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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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明瑛抬頭,看紀柔的目光中充滿不信任。

  紀柔皺起眉頭,「哎呀,我和小透是冤家,可真子又沒惹我。」

  聶明瑛這才起身,幾步跑了出去找醫生。

  紀柔看著聶明瑛遠去的背影,眼睛中帶著幾分落寞,嘴邊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卻更像是在嘲笑自己。

  她走到沉睡的真子身邊,伸出一隻手來輕輕撫了撫真子的面龐,語氣輕輕柔柔,「對不起,真子,不要怪我,從一開始我就沒想要傷害你。」

  真子的表情恬靜異常,好像真的沒有怪罪任何人。

  「你要怪,就把這筆帳一起算到小透的頭上吧,是她讓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既然睡了,就一直睡下去吧,再沒有人能夠打擾你了。」

  紀柔的眼睛中寒光一閃而過,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真子頭下的枕頭抽了出來,捂在了她的小臉上……

  一秒,兩秒……

  「看來紀小姐的手裡又要多一條冤魂了。」充滿諷刺的女人聲音傳來,帶著淡淡地涼意與蔑視。

  正用力壓住枕頭的紀柔心中一驚,身子不由地一顫,整個人僵直地回過身向後看。

  司徒透靜靜地站在門口,眼中的寒光直刺人心,嘴邊卻掛著十分得宜地微笑,只是笑容裡面不帶一絲溫度。

  身邊,還跟著一個大約十二三歲年紀的漂亮小女孩兒。

  只一眼,就足夠讓紀柔脊背發麻,明明面前這個女人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可是這種感覺就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讓她毛骨悚然。

  正當她喃喃地向司徒透問出「你是誰?」的時候,司徒透已經向鈴蘭使了個眼色。

  鈴蘭立即會意,像一片羽毛般輕盈地移到了紀柔的面前,一把擋開了紀柔拿著枕頭的手,將枕頭挪開,又仔仔細細檢查了真子的情況,確定沒事之後才向司徒透輕輕點了點頭。

  司徒透心中稍定,輕輕眯了眯眼睛,從容不迫地走到紀柔面前,「紀小姐害人真是不分場合地點。」

  紀柔也努力穩定心神,兩隻眼睛直直地看著司徒透,一股涼意從心底緩緩升起,「不管你是誰,我還是奉勸你一句,不該管的事情還是少管為妙。」

  話音剛落,司徒透突然笑出了聲,笑意卻不達眼底,「從今以後,只要是有你參與的事情,我都管定了。」

  「你憑……」紀柔的話還未說完,只聽到「啪」地一聲,司徒透反手一個巴掌已經打在了她的臉上。

  動作看起來連貫而隨意,就好像是不經意間擦到一樣,紀柔卻在愣怔了半秒之後覺得半邊臉都發麻,緊接著是火辣辣地疼痛。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臉,驚訝而憤怒地看著司徒透,揚起巴掌就要打回去。

  司徒透沒躲,嘴角含笑地靜靜看著紀柔的巴掌向自己砸過來。

  眼看著紀柔的帶著風的手就要落在司徒透的小臉上,一隻白皙而略顯稚嫩的手突然出現在半空,將紀柔的手腕一把刁住。

  紀柔頓時變了臉色,咬著牙一聲悶哼,額頭上的細汗仿佛在一瞬間沁了出來。

  鈴蘭擋在司徒透的面前,看似毫不費力地捏著紀柔的腕子,臉上竟是一片雲淡風輕。

  類似的表情,紀柔一定在什麼地方見過,但她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司徒透輕笑,伸出一隻手輕輕點了點紀柔受傷的側臉,「回去找個雞蛋敷一敷,這個樣子多不好看。這才只是個開始,不要這麼快就敗下陣來,懂麼?」

  紀柔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與司徒透那雙清透的眼睛四目相對,腦袋裡突然有什麼炸開了,「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噓……」司徒透衝著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點,不要吵到還在休息的病人,你不必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我是那個即將讓你生不如死的人就夠了。」

  她的話,不帶一絲凌厲的氣勢,反而像個鄰家姐妹在話家常,卻字字直擊人心。

  紀柔臉色慘白地看著司徒透,張著嘴巴卻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媽媽!」門口突然傳過來小女孩的驚呼。

  待幾個人看向門口的時候,甜甜已經跑了過來,一張通紅的小臉上因為著急而掛了淚花,一雙肉嘟嘟的小手拉著鈴蘭的衣袖,「你放開我媽媽!」

  鈴蘭皺了皺眉頭,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司徒透。

  司徒透淡淡眨眼表示默許,鈴蘭才總算放開了紀柔的手。

  手一放開,甜甜立即抱住了紀柔,小臉貼到媽媽的身上,嗚嗚地哭起來。

  紀柔收回了自己的手,看著那已經腫的老高的手腕,輕輕撫了撫甜甜的小腦瓜,「甜甜不怕,媽媽不疼。」

  小甜甜在紀柔的衣服上蹭幹了眼淚,回過頭來恨恨地看著司徒透和鈴蘭,「你們欺負我媽媽,你們是壞人,我要告訴爸爸,把你們全都抓起來!」

  司徒透眉心輕蹙,如果她的孩子沒有死,如今也會像甜甜護著紀柔一樣護著她。

  如果不是眼前的這個女人……

  心口,又開始悶悶地疼痛,愈演愈烈。

  她不由地用手輕輕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甜甜,「你叫甜甜是麼。」

  紀柔警惕地將甜甜往自己的懷裡攬了攬,「你這個瘋女人,又想幹什麼!」

  鈴蘭顯然注意到了司徒透的不對勁,擔憂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壓低了聲音,「姐姐,你怎麼樣?我幫你拿藥。」

  司徒透擺了擺手,低聲囑咐鈴蘭,「不可以被別人發現,我還撐得住。」

  鈴蘭原本已經插進口袋裡的手又抽了出來,冷冷地看著紀柔,「還不快帶著你的孩子離開。」

  話音剛落,一道低沉而性感的聲音驟然響起,像一道閃電一樣,讓背對著門口的司徒透身子頓時一僵,「想不到這裡也這麼熱鬧。」

  厲君措身穿著一身高檔定製的禮服,優雅而從容地款步走進來,身後跟著的是項易和聶明瑛,再之後是兩個醫生,外面還黑壓壓圍了一群人……

  甜甜一見到厲君措,立即委屈地跑過來抱住男人的一雙長腿,「爸爸,她們欺負媽媽,你快打她們。」

  厲君措的一雙厲眸淡淡掃過屋中的一切,當落在司徒透那一抹背影時,那幽深的雙眼中驀然有什麼東西閃過。

  這道背影,太真實又太縹緲,竟讓他有些懷疑如今是不是在夢境之中。

  司徒透始終沒有回頭,甜甜的那一聲「爸爸」無疑又在她的心上狠狠戳了一刀。

  原本,叫他爸爸的應該是她的孩子,可是這個男人卻放棄了她的孩子,接受了另外一個女人的孩子。

  當甜甜跟隨在他的身邊,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的時候,她的那個可憐的孩子只能長埋地下,受到蛇蟲鼠蟻的啃食。

  公平麼?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不公平。

  鈴蘭一隻手緊緊地拉住司徒透,轉身看著厲君措,「既然醫生來了,我們也不再打擾了。」

  她知道,司徒透的病情不能耽誤。

  厲君措那雙仿佛早已經洞悉一切的眼睛在淡淡看了一眼鈴蘭之後,最終鎖定在司徒透的身上,微微勾起嘴角,「這位鈴蘭小姐的姐姐,艾琳小姐,我女兒說的可是真的?」

  司徒透強忍住眼中的淚水,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換上了平時淺笑嫣然的表情。

  一雙純淨清澈的大眼睛,粉嫩的嘴唇彎的恰到好處,清秀的面龐搭配上略顯蒼白的臉色,更有一種病態的美。

  她的美麗,與那些妖艷的女子不同,她更像是潺潺流淌的小溪,美得溫柔而恰到好處。

  厲君措看著她的小臉,眉心緊緊蹙起,在那抹熟悉的背影轉過來的時候,並沒有出現那張他內心深處最渴望看到的臉。

  這個女人跟司徒透太像,眼睛很像,神情很像,就連那不經意間的蹙眉都很像。

  可她畢竟不是司徒透,司徒透早就已經在七年前那個絕望的日子裡死去了。

  司徒透靜靜看著厲君措,平靜的表情下掩藏著涌動的暗潮,七年來,她第一次這樣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的對面看著他。

  時光沒有在他一張英俊到天妒人怨的臉上刻下痕跡,卻在他的氣質上進行了一番精雕細琢。

  此時的男人,少了幾分年少輕狂,多了幾分成熟穩重,站在了令人仰望的新高度,更加深不可測,仿佛只要大手輕揮,就能掀起金都的一場疾風驟雨。

  司徒透沖厲君措微微一笑,「小孩子的戲言怎麼能夠當真呢?還要感謝厲少將宅子租借給我,今日還有事,恕我先走一步了。」

  她緩緩走過男人的身邊,就在即將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胳膊上突然多了一隻大手。

  厲君措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緊緊鎖住她,削薄而性感的嘴唇緊抿,一言不發地像一頭隨時準備捕獵的野獸。

  極近的距離讓司徒透幾乎能夠感受到男人撲面而來的呼吸,她盯著那張幾乎完美無瑕的俊臉,腦海中那些與他的點點滴滴像放電影般飛閃而過。

  半晌,她輕輕一笑,擋掉男人箍在她胳膊上的溫涼的大手,「我想還是躺在病床上的真子小姐的安危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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