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正面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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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鄒麗白親切和藹地輕輕撫了撫江沅的頭,好似不經意地看了司徒透一眼,「你艾琳阿姨很喜歡你,到她那邊坐好不好?」

  江沅的小腦袋搖得好像撥浪鼓一樣,「不要,我就要挨著麗白阿姨坐。」

  說完,他自己拉開椅子,動作麻利地跳坐了上去,側頭對著鄒麗白燦爛一笑,像個暖洋洋的小太陽。

  自始至終,不曾看司徒透一眼。

  這樣的江沅,司徒透見所未見。她抿了抿嘴唇,告訴自己他畢竟是個孩子,無論再少年老成,孩子卻還是會有孩子的天真調皮。

  鄒麗白有些尷尬地看著司徒透,臉上寫滿抱歉,「對不起,這孩子……」

  「沒關係,坐在哪裡都一樣的,」司徒透抿嘴一笑,夾了一個翡翠丸子到江沅的盤子裡,「餓了吧,快吃吧。」

  江沅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低著腦袋盯著那枚翡翠丸子,小嘴緊抿,眼眶微微泛紅。

  半晌,他抬起頭來,側頭拉了拉坐在他身邊的鄒麗白,指著司徒透面前的一條魚,「麗白阿姨,我想吃那個魚。」

  厲紹南緩緩地放下筷子,聲音中帶了幾分嚴厲,「江沅。」

  江沅略微斂眸,暗自垂著頭,卻倔強地一句話都沒有說,只不停扒拉著碗裡的飯。

  司徒透沖厲紹南笑了笑,用眼神告訴他沒有關係,伸出筷子又夾了魚放在江沅的小碟子裡,「吃吧,小心刺。」

  江沅吸了吸鼻子,索性將小碟子隨手推到一邊,「我現在又不想吃了。」

  司徒透嘴邊的笑容被凍在了寒冬臘月,眼神暗淡地抿了抿嘴唇,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究竟是什麼事情讓江沅對自己地態度改變如此之大。

  厲紹南的眼神冷得駭人,語氣冰涼刺骨,「那就不要吃了,回房間去好好反省。」

  江沅倒十分坦然,好像早就料到厲紹南會如此,站起身來向厲紹南行了一禮,「是,先生。」

  沒有一個七歲孩子面對如此情況時的委屈與恐懼,江沅的淡定甚至超過許多成年人。

  「算了,沒關係的,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餓到了。」司徒透有些心疼地看著江沅默默往房間走,抿了抿嘴唇看著厲紹南。

  厲紹南卻微微蹙眉,語氣更加嚴厲,「今晚誰都不許去給他送飯!」

  司徒透無奈地咬了咬嘴唇,一面很擔心江沅,另一面卻也知道厲紹南做出地決定根本難以改變,即便她是他的親生母親。

  厲紹南似乎是看出了司徒透眼神中的擔心與焦慮,用餘光掃了一眼正要準備進房間的江沅,對鄒麗白道,「你去看看吧。」

  鄒麗白看了一眼司徒透和厲紹南,欲言又止,嘴邊始終掛著大方得體的笑容,「好,你們慢用。」

  弘彬看著鄒麗白離開,又看了一眼仿佛方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只靜靜地吃著飯地厲紹南,頓時心領神會。

  他側頭向身邊的鈴蘭揚了揚下巴,「我那裡收藏了一些罕見的鋒利匕首,你想不想去看看?」

  鈴蘭原本就不喜歡這樣枯燥無聊的飯局,更何況早已經吃飽,聽弘彬這樣說,頓時來了精神,點點頭,「好,我們現在就去。」

  鈴蘭和弘彬走後,飯桌上就只剩下司徒透和厲紹南兩個人。

  男人靜靜看著司徒透低著腦袋,將盤子裡的彩用筷子夾得細碎,卻沒有半點要填進嘴裡的意思。

  「飯是用來吃的,不是用來看的。」厲紹南淡淡道。

  司徒透抬起頭來,微微扯了扯嘴角,「好像……江沅今天有些不對勁。」

  厲紹南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紅酒杯的杯壁,「麗白陪在他身邊許多年,江沅同她親近些也不奇怪。」

  司徒透微微抿唇,點了點頭,目光有些暗淡,「我明白,畢竟這些年來,我都不曾盡過一個母親的責任,不過我會努力,讓他慢慢接受我的。」

  「你能這樣想便好,」厲紹南抿了一口紅酒,嘴邊浮起了一重玩味,「不擔心我用江沅要挾你和我在一起嗎?」

  司徒透輕輕一笑,想了想認真答道:「以前的你或許會這樣做,但是現在的你不會,其實通過回來之後的這段時間的接觸,我發現你倒似乎是變了很多。」

  「哦?」厲紹南的眼睛一眯,深邃的眼睛盯著司徒透,靜靜聽著司徒透說下去。

  「以前,你的確帶給我許多痛苦,可能沒有你,我現在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透,可是時隔多年,或許是經歷太多,又或許是江沅那孩子讓我的心變得柔軟,我發現我竟然不是那麼恨你了。」司徒透也輕抿了一口紅酒。

  「人隨著年齡的增長,多少都會有一些改變的。」厲紹南意味深長,不知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司徒透。

  「那……景曜不是你讓秀澈殺掉的,是不是?」司徒透的語氣中幾分確定,幾分懷疑。

  厲紹南深吸一口氣,答非所問地,「他沒有親人朋友,下葬的相關事宜我已經命人安排。」

  即便是這樣避重就輕的答案,司徒透也似乎從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雖然我哥哥的死和你脫不了干係,但在很大程度上他也曾幫你做事,所以,小南,只要你收手,我相信所有的恩怨都可以化解的。」司徒透說得格外誠懇。

  「你叫我什麼?」厲紹南眉心微蹙,很多年很多年,沒有人那樣叫過他了。

  所有人,都懷著一種敬畏,或者恐懼,或者敵對的心情看他,即便陪伴他多年的鄒麗白,也只能對他言聽計從地喚一聲「紹南」。

  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讓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和司徒透與弘彬一起,坐在熱乎乎的火炕上喝酒吃肉的時候。

  司徒透莞爾,「我叫你小南,我相信你的本性也是善良的,七年前我眼看著你越陷越深,傷人傷己;七年後,我不想那樣的事情再發生。」

  「哼,」厲紹南冷笑出聲,「我還以為這些年你在外面長進了多少,原來還是這麼心慈手軟。」

  「我只對還可以回頭之人心軟。」司徒透淡笑。

  「我何曾需要你救?司徒透,不要以為我撫養了江沅,就把我當作什么正面人物。」厲紹南眉心緊蹙,「就算我現在就對你做出什麼,也沒有人能阻止得了,懂了麼?」

  「誰說沒有人能阻止得了?」好聽的男人聲音高揚,恰巧在厲紹南話音剛落時響起。

  司徒透和厲紹南同時向門口看去,厲君措一身筆挺的西裝,眉眼間帶著幾分肆意地挑釁,嘴角微翹,極盡桀驁,即使是坐在輪椅上,全身上下地瀟灑與畢露地鋒芒也不減分毫。

  厲紹南眯了眯眼睛,透出幾分危險的意味。

  原本站在門口的身材高大一身黑衣的男人認錯般向厲紹南垂了垂頭,「對不起先生,他一定要進來,我說要向您通報一聲,卻沒想到他……」

  厲君措冷笑,揚眉看了看厲紹南,「二叔,你的人連個門都看不住,真不知道留著是幹什麼的。」

  看門的黑衣男人立即臉色發白,「先生,我……」

  厲紹南微微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講下去,淡淡看著厲君措,「我這裡,向來是進來容易,離開難,更何況是個坐著輪椅的殘廢人。」

  厲君措揚了揚下巴,卻並不因厲紹南的話而惱怒,「二叔可是要在這裡對我動手了?」

  「不,」厲紹南的笑中藏刀,「只是想請侄兒留下來一起吃個晚飯。」

  厲君措冷哼一聲,揮了揮手,「晚飯倒不必了,我來只是想帶走一個人。」

  「這裡恐怕沒有你要找的人。」厲紹南不讓分毫。

  厲君措瞥了厲紹南一眼,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司徒透的身上,「小透,我的未婚妻,現在你準備回家和我一起吃晚飯了嗎?」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生活不需要過得有多華麗,日暮西山,自己和心愛的人雙雙回到家中一起吃一頓溫馨的晚飯,就已經是她所嚮往的幸福。

  「我命人做了一桌子你愛吃的菜,就算你這個吃貨吃一輩子我也養得起,幹嘛跑到別人這裡蹭飯吃。」厲君措嘴角彎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司徒透突然笑了出來,無奈地衝著厲君措點了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和你回去吃飯。」

  她向厲紹南微微頷首,「對不起,看來我要先回去了,謝謝你的盛情。」

  說完,她走到厲君措的身邊,推著他往外走。

  門口的人用請示的目光看著厲紹南,詢問他是否要阻攔。

  厲紹南一言不發地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擺了擺手。

  厲君措既然敢來這裡帶司徒透走,必然做了充足的準備,強留他未必能占得到便宜。最重要的,司徒透想要和他走。

  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婀娜的身影。

  「紹南,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鄒麗白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幽怨。

  「嗯?」厲紹南微微蹙起了眉頭。

  鄒麗白輕嘆一口氣,「什麼時候你變得這樣心慈手軟了?難道你忘了他是你的敵人麼?你忘了你的目標了嗎?」

  是啊,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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