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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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你怎麼樣?」

  待宇文澈進門之時,芩妃已經被侍女攙扶著靠坐在床頭上。

  看著宇文澈進來有些不解,捂著發悶的胸口道:「澈兒,發生了什麼事嗎?」

  宇文澈靜默了一秒,回首遣退旁邊的丫鬟,這才說道:「母妃現在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芩妃的臉此時還有些蒼白,拉著宇文澈的手道:「本宮就是覺得好像身子更乏更累,渾身沒什麼力氣,這是怎麼回事,本宮記得明明喝了禾兒的藥膳啊?為什麼反而變得更厲害了?」

  提及藥膳,宇文澈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不過還是接著問道:「母妃,你今天早上的藥膳,沒有被其他人碰過嗎?」

  「其他人?」芩妃面露不解,「今天早上這屋子裡只有禾兒和瑩兒在,而且瑩兒只是行了個禮,都沒有靠近過藥膳,怎麼,難不成是這藥膳有問題?」

  宇文澈皺了皺眉,還是點了點頭。

  府內人眾多,母妃早晚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所以不如乾脆告訴她。

  「這藥膳里被太醫檢查出有毒。」

  「你說什麼?」芩妃一聽立即緊張起來,「你說禾兒向本宮下毒?」

  宇文澈的眉毛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這件事還不能確定到底是誰所為,兒臣現在還在查。」

  芩妃反應過來立即點點頭:「對對對,這件事情是要好好查,本宮不是懷疑禾兒,本宮只是太緊張了……」

  「無妨,母妃不必太緊張。兒臣會保護好母妃,不會讓人再傷害母妃。」看到芩妃本就憔悴的神色,閃出焦急之色,宇文澈趕緊安撫,接著站起身,「母妃你剛醒來,兒臣幫你倒杯水吧。」

  芩妃也覺得口乾舌燥,不過還是笑著道:「這種事讓下人做就好了。」

  「這都是小事,兒臣也沒什麼機會伺候母妃。」宇文澈說著已經走到一旁的桌子前。

  只是,視線落在那銀色杯盞之上時,卻有一絲停頓,甚至皺起了眉。

  不過,還是很快倒好一杯水,又端了回去,給芩妃遞過去。

  芩妃拿過茶盞,下意識往裡看了一下,接著才端起放到嘴邊。

  宇文澈的眸光閃了閃,不過,也在芩妃喝完的一剎那,很快恢復神色。

  接過已經空掉的茶盞,宇文澈便起身:「母妃中毒傷了身體,還是要多休息,兒臣便不打擾了。」

  芩妃點點頭,目送他離去。

  嘴角卻勾起了與她憔悴的面容極為不符的笑容。

  倚欄院。

  宇文澈的面色如冰。

  幾個時辰前,就在他的臥室,兩個人還在纏綿緋惻。

  沒有人知道,今日的他有多麼希望早朝儘快結束,而下了朝的他,甚至心急如焚,馬不停蹄的回了府。

  沒想到等待他的卻是那一幕。

  身後,夜、胥、歐陽振和詩韻都站成了一排。

  此刻的心情,也不比宇文澈輕鬆多少。

  他們主動前來也是想聽從宇文澈的任何吩咐,好幫王妃擺脫嫌疑。

  事到如今,他們也不敢相信,孟漓禾會做出這樣的事。

  良久,宇文澈才開口道:「歐陽振,詩韻,你二人負責去查京城裡所有藥房,看看誰家最近有出售過這種毒藥。如果有,讓他提供一下買藥人的畫像。」

  「是。」二人很快應允。

  然而詩韻卻皺著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王爺,剛才屬下又詢問了一下太醫,這種毒藥,其實非常常見,如果下毒人當真蓄謀已久,那很有可能,並不是最近去才買的。」

  宇文澈轉過身:「你說的不錯,但本王是要印證一件事,你二人且去吧。」

  不知道王爺到底有什麼打算,不過既然王爺這麼說,想來是有他的想法,詩韻便也不再多說,與歐陽振一同退下。

  屋內,只剩下夜和胥還在等著吩咐,然而宇文澈卻直接道:「你們兩個也下去吧。」

  然而胥卻紋絲不動,而是堅定的說道:「王爺,屬下雖然沒看到有其他人接近王妃,但可以保證沒有見到王妃往藥膳里下過什麼東西。」

  宇文澈的嘴角卻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以為如果她想下什麼東西,會讓你發覺?」

  胥頓時愣住,幾乎未經任何思考便開了口:「那王爺的意思是相信王妃下毒?王妃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夜立即拉了胥的衣角,提醒他注意。

  這樣的語氣和話語,那可謂是大不敬。

  一直以來,他們暗衛的作用,都只是保護和聽從。

  從來沒有誰敢這樣質疑自己的主子,甚至要極力影響主子的判斷。

  然而,宇文澈卻並沒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既沒有回答,也沒有和他計較,只是轉過身背對他們,還是那句話:「都下去吧。」

  胥還想說什麼,卻被夜硬生生的拉住帶了出去。

  若是以往,以胥的性子,估計出去也要和夜鬧一下彆扭。

  因為,他還有話未講。

  但是眼下,他卻一言未發,直接朝著離合院而去。

  既然他是孟漓禾的暗衛,無論如何,他都要保護好她。

  而此時的離合院。

  時不時的便傳出一陣抽涕聲。

  豆蔻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禁不住感慨,自己的公主怎麼如此命運多舛。

  這才被王爺寵幸了幾天,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她自小和孟漓禾一起長大,自是不可能相信孟漓禾會下毒害人。

  更何況,現在的公主還在閒暇時間讀醫書,準備跟著神醫,治病救人。

  她怎麼可能有害人的心思。

  孟漓禾幾乎被豆蔻哭的頭大,本就理不清的頭緒幾乎變得更煩亂起來。

  但是勸說了幾次也不聽,孟漓禾乾脆將自己關在房門內,耳不聽為靜。

  所以,等到胥回來時,聽到的便是豆蔻那慘兮兮的哭泣聲,看到的便是孟漓禾那緊閉的房門,頓時感覺心都碎了。

  所以,也渾身散發著哀怨的氣場。

  一時間,整個覃王府的氣壓都低了下來。

  只有趙雪瑩一人,穿的花枝招展的在府里閒逛。

  那樣子就仿佛像得了寵的孔雀。

  拼命開著屏炫耀她的美麗。

  只可惜眾人全都視而不見,甚至厭惡至極。

  畢竟在她到來之前,王府上下一直和樂無比。

  幾乎每一次出點事關王妃的事情,這個女人都在王府。

  下人們可沒有那麼縝密的邏輯,他們只覺得,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在背後搞什麼么蛾子,那就是這個女人和他們的王妃八字不合。

  根本就不應該讓她再回來。

  而至於趙雪瑩竟然想嫁給他們的王爺,這一點,連他們都不願意,畢竟誰會願意伺候一個這樣刁鑽刻薄的主子。

  所謂由奢入儉難,伺候過孟漓禾的下人們,只覺簡直無法再承受趙雪瑩這種主子。

  所以整整一天,王府上下都聽不到任何笑聲,以及平日裡下人們之間的八卦聲。

  畢竟,心目中的鴛鴦眷侶受到了磨難,這種事,光想一想就想要痛哭流涕,誰還有心思八卦?

  徒留的只是無盡的感慨。

  明明他們深以為會幸福的兩個人,竟然還是逃不過這深宅大院裡的勾心鬥角。

  而此時,這兩個人,各自在自己的屋內,坐在窗口,靜靜的看著昨日還一起迎接的太陽,慢慢的西下,直到陷入一片黑暗。

  這一夜,註定有兩個人,徹夜無眠。

  夜色漸深,世界重歸安靜。

  孟漓禾白日裡那煩亂的思緒也終於沉澱下來。

  然而,讓她無比煩躁的是,這件事,她依然想不出緣由。

  難道,真的是因為這次當事人是自己?

  所以身在此山中,看不透真相嗎?

  孟漓禾鬱悶的從床上坐起。

  忽然,目光瞥到窗邊一個人影佇立在那兒。

  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孟漓禾愣了愣,輕聲說道:「澈,是你嗎?」

  窗邊人影微微晃動。

  良久,才得到一個輕聲回應。

  心裡忍不住有些激動,孟漓禾下意識便要拉開門,朝著人影之處而去。

  然而,還未來得及下床,卻聽到窗外宇文澈開口道:「別出來。」

  孟漓禾的身形不由頓住,有些不明所以。

  難道,宇文澈不是來找她的?

  心裡忍不住有些失落,一瞬間竟然有些委屈。

  然而,宇文澈又怎麼能說,若是孟漓禾此時走出這扇門,他怕自己衝動之下會將她帶走。

  「小雨,你相信我嗎?」

  宇文澈沒有解釋他的話,而是突兀的問出這麼一句。

  孟漓禾有些愣住,她甚至奇怪地反問道:「澈,這個時候,難道不是應該由我來向你問出這句話嗎?」

  宇文澈卻沒有回答,只是執拗的繼續說道:「回答我。」

  孟漓禾眼眶有些微微發熱。

  嘴裡終於還是吐出三個字。

  宇文澈沒有再說話,孟漓禾也沒有再開口。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人站在窗外,一個人坐在屋內,久久沉默。

  曾經天涯咫尺,如今咫尺天涯。

  明明一個伸手就能觸摸到彼此的距離,卻像中間架起了一條銀河,誰也無法跨過去。

  天上的繁星漸漸淡去。

  東方也漸漸發白。

  宇文澈也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離去。

  只留屋內的孟漓禾,愣愣的看著再沒有了身影的窗子。

  第一次有了些迷茫,宇文澈,你剛剛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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