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章 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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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語微不是什麼不經事的主兒,就算是暫時被我的話震住,倒也很快反應過來,嘴角漫上一絲諷笑:「好啊,你很好,陸行洲也很好。聽說你們兩個現在又在一起了,我還沒來得及說聲恭喜。」

  我能信她這句恭喜才怪,忍下譏諷回去的衝動,我輕吸一口氣,決定不跟她繼續說下去了。

  陸行洲已經回去了,要是發現我沒在家裡,怕是會著急。

  「今天你找我過來,無非是想我看一場戲,既然戲已經唱完了,我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不,你想錯了,我會找你,是真的有事要跟你商量。」林語微這個時候突然斂了斂神色,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底浮上層陰翳,卻想不出她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悲傷和無奈。

  我直覺應該立刻起身就走,可耐不住那點兒好奇,還是頓了頓,想聽她說完。

  「你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曾經我們是姑嫂,是情敵,可我真的怎麼也沒想到,到頭來,真正把我們牽扯在一起的竟然是血緣,我們竟然……竟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她說話的時候臉上儘是嘲諷,有對我的,估計還有對其他人的。

  而讓她譏諷的這些,何嘗不是我的難堪所在。

  不過到底是最先得知真相的,我已經有了足夠的緩衝時間,所以現在已經能夠做到安然接受了。

  人的出生和死亡從來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選項,我們誰都沒得選擇。

  「爸爸……我們的爸爸,他現在的身體很不好,你有時間的話,能去看看他嗎?」林語微的話音剛落,眼淚便跟著流了下來。

  我自認為見識過的人和事算是足夠多,可這回卻愈發覺得看不透了。

  人心這種東西,許是窮盡一生都沒辦法準確定義的存在。

  就像,有人剛才還是滿臉嘲諷滿眼譏誚,現在又是這般梨花帶雨似悲似痛。

  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我突然有了那麼點兒疑惑。

  到目前為止我還是可以抽身離開,只是出於說不清的心思,我沒走,卻是說了句:「不要把任何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也不要用所謂的血緣倫理來要求別人。我從來不認為林遠國是我的父親,他也從沒把我當作女兒。就算像你說的,他身體不好,那該守在床前的應該是你和哥哥們。有付出才有回報,這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道理。」

  林語微聽完之後怔愣住,落下的那滴淚也停在臉頰上,讓她漂亮的臉蛋顯得有點好笑。

  我不想笑,也再沒耐心坐下去,冷淡著臉起身要走。

  跟林語微說話實在算不上什麼愉快的事,不知道剛才陸行洲面對她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心情。

  「何希涼,你要是不去,我爸爸他……他會死的!」

  ……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十點了,進到電梯之後我才拿出手機,卻發現沒電關了機,怪不得剛才一直沒響過。

  來到家門前,還沒等我摁完密碼,門就已經從裡面被人打開。

  陸行洲穿著齊整的西裝,一臉冷色的看著我。

  我也莫名有些心虛。

  「那個……我去見了個朋友,手機也剛好沒電了,你在家等急了吧,哈哈。」我想稍稍調節一下氣氛,卻發現好像越描越黑。

  陸行洲很快將我扯了進去,不似之前那般溫柔,甚至還有幾分狠絕的意味。

  我被抵在門後,趁著這混亂的當口,我還在想著要不要哄哄他。

  陸行洲大概是真的急了,他黑著臉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而後低頭吻了下來,力道大的幾乎是撕咬。

  我疼的眼眶都酸了,只是察覺到他身形在輕顫著,我捨不得推開他,只任著他發泄。

  這一過程實在緩慢,又實在磨人。

  等到他最終退開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嘴唇都沒了知覺,胸口也在泛疼。

  「你,你……」我張口想說些什麼,卻結巴了好一陣兒。

  陸行洲用手指輕輕碾過我的嘴,又向上撫了撫我的眼睛。

  他的眉頭輕皺,眼底幽黑。

  像是患得患失,又像是害怕。

  但他可是陸行洲啊,他有什麼可怕的,又有什麼可擔心失去的。

  我平復了下呼吸,也學著他的樣子,去摸他的臉,他的眼睛。

  「幹嘛這個樣子啊,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我不是跟你說過,會一直陪著你的。」

  陸行洲喉結動了動,我以為他也會說些什麼,可直到臨睡前,他半句話也沒對我講過。

  房間內靜寂漆黑一片,唯一能感覺到溫熱和氣息的地方只有身邊人的懷抱。

  我窩在陸行洲的懷裡,貼著他的脖頸,聽著他的心跳。

  這一晚我們兩個大概都很累,可誰都沒有睡著。

  過了好久,我伸出手點了點他的胸口,開口問他:「你今天去見誰了?」

  這次陸行洲倒是終於出聲了:「林語微。」

  我:「……」

  切,這麼誠實幹什麼,我還想著「興師問罪」呢。

  不過想是這麼想,聽到他的答案,我的嘴角還是忍不住勾了勾,語氣倒還是彆扭的:「是嗎,你去見她說什麼了?」

  「……沒什麼。」他吻了一下我的額頭,像是不想提及這個話題。

  我在心底里輕嘆一聲,也沒再追問。

  因為我已經從林語微那裡知道了答案。

  ……

  「你要是不去,我爸爸會死的!」

  林語微喊的那一句,到底還是讓我停住了腳步,倒不是我多擔心林遠國的安危,我只是好奇多一些,想知道他到底怎麼了。

  「爸爸他得了重病,需要換腎。我跟大哥二哥的血型都不匹配,何希涼,你也是爸爸的女兒,你不能見死不救!」

  聽完這一句,我當即差點笑出來。

  她的意思,應該是讓我去跟林遠國配型吧。

  她爸爸現在需要一顆健康的腎臟,所以就想起我這個便宜女兒來了?

  這又是什麼道理。

  我吸了口氣站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眼前這個理直氣壯的女人,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微微笑了一下,看著她緩緩說道:「我不會去看他,他是死是活對我來說沒什麼重要的。還有,別一口一個爸爸的女兒,我跟你們林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何希涼!」林語微忽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拋去了方才的悲傷急切,只剩下氣惱和憤恨。

  周圍的人聽到動靜都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以前我是挺不習慣成為眾人焦點的,更別說還是因為爭吵這樣的緣由。

  不過到現在我是真不在乎了,俗稱破罐子破摔,一點兒都沒覺得尷尬。

  林語微卻像是還顧及顏面,也許是擔心她的臉被旁人認出來,她一邊撇開頭,一邊壓低嗓音說了句:「你這麼狠毒,連親生父親都不肯救,陸行洲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嗎?」

  我聞言搖搖頭,又點點頭:「以前大概不知道,但如果你要告訴他,我也無所謂。」

  「你!」林語微倏爾又看向我,這回是半分的善意也無,要不是在公共場合,我毫不懷疑她會徑直上來打我。

  只是我還真不怕她,她要是真的敢動手,我絕對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就像她說的,我是個挺狠毒的女人,配得上睚眥必報這樣的形容。

  ……

  不過我這個「狠毒」的女人,現在安然地趴在陸行洲的懷裡,正閉著眼睛打著呵欠。

  困意說來就來,我的眼皮沉得都抬不起來了。

  「想睡了?」陸行洲又親了我一下,也抱得我更緊了些。

  我用下巴蹭蹭他的胸膛:「是有點兒困了,但如果你想做點讓我不那麼困的事,我也不介意。」

  陸行洲的呼吸一下子重了些。

  我在心裡嘻嘻哈哈了一陣子,覺得逗他也是件挺好玩兒的事。

  當然了我也沒說謊話,他要是真想做,我真的不會拒絕,還會好好配合他。

  只是陸行洲始終沒動,哪怕他的身體又熱又緊繃,他也沒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他僅僅貼在我的耳邊,聲音像是從喉底喑啞傳來:「以後出門一定要告訴我,別再像今天這樣,讓我找不到你。」

  我一字一句聽進耳里,同時心臟也覺得悶悶的,漲漲的。

  還沒等我說話,他已經自顧自接著說道:「這個周五是個好日子,我們去復婚登記。我等這一天,真的太久了。」

  復婚?

  這兩個字讓我的心亂了兩拍,我想去看看此時陸行洲的表情,不過環境實在太暗,最終作罷。

  我將臉貼在他的胸口,感覺他的心跳似乎也快了些許。

  我咬著嘴唇兀自掙扎著,陸行洲也不催我,靜靜等著我的回答。

  靜默了好一會兒,我猛的閉上眼睛,發狠似的說道:「這就算求婚了?陸老闆你也太坑了吧你!我不管,我想要個浪漫又盛大的求婚儀式,你要是做不到的話,我、我就不要你了!」

  我說完之後空氣一下子更靜了,好半天,被我枕著的男人才低低地笑了出來,像是縱容,又有寵溺:「好,我會準備,是我考慮的不周到。希涼,從今往後,只要是我有的,都是你的。」

  我仍舊閉著眼睛,使勁地點了點頭。

  眼裡的那點兒淚意,在真正成形之前,已經被我生生逼了回去。

  對不起行洲,我沒辦法答應跟你復婚,又捨不得說出拒絕的話,於是只能想出這麼個折中的法子。

  你的求婚儀式……就算我沒辦法答應,也一定會期待著,珍藏著。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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