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那瓶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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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的鍋子上熱乎乎地冒著熱氣。

  鈴蘭搬了個小板凳,拖著腮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弘彬的那雙忙活著的好看的雙手。

  「幫我把鹽拿過來。」弘彬邊用勺子專注地攪著鍋子裡的湯邊道。

  鈴蘭沒動,好像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眼珠子隨著弘彬的每個動作移動。

  弘彬抿了抿嘴唇,「鈴蘭。」

  鈴蘭這才回過神來,猛然抬頭和弘彬四目相對,「啊?怎麼了?」

  弘彬微微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鹽罐子,「想什麼呢?」

  鈴蘭扁了扁嘴巴,隨手把鹽罐子遞過去,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當然是在想你啊。」

  弘彬愣了愣,微微抿唇,沒有將鈴蘭的話放在心上,繼續著手裡的動作,「是不是沒有想到我會做這些。」

  「對啊,」鈴蘭點點頭,「看你平時沉默寡言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會煮湯的人。」

  「沉默寡言和煮湯有關係麼。」弘彬已經找了個罐子,將煮好的湯盛了出來。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較真,」鈴蘭歪了歪腦袋,「不過我聽姐姐說,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她說你以前話多到讓人直想往你嘴裡塞東西,好堵住你的嘴巴。」

  弘彬聽到她這樣說,不由地微微勾唇一笑。

  鈴蘭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你終於又笑了,你笑起來這麼好看,幹嘛總板著一副臉啊。」

  弘彬聞言,卻又將笑容斂了去,盛了一勺子湯細心地吹了吹,送到鈴蘭嘴邊,「嘗嘗味道如何。」

  鈴蘭愣怔地盯著那勺子被弘彬吹過的湯,喝下去的時候小臉微紅,兩眼卻在散發著異樣的光彩,「真好喝!」

  她一邊拿過勺子又舀了一勺,一遍笑得陽光明媚,「本來你是客人,不該讓你做這些的,沒想到你做的這麼好,反正以後你要留在這裡的,你就叫我怎麼煮湯好不好?」

  弘彬想了想,微微點頭,「怎麼,我終於有一樣事情是讓你認輸的了麼。」

  鈴蘭神采飛揚地吐了吐舌頭,轉身飛出了廚房,「我去告訴姐姐去。」

  司徒透身體本就虛弱,又經過了一番折騰,此刻正躺在床上閉目休息。

  鈴蘭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悄悄搬了個凳子坐在她的身邊,卻未想到還未坐穩,就聽司徒透開口,「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姐姐你怎麼知道我進來了?」鈴蘭托著腮看著還閉著眼睛的司徒透。

  司徒透緩緩睜開眼睛,用手輕輕點了點鈴蘭的小鼻子,「本來以你的功夫,又故意放輕了腳步,我是根本聽不出來的,可是看來有些人是今天太高興了,被自己的呼吸出賣了。」

  鈴蘭嘟了嘟小嘴,拉過司徒透的胳膊撒嬌般蹭了蹭,「姐姐,那個弘彬答應教我煮湯了。」

  司徒透側過身子看著鈴蘭紅撲撲的小臉,這個孩子雖然年紀小,可是心理卻較同齡的孩子成熟太多,平時也很少見她撒嬌,最近她真是越來越反常了。

  「姐姐也很會煮湯啊,怎麼沒見你想跟姐姐學?」想來想去,司徒透眯了眯眼睛,為了印證心中的想法,故意試探道。

  「對啊,」鈴蘭開心地點著頭,「他那個人,還蠻有趣的。」

  「僅僅是有趣麼?」司徒透盯緊鈴蘭的眼睛。

  鈴蘭的臉突然變得通紅,躲閃過司徒透的眼睛,「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歡和他在一起。」

  想了想,她又有些擔憂地看著司徒透,「姐姐,你會反對我和弘彬在一起嗎?」

  「為什麼會這樣想呢?」司徒透有些不解。

  鈴蘭扁著小嘴巴,想了想,「你現在和厲少是一夥的啊,可是弘彬是厲先生那邊的人。」

  「小傻瓜,」司徒透有些擔憂,「姐姐不會反對你和他相處,只要是你做出的決定,姐姐都支持你,人生苦短,是應該嘗試自己想要嘗試的事物,不讓自己後悔的。只是姐姐想要知道,弘彬哥哥也喜歡和你在一起嗎?」

  鈴蘭揉了揉腦袋,「這……應該會吧,學校里的男孩子都喜歡和我在一起玩的。」

  司徒透無奈地笑了,「可是弘彬哥哥不是學校里的男孩子呀。」

  「那……那我就去問問他。」鈴蘭粲然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白牙,帶著小女孩情竇初開的天真爛漫。

  司徒透沒再說話,鈴蘭有她的路要走,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後默默支持她,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對了,姐姐,」鈴蘭說著從口袋中掏出個小藥瓶來,「靜姐姐說這個是江沅留下來的藥,好像是給你的。」

  司徒透愣了愣,如獲至寶般從鈴蘭的手中接過藥瓶捧在手心,想到江沅那張雖稚嫩卻如朗月般的小臉,心中突然格外欣慰,不由地出了神。

  「姐姐,姐姐你怎麼了?」鈴蘭推了推她。

  司徒透回過神來,沖鈴蘭微微一笑,打開了瓶子,從裡面倒出幾滴透明的液體。

  「姐姐,」鈴蘭攔住她,「江沅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最近總是針對你,說不定這個藥裡面就加了什麼不好的東西呢?」

  司徒透搖搖頭,「他是我的孩子,我知道即使他再不喜歡我,也不會有害人的心思。雖然我的臉現在已經不需要上藥了,但既然是江沅送來的,我又怎麼能浪費了他的一番心意呢?」

  鈴蘭抿了抿嘴巴,「好吧,就聽姐姐的。」

  司徒透抿嘴一笑,將手心那幾滴液體在臉上的傷疤上抹勻。

  液體才一接觸傷疤,觸感涼涼的,感覺十分舒服,可隨後就是火辣辣的疼痛,越來越疼,越來越疼……

  鈴蘭驚訝地看著司徒透已經結痂的傷口,「姐姐,你流血了!」

  司徒透忍著疼痛,輕輕在臉上抹了一把,傷口已經裂開,又有血從裡面滲了出來。

  「快去端盆水過來。」司徒透已經疼得手心冒汗。

  鈴蘭連忙應著,去打了一盆水,幫著司徒透將臉又清洗了一遍,疼痛才稍稍緩解了一些。

  鈴蘭一邊擰著毛巾一邊「啪噠啪噠」地掉眼淚,「江沅怎麼能夠這個樣子,姐姐你這麼用心對他,他卻這樣來害你。」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怪不得他,是我從來沒有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從小陪在他的身邊。只是我沒想到,他會這樣討厭我……」

  鈴蘭看著司徒透通紅的雙眼,突然抱住了司徒透,學著從前尹秀澈的口氣,「小透,不要一個人忍著,想哭就哭出來。」

  司徒透勉強扯了扯嘴角,輕輕拍了拍鈴蘭,一滴晶瑩的眼淚驀然滑落……

  鄒麗白房間的門前。

  江沅十分恭敬有禮地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鄒麗白「請進」的聲音之後,推開門沖她點了點頭,「麗白阿姨,您找我嗎?」

  鄒麗白已經將自己的行李裝進一個箱子裡面,此刻正在收拾著日常用品,見到江沅之後抬頭微微一笑,「剛才去司徒家了嗎?」

  江沅的眸光中閃過一絲黯淡,微微點頭,「是。阿姨您會怪我嗎?」

  「阿姨怎麼會怪你呢?」鄒麗白親切地笑著,「就連先生都要過去看一眼,你過去也沒有什麼的。聽說你把上次你用過的傷藥留下了?」

  「嗯,」江沅應著,「麗白阿姨,我知道你很喜歡先生,先生卻把心思放在那個女人的身上,可是你永遠是我的麗白阿姨,我不會不要你的。」

  鄒麗白望著江沅的小臉,著實沒有料到這個男孩子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心中微微一顫,輕輕將他摟在懷裡,「阿姨知道,不然阿姨怎麼會派人去找你的同時,讓他把傷藥也帶去呢?」

  江沅眨了眨眼睛,「是阿姨您讓他隨身帶著傷藥的?」

  鄒麗白吸了吸鼻子,調整好情緒,「對啊,不然他哪裡能隨身帶著那麼貴重的傷藥呢?」

  江沅像個小大人一樣,輕輕向鄒麗白頷首,「謝謝阿姨。」

  鄒麗白將組後一件行李裝進箱子,拉好拉鏈,轉過頭來,「江沅,阿姨疼你這麼多年,你願不願意陪陪阿姨?」

  江沅微笑著點頭,看了看那兩個大行李箱子,「當然,阿姨是我很重要的人。不過阿姨這是要去哪裡?」

  鄒麗白輕嘆一口氣,難掩眼睛中的隱隱憂傷,「阿姨最近心情很不好,想要出門去散散心,你陪阿姨一起去,好不好?」

  「可……」江沅猶豫片刻,他想到了司徒透的情況,隱隱有些擔心,可當他看到鄒麗白憔悴的臉時,又不禁咬了咬牙,「好,我陪阿姨去,可是我們早點回來可不可以?」

  鄒麗白欣慰一笑,輕拍江沅的肩膀,「去收拾收拾行李吧,這件事情我們不讓先生知道。」

  江沅應著出了門。

  鄒麗白盯著門口,長長吸了一口氣,以厲紹南的機智,只要稍微一想便知道這一切與她脫不了干係。

  她幾次背著他擅自行動,在他眼裡已經是一種對他的背叛。她不能再留在這裡了,要在他回來之前離開。

  「雪鷹,把那東西放進那瓶藥里了麼?」她突然開口問。

  方才去接江沅回來的人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向鄒麗白微微頷首,「您放心,我親自放的。」

  她就是要看著,司徒透母女的誤會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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