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撒酒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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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宅。

  厲君措將司徒透輕輕放在他房間的柔軟的大床上,又叫了謝容來找了一身乾衣裳為她換上。

  陳叔站在門口,看著謝容忙進忙出,微微皺起了眉頭。

  出門的時候明明是厲君措帶著紀柔和甜甜出去的,怎麼回來的時候換了另外一個女人?

  厲君措對自己所有的東西有著近乎病態的潔癖,紀柔陪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兩個人一直分房睡,以至於陳叔懷疑甜甜的誕生只是一個意外。

  可是如今,他竟然不假思索地將這個女人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陳叔的臉繃著,對著原本就開著的門板輕輕敲了兩下,恭恭敬敬,「大少爺,我有幾句話想講。」

  厲君措高大而英挺的身子半靠在沙發上,一雙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盯著司徒透沉睡的小臉,「講。」

  陳叔輕輕咳了兩聲,「我年歲大了,本來老爺走的時候我就該隨著他去了。可是我明白老爺更想讓我活著照顧好您,守好咱們厲家。厲家企業的發展固然重要,可是厲家的門楣和名譽也很重要。紀小姐雖然……「

  不消多言,睿智如厲君措立即明白了陳叔的意圖。

  他眉心微蹙,輕輕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嗯,出去吧。」

  陳叔布滿溝壑的臉上皺紋更加深刻,還想要再勸,「大少爺……」

  「出去。」厲君措的語氣變得有些許嚴厲。

  陳叔只好欠了欠身子,轉身準備離開。

  卻沒有料到,還未等踏出房門,陳叔卻又被厲君措叫住,「等一下。」

  厲君措眯了眯眼睛,指著躺在床上的司徒透,「她淋了雨,家中有什麼能為她驅寒麼。」

  陳叔斂眸,想了想答道:「若是感冒發燒,家裡倒是還備了一些常用藥,至於驅寒,前些天我釀下的藥酒也還有一些。」

  厲君措微微點頭,「嗯,全都拿過來。」

  司徒透躺在床上,只覺得渾身發冷,喉嚨又緊又疼。

  朦朦朧朧之間,似乎有人將她扶起來,一股甘醇的液體緩緩流入她的口中,帶著一股子衝勁划過她的喉嚨,將她整個身子點燃。

  漸漸地,她發覺自己不那麼冷了,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幽深的瞳孔。

  或許是由於意識的模糊,司徒透盯著那雙眼睛半晌都沒有眨眼,眼角有淚水緩緩滑落。

  頭疼欲裂,她揉著自己的腦袋,不知是想止住疼痛還是想擦乾眼淚,然後痴痴一笑,「你的眼睛裡面有個女人耶。」

  厲君措薄唇輕抿,又倒了一杯酒送到她的嘴邊,「喝了你會好過一些。」

  司徒透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出奇地聽話,乖乖地張開了嘴巴,明明是嗆人的藥酒,她卻就好像喝水一樣「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你剛才給我喝的是什麼?」她裂開嘴巴傻傻一笑,「好渴,我還要。」

  厲君措看著懷裡這朵「奇葩」,溫和地語氣讓他自己也很意外,「藥酒很烈,不能多喝。躺下好好休息。」

  司徒透微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打了個酒嗝,十分安心地將眼睛一閉,「哦。」

  男人重新將她放到床上,又為她蓋好了被子,盯著她的小臉看了一會兒,微微揚起嘴角。

  她真的和那個女人很像。

  坐到沙發上,厲君措撿起昨晚沒有看完的書,默默地看起來。

  他沒有想到,司徒透也沒有想到,即使已經過了七年,有一樣東西始終沒有改變——司徒透的酒量和酒品。

  不知道過了多久,厲君措已經將書放到一旁,正伏在桌子上小憩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腦袋上多了一隻小手。

  男人猛然睜開眼睛,多年來生活在表面光鮮實則暗潮湧動的厲家,高度的警覺性似乎已經刻在了他的骨髓里。

  正當他準備本能地將那隻伸過來的手扭住的時候,卻發現司徒透正站在他的面前傻傻地笑。

  那種笑容,是在這個女人清醒的時候看不到的,好像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男人微微蹙眉,司徒透卻更加得寸進尺,纖細的手在他的頭髮上使勁地揉了兩下。

  從小到大,他都是以一種俯視的姿態看著其他人,誰敢在他的頭上撒野?現在這個女人竟然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揉著他的頭髮!

  他繃著一張臉,一把將那隻手拿了下來,順勢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緊緊地將她箍住,有些惱火,「你以為裝醉就能不用為你做的付出代價麼。」

  司徒透皺著眉頭,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巴,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又可氣又可憐。

  「別告訴我你是真喝醉了!」厲君措的語氣中帶著慍意。

  司徒透突然咧開嘴巴「嘿嘿」一笑,隱隱透著陰謀的味道。

  男人疑惑的瞬間,一隻沾滿墨汁的毛筆突然向他的俊臉襲來,光速般在他的臉上畫了個大叉叉,等他怒不可遏地看著司徒透,她已經將那隻毛筆扔到了一邊,看著他「咯咯咯」地直笑。

  他一把將她抄了起來,幾乎毫不費力地將她重新扔到了床上,在她還要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一把將她按了回去。

  「你給我老實點!」厲君措低低地吼道:「還有力氣折騰,我看你的病是好了!」

  司徒透兩個水晶般剔透的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扁了扁嘴巴,「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她的語氣格外柔軟,讓男人的心也不禁跟著一軟。

  她雙手攀上他的脖頸,神神秘秘地看著她,呼吸之間向他呵著酒氣,「只要你不生氣,我就唱歌給你聽,我唱歌很好聽哦。」

  說完,司徒透緩緩湊到厲君措的耳邊,低低道:「開始了哦。」

  「大山的子孫喲!愛太陽咧!……」突如其來的高分貝噪聲竟然震得一向鎮定的厲君措猛然撤了下身子,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緊緊皺眉看著面前這個「瘋女人」。

  她不是個年輕的鋼琴家麼,不是應該精通音律麼,為什麼唱起歌來這樣驚天地泣鬼神!

  司徒透對自己歌聲的難聽程度渾然不覺,依舊高聲扯著嗓子喊,「太陽那個愛著……愛著……啊……五環,你比四環多一環……」

  厲君措像看著只怪物一樣看著她,雙手抱臂,臉色陰沉地就像馬上就要落雨,幾乎是從嗓子中擠出兩個字,「閉嘴!」

  司徒透被他嚇了一跳,猛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同時又打了個酒嗝,可憐兮兮地看著厲君措。

  男人板著一張臉,擰著俊眉逼近她,「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司徒透抿了抿小嘴,伸手抓起床上的被子,緩緩將自己的腦袋蒙住,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出來。

  厲君措索性翻身上了床,半倚在她的身邊,一把扯掉被子,一雙迥然的目光逼視著她,「發完瘋就想躲,你還能躲到哪裡,艾琳?」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吸了吸鼻子,「艾琳是誰啊?我才不是艾琳,我是……」

  話還未說完,司徒透低低地呢喃就被淹沒在敲門聲中。

  厲君措的目光淡淡向門口掃了一眼,「什麼事。」

  站在門口的謝容隔著門板恭恭敬敬回答道:「厲少,剛才一位叫齊杉的小姐將紀小姐和小小姐送回來了。」

  「嗯。」屋子裡的厲君措淡淡應了一聲。

  謝容卻沒有離開,猶豫著開口,「您還是去看看紀小姐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紀小姐好像被嚇得不輕,從進門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只呆呆地拉著小小姐的手一刻也不肯放開。」

  厲君措的神色染上了一絲凝重,「嗯,你去吧。」

  再回頭看躺在床上的司徒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又進入了夢鄉。

  男人將被子重新蓋在了她的身上,忽然覺得這種感覺格外熟悉。曾經也有那樣一個女人,酒量差酒品又不好,為此他沒少受折騰。

  厲君措深邃而曜黑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蒼涼,起身走出了房間。

  謝容見他從房間裡出來,立即迎上來,「厲少,紀小姐……」

  話說到一半,謝容愣了愣,錯愕地盯著厲君措臉上那個十分明顯的叉叉墨跡,「厲少,您的臉……」

  厲君措回想起方才司徒透在他臉上「作畫」的情景,不禁抿了抿嘴唇,「小人暗算。」

  謝容張了張嘴巴,依照厲君措的性格,誰敢這樣暗算他,那個人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可是此時的厲君措,分明讓人感覺不到有一絲惱怒。

  甚至走路時的腳步還帶著一種莫名的輕快。

  坐在沙發上的紀柔使勁拉著甜甜的手,看到厲君措向自己走過來的瞬間猛然撲到了他的懷裡,「君措……救我,有鬼。」

  厲君措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慢慢說,怎麼回事。」

  紀柔驚魂甫定,抽抽搭搭地語無倫次,「有個鬼,她追我,一直追我,好可怕。」

  「這世上沒有鬼。」厲君措淡淡道,「是你看錯了。」

  紀柔使勁地搖頭,「不是我看錯了,死了的人都能活,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厲君措的眉心一凝,「哪個死了的人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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