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章 長夜
雖然給霍南澤那邊留下了聯繫方式，但是對於他們會不會聯繫我，什麼時候聯繫我這件事，我心裡其實是很沒有底的。
可現在除了等待，好像也沒有什麼其他更好的辦法。
接下來的幾天我依舊沒有見到陸行熠，聽公司的其他人說他最近突然變得很忙，應酬得也很頻繁。
以前他倒是挺排斥這些無謂的應酬的，據說能推就推，現在這麼做，估計他自己也意識到陸氏現在到了特殊時期，由不得他任性了吧。
可能也是因為他最近太忙，所以前陣子我交給他的那個南山案子重新回到了我手裡。對此我倒是沒了之前的雄心壯志，只想著做著別出差錯就行。
南山案是陸氏跟林氏合作開發的一個地產項目，位於南城的南山區，預備建成本市最大的別墅度假村。
這個項目在業內很被看好，如果日後真的建成了，對兩家公司都有極大的幫助。
雖然之後的建設周期較長，但我想在找到其他的出路之前，讓這個案子成功運作下去也是極為重要的。
之前我接觸的一直是林氏的林淮山副總，他是林董事長的二公子，前些年一直在國外留學，近幾年才回國發展。
林淮山今天不過三十有餘，但是作風已經比較老辣，前幾次商談的時候我也見識過他的厲害，想想也是個不大不小的考驗。
不過多想無益，還是趁早約他出來再敲定一下合作的具體事宜，不能再拖下去了。
聯繫林氏那邊的時候對方算是很痛快地給了回應，我對此也是暗暗舒了口氣，心想著順利就好。
到了要應酬的這天，我還特地多花心思地打扮了一番，不是為別的，陸氏現在的情況，我不能讓別人以為陸氏萎靡不振，該有的場面還是得有，去的時候我還叫上了秘書小張。
到達懷香閣的時候，我帶著小張先去了定好的包間。
林氏那邊的人還沒來，我看了眼時間，倒是也快了，就坐著安心等待著。
不多久包間門的就再次被人推開，我站起身，準備迎接林淮山，誰知道見到的人居然是林語微，她的身邊也有個助理似的男人。
我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還是林語微先走上前來，朝我伸出手，輕笑道：「何總，見到你很高興，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我平靜下來之後便與她相握，嘴邊也帶著笑意：「合作愉快。」
林語微是林氏的三小姐，林淮山的妹妹，這一點，我之前竟然沒意識到。
雙方都落座之後，我也不再多想林語微為什麼會參與到南山案的事情了，反正今天來的人是誰都無所謂，我要達成的目的，從來都不是針對誰。
場面上的話我說的駕輕就熟，林語微看起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字字句句也接的滴水不漏。
小張跟林語微的助理可能也是感受到了氣氛有些微妙，所以都明智地選擇閉口不言。
到了開席的時候，林語微還笑著對我說了句：「說到底我們還是姑嫂呢，以後可得多走動走動。」
想起她跟顧衍希的婚禮，再想起他們婚禮的背後所掩藏的那些互嘲和冷漠，我的心也跟著冷了下來。
所謂姑嫂，別說我跟顧衍希現在已經成了那般，就算是他還認我這個妹妹，我還是顧希涼，也絕不可能跟林語微走的過近。
可能是我的態度有些冷淡，林語微還有些不解地看向我，或許是覺得她跟我套近乎，我就必須接她這個話一樣。
我淡淡笑了一下，接著輕描淡寫地掠過了這個話題。
之後林語微也再懶得提跟顧衍希有關的事，原本談生意就不該把私人的感情牽扯進來，我還是更喜歡跟她就事論事。
只不過我談到南山案的細節時林語微卻好似有些不太感興趣，態度稍稍有些敷衍，我也不著急，耐心地跟她把事情講清楚。
到了最後，酒席將散的時候，林語微卻湊過來，看著我笑道：「顧衍希其實也很想接下這個案子，前段時間他還跟我說過呢。」
我看著她盛滿笑意的眼睛，不知為什麼心突然有些寒涼，不過聲音還是平靜：「這個合作案早在之前我就跟林淮山副總敲定了，難道林氏還想毀約？」
林語微搖搖頭，提著嘴角說道：「林氏當然不會做這樣的傻事，只不過如果顧氏那邊能付違約金，又開出更好的條件，再多考慮一下也未嘗不可，不是嗎？」
我聞言心裡更沉，沒說話。
出了懷香閣的大門，林語微又過來跟我握手道別，仿佛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我感覺到她的掌心乾燥又溫暖，也忍不住多了她幾眼。
林氏的千金小姐，二十多歲的女人，姣好的面容，高貴的氣質，當真是天之驕女。
而且不難看出她在商場上也是個極其精明的人物，以後應該也會做出一番自己的事業。
怪不得，怪不得……
「其實，」林語微突然又開口了，不過聲音壓得很低，「不管你哥哥開出怎樣的條件，我都不會把南山案交給他。因為這個合作案我爸爸已經全權交給我了，而我，是一定會跟陸氏合作的，你大可放心。希望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會像今天這樣愉快。再見，何希涼，何總。」
等到林語微跟她的助理離開，連身影都看不到之後，站在我身邊的小張才湊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問我：「何總，咱們也回去嗎？」
我轉頭對她輕輕笑了笑，道：「嗯，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
「不用多想，趕緊回去休息吧。」我又笑了一下，然後看到小張也漸漸消失在了我的視野中。
等到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低頭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鐘。
不晚，倒也不早了。
只是向來下班之後第一時間回家的我，今天卻稍稍變得有些不太想回去。
此時的我心緒有些亂，也有些胡思亂想，我怕回去之後情緒掩藏不住，讓行洲給看出來。
其實對於林語微，之前我已經告訴過自己，她不過是顧衍希的妻子，就算是兩人之間有什麼交易或者協議，那與我也沒什麼關係。
至於她跟行洲……
只不過一段青蔥過往，最多只在彼此的腦海中留下一份記憶。
可若僅是如此，那麼她今天跟我說的話都是什麼意思。
她跟顧衍希暗地裡不和我知道，可她說一定會跟陸氏合作，又是為了什麼？
這樣的原因一經深想，就不自覺會讓人生出幾分煩悶。
不過十幾分鐘後，我還是開車回到了陸家。
我向來不是個太任性的人，也知道自己不能任性。
到家之後公公婆婆好像已經睡了，只有個傭人在給我留門。
上樓回到房間之後，滿室昏暗，行洲應該也是睡了。
我換下衣服去洗了個澡，然後摸著黑回到床上躺著。
行洲側臥背對著我，我能聽到他綿長平穩的呼吸聲。
現在的我其實很累，累到連胳膊都抬不起來，只想著趕緊沉沉入睡。
只是腦子裡像是有一根弦始終繃著，讓我愈發清醒。
我轉過頭，看向行洲，不知為什麼有點難受。
以往我幾乎沒這麼晚回來過，行洲也不會擔心嗎？
甚至連一通電話也沒有打給我。
在這個家裡，好像真的沒一個人關心我什麼時候回來，就算是關注，也大都是想責罵我一頓。
我用手捂住眼睛，在這個寂寂長夜，沒有眼淚，只有嘆息。
……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去了公司，走的時候家裡的人都沒醒，我也沒吃早飯。
快要到公司的時候，我在路邊簡單買了點吃的，帶著去了辦公室。
公司的人這時候也都還沒上班，我看著桌子上堆放的文件，忍不住一陣頭疼。
等到小張敲門進來跟我匯報今天安排的時候，我看了眼時間，都過八點了。
早晨買來的燒餅也早就涼透，我拿起扔進垃圾桶，然後問小張：「今天都有什麼事？」
小張打開手裡的記事本：「上午九點三十分有高層會議，下午三點整有一場跟新銳科技公司的合作談判。」
新銳科技公司？
我怔了一下，然後打開旁邊的抽屜，從裡面找出一張名片。
新銳科技有限責任公司，隨遇安。
我盯著這張名片看了幾秒，然後反扣在桌子上，抬頭再問小張：「我們跟這家公司有什麼合作？」
「是陸總下發的通知，好像是要更換咱們公司的電腦控制系統。」
我聞言點點頭，手指也在桌子上不自覺地點了幾下。
小張走後，我毫不猶豫地拿起電話，給總裁辦那邊打了過去。
這次我也不管跟陸行熠有什麼尷尬不尷尬的了，有些事情，可不是他隨隨便便心血來潮就能做的。
陸行熠很快接通了電話。
「何總。」他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清淡。
我也懶得說其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聽說你要更換控制系統？為什麼這麼突然就做了決定？而且這當中要花費一大筆費用，董事會同意了嗎？」
等我剛一說完，陸行熠低沉的笑聲便傳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陸氏是你家開的呢。放心吧，我就算再怎麼混蛋不入流，也不會把自家公司弄垮的。」
可現在除了等待，好像也沒有什麼其他更好的辦法。
接下來的幾天我依舊沒有見到陸行熠，聽公司的其他人說他最近突然變得很忙，應酬得也很頻繁。
以前他倒是挺排斥這些無謂的應酬的，據說能推就推，現在這麼做，估計他自己也意識到陸氏現在到了特殊時期，由不得他任性了吧。
可能也是因為他最近太忙，所以前陣子我交給他的那個南山案子重新回到了我手裡。對此我倒是沒了之前的雄心壯志，只想著做著別出差錯就行。
南山案是陸氏跟林氏合作開發的一個地產項目，位於南城的南山區，預備建成本市最大的別墅度假村。
這個項目在業內很被看好，如果日後真的建成了，對兩家公司都有極大的幫助。
雖然之後的建設周期較長，但我想在找到其他的出路之前，讓這個案子成功運作下去也是極為重要的。
之前我接觸的一直是林氏的林淮山副總，他是林董事長的二公子，前些年一直在國外留學，近幾年才回國發展。
林淮山今天不過三十有餘，但是作風已經比較老辣，前幾次商談的時候我也見識過他的厲害，想想也是個不大不小的考驗。
不過多想無益，還是趁早約他出來再敲定一下合作的具體事宜，不能再拖下去了。
聯繫林氏那邊的時候對方算是很痛快地給了回應，我對此也是暗暗舒了口氣，心想著順利就好。
到了要應酬的這天，我還特地多花心思地打扮了一番，不是為別的，陸氏現在的情況，我不能讓別人以為陸氏萎靡不振，該有的場面還是得有，去的時候我還叫上了秘書小張。
到達懷香閣的時候，我帶著小張先去了定好的包間。
林氏那邊的人還沒來，我看了眼時間，倒是也快了，就坐著安心等待著。
不多久包間門的就再次被人推開，我站起身，準備迎接林淮山，誰知道見到的人居然是林語微，她的身邊也有個助理似的男人。
我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還是林語微先走上前來，朝我伸出手，輕笑道：「何總，見到你很高興，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我平靜下來之後便與她相握，嘴邊也帶著笑意：「合作愉快。」
林語微是林氏的三小姐，林淮山的妹妹，這一點，我之前竟然沒意識到。
雙方都落座之後，我也不再多想林語微為什麼會參與到南山案的事情了，反正今天來的人是誰都無所謂，我要達成的目的，從來都不是針對誰。
場面上的話我說的駕輕就熟，林語微看起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字字句句也接的滴水不漏。
小張跟林語微的助理可能也是感受到了氣氛有些微妙，所以都明智地選擇閉口不言。
到了開席的時候，林語微還笑著對我說了句：「說到底我們還是姑嫂呢，以後可得多走動走動。」
想起她跟顧衍希的婚禮，再想起他們婚禮的背後所掩藏的那些互嘲和冷漠，我的心也跟著冷了下來。
所謂姑嫂，別說我跟顧衍希現在已經成了那般，就算是他還認我這個妹妹，我還是顧希涼，也絕不可能跟林語微走的過近。
可能是我的態度有些冷淡，林語微還有些不解地看向我，或許是覺得她跟我套近乎，我就必須接她這個話一樣。
我淡淡笑了一下，接著輕描淡寫地掠過了這個話題。
之後林語微也再懶得提跟顧衍希有關的事，原本談生意就不該把私人的感情牽扯進來，我還是更喜歡跟她就事論事。
只不過我談到南山案的細節時林語微卻好似有些不太感興趣，態度稍稍有些敷衍，我也不著急，耐心地跟她把事情講清楚。
到了最後，酒席將散的時候，林語微卻湊過來，看著我笑道：「顧衍希其實也很想接下這個案子，前段時間他還跟我說過呢。」
我看著她盛滿笑意的眼睛，不知為什麼心突然有些寒涼，不過聲音還是平靜：「這個合作案早在之前我就跟林淮山副總敲定了，難道林氏還想毀約？」
林語微搖搖頭，提著嘴角說道：「林氏當然不會做這樣的傻事，只不過如果顧氏那邊能付違約金，又開出更好的條件，再多考慮一下也未嘗不可，不是嗎？」
我聞言心裡更沉，沒說話。
出了懷香閣的大門，林語微又過來跟我握手道別，仿佛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我感覺到她的掌心乾燥又溫暖，也忍不住多了她幾眼。
林氏的千金小姐，二十多歲的女人，姣好的面容，高貴的氣質，當真是天之驕女。
而且不難看出她在商場上也是個極其精明的人物，以後應該也會做出一番自己的事業。
怪不得，怪不得……
「其實，」林語微突然又開口了，不過聲音壓得很低，「不管你哥哥開出怎樣的條件，我都不會把南山案交給他。因為這個合作案我爸爸已經全權交給我了，而我，是一定會跟陸氏合作的，你大可放心。希望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會像今天這樣愉快。再見，何希涼，何總。」
等到林語微跟她的助理離開，連身影都看不到之後，站在我身邊的小張才湊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問我：「何總，咱們也回去嗎？」
我轉頭對她輕輕笑了笑，道：「嗯，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
「不用多想，趕緊回去休息吧。」我又笑了一下，然後看到小張也漸漸消失在了我的視野中。
等到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低頭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鐘。
不晚，倒也不早了。
只是向來下班之後第一時間回家的我，今天卻稍稍變得有些不太想回去。
此時的我心緒有些亂，也有些胡思亂想，我怕回去之後情緒掩藏不住，讓行洲給看出來。
其實對於林語微，之前我已經告訴過自己，她不過是顧衍希的妻子，就算是兩人之間有什麼交易或者協議，那與我也沒什麼關係。
至於她跟行洲……
只不過一段青蔥過往，最多只在彼此的腦海中留下一份記憶。
可若僅是如此，那麼她今天跟我說的話都是什麼意思。
她跟顧衍希暗地裡不和我知道，可她說一定會跟陸氏合作，又是為了什麼？
這樣的原因一經深想，就不自覺會讓人生出幾分煩悶。
不過十幾分鐘後，我還是開車回到了陸家。
我向來不是個太任性的人，也知道自己不能任性。
到家之後公公婆婆好像已經睡了，只有個傭人在給我留門。
上樓回到房間之後，滿室昏暗，行洲應該也是睡了。
我換下衣服去洗了個澡，然後摸著黑回到床上躺著。
行洲側臥背對著我，我能聽到他綿長平穩的呼吸聲。
現在的我其實很累，累到連胳膊都抬不起來，只想著趕緊沉沉入睡。
只是腦子裡像是有一根弦始終繃著，讓我愈發清醒。
我轉過頭，看向行洲，不知為什麼有點難受。
以往我幾乎沒這麼晚回來過，行洲也不會擔心嗎？
甚至連一通電話也沒有打給我。
在這個家裡，好像真的沒一個人關心我什麼時候回來，就算是關注，也大都是想責罵我一頓。
我用手捂住眼睛，在這個寂寂長夜，沒有眼淚，只有嘆息。
……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去了公司，走的時候家裡的人都沒醒，我也沒吃早飯。
快要到公司的時候，我在路邊簡單買了點吃的，帶著去了辦公室。
公司的人這時候也都還沒上班，我看著桌子上堆放的文件，忍不住一陣頭疼。
等到小張敲門進來跟我匯報今天安排的時候，我看了眼時間，都過八點了。
早晨買來的燒餅也早就涼透，我拿起扔進垃圾桶，然後問小張：「今天都有什麼事？」
小張打開手裡的記事本：「上午九點三十分有高層會議，下午三點整有一場跟新銳科技公司的合作談判。」
新銳科技公司？
我怔了一下，然後打開旁邊的抽屜，從裡面找出一張名片。
新銳科技有限責任公司，隨遇安。
我盯著這張名片看了幾秒，然後反扣在桌子上，抬頭再問小張：「我們跟這家公司有什麼合作？」
「是陸總下發的通知，好像是要更換咱們公司的電腦控制系統。」
我聞言點點頭，手指也在桌子上不自覺地點了幾下。
小張走後，我毫不猶豫地拿起電話，給總裁辦那邊打了過去。
這次我也不管跟陸行熠有什麼尷尬不尷尬的了，有些事情，可不是他隨隨便便心血來潮就能做的。
陸行熠很快接通了電話。
「何總。」他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清淡。
我也懶得說其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聽說你要更換控制系統？為什麼這麼突然就做了決定？而且這當中要花費一大筆費用，董事會同意了嗎？」
等我剛一說完，陸行熠低沉的笑聲便傳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陸氏是你家開的呢。放心吧，我就算再怎麼混蛋不入流，也不會把自家公司弄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