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為什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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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節的雪夜,涼風,山坡。

  司徒透的輪椅越滑越快,她驚叫著,仿佛要將這幾個月來的所有委屈和眼淚全部宣洩出來。

  眼看著輪椅就要撞到前方的石頭上,她害怕地緊緊閉上眼睛。

  輪椅卻在碰到石頭的前一秒奇蹟般地停了下來。

  司徒透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緩緩睜開眼睛,尹秀澈清秀而儒雅的面孔出現在她的面前。

  男人用雙手緊緊拄著輪椅的扶手,兩條長腿像釘子一樣釘在雪地中,嘴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要攔住她的輪椅根本毫不費力。

  她驚魂甫定,「尹秀澈,你瘋了嗎?」

  尹秀澈語氣淡淡地,扶住輪椅將司徒透往山坡上面推,「有瘋的資格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司徒透背對著他,似乎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她轉過頭,「什麼意思?」

  尹秀澈的目光悠遠,微微抿著嘴角,「司徒小姐,至少你可以瘋,可以選擇將所有消極的情緒用這種方式發泄出來。」

  司徒透側著頭,看到男人在煙花映照下的側臉,明明是俊秀得略帶一絲笑意的,為什麼她卻覺得格外悲涼?

  「你看,剛才喊一喊,是不是心情好多了?」尹秀澈低頭,十分儒雅地沖她一笑。

  經他這麼一提醒,司徒透倒真的覺得心情好了不少,整個的內心都好像輕盈了。

  「尹先生,你介意再來一次麼?」她沖他咧開嘴燦爛一笑。

  此時的尹秀澈,已經將她推到了坡頂,調轉了輪椅,「如果你相信我不會把你的頭摔破的話。」

  司徒透揚了揚眉毛,一副做好準備無懼無畏的樣子,「來吧,我才不怕!」

  男人在用力一推之後鬆開了手,「記得把你想喊的話全都喊出來。」

  輪椅再一次以越來越快的速度飛速下滑。

  相比於第一次的恐懼,司徒透這一次更加能夠體會釋放給她帶來的輕鬆,她不禁十分暢快地喊出聲,「啊……」

  「厲君措,你這個混蛋!厲君措,我討厭你……」

  嘶喊的聲音隨著深夜的冷風飄散。

  輪椅又即將撞到前方的大石頭,司徒透很自然的閉上眼睛,喊聲卻沒有停止,「厲君措,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我喜……」

  耳邊呼嘯的寒風突然靜止,輪椅穩穩地停了下來。

  司徒透再一次睜開眼睛,輪椅的把手上,依舊有一雙大手緊緊抓在上面。

  男人英俊而有稜角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帶著一副張揚不羈,微蹙的眉間似乎還帶著幾分怒意。

  司徒透沒說完的話突然就卡在了嗓子眼裡,盯著男人的臉,好像連呼吸都忘了。

  厲君措嘴邊浮起一絲嘲諷的笑,「罵夠了?」

  司徒透的聲音小到一出口就被湮滅在了冷風中,「怎麼是你?」

  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甚,「你希望是誰?」

  司徒透一時語塞,咬住嘴唇回頭向山坡頂上看去,那裡早就沒有了尹秀澈的影子。

  這個男人來無影去無蹤的本事,讓她以為剛才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夢。

  敏銳如厲君措,自然早就察覺了異常,一雙厲眸緊緊鎖住司徒透,「你剛才和誰在一起?」

  司徒透無奈地乾笑兩聲,尹秀澈不希望厲君措知道他和真子的關係,她不能說。

  但是她要編個別的理由,身邊的這隻狐狸怎麼可能信啊……

  厲君措見她不說話,將她的輪椅掉了個頭,推著她一步一步往坡頂走。

  來到坡頂,男人淡淡瞄了一眼燃盡的煙花殘跡,冷哼一聲,「你一個人從倉庫中搬出了煙花。」

  司徒透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越想讓腦子飛速旋轉,腦子好像越不靈光。

  男人又將她推到屋中,用餘光瞥了一眼餐廳,走到餐廳中轉了一圈,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點。

  「你一個人用了兩副刀叉,吃掉了那麼大一隻火雞。」男人性感的聲音越頗帶危險,眯著眼睛看了看還放在原處的禮物。

  他用一根手指輕挑起禮物的絲帶,「還給自己包了禮物。」

  司徒透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有些微微漲紅,「沒錯,剛才的確有人來過了,就只有你可以出去和別人約會,我就不可以和別人一起過聖誕節麼?」

  厲君措的臉色立即陰沉了下來,身上帶著比寒冬臘月還要陰冷的氣息,眯著的眼睛裡面寒光盡顯,「你說什麼?」

  司徒透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咬咬牙決定豁出去了,「我說,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厲君措的表情,就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抬手一甩,將手裡的禮物一把扔到司徒透身上。

  司徒透被砸得生疼,又生怕弄壞了尹秀澈給真子的禮物,連忙一把抱住,「說話就說話,你拿東西……」

  說話間,男人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一隻大手緊緊捏住她的下頜,凌厲的目光逼視著她的眼睛,「那個男人是誰?」

  能在那麼短的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男人,會是普普通通的人麼?

  司徒透下巴被他捏疼了,咧了咧嘴巴,明白再和他僵持下去自己討不到什麼好果子吃,「他只不過是我的一個朋友,來做的事情也對你沒有任何威脅,所以請你不要逼我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出賣他的。」

  厲君措另一隻拳頭被他攥得直響,心裡就像堵了一堆沙子。

  他一想到她一個人在家裡,心裡就有些不安,連聖誕節的晚餐都沒吃,陪紀柔看過聖誕晚會,便不顧她的阻攔,開著車回到了厲宅。

  卻沒想到她在家裡和另外一個男人高高興興過聖誕,還如此維護他!

  屋中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仿佛連空氣都靜止了。

  司徒透的聲音有些乾澀,試探著問,「喂,厲君措,你還好嗎?」

  男人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將司徒透的下巴甩開,冷冷瞥了司徒透一眼,大步走向臥室。

  司徒透看著男人的背影,心裡莫名湧起不安和酸楚。

  從前她也惹怒過他,但最後都是以她敗下陣來而告終,她還從來沒見到這個囂張驕傲的男人一言不發地離開。

  或許,今晚她做得的確過分了一些……

  想到這裡,她輕嘆一口氣,重新把尹秀澈拿來的禮物收好,轉了轉眼珠子。

  厲君措回到臥室中,進浴室洗了個澡,等出來的時候就見到房間的門半開著,一張紙條放在門口。

  男人眯了眯眼睛,將紙條撿了起來,看到上面寫著:「請到餐廳來,我有話要告訴你。」

  微微蹙眉,厲君措出門向餐廳的方向走去。

  走了沒幾步,又覺得哪裡不對勁,男人停下來,又折返回了臥室。

  臥室裡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伴著女人小聲的嘟嘟囔囔,「襪子,襪子呢?」

  厲君措刻意將腳步放輕,走進了臥室,就看到一個穿著一身紅衣服,帶著紅帽子,黏著白鬍子的「聖誕老人」坐在輪椅上,低著腦袋在厲君措的一堆衣服里不停翻找。

  邊翻找,嘴裡還不停地叨叨著,「不可能啊,他會放哪呢?」

  厲君措的衣服和司徒透的衣物分別在兩個衣帽間中,男人的衣帽間也一向是自己親自大理,所以司徒透並不熟悉。

  男人就像見到了奇葩一樣,盯著那團紅白相間的東西,清了清嗓子。

  司徒透身子一僵,轉過身來,就看到厲君措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在幹什麼。」

  司徒透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伸出一隻手沖厲君措招了招,學著聖誕老人的聲音,「咳咳,聖誕老人來給你送禮物了,merrychristmas!」

  厲君措盯著她幾乎掩映在白鬍子里的大眼睛,不經意地抿了抿嘴唇,一把拉掉她頭上的帽子。

  烏黑的長髮因為方才戴的帽子過緊又突然摘掉,此時有些凌亂地垂在臉側。

  她有些懊惱地捋了捋頭髮,「哎呀,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找不到你的襪子,都沒來得及給你塞禮物。」

  厲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送禮物就送禮物,幹嘛把自己打扮成這個樣子。」

  司徒透吐了吐舌頭,「你以為我願意啊,這套衣服我在沒受傷之前就準備了,剛才穿上本來想扮聖誕老人的,但是現在自己只能坐在輪椅上,給你塞禮物反倒不方便了。」

  一邊說著,司徒透一邊扯著衣領子上面的拉鏈,「我想脫下來吧,拉鏈又太緊,我怎麼都拉不動了。」

  厲君措已經十分優雅地坐在了沙發上,拿起書來,聽她把話說完之後淡淡地「嗯」了一聲。

  司徒透瞪著眼睛,「『嗯』就行了?」

  厲君措抬頭反問,「不然呢?」

  司徒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能不能幫我把拉鏈拉下來,這衣服太厚了,我好熱。」

  厲君措一蹙眉,卻沒有拒絕,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身高和司徒透的輪椅保持一致。

  溫涼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下顎,「抬頭。」

  司徒透乖乖地揚起腦袋,感受著厲君措的大手在她頸間的動作,伴著男人均勻的呼吸,痒痒的。

  她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厲君措看著她並不十分明顯的滾動的喉嚨,略微怔忡。

  她清了清嗓子,「厲君措,你今晚怎麼又回來了?」

  男人輕輕勾起嘴角,「擔心看不到某人這副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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