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章 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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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吻意料之外地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我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了,陸行洲才放過我。

  我滿眼水霧,酸脹著嘴唇瞪著他,心裡浮現的都是混蛋這兩個字。

  要有多混蛋的人,才會在這種時候來強吻自己的前妻啊。

  真的只有陸行洲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了。

  我奮力去甩他的手,心想著他要是不放的話我就去咬他的脖子,我們兩個同歸於盡算了。

  我也不知道此時自己的腦子到底是犯什麼糊塗了,等到我真正咬住他的側頸時,我整個人頓時僵住,再也動不了分毫。

  陸行洲的手抱住我的後背,沒推開我,也沒阻止我。

  我們兩個就像是被困住的野獸,明明知道互相撕咬沒什麼用處,只有相攜解脫才是正途。

  可是真的事到臨頭時,我只想離他遠遠的,哪怕自己被困在這個局裡永遠出不來,我也不想再跟他有什麼牽扯。

  我慢慢鬆開牙齒,再緩緩站直身體看向他。

  瘋狂和失控過後,我們最終還是要好好談的。

  「陸行洲,你先放開我。」我吸了一口氣之後平靜地對他說道。

  而陸行洲居然真的聽了我的話,放開了桎梏住我身體的手。

  我不自覺向後退了兩步,再望著他繼續說道:「不如這次我們就開誠布公地說說,彼此心裡的想法究竟是什麼,你對我有什麼不滿的,或者放不下的,你都明明白白地說出來,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儘量去完成,這樣的話我們才能路歸路土歸土,以後各自安好,對不對?」

  我自認為話說的已經很委婉,但是陸行洲聽了臉色卻還是沉的厲害。

  如此我只好壓下心裡的焦躁說:「那就我先來。我承認之前我對你是還有那麼點留戀的意思,畢竟你是我的初戀,又曾經是我丈夫,我沒可能說放下就放下的。可是過了這麼久的時間,再深的留戀也會慢慢褪色消失的。還有之前你對顧氏做的事,哪怕理智告訴我這是無可避免註定的事實,我卻還是免不得對你有所怨恨。我就是這麼個感情用事的人,在我全心全意喜歡的時候,你的所有缺點我都可以當成優點。可一旦決定不喜歡了,哪怕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也會看不慣。你生氣也沒辦法,我就是這樣,改不了的。」

  我說的話大多是真的,也是埋藏在我的心底很久的事實,所以說出來的時候我很有底氣。

  陸行洲聽我前半段話的時候眼睛還亮了一下,之後目光便越來越沉,越來越暗,比這周圍的天色還要黯淡。

  過了好半天,在我以為他不會說話的時候,他突然低啞著聲音開口了:「所以,你已經決心要跟霍南澤結婚了?」

  我雖然有些訝異他會突然提到這件事,但他問的也是事實,所以我想也沒想地就點點頭。

  陸行洲這下突然笑了出來,不過聲音卻是粗嘎,情緒也是捉摸不透。

  我心裡雖然有些微驚,但是想到他已經認清了這樣的現實,那以後就不會再對我有什麼糾纏了吧。

  我縱然是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他還愛我,還對我有什麼放不下的感情,單單就是他出現在我面前,也會讓我覺得無比困擾。

  倒不是完全因為討厭和排斥,還有……擔憂。

  擔憂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心,又因為什麼未知的因素打亂。

  之後陸行洲終究是離開了。

  走前他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因為光線實在是昏暗,所以我沒太看清楚他的眼神,只能從直覺上感知到大概是有些陰沉。

  這份陰沉一直烙印在我的心裡,烙印到我跟霍南澤約定結婚的這天。

  我本來不想舉行什麼儀式,一來是覺得沒必要,二來是有點尷尬。

  我以前畢竟是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再次面對的時候,總歸不能像第一次那樣激動和興奮。

  可是霍南澤卻是有些堅持,他說要給我一個完整的婚禮,哪怕並沒有什麼親朋到場祝賀,他也不想給我留下任何的遺憾。

  我拗不過他,也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跟他起衝突,所以最終也答應下來。

  真正到了婚禮這天,一大早醒來之後,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沒有滿室喜慶熱鬧的場面,也沒有人替我忙前忙後地準備什麼,依舊只有我一個人。

  下床拉開厚重的窗簾後,我看向外面的天空,灰濛濛的一片,也不是個好天氣。

  唉,今天可是我舉行婚禮的日子啊,上天都不能給個面子嗎?

  我怔愣了一會兒之後就去洗漱,洗漱完畢就拿著婚紗和鞋子出了門。

  來到舉行婚禮的教堂之後,我剛到門口,就看到等在不遠處的一個人。

  那人還沒看見我,但是我的眼淚已經忍不住流了下來。

  「春春……」我沙啞著嗓音開口叫了一聲。

  夏侯春聞聲轉過身,看著我,滿眼都是心疼和無奈。

  她很快走到我面前,沒說什麼,只是伸出雙臂抱住我,呼吸也有些沉。

  「傻瓜,我生你的氣,你也不知道來哄哄我。這麼大個日子,你就自己一個人來嗎?」她說話的時候也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於我來說,她的出現是驚喜,更是肯定。

  終於還是有個人肯定我的選擇的,讓我不至於在這樣的日子裡還惶惶著,一顆心不知道該安放在何處。

  接下來,夏侯春陪著我一起去換上了禮服,還替我化了個妝,期間雖然我們兩個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但到底沒哭成一團。

  像這麼重要的日子,還是不要哭了,不然的話多難看。

  一切準備好之後,我坐在教堂的排椅上等著霍南澤。

  按道理說他應該早到的,可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出現。

  神父不久之前也來了,見禮堂內只有我跟夏侯春兩個,也忍不住疑惑道:「新郎呢?」

  我暫時將不安隱去,跟神父簡單解釋了一下,而後接著耐心地去等。

  以前的很多次我都讓他等來著,那這一回,換我來等他,只要他能出現就好。

  舉行婚禮的時間是十點。

  十點十分,十點三十分,十點五十分。

  神父早已經嘆著氣離開,偌大的禮堂內只剩下我跟夏侯春兩個。

  我們彼此都沒說什麼話,只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我在看遠處的十字像,也不知道她瞧什麼。

  又過了會兒,大概已經過了十一點,我才平靜著聲音說道:「春春,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我們還見過面,他對我說會給我一個難忘的婚禮,還說他很期待著今天的到來。」

  夏侯春聽完低笑了一聲:「是啊,真的是夠難忘了。舉行婚禮,新郎卻沒出現。」

  我聽到她的嘲笑也不惱,只繼續說:「我要是說我對這樣的結果早有預料,你會相信嗎?在答應他的求婚時我就覺得,我大概不會有這麼幸運,會這麼快獲得一份真正的幸福。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做好了失去的準備。」

  這次夏侯春沒說話,我感覺到她轉頭看向了我。

  我卻沒看她,因為我怕被她看到我已經紅透的眼睛,還有臉上掩飾不住的自厭:「我真的是太受不了自己,也太討厭自己了。為什麼每次都是這麼倒霉,都是這麼沒用。」

  「希涼。」夏侯春伸出手握住我的,聲音也有些啞。

  我吸了吸鼻子之後終究還是望向她,努力扯了個笑容出來:「你說的對,你們說的從來都對。一直都是我傻乎乎的,又笨的厲害,所以才總是被騙。可是春春,這次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那樣得過且過了。傷害過我的人,不管他們出於什麼樣的目的,我再也不會不去計較。該要他們做出解釋的,我必須得聽到。該要他們付出的代價,我也都要收回來。這樣才公平,對嗎?」

  ……

  公平,公平是嗎?

  等到趕到霍南澤住的酒店房間,拼了命去摁門鈴,卻被告知這間房間的客人已經退房的時候,我倚靠在牆上,低低緩緩地笑了出來。

  再打電話嗎?

  可是電話那頭傳來的始終是無法接通的提示音,我要怎麼找到他。

  霍南澤就這樣失蹤了,不見了,在我們就要舉行婚禮的這一天。

  我找遍了所有他存在過的痕跡,不過每一樣都變得不再那麼清晰,讓我恍惚間以為他根本不曾存在過。

  這也讓我最終意識到,我跟他之間的聯繫竟然只是這麼少。

  他換了住的地方,也不接電話,我就再也找不到他。

  只是我差點成了他的妻子啊,他怎麼可以就這樣消失,只留下我一個人呢?

  我坐在南城的海邊,看著夜晚海面上的波光粼粼,喝一口酒,再忍不住笑出幾聲。

  真是諷刺,真是笑話。

  我沒讓夏侯春陪著,就是因為太丟臉了。

  我固執地以為會幸福的結果,到頭來,只是讓我嘗到了這樣的落魄和不堪。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呢?

  難道我生來就是註定這樣的命運,沒有人真心愛護過,我所沉浸其中的,只是一個接一個的謊言,一個接一個的困局。</divclass=「alert-c「>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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