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你還是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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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濤吼這一聲,那些人就繼續向我來。

  幾秒後,沖在最前面的兩個馬仔,就來到我面前,我自然不肯束手就擒,所以兩下就把第一個甩翻在地,而另一個,被我身邊的阿寬給推開了,本來混戰一觸即發,卻在對面看清我的臉後有了轉機。

  「是你——」馬濤雙眼陰辣,比起他與段天盡的過節,我和他結下的梁子也不輕。

  既然已被看到了,我也不必藏躲,反正現在化妝成了小軍的樣子,不怕與他們動手,所以,我大大方方的把衣領往下一扯,冷顏看向馬濤說:「是我,你要讓人拿我,最好挑幾個能打的上來!」

  馬濤是知道我身手的,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有意與我保持一些距離,不過他向來狗仗人勢,在這裡碰上我。怎能在我面前認慫?他嘲諷道:「你以為你跟著那個姓秦的吃了回忠義宴,自己就是個爺了嗎?」

  段天盡順著他的話回上一句:「你也記得他吃過忠義宴?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馬濤又一口痰往地上吐,不以為然說:「吃忠義宴的姓秦,這傢伙頂多就是條狗,他也配我對他客氣?」

  「行啊,你覺得不需要客氣,你就儘管在這動手!」段天盡料定馬濤不敢動手,只是耍耍嘴皮子的威風。所以才這樣說。

  他所料很對,馬濤沒再叫人上來,只是讓他的人把我們圍在中間,以防我們上去動那具屍體。

  「呵呵——」他眼睛眯成一條線,語氣滿是懷疑的問:「段天盡,你覺得我會上當嗎?你這是故意找我事兒,好給那個白鴿打掩護,讓她趁我不注意上來偷屍吧?這裡誰不知道。白鴿和你狼狽為奸?」

  這傢伙說得很對,段天盡確實一直都在保護白鴿,但他一定想不到,白鴿就站在他面前。

  段天盡拍拍手,虛假的讚嘆馬濤:「這想像力不錯!那你可就看仔細了,千萬別出了什麼亂子,貓爺那邊不好交代!」

  馬濤不再阻攔,我便轉頭去細看那電桿上的女屍。因為周圍都是馬濤的人,我強烈壓制住內心的情緒,將冷色鑲在臉上。

  剛才已發現這屍體與筠筠相仿,只是屍體損毀了臉,根本認不出來是否是筠筠,看屍體太久,我情緒也越發不穩。

  馬濤也注意到我們都在看女屍,他站在幾米之外,故意挑釁說:「看到了嗎?這就是跟三會作對的下場,你們可要記好了,沒準哪天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鑑!」

  沒人理會他,他也不覺得無趣,還越說越有勁兒的道:「不過這娘們兒死前也爽快了,被那麼多兄弟幹過,你們也該來瞧瞧那畫面,別提多麼有趣了!」

  我聽到這句,回頭冷聲問他:「你說你當時在那裡?什麼時候?」

  「你問這個幹嘛?」馬濤轉著他那詭詐的細小眼睛斜著頭打量我。

  段天盡看另外一眼,是提醒我不要太過衝動。

  我就沒再問下去,對方始終對我們有所懷疑,瞧我們幾人的行為有些反常,就繼續在後面說:「這女人叫筠筠,是白鴿的親妹妹,別看這時候血肉模糊,但沒多久之前,還水靈得別提多饞人了!」

  他的一個手下配合的問:「那濤哥,你有沒有親自上去放上一炮?」

  「當然有了!」馬濤得意的講道:「這女人還是個雛呢,第一下就是被我捅破的,她那聲音呀,叫得那個……嘖嘖……哎,你們知道嗎?我他媽在她身上動,這小娘們兒竟然在喊她姐!」

  我聽到這些令人作嘔的話,做的那個關於筠筠的噩夢又一次出現在腦海里,我的雙手不自覺收成拳,只想衝過去了解了這雜碎。

  廣場上飄著血腥的氣味兒,那可能是屬於筠筠的……

  如果馬濤說的是真的,我必定會讓他為筠筠陪葬,只是,要殺的人又豈止馬濤一個?還有,馬濤故意說這些,像是在故意激我。如果我真的動手了,沒準又中了他們另外一個圈套,所以我告誡自己要冷靜,理智!

  只有這樣,才不被敵人牽著鼻子走,也只有時間,我才有充分的時間去搞清楚眼前的一切。

  「哦,對了!」馬濤瞧我們無動於衷,他抓了抓腦袋,又想起件事,他從口袋裡摸出一串東西來,如戰利品一樣炫耀道:「這玩意兒就是從那女人脖子上扒下來的,她說這是她姐姐給她的護身符,哈哈哈,這玩意兒也能保佑人,她怎麼還會死那麼慘呢?」

  我聽到這話,心臟似被一把大錘用力擊打,來前,我還有一絲僥倖,現在看清楚馬濤手裡的東西時,那希望就全部破滅了!

  那確實是我給筠筠的護身符,她一直戴在身上,現在在馬濤手上……這說明馬濤沒有說謊,他們確實對筠筠做了豬狗不如的事!

  此時,我感到胸口有股熱氣在往上涌,而我的雙拳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阻止它顫抖!

  筠筠死了,我的妹妹死了!

  我殺了那麼多人,只為她能活得更久,更好,但她卻以這種方式慘死在這些人手中!

  那日在鶴仙的地下室里,我曾對她承諾說,一定會救她出去,她到死前,都還喊著我的名字,一定在等著我去救她!

  可到最後,我都沒有去,她該是多麼絕望的在折磨中死去,死不瞑目!

  對不起,筠筠。是姐姐太無能!

  對不起……

  這樣千萬句抱歉,筠筠再也聽不到了,她的屍體血肉模糊的掛在身後,我連帶走她屍體的能力都沒有。

  我想大叫,我想大喊、大哭,可我不能,我在這些針扎的目光中,縮頭烏龜的站著,只因為,我最後的理智告訴我,就算是死,也要有所價值。

  「我真想知道,那白鴿知道她妹妹的死訊會怎樣?哈哈哈——」當馬濤放肆的笑聲再一次傳過來,我怒火上涌,努力克制的情緒,終於將理智擊散了!

  現在,馬上,我就要這賤人給筠筠陪葬,所以我輕輕掏出藏在外套里的匕首,慢慢朝馬濤走過去。

  這時候的馬濤說累了,他摸出一根煙來,讓馬仔給他點上,完全沒意識到我在靠近。

  很好,就這樣,一米之內,我能保證刺他要害,毫無生還的可能!

  也是這時候,後面突然衝上來一個人,擋住了我的去路。

  「小軍……你忘了你答應我的?」段天盡壓低了聲音,旁邊的人聽不見,但他阻止我上前的動作卻不難被人發現。

  馬濤疑慮地抬起頭朝我們這邊看過來,這證明我已失去了最好動手的機會。

  雖然很想馬上殺了馬濤。但作為殺手的基本素養是不做無為的刺殺。

  如果我的敵人只有一個馬濤,那麼魚死網破在所不惜,可我的敵人還有很多,海城三會的那些人,沒一個無辜,他們都必須得死!

  「跟我回去。」段天盡壓低了聲音,這樣勸我。

  我沒回答,但已在數秒的權衡中,輕輕將匕首收進袖子裡,他自然也看到了這個過程,頓然鬆了口氣,接著他給阿寬遞了個眼神,示意我們現在就要離開。

  馬濤瞧我們三人就這樣看過屍體後就要從這裡離開,似乎沒怎麼鬧出動靜,他不怎麼甘心的問:「喲,現在就要走了?」

  段天盡經過他身邊,並沒有搭理他,邁開長腿,直接從吊兒郎當的馬濤身邊走過去了!

  我和阿寬習慣性的跟在後面,同樣走過馬濤身邊時,他正眼都不瞧我們一眼,還歪著身子斜視前面的段天盡,嘴裡不屑一顧的說:「呸,看你還能跳多久!」

  冷靜下來了。我本該就這麼相安無事的從他身邊走過去,但筠筠的英靈在看著,我不願就這麼走過去,所以我在馬濤面前停了下來。

  對方回過頭,看我冷麵站在他面前,嚇得往後縮了一下,馬上張牙舞爪問道:「你他媽的想幹嘛?」

  「馬濤!」我直呼他的名字,前面的段天盡也聽到了。他停下來回頭看,眸中隱有擔心。

  「叫爺爺做什麼?」馬濤叫囂道。

  我告訴他:「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因為你的命,是我的,我會慢慢折磨你,把那些死在你手下的無辜亡魂所受的痛苦,全數還給你。

  說完,我就這麼走過去。

  馬濤對我突如其來的這麼句話感到很窩火,他作勢要撲上來打我。被身邊的馬仔拉住了!

  「你他媽的給我站住,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我們越走越遠,直到走下紅星廣場,還能聽到馬濤那尖利刺耳的聲音。

  階梯下面,還有其他三會的人站在那,他們一個個虎視眈眈的望著我們,每一個手裡都拿著器械。

  段天盡就這樣面不改色的帶我們從這裡離開,以前的我。也想過這個問題,為什麼他明明是三會人的眼中釘,卻可以安然無恙走到今日,難道真的是因為運氣好嗎?

  那次他差點被暗殺,貓爺為了感激我們救了他,不惜為我們擺下忠義宴。

  馬濤找出證據,說他與白鴿有關,他幾乎絕無生機,貓爺幾句話就說通鳳奶奶等人,保住了他,難道就真是為了三會的面子?

  那些人,就算為了面子,明面上不殺,卻可以有很多方法暗地動手,可是非但沒有如此,長久以來。貓爺一直都竭盡所能的保護他。

  這些的原因,到底是因為什麼?

  我們走過了街區,有人跟著我們身後,所以大家都沒有停下來,後來上了車,段天盡才敢伸手握住我的手,「梁胭,你剛才做得很好!」

  梁胭——以前他這麼喊我,我都無所謂,甚至那時候傻傻的希望自己就是他的梁胭,在他心裡獨一無二的存在著,但此刻,這名字刺痛了我,我輕輕將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問:「你喜歡的到底是我,還是梁胭?」

  段天盡以為我只是在為筠筠的事擔憂難過。聽到我突然對著那麼個名字發難,面上一怔,那淺灰色的眸光暗了一些,問我:「你還是怪我……」

  我不該怪他嗎?設計抓住我和筠筠,還把筠筠交給鳳奶奶的人,不正是他嗎?

  是,他身不由己,做了該做的事。但筠筠終究是被他害死了,我怎麼可能還相安無事的坐在這裡?讓他牽著手?

  一味的逃避這種問題,他那麼聰明,怎會發現不了,我是在跟他演戲呢?

  「段天盡!」我直呼他的名字,冷聲說:「你一直喜歡的人,就是梁胭,但筠筠不是梁胭的妹妹。所以與你無所謂,可她是我的妹妹,我白鴿的妹妹!」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激動時,眼淚流下來,口水沫子也在到處飛。

  段天盡看著我,他有許多矛盾掙扎在眼中,面對我的數落。沒有任何反駁。

  車窗外的夜色昏暗,毫無生氣,正如此刻車裡的我。

  明明那麼愛他,卻找不到任何理由,毫無顧忌的愛下去,我們不止沒有未來,連現在的每分每秒都變成了煎熬。

  「白鴿……」他低聲喚著這個名字,似乎承認了我的指認。他說:「你說得對,我喜歡的,一直都是梁胭,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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