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有苦衷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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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透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您不用對我這麼好的。」

  厲紹南不語,緩緩踩下了剎車,「你到了。」

  司徒透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到了司徒大宅的門前。

  她沖厲紹南點頭致謝,本來想要離開,卻在腳踏出車門的瞬間又扭回了頭來,淺淺一笑,「那隻大白貓現在很好,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奶油,前段時間我受傷不方便,暫時交給明瑛養了,再次謝謝你。其實,你對小動物都那麼有愛心,對人不用那麼……冷冰冰的。」

  她覺得冷酷更恰當,但是為了委婉一些,還是換了個詞。

  厲紹南淡淡點頭,「去吧。」

  他有愛心麼?他的心早就在受人欺凌遭人白眼的那些年被掏空挖淨了。

  司徒透走下車,厲紹南卻沒有立即發動車子,透過車窗,他看到另一輛車在司徒透的身邊緩緩停了下來。

  司徒透本能地後退了兩步,這輛車,她再熟悉不過。

  車門打開,蘇頌宜今天穿得很單薄,從車上走了下來,擋住了司徒透的去路,「小透。」

  司徒透頗為尷尬,沖蘇頌宜禮貌性地笑了笑,「家裡的事情都處理好了麼。」

  蘇頌宜點點頭,「除了有些遠道來弔唁的客人還沒送走,其餘都差不多了。」

  「辛苦了,逝者已矣,你也要節哀,多注意身體。」

  司徒透刻意與蘇頌宜保持了一個身位的距離,「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就先進去了。」

  蘇頌宜伸出一隻胳膊攔住她,「小透,不要這麼跟我說話。」

  司徒透抿起嘴唇,「頌宜,你想多了。」

  蘇頌宜一貫溫和的臉變得嚴肅起來,「從前我也以為我想多了,可是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我根本沒想多!」

  司徒透的心一緊,她不知道他要說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那種說出來就會萬劫不復的話馬上就要從蘇頌宜的口中鑽出來。

  「別說了,我真的不舒服,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蘇頌宜兩隻大手緊緊捏住司徒透的肩膀,目光堅定而執著,「今天就算天塌下來我也要把話說完……」

  話音剛落,一隻修長卻略顯稚嫩的少年的手突然伸過來,將蘇頌宜按在司徒透肩膀上的手一把彈開。

  蘇頌宜愕然地看著少年和站在少年身後一臉陰翳的厲紹南。

  弘彬的下巴揚得高高的,「這位先生,小透姐可不是你說碰就能碰的。」

  蘇頌宜攥了攥手中的拳頭,沖厲紹南微微頷首,「不知道厲先生也在這裡,不過就算今天你在這裡,我也要說下去。」

  司徒透覺得局面已經到了自己控制不住的程度,「頌宜,這樣,我們改天約個時間再說,今天不合適。」

  說著,她便推著蘇頌宜想讓他上車離開。

  蘇頌宜像座山一樣,站著沒動,「我不會再懦弱下去了。今天我要說的話,不用避人。小透,你根本就不愛厲君措。」

  他說的話,不是問句,倒是十分的篤定。

  司徒透就差沒用手去堵他的嘴巴了,「蘇頌宜,你不要胡說。」

  蘇頌宜目光灼灼地盯緊她,「我沒有胡說,如果你真的愛他,那你的肚子又是怎麼回事?你又何必那麼辛苦地往肚子裡面塞東西假裝懷孕?」

  話一說出口,司徒透只覺得冷風嗖地攥進了她的骨血里,整個人都冰在當場。

  厲紹南略微有些愣怔,眉心緊蹙,站在原處沒有出聲。

  弘彬倒是驚訝地長大了嘴巴,「小透姐,他說得都是真的?」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輕輕拍了拍弘彬的肩膀,有些生氣地看著蘇頌宜,從前的他向來溫和從容,怎麼今天就偏偏怎麼攔都攔不住呢?

  「蘇頌宜,你給我聽好了,不管我現在愛的是誰,那個人都不再是你了。也請你想想,在這個時候你來找我,你在九泉之下的亡妻能不能瞑目。我謝謝你曾經愛過我,但是我和你之間,早就已經應該是你往東,我往西,此生不復相見了。」

  她承認,自己的話是說得有些重了,但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一個人死心,心死了,對大家都好。

  蘇頌宜消瘦的臉上浮起一絲悲傷的神色,兩隻原本散發著溫和光芒的眼睛變得空洞。

  他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那微笑不再溫暖,怎麼看怎麼覺得扎人,「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現在是這樣想的,我會馬上就走,以後不會來打擾你了。」

  說著,男人轉身,一步一步緩緩走上車。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裡像堵了一塊大石頭,畢竟是自己曾經那樣愛過的人。

  是該怪她變了心麼?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現在她依舊希望他能夠幸福,雖然給他幸福的那個人早已經不是她。

  目送著蘇頌宜離開,司徒透這才意識到,身後還有個大麻煩沒有解決。

  她像個木偶一樣回過頭來,有些僵硬地看著厲紹南,嘴唇似抿非抿,「那個,不是像他說得那樣的,我……」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厲紹南犀利的目光已經在告訴她,就算她編出個花來,男人也能一眼就識破。

  她索性站在原處,嘆了口氣,「總之還是謝謝你吧,為了避嫌,就不請你進去了。」

  厲紹南淡淡點頭,眯了眯眼睛,語氣帶著一種雲淡風輕,「你有什麼苦衷麼。」

  「啊?」司徒透不知道是沒聽明白,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厲紹南深邃的眼睛盯著她的小臉,又補充了半句,「嫁給君措。」

  嫁給厲君措,你有什麼苦衷麼?

  或許是男人的話直接擊中了她的心理防線,司徒透愣了半晌,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怎麼會呢?」

  厲紹南也微微抿唇,倒沒有繼續問下去,略微地斂眸,「進去吧。」

  司徒透懷疑地看了厲紹南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偽裝的小腹,他就這樣放過自己了?還是他已經知道了足夠多的信息,不需要再問下去了?

  這個深沉又陰鷙的男人,好像無論什麼事情,用眼睛一瞥,就全部都能知道了。

  她沖厲紹南微微頷首,轉身想走,又頓了一下,「那個,小南……我想問你個問題。」

  厲紹南眯了眯眼睛,「講。」

  「如果,你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你會怎麼辦?」

  厲紹南微微蹙眉,想了想淡淡回答,「我不會愛人,但我只要我想要的人,就沒有不應該。」

  司徒透點點頭,他的回答倒是很中肯。

  「不過,」出乎意料地,男人又繼續補充道:「如果你認為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我可以給你愛的資格。」

  司徒透睜著滴溜溜圓的大眼睛,沒聽明白厲紹南的話,自己和厲君措的關係,厲紹南怎麼給這種資格呢?還是他想要為自己撐腰的意思?

  她揉了揉腦袋,「我知道了,再見。」

  目送著司徒透進了屋子,厲紹南和弘彬一起回到了車上。

  男人的耳畔似乎還在回想著司徒透的那個問題,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麼?

  她的肚子裡根本沒有厲君措的孩子,那個男人不是厲君措,也不是蘇頌宜,究竟是誰呢?

  他想起了那枚被司徒透悄悄藏起來的袖扣,他的袖扣。

  厲紹南的嘴角,不經意向上揚了揚,似有若無的。

  弘彬好奇地看著厲紹南,「先生,您這是在笑麼?您今天這樣已經好幾次了。」

  厲紹南斂去笑意,看了弘彬一眼,「冬天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自己一個人會很冷?」

  弘彬拉了拉自己的大衣襟,「我是還好,是您覺得冷了麼?」

  「不冷了。」男人淡淡地將車子發動,平靜得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卻沒有人知道,就在這樣平靜的外表下,他做出了一個讓他自己詫異的決定。

  他不僅要厲家的所有產業,更要一個女人,一個能讓他冬天不會覺得寒冷的女人。

  司徒透進到屋子裡面,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宋媽給她遞過來鞋子換掉。

  司徒靜就在這個時候從房間裡面跑了出來,見到司徒透忙拉她到沙發上,「腿還沒好利索,快點坐下。」

  宋媽淡淡瞥了一眼司徒透,轉向司徒靜,「小姐,我去請太太過來。」

  這種態度,司徒透倒不意外,這麼多年,宋媽向來都是有事相求便笑臉相迎,事情過後便忘得一乾二淨的人。

  司徒靜點點頭,拉過司徒透的手,「怎麼就你自己回來了,厲少呢?也難怪宋媽敢給你臉色看了。」

  司徒透微微一笑,「他今天突然有事要忙,我就先回來了。對了,這是給你們的新年禮物。」

  說著,司徒透從背包中拿出大大小小四個盒子,連同宋媽的禮物也算在了裡面。

  司徒靜笑了,「回娘家你還帶什麼禮物。哥昨天從醫院回來了,這會兒正在掛吊瓶,一會兒就出來了。」

  司徒透起身,「我去看看哥吧。」

  「不用了!」女人的聲音突然冷冰冰傳來,鄒敏站在樓梯口,冷眼看著司徒透,「湛兒身體不好,厲家大少奶奶還是別去打擾。」

  說著,鄒敏踩著高跟鞋緩緩從樓梯上走下來,淡淡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禮物,「還有你的禮物,我們都受不起,還是拿回去吧。」

  司徒靜無奈喊她,「媽……」

  司徒透沒說話,她明白,鄒敏這是還在為她摻和司徒湛的事情惱她。

  鄒敏冷哼,「連這樣的日子,厲少都不和你一起回來,看來也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話音剛落,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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