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罪當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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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一個平民而已!

  平日裡若是丞相殺幾個人,又有誰敢出聲?

  這個孟漓禾竟然抬到皇上的面前,這不是擺明了羞辱他嗎?

  所以,他再也忍耐不住道:「覃王妃,小女謀害你,能得到覃王妃的海涵,本官感激不盡,但至於其他人,本官會出銀子補償,就不勞覃王妃費心了。」

  那男子的話就這樣盡數被堵在了口中。

  然而,孟漓禾卻眉頭一挑,眼神帶著非比尋常的冷冽,嘲笑般質問道:「銀子?一條人命,丞相大人想的卻是銀子?」

  「覃王妃,本官也只是實事求是而已。作為平民,讓人償命遠不如得到銀兩來的實在,覃王妃怕是根本不了解人間疾苦吧!」丞相的話裡帶著明顯的嘲諷,反正,在他心裡,這個覃王妃已經表態,在皇上面前,他也不怕她出爾反爾。

  然而,孟漓禾卻笑了。

  說她不知道人間疾苦?

  或許,這具身子的原主不知道,但是,她一個從小便是孤兒,由爺爺含辛茹苦拉扯大的人,又怎會不了解這四個字的含義?

  那應該不只是了解,而是深刻的體驗過。

  可是,孟漓禾還是搖搖頭:「丞相大人,你忘記了一件事。」

  「是什麼?」丞相不由皺起眉。

  「是骨氣,是自尊,是驕傲!」孟漓禾忽然大聲開口,那徒然拔高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禁為之一振。

  內心裡就像有熊熊火焰在燃燒,血液里仿佛也沸騰了起來。

  在場,除去皇家這父子,又有誰不是從平民里走出來的?

  憑什麼,就該被認為,金錢銀兩可以收買一切?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丞相的目光,都帶了敵意。

  那是不認同,那是對立!

  宇文澈嘴角微微上揚,早在見她的第一面,就知道這個女人,在鼓舞士氣方面,有著別人不可企及的能力。

  如今看來,這功力只有更加進步,沒有一絲後退。

  丞相也被逼得不由噎住。

  倒不是他無法反駁。

  而是,他很久沒有感覺到這麼大的壓力,明明只是一個瘦弱的女子,那股氣勢,卻讓他呼吸困難。

  甚至忍不住倒退兩步。

  這個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宇文澈默默的收回內力,方才的掌風烘托的效果似乎不錯!

  曾經,孟漓禾一直是一人對敵。

  以後,他會一直在她身後,再也不是孤軍奮戰。

  「不錯!丞相大人,我不會接受你一分一厘的補償,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律法,更是天理!」

  李旭忽然站起發聲。

  覃王妃一個女子都敢挺身直言,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又怎有躲在身後的道理?

  「你!」丞相一愣,他沒想到,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然而,這一切,皇上倒是並不意外。

  孟漓禾的本事,他一向不懷疑。

  再次經過這麼一次,他甚至更加相信,或許,有這個女人的扶持,江山給了宇文澈,反倒也安穩。

  懂得以民為本,知道以善待人。

  而且,目光也並不短淺。

  恐怕,放眼整個後宮,如今也沒有一個女人可以與之匹敵。

  或許,他不該擔心澈兒專寵一人,而違背為君之道了。

  如果後宮僅此一人,或許,會更加和諧。

  只要,澈兒願意。

  經此一鬧,皇上倒是豁然開朗。

  至於到底怎麼處置蘇晴,他已經給過機會了。

  「梅大人,既然如此,一切以律法為準,你宣判吧!」

  「是!」梅青方立即領命。

  這一次,不待丞相再開口,梅青方便已宣判道:「罪人蘇晴,因刺傷陷害王妃,謀害高菲等已確認屬實,本人也供認不諱簽字畫押,故,按照殤慶國律法,判為死罪,明日午時斬首示眾!」

  「皇上開恩啊!」丞相聽聞,徹底崩潰,他到現在都不太清楚,他精心策劃的一局,怎麼就以女兒被斬首告終了?

  這讓他怎麼甘心?

  然而,皇上卻擺了擺手,顯然不想再多說。

  「愛卿,事已至此,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好自為之吧!」

  丞相癱坐在地,雙目無光。

  一時間,竟像老了十歲。

  白髮人送黑髮人,何其悲涼。

  但是,卻真的只能用那四個字概括,咎由自取。

  然而,面對這個判決,蘇晴卻出奇的平靜。

  自小愛慕一個人,為了得到他用盡一切手段,最終臨死前,卻沒得到過他一句勸阻。

  滿心滿眼都是孟漓禾那個女人。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但是,既然如此,心如死灰,倒不如一死了之,總比,真的被刻字送到邊疆,受盡一世苦楚來的痛快。

  只不過,終究,還是對爹爹有所愧疚。

  因為只有一天的時間,除非是劫獄,否則,不可能有機會救她。

  而她,也不想活了。

  倘若爹爹被抓到,那便不是今天這麼容易便能撇開關係的了。

  所以,聽到宣判結束,她轉過身,朝著丞相的方向,硬生生磕了三個響頭。

  「女兒不孝,先走一步了,來世再孝敬您!」

  說完,便站起身,準備隨著走過來的獄卒而去。

  場面甚至帶著一抹壯烈,但,卻無人同情。

  害人之人,理應如此。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最多,只是給她一聲嘆息。

  因為人難免都有執念,但再大的執念,卻不該建立在傷害別人的基礎上。

  淡然的看著蘇晴被押著往外走,孟漓禾無悲無喜,因為結果本就該如此。

  然而,卻見行至門前,蘇晴腳步卻忽然一停,扭頭看向此時正被人遺忘在角落,瑟瑟發抖的丫鬟。

  不由臉上冷冷一笑,再次扭頭,卻是轉向孟漓禾:「覃王妃,記得好好審審你的丫鬟背後是誰主使,畢竟,沒有她告訴我你的動向,這個陰謀從一開始就不能實現。」

  說完,不等孟漓禾有所反應,便直接扭回頭走出去。

  臨死,她也要拉個墊背的!

  「哈哈哈!」蘇晴的嘴裡發出一聲大笑,卻是悽慘無比,聽起來近乎瘋癲。

  孟漓禾不由眉頭緊鎖。

  如果說府里有人裡應外合,那,她想她知道這個人是誰。

  眾人這才想起,這一開始,所有的由頭,都是從這個丫鬟開始。

  院外不再回想蘇晴的大笑,梅青方一拍驚堂木:「押到堂中來!」

  接著,那丫鬟便被兩個侍衛架起,直接拖了過來。

  因為她此時嚇得,已經腿軟到不能站起。

  小丫鬟哆哆嗦嗦的跪在那裡使勁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是奴婢一時糊塗!」

  梅青方直接問道:「方才蘇晴說有人同她勾結,是不是你?」

  丫鬟一驚,趕緊說道:「不是奴婢,不是奴婢,這一切都是……」

  「梅大人!」然而,孟漓禾卻提前一步打斷了丫鬟的話,「這丫鬟與覃王府簽有死契,按律,覃王府有自行審判的權利,所以還請梅大人交由覃王府審問。」

  梅青方和宇文澈的眉頭幾乎是同時一皺。

  梅青方忍不住問道:「覃王妃,這丫鬟雖與覃王府簽了死契,但背後指使的人不一定,你確定要回去審問?」

  「確定。」孟漓禾回答的乾乾脆脆。

  其實,她心知肚明。

  宇文澈的母妃既然已經恢復記憶,坦然相對,這丫鬟雖然是她所賜,但指使的人,卻一定是趙雪瑩。

  她並非不想與她計較,畢竟,這個人時時刻刻都存了殺她的心思。

  但她也同樣記得,母妃和宇文澈都說過,趙雪瑩是趙家唯一的血脈。

  所以,她還是希望給他們留一些後路。

  至於這一次,到底要如何處置,可以由母妃和宇文澈共同決定。

  但是鬧到了公堂之上,皇上面前,便是他們想挽救也無能為力了。

  所以,她還是阻攔了下來。

  梅青方皺眉,沒有帶話,顯然是並不贊同。

  不知道她的用意,但留一個害她的人在身邊,他也一萬個不願意。

  忽然,宇文澈卻開了口:「這個丫鬟的審問權,本王正式交由梅大人。」

  孟漓禾不由一驚。

  這個宇文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然而,下一句話,宇文澈便直接給予了解答:「我說過,上一次,是我最後給她的一次機會。」

  態度堅定,沒有半絲疑慮。

  即使是親表妹,也不能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如此。

  不得到真正的懲罰,永遠不會有徹底悔改的那一天。

  他又怎會不知道孟漓禾為他所想,但,恰恰如此,他也要徹底保護好她,因為,她受的傷害太多了!

  孟漓禾不由嘆了口氣,心裡酸酸漲漲的,眼眶也有些濕潤。

  哪怕她被打入大牢,被人誣陷差點定罪都沒有如此。

  他們,都是在拼命為對方著想啊!

  有愛人至此,復又何求?

  梅青方與宇文澈視線交匯,這是第一次,兩人意見統一,都是為了保護同一個女人。

  「說吧,是誰?」

  「是……是表小姐,她說此次一定可以剷除覃王妃,還許諾奴婢升為主事。所以,奴婢一時糊塗……」

  「來人,即刻捉拿趙雪瑩,並將此人押下去!」梅青方不等丫鬟說完,便發了令,為了主事的位置便喪盡天良,還有什麼好聽下去的!

  到此,一出大戲就此落幕。

  眾人不由搖搖頭,這覃王也堪稱禍水啊!

  幸虧覃王妃夠厲害,不然怕是十個也早就見閻王了。

  而一直旁聽的丞相被打擊的不輕,經過片刻,卻終於腦子清明起來。

  現在離斬首還有一天時間,他還不能放棄!

  他要儘快回府去見他的謀士們,說不定,還能有轉機!

  只要保住蘇晴一條命!

  所以,儘管方才已經似被抽乾力氣,丞相還是直起身子,對著皇上道:「皇上,小女之事,臣痛心不已,還請恕臣先行告退。」

  然而,還沒等皇上點頭,卻聽一旁,宇文澈已經開口:「丞相大人且慢,本王覺得,是時候追究一下丞相大人的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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