷吧?」

  我沒回答,但確實冷。

  她說:「來。過來,我被子裡暖和!」

  我知道那邊睡的是今天和青姐一起的那個人,不是和金鳳一路的,也許是想和我搭夥取個暖吧,遲疑了一下之後,我鑽進她被窩裡。

  裡面確實比我那鋪位里暖和多了,那個女人伸臂抱著我,細聲問:「暖和吧?」

  「嗯。」我低聲回答。

  我覺得這裡面也不全是像金鳳那樣的人,也有好人;這一天真的身心疲憊,我不想再想其他,趁著暖和,睡一覺補充體力,只有這樣,才能迎接明天的刁難。

  但我睡著睡著,覺得抱著我的那女人手動得有點頻繁,她先是在我胳膊那撓痒痒,後又放到我脖子那,接著。她慢慢的將手移向我針織衫的圓領口,看我沒反應,她大膽的伸了進去……

  咱白鴿真是忍辱負重!但是別擔心,下一章,白鴿就要在看守所里干件大事兒,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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