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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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森張著快能看到胃的嘴巴,「厲少,您開玩笑的吧?」

  厲君措一聲冷哼,語氣倨傲,「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傑森扁著嘴巴咽了口吐沫,「您不是還要找您小時候……」

  男人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輕輕在方向盤上摩挲,眼前又浮現了那張紅撲撲的小臉。

  那一年,他才不過九歲,隨著父親去海邊一個小鎮度假。

  過早叛逆的年紀,讓他在一個艷陽高照的午後,與父親大吵一架之後,負氣選擇離家出走。

  飢腸轆轆的時候,她將口袋裡唯一一塊大白兔奶糖塞到他的手裡,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真羨慕你能和爸爸吵架,我連爸爸都沒有。」

  儘管最後他還是抵不住餓回了家,甚至發現父親連他離家出走這回事都不知道。

  可他還是和她做了朋友,短短七天,他們好像認識了七年。

  臨別的時候,她將一小串紫金鈴鐺別在他的腰間,「我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媽媽叫我小鈴鐺,你帶著這個,看到它就會想起我了。」

  男孩鄭重點頭,仿佛在許下一個男人的承諾,「等明年我還來,到時候我們再一起撿貝殼。」

  第二年,他依約前來,海邊,卻再沒見到女孩的身影……

  收回思緒,厲君措精雕般的面龐上竟染了一層道不明的情愫,「誰說我要真娶她!」

  傑森的臉上都快要能擰出苦水來了,厲少的心思果然不是他能隨意揣摩的,結婚這種事還能有假的?

  厲君措的嘴角卻已經上揚,胸有成竹地看著跑出來的司徒透的身影。

  鄒麗白是厲紹南安排給他的人,而司徒透手裡握著厲紹南的把柄,娶了司徒透,既有了厲紹南的把柄,又免去了鄒麗白這個麻煩。

  一箭雙鵰,實在太划算!

  司徒透從蘇宅出來,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古樸的大宅子,抹了一把眼淚。

  腳下,是鵝卵石撲成的小路,詩意又漂亮,司徒透卻覺得硌得腳生疼。

  茫然走在路上,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該去哪裡。

  不知道走了多久,街邊開始有了大排檔,熙熙攘攘的人群,鼎沸的聲音,她卻越發覺得這個夜晚太過於清冷。

  最後,她選定了一家小餐館,倒也不是真的餓,只是想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小餐館老闆將菜單放到司徒透面前,手裡拿著兩瓶子酒在司徒透面前晃了晃。

  司徒透隨意點了兩個菜,沖老闆搖搖頭,「我不喝酒。」

  老闆一副司徒透不識貨的樣子,「小姐,您是我們今天第一百位客人,按照慣例,送您兩瓶我們自家釀的紅酒,獨門方法,好喝著呢。」

  司徒透只好謝過老闆,收下紅酒,為自己斟了一杯。

  老闆的確沒有說謊,這兩瓶紅酒的味道在司徒透喝過的酒里,稱得上上品了,可是今天,她缺覺得面前的酒格外嗆人。

  只一口,她便被嗆得眼淚都流下來。

  她用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淚,想要把眼眶擦乾淨,卻發現淚水再也止不住了……

  很奇怪,很多時候人喜歡喝酒,卻不是為了它的味道,許多人愛上的,是那種夢中帶醒的感覺。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一個人喝了多久,她只知道當一個醉鬼經過她身旁摔了一跤的時候,她的酒已經所剩不多,菜卻幾乎未動。

  醉鬼身材很高挑,文質彬彬的樣子,看起來並不像是經常宿醉的人,甚至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也與這樣的小餐館格格不入。

  司徒透卻並未多在意,拿起筷子準備吃桌子上的一小碟涼拌耳絲。

  卻沒想到,筷子戳到的並不是菜,而是男人一隻白皙修長的大手。

  司徒透一愣,緩緩抬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厲君措整潔的白襯衫外面,套了一件昂貴的西服,再加上一張俊美的臉,鶴立雞群一樣站在這樣嘈雜的餐館裡,一隻大手剛好罩在了那碟涼拌耳絲上。

  不知道是心情實在不好,還是因為借著酒意,司徒透淡淡白了厲君措一眼,放下筷子,「怎麼走到哪裡都有你!」

  厲君措皺起眉頭,用他那不可一世地眼神審視四周,在她對面坐下來,「原來你是這種品位。」

  司徒透的眼淚還沒有干,吸了吸鼻子,興許是壓抑了太久,讓她的語氣也有些橫衝直撞,「沒錯,我就是這種品位,原本我就不屬於這個大城市,我就是個海邊小鎮來的女孩,那又怎麼樣?」

  說完,司徒透拿起酒杯,準備將剩下的酒一股腦喝掉。

  男人的大手突然緊緊覆在她握酒杯的手上,力道大得讓司徒透疼得一咧嘴。

  她瞪著他,「你幹嘛!我現在連想吃菜喝酒都不可以了麼?」

  厲君措寒著一張臉看著面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就該讓她吃死算了!

  男人將手腕一翻,司徒透手中的酒杯立即拿不穩,「啪」地一聲掉到了地上。

  酒杯的碎落聲立即引得周圍人投來探尋的目光。

  一隻小貓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舔了舔還在地上流淌的紅酒,瞬間掙扎了兩下,下一秒,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司徒透驚訝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小貓,愣在當場,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闆趕忙跑過來,尷尬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根本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這是……」

  厲君措似乎對這一切早有預料,將一隻手放在老闆的肩膀上拍了拍,慢條斯理,「什麼都沒有發生,桌上的菜也別再給人吃,聽懂了麼?」

  老闆愣怔地點點頭,他店裡的酒喝死了貓,客人沒揪住不放他就謝天謝地了,哪還敢多說別的。

  厲君措滿意地勾起唇角,拉住司徒透,長腿一邁,走出了餐館。

  從那個「醉鬼」在她身邊摔倒,他就知道,那是厲紹南的人。

  當他站到她對面,透過他異常敏銳的嗅覺聞到了淡淡的杏仁味,他就更加篤定那人已經在酒菜裡面放了******。

  只是那個「醉鬼」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法,讓他也吃了一驚。

  越是這樣,他就越明白,司徒透手裡握著多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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