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意外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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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森看著空蕩蕩的車子,心中一凜,立即撥通了厲君措的電話。

  「厲少,大少奶奶不見了,恐怕是被什麼人帶走了。」

  電話那頭的厲君措,正坐在餐廳里,優雅地抿著紅酒,聽到傑森的話立即眉頭緊蹙,「你是怎麼辦事的!」

  對面正切著牛排的紀柔嚇得一哆嗦,刀子差點掉到盤子上,有些愕然地看著厲君措,「君措,出了什麼事?」

  厲君措已經掛斷電話,雷厲風行地穿好外套,起身邁步就往門外走,「對不起,我臨時有事,等我回來。」

  紀柔原本一直掛在臉上柔柔的笑容立即僵住,咬了咬嘴唇,突然拉住厲君措的衣袖,「什麼事情?傑森不能處理麼?你一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厲君措按捺住心中的焦急,耐著性子,「我很快就會回來,我保證。」

  紀柔卻沒有鬆手,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就不能不走麼,昨晚你已經丟下我一次了。」

  厲君措削薄的嘴唇微抿,狹長的眼睛淡淡掃了一眼她攥住他衣袖的手,語氣不帶一絲溫度,「放開。」

  僅僅兩個字,卻讓紀柔心底的寒意一直上升到頭頂,縱使再不情願,也只能鬆開手,聲如蚊吶:「那,我等你回來。」

  此時的司徒透,正坐在別人車子的副駕駛位子上。

  她側過頭,盯著身邊正開車的男人看了半晌,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

  男人開著車,餘光掃到她,冷冷地,「司徒小姐不認識了麼。」

  他這一說,司徒透才想了起來,這個男人不正是厲紹南身邊的景曜麼!

  她用手指著他,「是厲紹南要找我?那也不必用這種方式吧?」

  景曜冷哼一聲,「少說話對你有好處。」

  司徒透立即閉上眼睛,卻狠狠白了他一眼,反正現在他有任務在身,不敢把她怎麼樣。

  車子左拐右拐,已經離市區越來越遠,到了非常偏僻的遠郊,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司徒透認得這裡,曾經,她和厲紹南在微冷的天氣里,湊在一起喝酒吃肉的朱老伯的家。

  車子剛剛停穩,弘彬便幾步跑了過來,「小透姐,你可算來了,二爺已經在裡面了。」

  司徒透心裡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盯著弘彬緊張焦急又有些難過的臉,「出了什麼事?」

  弘彬的眼眶有些紅,看了車裡的景曜一眼,「朱老伯開計程車,遇到兩個流氓耍賴不給錢還打人,朱老伯受了傷自己也不放在心上,今天早上突然就惡化了,還是別人來他家發現後,給二爺打了電話,現在恐怕是……不行了。」

  景曜的表情依舊淡淡地,訓斥道:「大男人怎麼能流眼淚,平時教你的都扔了麼。」

  弘彬立即將眼淚抹乾淨,「朱老伯躺在床上還惦記著你,說想要見你一面。」

  司徒透點點頭,強忍住淚意,「快扶我下車。」

  弘彬詫異地看著司徒透的腿,「小透姐,你這是……」

  「先別說這些,帶我進去。」

  小屋依舊是那個小屋,土炕依舊是那張土炕。

  朱老伯躺在炕上,身上蓋著被子,因為沒有人照顧,土炕冰涼冰涼的。

  厲紹南像一座隨時會發生雪崩的雪山,沉默地坐在朱老伯身邊,不發一言,卻讓人忍不住心底發寒。

  司徒透被弘彬帶到朱老伯跟前,顫抖著聲音,「老伯,我來了。」

  厲紹南就像身邊根本沒人一樣,連頭都沒抬,朱老伯卻緩緩睜開了渾濁的眼睛。

  看到司徒透,朱老伯的嘴邊勉強露出一絲笑意,緩緩伸出蒼老的手來拉住司徒透的手,將她的手輕輕搭在厲紹南的手上。

  厲紹南的手,冰涼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還活著。

  司徒透心中一抖,看了看朱老伯,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厲紹南,沒有將手拿開。

  朱老伯虛弱地開口,「你們兩個……好好的。」

  司徒透的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生命就是這麼脆弱,上一刻你們還坐在一起暢聊吃喝,下一刻卻要揮淚永別。

  握住她手的力道漸漸減弱,直到最後完全消失,無力地垂下來,就像朱老伯的生命。

  他心心念念等著她來,只為交代這樣一句話。

  司徒透努力抹掉已經橫流的眼淚,看著朱老伯緊閉的雙眼,「老伯,我記住了。」

  厲紹南深深吸了一口氣,吩咐弘彬,「讓他們進來吧。」

  等在外面的景曜,坐在車裡點燃了一支煙。

  不知道什麼時候,車外面多了一道白色的影子,頎長的身體十分優雅地斜倚在景曜的車上,一隻手輕輕敲了敲車窗。

  景曜抬眸,發現是尹秀澈,便緩緩將車窗搖了下來。

  尹秀澈的目光看著樹上的枯枝,將一個米白色的錢包通過車窗遞給景曜,「你最近太大意了。」

  景曜微愣,接過那個錢包,若有所思地一笑,「想不到屋裡面的那個女人還留了這一手。」

  尹秀澈淡淡地,「從前你全都能想到,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我們做的全都是刀口舔血的事情,又跟了一把刀子,不該有的感情最好不要有。」

  景曜微微蹙眉,眼前想起那個穿著淡粉色衣服在陽光下對她柔柔微笑的女孩,閉了閉眼睛,「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尹秀澈沒說話,就像他能察覺到景曜的異常一樣,景曜自然也能察覺到他不同於往常。

  弘彬走了出來,「兩位哥哥,二爺叫你們進去呢。」

  司徒透看到景曜和尹秀澈同時走進來,微微有些意外,仔細一想,本來這兩個人就都是為厲紹南辦事的,會一起出現也不奇怪。

  一直沉默的厲紹南在這個時候終於開口,不帶任何情緒,似乎也難以從中察覺出悲傷,吩咐道:「好好葬了,查出那幾個人是誰,不必浪費空氣了。」

  司徒透打了個冷顫,真正可怕的人,永遠是那個保持沉默的人。

  尹秀澈就像完全不認識司徒透般,越過她直接向厲紹南頷首,「是。」

  司徒透很明白,他不想讓厲紹南察覺真子的事情,殺手是不能有弱點的,尤其是厲紹南的殺手。

  景曜卻拿出那個米白色錢包,向司徒透微微頷首,「司徒小姐,這是您的錢包。」

  司徒透有些許意外,還是接過了錢包,目光卻在景曜露出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頓時皺起了眉頭。

  景曜的手腕上,帶了一塊讓司徒透覺得十分熟悉的手錶,到底在哪裡見過呢?

  「請您看看,裡面有什麼少什麼東西。」

  「哦。」司徒透心不在焉地打開錢包,滿心還在回憶那塊手錶,突然「當」地一聲,有什麼東西從錢包裡面掉了出來。

  幾個人同時向地面看去,在那裡,躺著一枚精緻又貴重的袖扣,上面別致的圖案昭示著袖扣的主人就在這裡。

  厲紹南眼睛一眯,犀利的目光頓時集中在那枚袖扣上,走過去彎下腰來親自緩緩撿起來。

  司徒透頓時有些尷尬,「額,那個,我之前撿到了,本來想還給您的,後來就給忘了,二叔……」

  厲紹南的大手在袖扣上輕輕摸索,若有所思地抬眸看向她,「你剛才叫我什麼。」

  司徒透張了張嘴巴,想了一會兒,試探著,「額,小……小南?」

  厲紹南沒理她,又盯著袖扣看了一會兒,將她的一隻手拿起來攤開,把袖扣放在她的手心,再緩緩合上。

  「既然你撿到了,就算是你的,收好吧。」

  司徒透愣愣地,攥了攥手心。

  厲紹南卻已經轉身,大步走向外面,「回市里。」

  回去的路上,司徒透和厲紹南同乘一車,開車的是弘彬,幾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車子開了很久,最後停在了江南春的門口。

  厲紹南側頭,「把你放在這裡可以麼。」

  司徒透點點頭,「嗯,可是……」

  厲紹南眼睛一眯,「嗯?」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你……真的沒事麼?」

  面前的男人,總像飄滿濃霧的黑暗胡泊,她看不清他的悲傷,卻能感受到那種吞噬一切的力量。

  厲紹南微微蹙眉,「只不過是死了個人,在我手上死的人不計其數,你還要問麼。」

  司徒透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吐沫,「我知道,你本來不是那樣的人。」

  厲紹南微微有些愣怔,轉而冷笑一聲,「你錯了,我就是那樣的人。我還有事,今天就不陪你在這裡吃飯了,請下車吧。」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氣,「可是,看到朱老伯離開你還是難過了呀。」

  厲紹南冷哼,「可是我同時也派人除掉了好幾條命。你走吧,除非你想跟我回去。」

  司徒透輕輕抿唇,皺著眉頭看他,最後向他行了一禮,由弘彬帶下了車子,在江南春的包廂安排了一個座位,等著人來接她。

  掏出手機,才發現昨晚忘了給手機充電,現在電量早就已經耗盡。

  她正拄著腮幫子,想向別人借個電話打給厲君措,卻又想到厲君措現在一定和紀柔在一起,還是別去打擾他們。

  等等!紀柔!

  司徒透的腦子裡面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就像一道光一樣,將她想不起來的事情全部帶到了眼前。

  那晚,紀柔在厲宅的浴池裡洗澡,岸邊就放了一塊這樣的手錶,和景曜的手錶是同一款。

  這款表,好像是限量款。

  厲君措有麼,她好像沒見他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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