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那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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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秀澈沖司徒透十分儒雅地點了點頭,走過去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桃子。

  司徒透目瞪口呆地看著尹秀澈,指了指樹,又指了指男人手中的桃子。

  尹秀澈將桃子放到一旁,走到司徒透身邊,伸出修長的食指,輕輕點了點司徒透持槍的右手。

  司徒透會意,重新將右手抬了起來,瞄準最後一個桃子。

  男人站在她的身後,一隻大手覆上司徒透持槍的小手。

  手上傳來了溫涼的觸感,司徒透側過頭看向尹秀澈,男人正目光堅定而迥然的望向前方,此時的他和平時的他判若兩人。

  司徒透想不通,一個人怎麼會有如此迥異的兩面,平日裡是個文質彬彬的書生,一旦拿起槍立即就變成了一個冷血殺手。

  再沒有人能如尹秀澈一樣精分到左手鮮花,右手刀槍了。

  尹秀澈見她的目光不在前方,不禁淡淡道:「專心點。」

  司徒透撇了撇嘴,「我又不做殺手,學這些幹什麼,我只不過是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尹秀澈的手沒有放開,清涼的氣息縈繞在司徒透耳畔,「你一直想安安靜靜過日子,可是日子安靜了麼。至少有一技傍身,將來我不在,你可以保護自己。」

  許是兩個人的距離有些過近,空氣似乎都有些凝滯。

  司徒透頗為認真地看著尹秀澈,「你還是想要去找厲紹南,是麼?」

  她的眼睛,不經意流露出的關切讓尹秀澈微微有些愣怔。

  他放開了她的手,坐到旁邊的小椅子上,「至少會等你把這個孩子平安生下來的。」

  司徒透抿了抿嘴,「你知道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說完,「砰」地一聲,司徒透扣動扳機,那最後一個桃子應聲落地。

  「好像我現在已經可以保護自己了。」

  尹秀澈站起身來,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打桃子和打人可不一樣,你確定有一天你面對的是人的時候,你開得了槍麼。」

  說完,男人已經走向了廚房,「我去看看鍋里的湯。」

  司徒透琢磨著尹秀澈的話,呆呆地站在原地,如果是人,她一定不能開槍。

  尹秀澈自然是知道的,當年他對著人開第一槍的時候,手上不知道流過多少汗,開槍之後又不知道從噩夢中驚醒了多少回。

  南城最高的景泰大廈。

  頂層的大螢屏上正播送著近期要來南城投資的厲氏集團的新聞。

  新聞中厲君措精雕般英俊的面龐出現在大屏幕上。

  一群年紀輕輕的女孩子站在樓下,仰視著大屏幕,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

  「聽說了嗎,他是厲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長得那麼帥還有錢,哪個女人要是嫁給了他,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一個黑長髮女孩正說得眉飛色舞。

  「可是我聽說,他還有個只比他大三歲的叔叔,兩個人旗鼓相當,爭得你死我活。」

  「對對,我也聽說了,他好像是結婚了,不過好像那個女人不安分,跟別人跑了。」

  景泰大廈對面的南城第一醫院的門口,司徒透身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裝,向對面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並未多做留意,轉身進了醫院。

  幾個月的時間,肚子裡的孩子已經越來越大,小傢伙似乎也越來越不安分。

  今天,她又按時過來做檢查。

  走廊里,長椅上坐了長長一隊人。

  司徒透坐了下來,手輕輕撫上凸起的小腹,望了望診室的門。

  氣還未等喘勻,就聽到不遠處有孩子大哭起來。

  原本安靜的走廊立即變得嘈雜,所有人紛紛將目光投向聲音的來處。

  只見一個五六歲的,頭髮亂蓬蓬的小姑娘從走廊另一端跑了過來,邊跑邊哭,眼淚稀里嘩啦流了一臉。

  原本粉嫩可愛的小臉此時變得楚楚可憐,惹的人心裡發疼。

  小女孩身後還跟了個中年婦女,穿著很樸素,揚起巴掌追著小女孩就要打。

  司徒透看看自己的肚子,頓時覺得於心不忍,剛剛想伸手阻攔,卻發現袖子被旁邊的女人拉住了。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身邊的女人。

  身邊的女人看了一眼走廊上哭哭咧咧的鬧劇,儘量壓低了聲音,「她們的事,咱們管不了。那女人是個單身媽媽,孩子他爸都不知道是誰,還偏要把孩子生下來。結果大人孩子都被別人瞧不起啊。後來那女人也逗,看上了這醫院臨時特聘來的一個醫生,就做夢都想著嫁給那個醫生,給孩子找個爸。」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看身邊的女人講得有聲有色。

  「那醫生心還挺好,看到這樣的情景總會上來勸一勸,所以她就想了這麼個招啊,隔三差五就演這麼一出,只是可憐了孩子。」

  司徒透瞭然地點了點頭,「那那個醫生怎麼還沒出現呢?」

  身邊的女人不禁笑了,「今天恐怕是不會出現了,一早聽說金都的厲君措來南城了,這個醫生的哥哥好像和厲君措有些往來,所以醫生應該會和這位厲少碰個面。」

  「不過就算出現也沒用啊,」身邊的女人咽了咽吐沫星子,「人家醫生家世好著呢,司空集團知道吧,自己家有醫院,年輕有為又是院長,咱們這小南城哪容得下他啊,這次來這裡做特聘醫生,最多就是來交流經驗,順便幫幫咱的忙,過不了幾天就該回去了。」

  女人後來究竟說了什麼,司徒透全然沒有聽進去,腦子裡滿滿盤旋的都是厲君措來南城的消息。

  有他的地方,就不該有她的,可是她的心裡卻仿佛燃燒著一團火,那團火焰中留有厲君措的烙印,灼燙著她的胸口。

  女人見她不說話,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喂,你沒事吧?」

  司徒透抿嘴微笑著搖搖頭,「沒事,剛才想了些別的事情。」

  「我也是說著說著扯遠了,」女人一副和司徒透很熱絡的樣子,「不過話說回來,這女人啊,做什麼也別做單身媽媽,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不說,大人孩子都讓人瞧不起,大人也就算了,孩子還那么小,就被人戳著脊梁骨說,多讓人心疼啊。」

  司徒透睫羽低垂,輕輕抿唇,不禁想到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此時,那個小女孩已經跑到了司徒透的身邊,一把揪住了司徒透的袖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求助似的望著司徒透。

  「姐姐,妮妮沒有做錯事,妮妮會乖,姐姐讓媽媽不要打妮妮了。」

  仿佛是心內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司徒透緊緊拉住了妮妮的手,抬頭看向妮妮的媽媽。

  妮妮的媽媽已經追到眼前,伸手想要拉過妮妮,卻被司徒透攔了一下,「那個醫生今天沒來醫院。」

  簡簡單單一句話,妮妮媽媽立即像皮球一樣泄了氣,收回了打妮妮的手,身子倚著牆,竟低低地哭了起來。

  司徒透沒有理會她,縱使再多苦衷,把孩子當做工具,給孩子幼小心靈留下陰影的媽媽也不值得人同情。

  她拿出手帕,為妮妮擦了擦小手,又從隨身的包包中翻出一塊巧克力蛋糕,放到妮妮面前晃了晃,「妮妮想不想吃?」

  妮妮舔了舔嘴唇,重重點了點頭。

  「那妮妮不哭了,姐姐就給妮妮吃。」

  妮妮立即止住了哭聲,使勁擦了擦眼淚,像見到了寶貝一樣看著那塊巧克力蛋糕,剛想一口咬下去,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媽媽。

  她輕輕挪了幾步,走到媽媽的面前,將蛋糕往女人面前一送,「媽媽。」

  妮妮媽媽的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不斷傳來嗚咽聲。

  司徒透無奈地嘆了口氣,向妮妮招了招手讓她到自己身邊來,「妮妮媽媽不喜歡吃這個,妮妮吃吧。」

  說完,她又找出一條自己的絲巾,輕輕捋了捋妮妮的頭髮,為她將頭髮綁好,在上面打了個漂亮的結。

  做好這一切,她才微微笑了笑,看了一眼自己的號碼,起身向診室裡面走去。

  司徒透走近診室不久,走廊那一端便有三個男人經過。

  走在前面的兩個人,一個眼角眉梢盡帶著桀驁不遜,精雕般的五官帶著禍害蒼生的致命誘惑力,目光卻很深邃。

  另外一個身著一身白衣,同樣英俊而溫潤瀟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卻又有一抹疏離。

  白衣男子似乎有引路的意思,「厲少的性格倒是和我大哥有幾分相似,難怪能和他投契。」

  厲君措微微頷首,「還要多謝司空先生幫忙。」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厲少客氣了,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雖不是這裡的正式醫生,找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跟在厲君措身後的傑森聽著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自從司徒透離開後,厲君措的尋找就沒停下過。每到一個地方,他就會去遍那裡的每一家醫院。

  司徒透懷著身孕,不可能不去醫院,只要去過醫院,就會有跡可循。

  幾個人正往前走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從他們面前跑過,後面的女人大喊,「妮妮,慢點!」

  厲君措的目光不經意從小姑娘的頭上一掃而過,眉頭立即蹙了起來。

  那條絲巾,那個結的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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